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西洲,我们分手吧。
唐西洲愣在原处,眸中的光瞬间支离破碎,她不想,不舍,不愿,可是这一次,她如临宣判,没有了退路了,因为陆槿说,这次是她提的。
陆槿见唐西洲没有反应,彻底心寒了,后撤了一步,转身走出唐西洲的房间。
“嘭”的一声,房间的门关上了,唐西洲的心也如同这门,被狠狠地撞伤了。她心上开始剧痛,分手?真的就这么分手了吗?我那么喜欢你,为了干干净净回来见你熬过了寒毒,熬过了半年边关苦寒,熬过了战场的拼杀,小槿,我怎么把事情搞成这样了?
那股寒意又开始泛上来,撕咬住她的心脏,又痛又冷。她把自己泡进浴桶里,渐渐地把脸也浸没进去,心中的绝望比溺水的濒死感来得更强烈。这就是分手了,小槿不会再理我了。
这次寒毒发作,唐西洲久久都没恢复过来。阔亭见唐西洲忍过了平常的时辰,还一脸痛苦,心中不免着急,这毒怎么发作得越发频繁,又越发严重了呢?
阔亭束手无策,只好往南风院去找陆槿。陆槿回来后,便把自己关在书房中。她心中气郁,久久难平,坐在书桌前许久,亦是烦闷难耐。
阔亭一见陆槿便行礼,“陆大人,姐姐今日已发毒快两个时辰了,她从没发作这么久过,阔亭求您救救她。”
陆槿把低着的头强撑了起来,她一下午都沉浸在悲观失落中,抬头时才发现天已经黑了。她……陆槿终究不会不管唐西洲,她站起身来,急步往唐西洲的房间去。
陆槿推开唐西洲的房门时,唐西洲正缩在浴桶之中,面色白怖,一脸冷汗。唐西洲闭着眼睛靠在浴桶边缘,冷得说不出话来。
陆槿终是亲见唐西洲毒发,原来她每次都会这样痛苦难耐,生不如死吗?陆槿的心碎裂般地疼着,她走到浴桶边,把唐西洲捞了上来,再顾不上气闷和中午说的那些分手决裂之言,侧着脸深深吻上了唐西洲的唇。唐西洲睁起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唇上的吻如烈焰一般燃过全身,如冰窖里忽现火光,把她彻底笼住了。她甚是想念这片柔软,抗拒不得了,站起身走出浴桶,把陆槿往床上推去。
……
第二天清晨,唐西洲还睡得很沉,鼻间呼吸均匀轻浅。陆槿从床上起来,发现自己缩在唐西洲的怀中,耳后即刻红得发烫。
“嗯~”床上的唐西洲觉得怀中空了,不经意翻了个身,继续睡着。陆槿换好衣服,走到床边坐了下来。白日得见,她宽硕的肩背上有许多扭曲的鞭痕,清晰可怖。陆槿看得心颤,她不敢去想唐西洲独自一人怎么忍下来的这些刑罚,她脑中轻晃过唐西洲受刑的画面,心上便痛得发麻。
唐西洲迷迷蒙蒙睁开眼睛,陆槿的面容映在她的眼前。她这才反应过来昨夜的云雨之欢不是一场梦,而后大大的眼睛里,渐渐透上了清澈怡然的光。
陆槿见她醒了,帮她拿了一身衣服到床头,而后清冷地说道,“你别误会,帮你解毒而已。”
唐西洲穿衣服的动作慢了下来,眸中的光亮瞬间黯淡。她穿好里衣,觉得身上没有力气,失落地坐在床上。她眼圈发红,倔强地吸了吸鼻子,鼻音稍显厚重,“既是如此,那……谢谢你。”
陆槿气得心上发紧,脸上的棱线紧绷得更为明显,她愤然转过身往门口走去。
唐西洲心灰意冷,在身后问道,“陆槿,你后悔认识我了吗?”
陆槿连头都没有转过来,背着唐西洲冷冷地说道,“后悔了。”她属实被唐西洲的反应气得失了理智,脑袋里一阵发热。
房间中寂然无声。忽然,陆槿听到了“啪嗒”一声,重重地点在了她的心上。
陆槿的一句后悔,彻底让唐西洲破防了。她哽咽着说道,“对不起,给了你一段失败的恋爱。下一次……”唐西洲一想到陆槿要爱上别人,就心痛欲死,“下一次,你一定要选一个更好的人。”
更好的人?陆槿颔眸轻点,眸中的眼泪如坠银河,她清清冷冷地说道,“好,你也是。”
陆槿“嘭”的一声把门关上了,唐西洲无力地躺在床上,房间里还残留了昨夜余欢的狼藉,她满心悲恸,哭得撕心裂肺。这次,陆槿是真的不要她了。
蒙安阳本是一大早过来看唐西洲,但一进南锦院就被悦儿告知,唐西洲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让她进去。
悦儿一脸愁容,“三小姐哭了很久,悦儿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蒙小姐能不能去看看她?”
