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祁路遥的光,闻宁舟也是大家视线的焦点,体验到万众瞩目,一下被这么多人跪,尤其下面还有她爹跟她哥,多少让她有些虚。


    由钦天司报,“良辰到,请殿下祭祀天地。”


    尚宝司宫人早已将祭天的东西备好,鲜花、敬茶、水果、素食五牲按照位置摆好,祁路遥点燃贡香,祭祀的文很长,多是晦涩拗口之句,并不用她来读,有大祭司来唱读。


    用一种古老又奇怪的强调,闻宁舟仔细听着,沉浸在这庄重的仪式裏。


    她比来参观的百姓更信这些,因为她能出现在这裏,本身就是一种神迹,因此在这一环节,她努力摒除杂念,生怕被老天爷听去心声,觉得她不虔诚。


    大祭司吟唱般的语调,诵读许久,待他停下来,祁路遥说几句祈愿天下盛世太平,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的话,便开始奏雅乐,焚烧祭品,由她手持水沉香,向四个方向俯首躬拜。


    恰是在祁路遥开口叩拜天地的时候,一束阳光穿透云层,笼罩在她身上。


    这不能用科学来解释,闻宁舟也惊嘆于此,她很是佩服钦天司的智慧。


    前些日子,雪倒是不下了,但天气总是雾沉沉的,风在红墙黄瓦的宫裏怎样也绕不出,呼啸的风声像是妇人的悲嚎。


    今日竟然天朗气清,是个大晴天,


    闻宁舟准备等大典结束,得了空去钦天司,拜师教她玄学。


    正当她因推测占卜觉得神奇时,国师大人踏风而来。


    今日他穿的极具仙风道骨,给人一种视觉上的干净,白袍白发,外衣由一根带子简单的系住,随意懒散的像云游到此的仙人。


    国师不轻易出塔,每次现身,都是预感到有大吉或大灾,今日新帝登基,他来为大景祈愿。


    先皇登基的时候,上一任国师并不曾出塔祈福,这不是必须的程序,国师露面,说明他认可祁路遥当新君。


    祭天的本意,一是为了求个好兆头,另一个原因,也是为了向世人证明,君权神授。


    自称天子,正是昭告百姓,皇上是老天爷的儿子,在人间统治,忤逆皇上如同逆天。


    而在大景,国师的地位也非常特殊,他们最初被看作连接神与人间的桥梁,后来时日久了,几轮改朝换代,旧帝换新君,那座直耸入云的漆黑国师塔,依旧屹立不倒。


    国师便更被神化了些,他们渐渐被当成,神的化身,来拯救人间。


    仔细算算,皇帝跟国师之间,还差着一层父子关系的辈分。


    当然,没有人敢仔细捋这个关系,毕竟皇帝手握实权,真要砍人脑袋,国师也救不回来。


    信仰和王权,在大景朝一直都有微妙的平衡,没有人会试图挑战。


    国师足不染尘,衣袂飘飘前来道贺,行了个拱手礼,对祁路遥说了些官方祝福语,临走时,清冷的脸上露出点笑意,对闻宁舟说,“在下也希望闻姑娘,安然无忧。”


    闻宁舟笑眼弯弯,端手半屈膝回礼,“国师大人也是。”


    这个仪式从天边微熹,到现在太阳高悬,待国师大人离开后,礼部大臣宣布登基大典第二项,新帝登基,奏礼乐。


    闻宁舟站得腰酸,她在高臺上拘谨着,动也不敢动。


    她满以为结束了,然而这才刚刚开始,祭天才是登基大典中的序幕。


    又是一套繁杂的程序,等闻宁舟想表演一个当场跑路时,仪式终于结束。


    众臣子、百姓齐声大呼,“吾皇万岁万岁万岁。”


    闻宁舟也跪在祁路遥身边,向她献礼。


    新帝继位,纪年改元,自此,大景朝步入宁和元年,祁路遥成为首位女帝。


    礼炮齐鸣,钟鼓齐奏,繁荣热闹下,这是祁路遥的时代。


    一切尘埃落定,耳边炸开的是热烈的欢庆声,“咚咚”的炮声像鼓点,震在祁路遥心口,心越跳越快,跟礼炮声牌拍合,她的脑中陡然清明起来。


    仿佛终于拨开眼前的迷雾,看得清来路,望得见归途。


    她身形一晃,屏息片刻才得以稳住,记忆纷至沓来,喧嚣的背景音裏,她扭头找闻宁舟,目光深深地,将她从头到脚包裹住,继而浅浅地笑了。


    有那么一瞬间,祁路遥想过,当场宣布立后,双喜临门,登基与立后一起,把闻宁舟娶回家来。


    这个念头很快打消,迎娶闻宁舟,不能这样草率,必须要三书六聘,明媒正娶的,八抬大轿迎回来。


    祁路遥眼中水光闪动,闻宁舟与她对视间,一切全都明了,她看到祁路遥克制地吸了吸鼻子,表情似哭似笑,嘴角是上扬的,却又像下一秒就落下泪来。


    “我好想你”,祁路遥不管下面有多少人在看,执意握住闻宁舟的手,一秒都等不及,“舟舟。”


