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曌静静地望着明珠,眸里流动着包容与等待。


    忽然之间,有什么情绪从明珠心口喷发似的涌了出来,明珠迫切地说:“我明白了, 容曌。”


    容曌呼吸顿紧,发滞。


    “明白什么了?”容曌停顿数秒,轻声问。


    明珠感动地说:“你是想借这只兔子对我说,有些东西,无论过了多少年,都不会发生改变,是吗?就像我和秦家人骨血相连的亲情,是吗?”


    容曌:“……”


    明白个……


    容曌闭眼,深呼吸,想让明珠下去,并出去。


    明珠还兴奋着,兴奋地说:“谢谢你,容曌,最近和你相处,让我越来越了解你了,也让我越来越……”


    “越什么?”容曌睁开了眼。


    越离不开你了,明珠想。


    “越来越觉得我以前有眼不识泰山,”明珠笑眯眯,身体继续摇晃,“容容你真好。”


    “……”


    被发好人卡的容曌再次闭上眼。


    明珠笑看着容曌被她压得泛红的玉脸,又或是沐浴后的红,耳廓和锁骨都红成了一片,红得娇滴滴的,真是又美又可爱。


    好可爱。


    明珠没想到她会用这个词汇形容容曌。


    可是等等。


    明珠手撑在容曌脸颊旁,疑惑问:“那你为什么要骗我说不记得了啊?”


    明明兔子还在,还保存得这样好,一尘不染如此的新。


    “口是心非吧。”容曌睁开了眼,轻声回答。


    话音方落,明珠的心跳就乱了。


    口是的是什么是,心非的是什么非?


    又为什么口是心非?


    是容曌单纯喜欢这只兔子所以保存着,担心说出来后她误会?


    还是容曌并非单纯喜欢这只兔子,担心说出来后影响了她们两人的关系?


    明珠心跳乱得耳边好似都听到了千万匹马踏地的声音。


    她期待是后者。


    但她又不敢表现得太期待,因为她怕是前者。


    明珠屏息又屏息,她们两人中间隔着大白兔,她不怕自己的心跳被容曌感受到,但她紧张到胸口颤抖。


    “容曌,你不会是喜欢我吧?”明珠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声音不打颤,玩笑地问。


    问完,明珠不由得抓紧肚子。


    容曌沉默。


    她听出了明珠的试探,这试探小心翼翼,明显在担心着什么。


    “你呢,”容曌看起来云淡风轻,“你希望我喜欢你吗?”


    问题被抛了回来,明珠再度紧张。


    她应不应该希望?


    如果容曌是陌生人,哪怕只是认识了一两年的朋友,她都不会这样惶恐无措。


    “当然希望啦,”明珠不敢认真,只敢玩笑着回答,“你喜欢我,就会给我很多钱钱花,是吧?”


    “当然。”容曌说。


    明珠又陷入茫然。


    是当然喜欢她,还是当然愿意给她钱花?


    “你呢,喜欢我吗。”容曌越过大白兔,抬手搂向明珠的腰。


    “喜欢啊。”明珠脱口而出。


    容曌呼吸再次发紧。


    接着明珠就变得慌乱,忙找补说:“你这么有钱,还不吝啬,给我钱花,我当然喜欢啊。”


    容曌呼吸停了。


    慢慢地,慢慢地,容曌轻轻地笑了。


    容曌笑得双眸被涌上来的水雾模糊了视线:“我也是,你喜欢我的钱,我喜欢你的漂亮。”


    再给明珠一些时间吧。


    就像她对秦家三口人所说,明珠需要时间。


    明珠的逃避性格是骨子里的,怎会因一只玩偶,就在朝夕之间发生了改变。


    便似又回到了原地。


    明珠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心壁太空,就四处钻来了寒风。


    寒风又裹着酒的辣,在她身体里上上下下地乱窜。


    明珠趴在兔子上,不再晃了,惊喜的波澜慢慢变得平静:“我走后,他们去找你了吧,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容曌轻抚明珠的背,“他们只是担心你,不会为难我。”


    明珠轻轻点了头。


    容曌说过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谢谢你来找我,还带了兔子来找我,我很惊喜,也很高兴,”明珠深深地看着容曌,认真地、郑重地说,“容曌,真的谢谢你。”


    容曌眼前明珠的发丝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了,她徐声问:“有多感谢?”