蒙安阳眉头紧锁,难不成昨日跟陆槿说出真相,还说错了?她急步走到唐西洲房前,敲了敲门,“是我,安阳。”
唐西洲本是哭累了,靠坐在床上,一听是蒙安阳,便赤着脚走下床去给她开门。
唐西洲把门打开时,蒙安阳见她双眼哭得红肿,身上只剩一件单衣,头发也零零乱乱垂在身后,没有打理,狼狈极了。
蒙安阳一时心疼,“怎么弄成这幅模样了?”
唐西洲的灵魂宛若被抽走一般,转身走回床上去。蒙安阳无奈跟在她身后,一路走去,房中更是狼藉,浴桶里的中药已经凉透了,散着冲鼻的苦涩。衣服由外袍到内衣都丢了一地,这想来昨夜,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呀,怎么还会?
唐西洲把自己蜷在角落,眼神里一丝光亮都没有了。蒙安阳蹲身下来,看着唐西洲,满心疑惑,究竟是发生了什么,竟弄得这般难看。“西洲,你们?”
唐西洲声音有些沙哑,心中再无希冀,“我们分手了。”
蒙安阳不知所以,着急问道,“她不是帮你解毒了吗?为何还闹到这个地步?”
唐西洲心痛如绞,微仰着头,“因为我是个笨蛋啊。”她满目疮痍,“她再也不要我了。”
蒙安阳看她一副落寞,纵是心中难解,也都忍下了。她摸了摸唐西洲的头发,柔声安慰着,“不会的不会的。”
唐西洲闭着眼睛,眼泪滑下双颊,心中痛意更显,“我失去她了。”
这半年,唐西洲对陆槿的思念和爱意,蒙安阳都完完全全看在眼里。唐西洲在战场上受了多少伤痛和委屈,她一个<a href=tuijian/yishidalu/ target=_blank >异世</a>人为了什么,不都是为了陆槿。唐西洲对陆槿,就差把心掏出来对她好了。蒙安阳看不下去了,尤是看到唐西洲一脸颓唐,更是难忍,把她强拉起来,“我带你去问问她,她凭什么不要你。”
唐西洲死死地站在原处,脸上一副倔意,不肯挪动脚步,“不要我了就是不要我了,你要让我连最后一点自尊都丢了吗?”
蒙安阳松了手上的力气,气得把脚下的东西踢开,她见唐西洲慢慢低下头去,终究不忍心,走到她身边,“那就算了。失恋了不要一个人待着,跟我走吧。”
蒙安阳拿了件外衣,给唐西洲穿上。又带她到梳妆台前,替她把凌乱的头发整理好。
“跟我回春风楼吧。”
唐西洲由着蒙安阳把她牵过去,路过院门时,她见到她亲手种下的花圃。那是去年重阳节,扬成宁赐给她的白木槿,她请了花匠来培植,如今已经开了满满一个篱围。旁边是她种下红玫瑰,是她想着与陆槿成婚时,要替她摆十里花路。如今火红刺眼,再用不上了。
蒙安阳见她停了下来,问道,“怎么了?”
“没事,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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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唐西洲:嘤嘤嘤,我错了……
第105章你在春天回来,我在春天等你
唐西洲跟着蒙安阳回春风楼后,便把自己醉在酒里。蒙安阳也不想劝她,她用情至深,此时分手,也该是情伤至重,喝着酒,至少醉了就不痛了。
唐西洲喝了酒就睡,醒来时已是夜深,她醒来时眼前一片黑暗,心中空荡荡的,一时孤寂无边。她甚至有些害怕这种孤独的感觉,赶紧爬起来点上了蜡烛。
她坐到桌边,桌上还剩着她没喝完的酒。她虽头困身重,但见了酒,还是没有犹豫地拿起来灌了下去。她现在心里已经麻木得没有感觉了,她不敢给自己清醒片刻,只要她稍停下来,就会想起与陆槿的点滴,心上就会无尽悲痛。
蒙安阳见唐西洲的房间灯光亮了,便敲门走了进来。她见桌上又七斜八歪倒着几个酒瓶子,就知道唐西洲又在自我麻痹了。唐西洲今日已经喝了不少酒了,蒙安阳真是怕她醉死,走到她身边,拿下她的酒瓶,语气中有了几丝怒意,“别喝了,要把自己灌死吗?”
唐西洲双颊发红,已是微醉,嘴上轻笑着,“可以把自己灌死的吗?”她拿回蒙安阳夺过去的酒瓶,“我好想试试。”
蒙安阳一听,火气更大了些,抬手一扫,便把唐西洲还没拿稳的酒瓶挥落在地上。房间里发出“啪嗒”的脆响,酒瓶四分五裂,碎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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