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思思一想起自己不久前还说过谢知鱼的坏话,就如坐针毡,见她们来了,强忍着不安,招呼两人进来。


    谢知鱼神色平静,似是关心地问道:“听说张同学要出国了?是准备继续升学吗?”


    “没,我就是去啃老的。”张思思似是尴尬地挠了挠头,她看向门口的方向,内心默默祈祷另外的三个人赶紧来,谢知鱼的目光太有压迫性了,她快撑不住了。


    为了缓解尴尬,张思思将菜单递给谢知鱼:“念棠、谢学姐,你们看看喜欢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江念棠笑着说:“那我就不客气了,毕竟以后很难再吃到你请的饭了。”


    看似平静,私底下早已暗流汹涌,张思思的后背都要渗出汗来了。


    终于,另外三人同时赶到,包厢内一下子热闹起来了。


    路白坐在江念棠的另一边。


    秋绵挨着张思思坐。


    秋绵和她的男朋友都很外向,非常会活跃气氛,饭吃到一半,他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她将筷子放在桌上,尖头对准谁,谁就接受惩罚。


    很老套的游戏,但的确能在短时间内破冰。


    江念棠了解自己的室友,她们都是有分寸的,不会让人做很过分的事,所以她可以放心大胆地玩。


    第一个受到惩罚的就是秋绵,她选了大冒险,然后抽取路白手裏的牌,选到的是和右手边的人对视十秒。


    对于情侣来说,这个大冒险简直易如反掌。


    但偏偏秋绵和她男朋友是<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两人没过几秒就笑场,然后又重新牵手。


    张思思暗戳戳地打趣:“你俩该不会是故意笑场的吧?就想着多牵一会手,好秀恩爱!”


    路白不禁轻笑了一声,余光瞥见江念棠和谢知鱼十指紧扣的手,渐渐敛起了笑容,指腹摩挲着手裏的大冒险牌。


    秋绵连连求饶:“好了好了,下一个吧!”


    第二个中招的是谢知鱼,她选了真心话。


    路白暗暗嘆了口气,眼神裏闪过一丝失望。


    真心话的牌在秋绵手裏,她一脸揶揄地将牌递给谢知鱼:“吶抽一张吧,如果回答不了,可以喝酒。”


    谢知鱼随手抽了一张牌,将牌翻了过来,脸色微变。


    秋绵念了出来:“与另一半分开后,你会和她做朋友吗?”


    谢知鱼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不会分手。”


    “哎呀,并不是代入现实,你就假设一下!”秋绵笑嘻嘻地说,“比如我和我男朋友,我们家人还是朋友,就算分手了,我们也不会老死不相往来的。”


    这时一个很寻常的问题,却似一把利刃剜过谢知鱼的心间。


    如果她们分手,她大概再也见不到她了。


    不,她们不会分手。


    谢知鱼选了喝酒,一口饮尽了杯裏的葡萄酒。


    张思思:“好吧,那下一位。”


    然后,江念棠就看见筷子的尖头对准了自己,轮到她了。


    她选大冒险。


    秋白缓缓念了出来:“请离开房间,从陌生人手中寻找求婚所需的道具,如戒指,然后向你的爱人求婚。”


    她攥紧了卡片的边角,心跳陡然加速。


    而江念棠眼前一亮,跃跃欲试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正要接过卡片。


    此时,谢知鱼一手拽住江念棠的手腕,另一只手夺过卡片,淡淡地说道:“换一张吧。”


    “为什么?”江念棠伸手抓住卡片的一角,试图扯过来,但是卡片岿然不动,她眼底的疑惑更深了。


    她穿来这裏的时候,就已经和谢知鱼结婚了,她还没体验过求婚仪式呢!


    她眼珠一转,在谢知鱼的脸颊亲了一口,趁她愣神,抢过卡片,笑着说:“知知,等我一下,我今天一定和你求婚!”


    张思思双手托腮,笑着说:“谢学姐,说起来你们结婚是不是没有办订婚仪式,也没有结婚仪式呀?我记得念棠以前还畅想过自己的婚礼。”


    “是吗?”谢知鱼眸色一暗,指腹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语气晦涩。


    张思思都知道的事,她居然不知道。


    江念棠一脸懵:“啊?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是你和学姐在一起之后,你经常畅想你们的未来。”路白喝了口柠檬水,语气平和,却在无形中消解了空气中凝滞的气氛。


    “倒是符合我的作风!”江念棠转头看向谢知鱼,“知知,你在这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她一脸兴奋地跑了出去。


    包厢内陷入了冗长的沉默。


    张思思开口问道:“念棠要和你求婚,你不高兴吗?为什么要阻止她?”


