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舒晚也是她的学姐。


    “可是四年前我才大一……”抬眸间,她对上谢知鱼幽深的目光,话音一顿,亲了她一口,甜甜地问了一句,“那我喊你知知好不好?有没有人这样叫过你?”


    谢知鱼一扫眸底的阴郁,莞尔道:“没有。我很喜欢这个独一无二的昵称。”


    比起这个称呼,“江念棠在意这个称呼的唯一性”这件事令谢知鱼的内心无比愉悦。


    她们本就该是彼此的唯一,其他人都应该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第17章 不乖


    时隔四年,江家的套房与之前有了些许变化。


    江念棠满眼好奇地带着谢知鱼到处观摩


    墙面刷了新漆,一眼望去,比之前亮堂了不少,客厅裏的水晶吊灯也换成了更加简约的款式,柜子上的鱼缸也换了新的,裏面的鱼多了许多珍稀品种,令人眼花缭乱。


    随后,江念棠带着谢知鱼进了她的卧室,她的卧室朝南,还有一个阳臺,阳臺上摆满了各种多肉。


    谢知鱼目光扫过四周,摩挲着她的手指:“你的卧室倒是和之前差不多,墙面虽然变白了,但屋内的摆件和装饰没变。”


    “我爸妈很少进我房间,更别说动我东西了,屋裏的装饰都是我自己在弄的。”江念棠弯起眉,看了一圈,“屋裏的床上用品、窗帘、书桌和桌垫,还有地毯,都是他们带着我去挑,最终我自己决定的。”


    “阿棠,我一直很羡慕你。”谢知鱼捧起她的脸颊,在嘴角落下一个轻吻,“在谢家,没有一样东西是我自己决定的。我的母亲总是要替我安排好一切,未来要走什么路,如何走。她会安排每天的行程表,不允许我出半点差错。我在书房学习时,她会站在门口,拉开一条缝盯着我。”


    江念棠目瞪口呆地看着谢知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这有点太窒息了。


    谢知鱼将江念棠拥入怀中,语气又轻又缓:“她原本没想让我参加高考的,她给我安排的路是出国。但我说,我想试试自己的水平,于是我就去参加了,还考上了A大。她勉强接受了A大。毕竟离家不远,她每周都会来接我回家。”


    江念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怪不得。我好像在校门口看见过你母亲,气质就很端庄大方,看着很年轻,现在怎么样了?”


    “八个月前,她确诊了渐冻症。她连她自己都要控制不了,更别提控制我了。”谢知鱼勾了勾唇角,眼底浮起一抹苦涩。


    她对母亲的感情很复杂,既恨母亲给她制造的牢笼,又无法真的完全不在意。


    “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一定能治好的。”江念棠将谢知鱼抱得更紧了一些,手掌轻轻抚过她的脊背,安慰道,“你母亲是爱你的,只是方式让人难以接受。我想,我还是找个机会去看看你母亲吧?毕竟我们都结婚了,她又生病了。我总不能一直逃避。”


    谢知鱼轻轻嗯了一声。


    敲门声响起,江母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给你们弄了西瓜冰,快来尝尝”


    江念棠的母亲就爱弄这些甜品饮品,要不是江父拦着,她就要开奶茶店了。


    西瓜冰的凉爽一下子扫平了内心的燥郁。


    谢知鱼看着一脸满足的江念棠,唇角也浮起一抹真心的笑容。


    她太庆幸当初的选择了,如果没有参加高考,她就遇不到江念棠了。


    两人并没有在家裏待太久,喝完西瓜冰就动身前往机场了,晚上十点才抵达A市。


    下飞机后,江念棠脑袋昏昏沉沉的,被谢知鱼抱进了车内。


    张姐目视前方,压低声音说道:“谢总,谢夫人说想见你。”


    “我知道了。”谢知鱼抚摸着江念棠的后背,眸色渐深,“告诉她,明天我会过去的。”


    五天了。


    江念棠一直没跟她提过顾晓的那些话。


    看来她还是听进去了……


    既然如此,她就给她一个“机会”。


    希望她不在的时候,她的阿棠不要让她太失望。


    恩泽疗养院


    谢知鱼远远地看着她的母亲坐在轮椅上,身后是推着她走的护工,花园裏只有她们两个人,除了风声就是轮椅碰到石头的声音


    是护工先发现她的,笑着和她打了声招呼:“谢小姐。”


    她母亲这才抬头看她,眯起了眼,声音微哑:“你来了……”


    谢知鱼淡淡地嗯了一声:“要在这裏聊吗”