    明珠:“……”


    蓦然就想起容曌问过类似的话,她说了谢谢,容曌问她打算怎么谢。


    过去这么久,她才后知后觉地彻底明白容曌那时候的意思。


    明珠突然一声乐,推开她身下的兔子,扔到一旁,直接压住了容曌,在容曌身上一顿摇晃地笑:“这么谢谢你行吗容容——”


    笑得跟只狼崽子似的。


    明珠边笑边俯身拉开容曌的领口要亲下去。


    容曌身上已没有酒味,但她记得容曌喝了酒,酒后的容曌最可爱了。


    “等等。”容曌侧头避开了她。


    “等什么?”明珠还以为容曌害羞:“你放心,姜姜要很晚才回来的。”


    容曌掌心挡住明珠的脸,冷淡地问:“你不是说不想我,也不想给我打电话?”


    明珠:“?”


    她中午和姜姜闲聊的那两句,容曌怎么知道的?!


    “姜姜竟然对你打小报告了?”明珠愤怒。


    “我在现场。”


    “??”


    明珠拨开容曌的手,抬起脸,万分惊讶:“你中午就来了?”


    容曌挑眉侧头看兔子:“不然这兔子哪儿来的?你见我从酒吧抱回来的?”


    “……”


    容曌在现场,明珠呆若木鸡,同时宕机。


    那容曌是不是听到她夸老板娘的话了?


    还有容曌是不是捉奸一样在酒吧盯她一晚上了?


    容曌冷淡目光瞥过来,慢条斯理地提醒:“你说,老板娘很漂亮,很有趣,身上味道很香,调的酒也很……”


    “哎呀呀!”明珠扑过来,双手叠着捂住容曌的嘴:“没有没有!误会误会!我谁都不喜欢,我不喜欢老板娘,我最喜欢你了漂亮宝贝!”


    明珠何止是心虚,还担心容曌断了她的财,嘴巴甜得要命:“真的容容,你在酒吧也看到了嘛,我那么安分守己,我眼里只有你,还惦记学调酒做给你喝,我的心里也只有你!”


    容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似是被她甜到了,又似是在欣赏看她还能说出什么口不对心的腻人话。


    明珠从小就不怕说甜话,脸虽微红,但嘴巴是一点都不带停的:“好喜欢你啊容容宝宝,最最喜欢你了……”


    怕容曌继续跟她算账,明珠直接抬手捂住容曌的嘴巴不许容曌说话,不管不顾地拉开容曌的衣领亲了下去。


    先把漂亮财主哄高兴了再说。


    ·


    弯月高升,将汐溏镇笼罩在朦胧的寂静中,小桥流水都放轻了声音。


    入了深夜,一座座宅院皆已熄了灯。


    其中独有一座宅院的主卧未关灯,只拉上了黑色窗帘,叫人看不到里面有何光景。


    四只拖鞋凌乱地躺在地上,一套睡衣躺在床尾,一件睡裙垂在床边要掉未掉,床上的四只玉足在不断地交缠厮磨。


    其中两只脚尖忽地拱起绷紧,脚心在床上厮磨,用力地想要蹬什么。


    “明珠?”忽然门外传来敲门声。


    明珠一惊,抽出湿润的手捂住容曌的嘴。


    容曌酒后的声音格外娇,而且一声比一声娇,不能被外面听到!


    被捂嘴的容曌:“……”


    屏息,推开明珠的手。


    明珠讪笑,抓起被子盖到两人身上,边垂眸看容曌,就见容曌一片赤红的脸颊紧紧绷着,有降温的趋势。


    姜姜又敲门,满口醉意:“我看你开着灯,你睡没睡啊,没睡出来赏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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