    “我在”,闻宁舟说。


    这两个字,让祁路遥背过身,悄悄用手背擦了下眼睛,再转身回来时,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绷住表情不变。


    其他人或异样或好奇的目光,对祁路遥来说,一点也不重要,她在问天臺上,拉住了闻宁舟的手,一直到回到勤政店,都不曾松开。


    祁路遥恢复了记忆,闻宁舟问她,“阿遥,是不是想起来之前的事了”


    “说了娶我,戒指把我套住,人却跑了。”


    “我盼着夏天,等着酸梅汁出来,你就会回来”,闻宁舟望着她,眉头蹙着,嘴唇有些抖,她说完话抿起嘴来。


    “阿遥是大骗子”,闻宁舟轻轻抽噎着,一句话断断续续,哽着说完,“根本就没有回来。”


    祁路遥双手捧住她的小脸,拇指不断地擦她的眼泪,“对不起,对不起,舟舟对不起。”


    她一下下,亲吻闻宁舟的脸颊,啄去她的眼泪,轻的像吻一朵云。


    “舟舟,是我不对,阿遥的错,你怪我打我,出出气好不好”,祁路遥不住的亲她,用手背抹掉自己的眼泪,柔声哄着怀裏的人,“别哭了,我是混蛋,别为我流泪好不好。”


    “你打我出出气嘛”,祁路遥把人箍在怀裏,闻宁舟胳膊都抬不起来,哪能打得了她。


    “我现在不想打你了”,闻宁舟努力让语气冷下来,“我想打你的时候,你不记得我了。”


    杀人诛心,祁路遥心疼的稀碎,恨不得把闻宁舟揉进骨肉裏。


    白天登基,晚上哄老婆,祁路遥这个皇帝当非常惧内了。


    祁路遥端了木盆桶过来,水是褐色的,上面漂着花瓣,“水裏加了活血安神的草药,泡一泡身子暖和。”


    她竟是真的端了泡脚盆,蹲在床边,把闻宁舟的鞋袜脱掉,把她的嫩白的脚放在手心裏揉。


    -----------------------


    作者有话说:传下去,祁路遥怕老婆


    真的要完结了,倒计时了,有缘再见哦


    新文-《凛然不可亲》


    新文-《影后是个黏人精》


    第116章 普天同庆


    脚被人抓着, 闻宁舟要躲,祁路遥更过分,握住她的脚踝, 捏了捏她白裏透粉的圆润脚趾,贴在脸上, 动作间有些珍重的意味。


    “阿遥,别抓我的臭脚呀”,闻宁舟羞红了脸, 往后躲得更厉害。


    她的脚本就不易出汗, 白日裏包在棉布袜子裏, 根本没有异味,祁路遥故意逗她,“再躲我就亲一口。”


    闻宁舟看她跃跃欲试的, 真能干出来这事, 连忙老实了,“我不躲不躲。”


    祁路遥蹲在地上,把闻宁舟的脚放桶裏,给她捏脚底的xue道。


    她的手不老实,一会捏捏脚趾, 一会挠挠脚背, 或者在脚踝处画圈圈, 闻宁舟觉得痒,要躲, 又被祁路遥拽回来。


    祁路遥记忆回来,想跟闻宁舟腻歪不够,洗个脚也要腻歪歪。


    “舟舟,你做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好不好”,祁路遥仰头问道,她像技师一样,捏脚的手法娴熟。


    闻宁舟知道她的意思,脸红扑扑的,低头看着祁路遥,故意说,“皇帝陛下才是天下最尊贵的。”


    祁路遥作乱似的,屈指弹了下她的脚底,“那天下最尊重的女人给你洗脚。”


    睡前,闻宁舟问,“可以吗我们两个人成亲可以吗,他们会不会说。”


    “祁家的江山,可能会断在我们这裏”,闻宁舟忧心忡忡。


    祁路遥忙打断她的顾虑,“谁能造福百姓,江山是谁的,祁家也不是多特殊。”


    “等我们老了,若是我先去,我会把位置传给你,你再找人接班”,祁路遥有长远的打算,“若是你先我一步,我会在旁系中挑个中用的,把位子给他。”


    这不是突然的想法,应当是她早有的计划,闻宁舟说,“等以后,我们也要立太子吗,要不然早些从宗族裏选几个孩子,我们一起养在身边。”


图片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