    花园裏弥漫着各种花香,还有昆虫在花丛间穿行的窸窣声,灼灼日光格外刺眼,显然不是个是个谈事的地方。


    而她母亲是极其重视仪式的人。


    “我预约了会谈室,走吧。"谢母说。


    明明是母女,却像是公司上下级一样,要去“会谈室”聊。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她从来都感受不到别人口中的母爱和温情,只有无处不在的束缚。


    但谢知鱼什么也没说,跟着她去了会谈室。护工默不作声地退到门口,缓缓将门合上。


    会谈室裏只剩下母女俩。


    “我不希望在我们会谈的时候,会有任何声音。”谢母冷漠地朝她伸出手,“所以把手机先放到外面。”


    谢知鱼迟疑了,今天她本就给江念棠留足了“作妖”的机会,不时刻盯着,她不放心。


    谢母说:“如果你不想谈,可以现在离开。”


    “三小时内可以结束吗”谢知鱼问。


    谢母:“可以。”


    谢知鱼答应了,将手机交给了在外面等候的保镖,她压低声音吩咐道:“如果静公馆发生了什么急事,直接敲门进来。”


    当然,这是不被她母亲允许的。


    但是比起她们接下来要谈的事,江念棠更重要。


    整整三个小时,谢母没有说过半句废话,说的全是公事。


    时间一到,她说:“今天就到这吧。”


    谢知鱼敛起眸:“好。”


    她转身准备离开,她的母亲却叫住了她:“其实,如果你找个门当户对的妻子,也不会这么辛苦。家世差距带来的痛苦,我已经尝过了,我不希望你重蹈覆辙。”


    “这就不劳烦母亲费心了。”谢知鱼顿了顿,冷声道,“也不要将我的人和那个男人相提并论。”


    她拿到手机后,立即打开微信,看见江念棠给她打的两通电话,唇角微微上扬。


    谢知鱼归心似箭。


    可当她看见空无一人的卧室时,眼神骤然冷下来,拳头一点点握紧。


    她给江念棠拨了一通微信电话也没拨通。


    谢知鱼发疯似的将家裏翻了个遍,原本整齐的衣柜被她翻得乱成一团,平铺着的被子也被堆成了一个小山丘,她化身桌面清理大师,将除了电脑设备外的所有东西扫到了地上。


    然后盯着漆黑屏幕上倒映着的脸庞,伸手打开电脑,正要翻看家裏的监控。她就收到了江念棠的消息:“要不,你今天别回来了吧。”


    她直接打了江念棠的手机号码,但是占线。


    谢知鱼的脸色更加阴郁了。


    “阿棠,你真的是……太不乖了。”


    第18章 生病


    从下飞机开始,江念棠就开始疲乏,本以为只是两地奔波太辛苦。谁知睡得头昏脑涨,沉浸在数不清的梦境裏,怎么也醒不过来。


    半梦半醒间,她隐约听到谢知鱼贴在她耳边说:“今天有点事,不能陪你了,你在家乖乖等我好不好”


    她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她被疼醒的,太阳xue传来持续不断的钝痛,浑身酸胀。


    额前的碎发已被薄汗浸湿,唇色苍白,呼吸也比平日更加沉重。她艰难地起身找到一个电子温度计,夹到腋下,测出体温38.2℃。


    于是,她给谢知鱼打了一通电话,罕见的没有打通。


    江念棠喝了点水,又在床上睡了一会,再次醒来是半个小时后,头更疼了,体温已经上升到38.5℃了。


    谢知鱼的电话还是打不通。


    江念棠翻看微信裏的通讯录,除了她的父母和三个室友,就是谢知鱼,剧组认识的同事被谢知鱼加到了另一个微信号上。


    谢知鱼说,尽量把生活号和工作号分开。


    江念棠觉得有道理,所以这个生活号好友至今只有六个。


    今天又是工作日,室友肯定都在忙,她思考了片刻,决定自己一个人去医院看看。


    她戴上口罩离开静公馆,打了一辆网约车,去A市人民医院的发烧门诊看病。


    门诊挤满了人,等她看上病,又过去了一个小时,医生给她开了化验的单子,不仅要做血常规,还要做病毒检测。


    等待的时间非常漫长,她难受得连手机都不想看一眼。


    一通折腾下来,将近十二点,她才被确诊感染了甲流,开了特效药,她实在是难受,就先找到温水服用一粒。


    甲流感染性很强,于是江念棠给谢知鱼发了一条消息:“要不,你今天别回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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