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之前, 我明明也看见过一些穿着西装革履的住户。”江念棠紧张得将领带揉皱了, 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还有人在花园裏喝茶……”


    谢知鱼亲了亲她的眼角, 笑着说:“那是我找人演的。这裏的住户, 从始至终只有我们。”


    “那为什么……”江念棠话还没说完,就感受到几滴不属于她的眼泪落在她的脸颊上, 然后与她的彙聚在一起,沿着脸部轮廓缓缓下滑。


    “因为我不想再装下去了。自从你失忆, 我就努力扮演着以前那个遵守规则的谢知鱼。我在想, 是不是没有那段异地的时间, 我们的结局就会不一样。”谢知鱼后退了两步, 一只手扶着额头,唇角浮起苦涩的笑, “可是我还是失望了。你的身边还是围着那么多人, 她们都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这次, 你甚至愿意为了她们委屈自己留下。”


    谢知鱼的眼镜镜片浮起一层雾气,让人看不清她眼神,但江念棠就是知道,谢知鱼很痛苦、难过。


    江念棠擦了擦眼泪,哽咽道:“不是的。陪在你身边的这段时间,我很开心。但一个人,除了爱情,还有很多感情,友情亲情,她们不是要把我从你身边带走,她们只是希望我能幸福。她们看见了我们的挣扎和痛苦,才想要帮我及时止损。”


    “可我只有你,你是我的爱人、朋友、家人,你是我的全部。”谢知鱼缓缓摘下眼镜,睫毛沾上了湿意,声音哽咽,“你最初靠近我的时候,我给过你反悔的机会,可是你就像是一团火炉。在那个冬天,抱住了大雪纷飞裏无家可归的我。”


    那年冬天,谢知鱼向母亲出柜,并坦白了恋情,虽然同性婚姻已经合法,但仍有很大一部分持有旧观念的人反对,她的母亲就是其中之一。她拒绝母亲安排的相亲,于是在雪天被赶出了家门。


    那时,她的银行卡被冻结。


    是江念棠给她转了钱,让她来家裏过年。


    恰逢飞机停运,她坐着火车去了s市,深夜才到,出站口时,远远地就看见江念棠裹得严严实实地站在那。


    她记得,那天江念棠穿得很显眼,一身红色,戴着的围巾是她送的。


    江母将她迎进家门的时候态度和善,尺度把握得刚刚好,笑着说:“念念都跟我说过了,你就在这安心住着,有什么缺的,尽管和我们说。”


    起初,她以为江念棠已经把她介绍给父母了。


    直到听到她们的谈话,才知道,她只是江念棠的“好朋友”而已。


    此时此刻,江念棠那温软的手臂勾住了她的脖颈,她才从回忆裏抽离出来。


    “我知道的,所以我没有走,我回来了。”江念棠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闷声说,“我回来问这些,不是想跟你吵架,我只是不想活在一个你给我打造的金笼子裏。当你告诉我,静公馆裏的其他住户都是演的时候,我觉得很荒唐,就好像我生活在一个楚门的世界裏。”


    江念棠顿了顿,抬眼看向谢知鱼,缓缓说道:“我想,22岁的我一次又一次地逃走,也在你的默许下吧。你就是想看到我的挣扎,从一次次的挣扎裏找到你想看的爱意。”


    谢知鱼缓缓闭上眼,手掌抚过江念棠的后颈,低声道:“其实你一直很敏锐,只是透过冰山一角,就窥见了那么多的东西。”


    “我知道,你是爱我的,只是太没有安全感,你不知道该怎么留住人,就用你母亲教给你的将人控制住,没想到一步步将22岁的我推远。但是现在我有的是耐心和手段,所以能不能多相信我一点点,我真的不会走,我说的这些话,也不是哄骗你的。”


    从江念棠见到谢知鱼母亲那一天起,她就隐约猜测到了一些事情。


    据说,婴儿是通过持续性的积极照顾得到安全感,如果对婴儿的需求不理不睬,仍由婴儿哭破喉咙也不解决婴儿的需求,孩子很可能会形成不安全的依恋风格。


    谢知鱼母亲重视规则,像傀儡一样控制着谢知鱼,所以她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谢知鱼内心的需求。


    正是因为她看到了这些,才不想在只知道片面信息的情况下,就这么逃走。


    “知知……”江念棠轻唤了一声,“我在这裏。”


    她轻拍了拍谢知鱼的背,却听见谢知鱼闷哼一声。


    她连忙松开,眉宇间透着担忧:“怎么了?你是不是又受伤了?”


