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傲娇公主
雪在下午停的, 院中的积雪被下人锄走,地面还有些潮。
祁路遥沉浸在与闻宁舟的对视中,回过伸来, 连忙让他们平身。
丞相在前侧引路,带祁路遥去书房议事, 闻夫人则布置今日晚宴。
闻宁舟又闲了下来,她回厨房看蛊虫烧的怎么样。
别说那条肉虫了,就是石猴在裏面都能烧出火眼金睛。
闻宁舟离开前要厨子们多少一会, 多炸一些东西, 厨子们自然听她吩咐, 火越烧越旺,大圆子炸完,炸小丸子, 炸面叶子。
跟过年准备年货似的, 后厨忙忙碌碌,没停歇的烧。
闻宁舟用火钳在炉灰裏扒拉,找到了那个小瓶子,将小瓶子扒出来,的确是经得住烧, 瓶盖和裏面的东西已经没了, 只剩瓶身, 还是透亮的。
吹一吹上面的灰,还和新的一样, 完全看不出来被烧过。
到了吃完饭的时间,祁路遥自然而然的留下来。
她来的时候,已经半下午,快接近饭点, 有什么事必须要到人家府裏说呢,分明是来丞相府蹭饭吃。
蹭和闻宁舟一起吃饭。
祁路遥坐主位,丞相坐次主,因她是女帝,相夫人坐在另一边,为她布菜。
饭前大太监就向相夫人透露,殿下不喜人多口杂,不需要太多人,只丞相一家便够了。
相夫人明白,大太监透露出的,是殿下的意思,因此这顿饭没有安排宗亲,下人们送上菜也退下,相府不留下人在旁边候着。
他们一家几口人,加上长公主殿下,像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席间祁路遥并未有挑剔刁难之意,倒是真有点亲民。
她用公筷,隔着相夫人,夹菜给闻宁舟,“看闻姑娘瘦弱,多吃些补补。”
祁路遥一口一个闻姑娘,给闻宁舟梗的一口老血卡在喉头。
皇上夹菜,也是赏,无论夹什么,作为人臣,都要感激涕泪,并且吃完。
闻宁舟面前的小碗,渐渐堆成一个小坡,而她已经吃到八分饱了。
全程都没怎么伸手夹过菜,都是这位新君夹来的,她吃的速度,远远赶不上菜累积的速度。
闻宁舟怀疑,祁路遥这是在搞她。
祁路遥吃完饭,没有久留,听到闻宁舟嘀咕说“肚子都撑圆了”,脸上带了些笑意。
待她走后,相夫人欲言又止,闻宁舟看懂了她的意思。
今晚吃饭,她跟祁路遥之间的气氛实在是奇怪,若说亲密吧,始终存在距离敢,若说冷淡吧,殿下又频频夹菜给闻宁舟。
皇帝就算给最赏识的臣子,夹菜也至多夹三筷子不同的菜,哪有从头到尾不停夹,像是给闻宁舟布菜一般。
“娘亲,我和殿下是旧识了”,闻宁舟主动解答。
祁路遥过来吃饭,让她心情很好,连带着称呼也活泼一些。
“以前是我不懂事,同陈长青私奔,远走他乡,不顾您和爹爹反对”,闻宁舟说,“女儿正是在那裏,遇到了殿下。”
闻宁舟省去祁路遥受伤的片段,讲她与陈长青大婚之日,突然醒悟,悔不当初,只可惜她没有盘缠,把娘亲和爹爹气狠了,回不来,也没脸面回来。
只字不提她是因为穿书过来,怕占用身体被人家父母发现端倪,不敢回来。
她说跟祁路遥的情谊深重,后面因为意见不合,吵了架闹着别扭各自回家,所以现在她们都还赌着气,互不理睬。
不知道丞相和夫人信不信,闻宁舟也想不到其他理由。
这种说辞,相夫人或许会半信半疑,闻承安是一点也不信,他见过祁路遥和妹妹在一起时的样子,跟现在是天壤之别,不是一句吵架可以解释的。
他没有戳破,也没有问闻宁舟,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告诉父亲母亲没有益处,只会给他们带来危险,闻承安默认了闻宁舟的说法。
即使祁路遥不记得她,闻宁舟下意识的还是维护她,关于她<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这件事,帮她隐瞒着。
接下来几天,祁路遥像是踩点蹭饭一般。
一到半下午,老太监尖细的声音就准时在门口响起,“殿下驾到。”
祁路遥变本加厉,从吃晚饭,到偶尔午饭也来吃。
现在她一下朝不骑马往外跑了,直接乘轿到相府,用找丞相议事当掩护,来蹭吃蹭喝。
