面上装得风平浪静,但只要轻轻投入一颗石子,就能掀起惊涛骇浪。


    片刻之后,江念棠低下头说:“他们挺好的,也很关心我们。”


    谢知鱼轻声说:“抱歉。”


    江念棠缄默不语。


    两人沉默着走到附近的咖啡厅,谢知鱼将幸福抱在怀裏,坐在江念棠对面:“打开看看吧。”


    江念棠缓缓拿了出来,翻动着协议。


    她一点也不意外谢知鱼加的这些东西。


    “我不同意。”江念棠合上协议,丢回到谢知鱼面前。


    谢知鱼攥紧了协议的一角,声音颤抖:“为什么?难道就一定要划清界限吗?你已经讨厌我到……看见地上有钱都不捡了吗?”


    她明明记得江念棠刚醒不久后,还一副小财迷的样子,满地找钱。


    “我不需要这些。”江念棠偏过头,避开谢知鱼炽热的目光。


    谢知鱼:“那你需要什么?”


    江念棠朝着狗狗伸出手:“把幸福还给我。”


    “不给。”谢知鱼将幸福抱得更紧了些,脑袋与狗贴在一起。


    幸福:“wer~”


    江念棠:“……”


    谢知鱼:“阿棠,我不会把幸福给你的,你要是想它了,就来看它。”


    这是她最后的筹码了。


    “你……”江念棠气笑了,“谢知鱼,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们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好吗?你要是不乐意和平离婚,我们就走诉讼,我都准备净身出户了,法官总不能不同意吧?”


    “我不是要拖延。”谢知鱼话音一顿,缓了口气,终于找到了一个理由,“你要是真净身出户,我的面子往哪搁?从此,我要被钉在耻辱柱上。”


    说着,她拿出另一份离婚协议。


    江念棠看了一眼,是她原来的那一份,但谢知鱼还没签字。


    谢知鱼将一张黑卡递给她:“这张卡收下吧,不限额。只要你收下,我就签字。”


    江念棠迟疑了片刻,接过了黑卡,拿出笔在协议的签字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明天去领离婚证。这回……不要再让我等了。”


    谢知鱼只觉得有一双无形的手将她的心揪住,四肢发凉,拿笔都不自觉地颤抖,她抬起头,看向江念棠,视线渐渐模糊,她张了张唇,声音很轻:“对不起。”我又把你弄丢了。


    此时的谢知鱼眼尾泛红,漆黑的眸子湿漉漉的,像是黑曜石,摄人心魄。


    江念棠不禁恍神,手指攥紧了自己的白色裙角,一遍又一遍地警告自己:不要心软。


    谢知鱼缓慢地签下了字,偌大的泪珠打湿了协议的一角。


    协议一式两份,江念棠见谢知鱼签完,立即收回了其中一份协议,站了起来,朝外走去。


    走了两步,她莫名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谢知鱼。


    谢知鱼像是失了魂魄一般,眼神空洞,泪珠沿着脸颊缓缓滑落,她瘫坐在咖啡厅的沙发上,可狗狗又被她抱得很紧。


    江念棠强忍着冲动,扭过头去,收回自己的目光,加快脚步离开了这裏。


    她将签完离婚协议的消息发到宿舍群裏。


    宿舍群裏的三人就开始兴奋地发了好多放鞭炮的表情包。


    秋绵:“念棠!今晚来KTV玩不!以前你和谢知鱼在一起的时候,她根本不让你晚上来这种地方!哪怕我们就是单纯唱歌!”


    路白:“我支持。”


    张思思:“虽然我不在,但我也支持。”


    江念棠的指尖在屏幕上犹豫了片刻,最终回复:“好。”


    她去KTV的机会不多,高中毕业后去过一次,上大学后和室友去过一次。之后的事她不知道,手账本裏也没有提到KTV。


    晚上六点半,三人陆续抵达了KTV。


    喧闹的环境下,江念棠的脑子裏只剩下音乐,再也容不下别的。


    三人唱了几首歌,就开始吃她们带来的东西。


    秋绵带了奶茶和十翅一桶,路白带了炸串和卤味。


    路白:“卤味是我自己做的,没有科技与狠活,我尝过了,味道还不错,就给你们带过来了。”


    江念棠戴上手套,拿起鸭锁骨啃了一会,很快就嗦干净了,她心满意足地闭上眼:“好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鸭锁骨了!”


    路白弯起眉:“好吃就行。”


    说着,她拿起一片藕片递到江念棠嘴边:“尝尝这个……”


    就在这时,服务生推门进来,将精致的果盘放下:“这是几位的果盘。”


    秋绵一脸茫然:“可我们没点果盘啊!”