    “没什么。只是有人买通我身边的人,想对我下手,被我及时发现了,只是划了一刀,已经处理过了。”谢知鱼抓住了江念棠想要脱下她衣服的那只手,轻嘆了口气,“真的没事。”


    如果不是江念棠剖心说了那么多,或许,她会像之前一样,拿着这个伤口卖惨,毕竟今天真的是意外。


    “那你饿不饿?要不我去给你做点好吃?”做饭也是一种表达关爱的方式,江念棠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努力学一下。


    谢知鱼毫不犹豫地说:“我来吧。”


    她领教过江念棠在厨房的手段,实在不敢恭维。


    江念棠摇了摇头:“不行,你受伤了,要不你在一边指挥,我来做?”


    在谢知鱼高度警惕的指导下,江念棠炒出了两道简单的菜,味道正常。


    “我还是很有天赋的嘛!”江念棠两手叉腰,得意地看着自己做的炒青菜和虾仁炒蛋,她伸手勾了勾谢知鱼的手指,“下次再多教我做几道菜好不好,我妈妈之前总说,我不能什么都不会,不然以后怎么自己独立生活。”


    谢知鱼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道:“有我在身边,你不用学这些。先吃饭吧。”


    比起外面的山珍海味,这两道菜就略显逊色了,但因为是江念棠自己做的,吃的时候有种成就感,最后两人将菜光盘了。


    暖色的灯光下,室内的气氛格外<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


    “阿棠,我们出去旅游吧。”谢知鱼抱着站在窗边看夜景的江念棠,下巴枕在她的肩膀上。


    江念棠低下头,犹豫了片刻。


    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弄明白,魏雪给她的盒子她也没机会拿到。


    算了,先把谢知鱼的“疑心病”治好,等重新建立起信任,她再带着她一起去拿盒子。


    于是,她将自己的双手覆在谢知鱼的手背上,郑重地说:“那我们重新开始,你要抛却看向22岁的我的目光,重新看我。”


    “好。”谢知鱼在她的后颈落下一个轻吻。


    她们似乎和好如初了。


    两天后,她们坐上了去往z市的飞机。


    z市是一个靠海城市,有着诸多岛屿,夏天的时候,海风一阵阵吹来,携着一股咸味。


    她们住的酒店靠海,房间裏有江念棠喜欢的大片落地窗,她们可以坐在窗前,依偎着看日落。


    落日余晖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随着波浪起伏,宛若金红绸缎上的花纹,远处的孤帆化作黑色剪影,随着逐渐黯淡的天光消失在视野裏。


    当然,也可以做点别的。


    玻璃冰冰凉凉的,而爱人的身躯温温软软,还散发着她喜欢的栀子花香水味,冷热交替间,谢知鱼的手机铃声响起。


    只见她偏过头看了一眼,极其罕见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以往,谢知鱼中途看见跳出来的通话,一般会直接挂断。


    “知知,怎么了?是不是公司有什么急事?”江念棠缓了口气,转头看向依然在桌上振动着的手机。


    “可能是。我去接个电话。”谢知鱼裹上浴巾,走到了浴室内。


    浴室的隔音相当好,江念棠贴在门边,也只能听到模糊的声响,并不能听清她们的谈话内容。


    浴室内


    谢知鱼神色不耐:“找到了吗?”


    “暂时还没有……”


    谢知鱼:“那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


    “那位舒导演最近又开始活络起来了,要继续盯着吗?”


    谢知鱼偏过头,看向紧闭的浴室门,缓缓说道:“继续盯着,但不必继续使绊子。”


    “好的。”


    谢知鱼挂断了通话,开浴室门的时候很小心,因为她猜到江念棠可能会在门口偷听。


    她一开门,江念棠就若无其事地溜到了沙发上,裹着浴巾,手裏还拿着平板,游戏才刚刚打开。


    “想听的话,刚才怎么不敲门进来?”谢知鱼夺过江念棠手裏的平板,将其放到一旁,俯下身亲了亲她的耳垂。


    江念棠轻哼一声,伸手推开了谢知鱼的脸:“你要是想让我听,刚才就不会走到浴室裏打电话了。”


    谢知鱼浅啄了一下她的嘴唇,笑着说:“好,那我下次我就维持刚才的状态不走了,直接接电话。”


    江念棠脸颊通红,磕磕绊绊地说:“那怎么行?这……这不太好。”


    “哪裏不好?”谢知鱼的指尖划过江念棠的浴巾边缘,指尖像滑溜的小蛇一样,钻了进去。


    第30章 甜蜜回忆


    江念棠浑身一颤, 隔着浴巾按住谢知鱼的手,呼吸急促起来:“你的公司机密,我怎么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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