过分的事,她在饭桌上说着,“相府的菜愈发好吃,让孤不想在宫中用膳”,边说边给闻宁舟夹菜。
楞是让闻宁舟把脸上的软肉也吃回来了。
相府上下,从刚开始的诚惶诚恐,到受宠若惊,再到现在的习以为常。
麻了,闻宁舟天天撑得肚子圆圆的,已经吃麻了。
闻宁舟渡过生死劫,以后不用在外流浪,算彻底回来了。
风波过后,丞相夫人开始为女儿作打算。
女儿与这裏脱离太久,除了家人基本没有什么朋友,难免会孤单,郁郁寡欢,若是有些体己的小姐妹,热热闹闹的,或许她的心情也会舒畅些。
闻夫人是个利落人,尤其涉及到女儿,更不会拖泥带水。
她计划办场宴会,邀请京中未出阁,与闻宁舟年岁相仿的女子前来,也跟闺中密友说了此事,让她们带着家中女儿,嫡女庶女没关系,只要才情出众,为人真诚便可。
不久,丞相夫人办赏梅宴的消息不胫而走,以诗会友,不拘于家世,都可参与。
办这个会操劳又麻烦,闻夫人是想让闻宁舟认识新的朋友,融入京城闺秀圈子。
宴会这日,名门贵族的当家主母,带着自家的女儿们来参加,每个姑娘都是精心打扮一番。
她们不常有这样出门参加宴会的机会,自然要盛装出席。
闻宁舟弯的挺开心,也真的结识了几位投缘的姑娘。
她长相乖巧,漂亮归漂亮,却没有攻击性,性格也好,饱读诗书,与她交谈,无论她是耐心倾听,或是娓娓道来,都让交谈者身心舒畅。
闻宁舟的人缘一直都很好。
几个姐姐妹妹与她在一起吃茶聊天,聊到投机处,竟生出相见恨晚的感觉。
许久没有这样热热闹闹,闻宁舟找到几分上大学时,跟室友笑闹相处的意思。
祁路遥没有参加这个宴会,因为她没有收到请柬。
既然人家没有邀请她,她不请自来,属实唐突。
这倒不是闻夫人失误,她邀请的主要目标,都是闺阁待嫁女子,怎么也联想不到皇帝身上。
祁路遥宴会这天,没有来相府吃饭。
赏梅宴后,闻宁舟收到许多礼物,有姑娘送的东西,是给闻宁舟的,也有名贵的礼物,是向闻宁舟示好。
向闻宁舟示好,也是向相府示好。
现在京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新帝最器重丞相闻家。
相府又能延续百年辉煌。
祁路遥刚开始还会打着幌子,在丞相书房裏商议公务,后面根本不掩饰目的,她就是来找闻宁舟的。
这些日子的踩点过来,一待就是一下午,相处下来,倒是将她和闻宁舟的关系缓和了些。
闻宁舟对现在的祁路遥有些无奈,怪她,也心疼她。
失去记忆的滋味恐怕不好受,好端端的,回望人生突然多了段空白。
祁路遥丝毫没有恢复记忆的迹象,闻宁舟跟她算账的事,也只能暂时搁下。
但她们的关系,比闻宁舟逾期的进展更快。
祁路遥吃完午饭,已经很自觉的到她的房间,侍卫们送来奏折,她一点不避人,就放在闻宁舟的桌子上看。
闻宁舟没有操劳家国社稷的命,她没想到皇帝一天要看的奏折有这么多,厚厚的几摞,光看数量,她就失去兴趣。
殿下端正地坐在桌边,端茶倒水的太监退下,她自己倒水倒茶,自己腾出手磨墨。
闻宁舟虽然在一边看闲散话本,其实注意着她这边的动静。
看到祁路遥将笔搭在笔搁上,看了眼她,瞧她没有反应,自己开始动手磨墨,便磨还要边看她,想要她过去陪她处理折子,或者把位置搬到旁边,在她身边看话本也好。
闻宁舟现在重新认识祁路遥,也发现了她的一些习惯。
她比以前的阿遥,更口是心非,傲娇得很。
想和闻宁舟待在一起,借口四处看看相府的房子,闻宁舟领着她逛,等到了闻宁舟的屋子,她却不走了,“孤觉得此处不错,适合在次批阅奏折。”
她第一次在闻宁舟房间处理公务时,依然是冷着一张脸,但闻宁舟察觉,她是开心的。
耳尖尖处泛红,眼睛也亮了,嘴唇似笑非笑的翘起一下,立刻被压平。
她别扭极了,想要什么,却不说。
祁路遥觉得很快乐,比她第一次坐上皇位上朝时要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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