    服务生:“是送的。”


    “但我们定的是148的小包,我记得,套餐上没有果盘。”路白收回手,警惕地看向服务生,朝外看去。


    但除了迷乱的灯光,什么也看不到。


    服务员面不改色:“KTV老板的女儿月考今天出成绩,排第一,所以但凡今天来的,都送果盘。”


    说完,服务员退出了包厢。


    包厢裏的三人面面相觑。


    路白率先开口:“我觉得不对劲。”


    “该不会是……谢知鱼干的吧?她在我们隔壁?!”秋绵大惊失色,只觉得手上的鸡翅都不香了,她眨了眨眼,“要不……去别的包厢外瞄一眼?看看是不是都有果盘。”


    江念棠嘆了口气,双手托腮:“其实无所谓的。以谢知鱼的财力,给所有包厢的客人送果盘,完全不在话下。”


    “好吧,你说得对。”秋绵将一只鸡翅啃完,骨头丢到了垃圾桶裏。


    秋绵灵光一闪,好奇地问道:“但是,如果是她,她居然不进来闹吗?按照她以前的操作,应该直接把我们念念扛走才对。”


    “大概是……她进阶了。”路白喝了口果茶,目光渐凝,她站了起来,环顾四周,抬起头看了一眼包厢内的摄像头,“也许,她正在摄像头后盯着我们呢。”


    毕竟她刚才随便一试,服务生就来了,而且那么及时,连藕片都没碰到江念棠的嘴。


    秋绵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一时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怎么有种去哪都逃不过她的感觉?”


    “对不起,连累你们了。”江念棠一脸抱歉。


    秋绵故作轻松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这也不算什么,我们是好朋友啊!既然她在那看着,那我们更要高高兴兴的。”


    “是啊,我们点歌吧。”路白微微一笑,开始疯狂点歌《分手快乐》《体面》《说散就散》《可惜没如果》……


    坐在隔壁的谢知鱼听得脸颊涨红,气得险些把手裏的杯子捏碎。


    【作者有话说】


    九月份日更六千


    第58章 离婚


    狗狗已经被送回了家裏, 没有人拴着的谢知鱼只想发疯


    想把这裏的一切都砸了,想不管不顾地把江念棠带走,让所有人都找不到她们。


    但她又怕将她们的感情推到绝境, 于是强忍着不甘心和愤怒,坐在KTV的角落,耳朵贴在墙上听隔壁的歌声。


    她点了酒,一杯又一杯的听着, 耳边的歌声也变得朦胧起来,不再那么刺耳。


    直到江念棠的歌声传来:“如果爱忘了……”


    忘了?谁忘了?


    谢知鱼踉跄着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包厢门口, 手指抓住门口的把手, 眼神迷离, 低声呢喃:“不许忘,你怎么能忘?”


    她缓缓蹲了下来, 额头抵在膝盖上, 难以抑制的眼泪渐渐打湿了衣料。


    而隔壁的江念棠同样不好受。


    她以为自己在一次次的欺骗和隐瞒中, 将感情耗尽了,所以才能相对淡定地提出离婚。


    可是那些记忆再次浮现时, 心口却一阵阵地绞痛。


    “我想喝酒……”江念棠无力地靠在KTV的沙发上,伸出手虚虚地抓了一把摇晃的彩色灯光。


    秋绵毫不犹豫地说:“行!我陪你喝!”


    路白却没有立即应下, 她迟疑了片刻:“你们喝, 我怕你们都喝醉了回不了家。”


    她更怕谢知鱼趁虚而入, 将江念棠带走, 届时,她们可能又陷入到再也联系不上江念棠的境地。


    于是, 秋绵给江念棠点了些酒。


    不知不觉间, 两人已经喝迷糊了, 都躺在了KTV的沙发上,说着胡话。


    路白凑到江念棠嘴边,听到江念棠的呢喃声:“谢知鱼……”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了,谢知鱼沉着脸站在门口。


    路白将自己的外套、围巾分别给江念棠和秋绵盖上,然后站直了身子,盯着谢知鱼:“你想做什么?”


    谢知鱼眼圈通红,她扶着墙,一步步走了过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语气凌厉:“让开”


    路白下意识心一紧,可闻到了她身上浓郁的酒精味后,她暗暗松了口气,露出一个笑容,幽幽地说:“江念棠已经回家了。”


    “回家了?”谢知鱼的话语中带着疑惑和茫然。


    路白点点头:“是的,她回家去了,回到了你们的家。”


    谢知鱼嗯了一声,缓缓转过身,朝外走去,刚走两步,又立即转过身来,瞪着路白:“不对,你在骗我!她刚才还在这裏!我听见她在唱歌了……我家阿棠的歌声真是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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