    “阿棠愿意和我求婚,我当然高兴,只是你们在场,我不免多想你们故意将她调出这裏,是想做什么?”谢知鱼站了起来,手掌撑在桌面上,目光凛然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张思思:“你想多了,只是一个小游戏。”


    秋绵尴尬地脚趾扣地,连忙起来打圆场:“是啊是啊,一个游戏而已,大家都吃菜吧。”


    秋绵男友轻咳了两声,拉住秋绵的手:“那个……我去上个厕所,你陪我一起去吧。”


    “在念棠回来前,谁也不能走。”谢知鱼挡在门前,冷声道。


    秋绵男友只好回到位置上,沉默地吃着菜,但其他人一直没有动筷子,渐渐的他也放下了筷子。


    包厢内的气氛几乎降到了冰点。


    张思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语气平静地叙述道:“我明天就走,念棠的护照已经过期,你根本不用担心我会带走她。我们只是朋友,她不会跟我走的。而且我知道,只要她在国内,无论她去了哪,你都能找到她。谢氏集团家大业大,我们斗不过,也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去开玩笑。所以,你完全可以放心。”


    路白缓缓说道:“谢学姐这样草木皆兵,对你、对念棠都不好。在感情中,失去对彼此的信任是最致命的。”


    谢知鱼收回抵在门上的手,沉默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双腿交迭在一起,看向路白的目光裏带着探究:“依你所见,我该怎么做呢?”


    “如果谢学姐能找到最初和念棠恋爱的状态,我想,你们会一直走下去的。”说完,路白看了一眼手机,神色平静地将手机倒扣。


    谢知鱼轻笑了一声:“你说得对。但除非时间回溯,人又怎能找回过去的自己。”


    秋白:“念棠现在和18岁时的她很像。”


    “她失忆了。”谢知鱼眉心微动,忽觉包厢裏的目光都彙聚到她的脸上,不禁嘴角一抽,“你们该不会觉得,是我让她失忆的吧?”


    张思思双手抱胸,靠在墙上,意味深长地说:“那可不好说,毕竟谢氏的产业不泛高新科技,也涉足了医药领域,说不定,早就制造出我们不知道的东西了呢?”


    “你们想多了,科技没有发展到这个地步。”她倒是希望真有人能研制出这项技术,即便代价是放弃谢氏。


    就在这时,江念棠推门而入。


    谢知鱼的心漏跳了半个节拍,是什么时候来的?


    她回过头,两人四目相对,只见江念棠的眼裏满是即将求婚的激动和欢喜。


    江念棠的手裏拿着一个易拉罐的拉环,另一只手背在身后,她步伐轻快地走到谢知鱼面前,单膝下跪,将拉环往前递,眼眸熠熠生辉:“谢知鱼,我爱你,你愿意和我结为终身的伴侣吗?”


    “好。”无论这句话是逢场作戏还是真心话,她都当作真的。


    江念棠啊了一声:“知知,你别那么快答应嘛!一个拉环哪够求婚?”


    说着,她从背后拿出一只玫瑰花,眉眼弯弯:“至少,要有鲜花!”


    这不是剧本裏的情节。


    路白从江念棠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她藏在背后的鲜花,送易拉罐拉环的人时她们提前安排好的,但鲜花不是。


    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她是不是不应该插手?


    谢知鱼低眸望着江念棠,缓缓接过了红玫瑰,在鼻尖轻嗅,然后主动摘下了无名指上原本带着的钻戒,朝着江念棠伸出手,语调轻缓:“无论贫穷富贵,无论疾病生死,我都会和你在一起,永不分离。”


    钻戒再闪耀,也没有江念棠亲手给她戴上的拉环动人。


    江念棠刚站起来,就被谢知鱼拥入怀中。


    只抱了一会,包厢内响起提醒的咳嗽声,江念棠红了脸,急忙松开谢知鱼,一手与她十指紧扣,举起那只戴着拉环的手:“大冒险完成!”


    路白说:“那……我继续?”


    其他人纷纷点头,下一个轮到的是路白,她抽到的大冒险是原地转三十圈。


    江念棠瞥见被丢在桌上的钻戒,抓住了谢知鱼手,低声问道:“怎么不把易拉罐环取下来?该不会卡住了吧?”


    “没有。”谢知鱼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底满是担忧的江念棠,弯起眉,语气温柔,“这是你亲手给我戴上的求婚戒指,我想一直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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