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古代言情 > 风起皇梁 > 第121页
    陆槿紧紧抱住唐西洲,哭着说道,“不好,我不要。我不要把你忘了。”


    “要听话,小槿,答应我,余生要幸福康宁。把我忘了,找一个更好的人……”唐西洲说到此处,心上剧痛,而后绝望地笑道,“怎么办,我觉得没有人能比我做得更好了……”


    陆槿放低声音哄着,“对,没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了。你不可以走。”


    唐西洲嘴角扬起一道微笑,“小槿,我好想娶你啊。”


    她每次见陆槿哭,都会心疼,她伸手替陆槿擦掉脸上的泪痕,“乖,小槿不哭了,我的小槿,不要哭……”


    我的小槿,不要哭……唐西洲双眸轻合,伸着的手也随之垂落。


    陆槿一敛清眸,眼泪便滑落下来,她喉中哽束,把唐西洲紧紧抱在怀中。她把头抵在唐西洲身上呜咽着,“西洲,我求求你,不要走好不好。”


    西洲,我求求你。唐西洲轻点眼眸,眼泪如流星划过天际。


    陆槿抱着唐西洲从日暮坐到夜深。唐西洲已经睡着了,依偎在她怀中,乖顺得一如往常。她沉入梦寐之中,无尽在往下坠。


    “西洲姐姐。”


    唐西洲控制不住地往下坠去,她迷蒙间说道,“麻烦你了。”


    入夜后,容平失血过多,倒在山洞中,被蒙安阳搜寻到了,交由陆文,带回昭狱。陆槿和唐西洲迟迟没有追上来,蒙安阳放心不下,原路折回去寻。


    到清平观时,她发现陆槿抱着唐西洲坐在地上,地上随意扔着几帕沾满了血的方巾。蒙安阳急忙跑过去,问道,“西洲……西洲怎么了?”


    陆槿满眸疮痍,声音沙哑,“西洲回去了。”


    蒙安阳心中一震,蹲身下来,搭上唐西洲的脉,两脉相抗,一息尚弱,确是服用了解药后的脉象。她理智地说道,“陆槿,我们先带西洲回去。”她柔声说着,“西洲还在,不忍看你如此。”


    陆槿把唐西洲抱得更紧些,蒙安阳帮扶着陆槿站了起来。陆槿眸中无光死寂,唯有见到怀中的唐西洲时才有一点清润。


    乖,我们回家了。


    回府后,唐西洲睡了两日。


    容平俘获,朝中又开始忙碌了。陆槿已经顾不上朝上的事,守在唐西洲的房中,不敢离开。


    蒙安阳也守在扬府,定时为唐西洲诊脉,第二日摸脉时,她探到脉象已如常人,再无相抗。心中落寂。


    “她快醒了。”


    陆槿轻轻地点了点头,双手微微绻着,心中隐着一丝星火之光。


    她快醒了……


    床上的人呼吸清浅,眉目入帘,和往日的唐西洲一模一样,清秀恬静。她的双手规矩地叠放在小腹之上,睡着时面色素然,略有郁寒。


    她眼珠动了动,眼眸轻启。陆槿的脸逐渐清晰地映入她的眼帘。


    陆槿心上一颤,而后唇上弯起浅浅一道弧度,柔声说道,“醒了?”


    那人点点头,眼神中似有遗憾,泛着水光,“小-槿-姐-姐。”


    陆槿心上的星火湮灭了,眸光破碎,强撑着柔意,“先好好休息,姐姐在呢。”


    扬子洛侧着头看向心死之末的陆槿,恍惚隔世,她心中渗着一片疼意,只是一身疲软,没有力气安慰陆槿。她渐渐合上双眼,又沉沉地睡去。


    第116章报仇


    唐西洲在南盛的气息宛若被夏风拂过,渐渐淡开了。陆槿把暗卫营的事情交由余拯处理,每日待在南风院中,坠入无尽狂思。


    扬子洛醒来之后,很快上手了军务。陆槿见她,眸中会浮现出对唐西洲的思念,她不忍见陆槿卑微的痴念,便时常留在军营。


    周遭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却看得出来,扬子洛又变了。曾经性格活泼开朗的她在一夜之间又清淡恬冷了下来,眉目间的成熟,比一年前尤甚。


    今日营中休沐,她回到府中。一进门,悦儿便迎身上前。她习惯性地问道,“小槿姐姐近日可好?”


    悦儿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三小姐和夫人之间又有横亘,虽互相关心着,却不再似从前亲密无间了。她苦恼地说道,“夫人还是待在南风院,不愿出门。这好好的人,再这么闷着,都要闷出病了。”


    扬子洛眉间一蹙,心上忧扰,停住回南锦院的脚步,往南风院那处去。


    到了南风院,陆槿正在书房,她正午闲来无事,坐在书桌前练字。写着写着,纸上尽写满了唐西洲的名字。


    扬子洛敲了敲门,走进书房。她唇上弯起一道清浅的弧度,“小槿姐姐。”


    陆槿抬眸时亦有恍惚,扬子洛的脸与她而言,太过迷惑,这具窈窕清隽的身体,曾经也装着她爱的人的灵魂。她垂下长睫,换上柔意,“子洛回来了。”她看向扬子洛右手上的骨伤,那是唐西洲留下的,“手上的伤可有定时找合萌换药?你不常回来,我只听他们说,却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好了。”


    扬子洛走上前去,她的右手不需要挂着了,但还是有夹板固定着,她侧过身给陆槿看,“合萌说恢复得挺好的。”


    陆槿看到她手上的伤确是好了许多,心中慰藉,她关心道,“营中近日这么忙吗?”


    扬子洛说话一向清减,说道,“不忙。”扬子洛拿起陆槿书桌上的纸,依稀辨出其上的简体字,该是唐西洲的名字吧。她双手不由紧攥,心中充满了自恼和懊悔。陆槿见扬子洛双颞紧紧崩着,猜想到了她的心思,轻轻地摸了摸扬子洛的头,“不忙就得回家,小孩子不要不着家。”


    小孩子,唐西洲也是这样叫子洛的。


    扬子洛清傲的脸上透着悲怜,“姐姐,我亏欠你和西洲姐姐的太多了。”


    陆槿揉了揉眼前这个哀丧的小孩子,“子洛,我于你,性命之盟,知己之交,何来亏欠。你于西洲……”她眸中泛起思缱,学着唐西洲逗人的话语,说道,“她一直都很心疼你,她对这段际遇充满了感恩,你若懊恼,她知道了,是要气死的。”


    扬子洛垂下眼眸,卸下了在外面与人相处的高冷。她见陆槿如此,心中透着几分难言的失落,“如果可以,我希望是她陪着你。”


    陆槿看着扬子洛,问道,“怎么了?”


    “他们说,你再这么闷着,要闷出病来了。”扬子洛眸光清润,看向陆槿,“她若在,会把你哄好。”


    她若在,会把你哄好。陆槿心中的思念又开始泛滥,她若在,看到我这般神思,是会心痛的。她垂下双眸,脑中浮现着唐西洲隽秀的脸,透着迷人的笑,声音清甜,“小槿要乖,我不要你伤心嘛。”


    陆槿唇上渐渐漫起笑意,她回复扬子洛道,“姐姐知道了,不会把自己闷坏的。只不过心上都是她,不知道做什么好而已。”


    陆槿想起唐西洲离开那日,她说道,“小槿,我回去之后,你找容平寻一忘情之水,然后把我忘了好不好。”她平寂的心间漾起水波,“子洛,陪我去一趟昭狱吧,我想见见容平。”


    时隔半月,陆槿重新走出南风院。夏日已至,院外风光明媚灿烂,光泽耀人。她微眯着眼看着刺人的圆日,眸中酸涩地透出泪水,润湿了睫毛。日头竟如此烈了,你是不是不能晒太阳了。


    扬子洛见陆槿顿住脚步,“小槿姐姐,怎么了?”


    “没事,我们走吧。”


    扬子洛陪着陆槿去到关着容平的牢房。牢房中晦暗潮湿,见不得外面的一丝阳光,只点着几根蜡烛,火光羸弱。


    容平一见陆槿,唇角轻弯,“陆槿。我就知道你会来。”她看向陆槿身后的扬子洛,眸光更为邪骇,“子洛也醒了?真好。”


    陆槿站着未动,在她眼中,容平已是阶下之囚,犹如泥潭中还在垂死挣扎的虫狙,不禁眸中垂悯。


    容平看到陆槿的眼神,渐生锐意,不悦地说道,“陆槿,不要这么看着我。”


    陆槿的唇角挂着一丝笑意,眸中淡然,她从不惧怕容平,更何况此时的容平只是昭狱之中的罪人而已,她话语孤傲,“我是替她来看看。我要让她知道,你已经获罪伏法,亟罚待诛。”


    “是吗?”容平脸上的笑开始肆意,“她能看得到吗?她离开之前,喝下了忘情药,纵是你们相见,她怕是连你是谁都认不得了。陆槿,她把你忘了。在南盛,唐西洲这个人,已经死了。”


    陆槿一身绷得笔直,遍体生寒,她倒是庆幸唐西洲喝了忘情药,如若不然,她回去之后,该有多痛。陆槿眸中透出了骇人的寒意,冷声说道,“她没死,我还记得她,她就没死。”


    “真是个大情圣,陆槿,午夜梦回,你可会有噬心焚神之痛?”


    扬子洛眉间紧蹙,一个箭步上前,紧紧掐住了容平的脖子,手上力气尤重,发狠地说道,“住口。”


    容平喉间紧束,透不过气来,脸上憋的通红,这种死法,容平极其满意,她看着扬子洛脸上的愤怒,越发心喜。


    “子洛,西洲想把她留给安阳。先不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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