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不论,且说咱少年英雄谢岷,大将军谢重刃之子是也!”
闻宁舟聚精会神听着,这讲的是当朝将军谢岷,年纪虽轻,有勇有谋,事迹惊人,说书人从他带兵出征,布兵摆阵,到他在军营裏的趣事,说的活灵活现有鼻子有眼。
让听的人不知不觉就沉浸在他口中的世界裏。
听他说谢岷的威风事迹,闻承安先是难以置信,接着抬手挡在鼻梁,掩住嘴唇,似是憋笑。
祁路遥没怎么听书,她心裏窝的都是事,给闻宁舟投喂倒是没停下,不过她也知道说的是谢小将军,于是不由看闻承安一眼。
闻承安察觉到她的视线,忙放下手,敛住笑容,冲她行礼点头。
他们两个对这神乎其神的小将军都不陌生,只觉着话从说书人嘴裏出来,都玄乎了。
事实上闻宁舟本也应该认识,相夫人是将门之女,谢姓是她的本姓,论关系谢岷该是闻宁安的表弟,闻宁舟的表哥。
她听的一身劲,直到说书人累了,喝点水缓口气,她才靠回椅背,扭头看祁路遥。
“真厉害”,闻宁舟由衷感慨,“谢将军太厉害了,我的天。”
祁路遥配合她点头,闻承安保持沉默。
说书人喝了茶,起身向后堂离开一会,茶楼陆陆续续又来些人,闻宁舟听的也怪渴,端起旁边茶盏喝一口,甜丝丝的,“阿遥你喝这茶。”
她们俩用一盏茶轮着喝,再自然不过,长公主殿下接过来就喝,闻承安又想皱眉。
中场休息这么会,闻宁舟吃吃喝喝没停,吃着桃酥她突然笑了。
有点像以前看电影一样,边看边吃爆米花和可乐,不过她舍不得把钱用在电影院,还是室友过生日请她们看的。
现在不仅看现场版,还有阿遥喂吃的,还有了家人,闻宁舟觉得不会有比这更幸福的了,老天爷让她穿过来,是让她过神仙日子的吧。
闻宁舟吃着桃酥还吃美滋滋的,祁路遥问,“怎么了”
“没事”,闻宁舟嘴角翘翘,“就开心。”
说书先生回来,说到一场艰险的战斗,大家正听到兴头上,他来句,“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不等听众抱怨,说书人又开了段嗓,“心中不得宁静,清早览罢文章,十年寒窗在书房,方显才高志广!”
“众人可知,那当朝状元郎,原是家境贫寒的苦读学生……”
说书先生又将大家带入另一个故事。
闻宁舟觉得他很有意思,不把一段说完,连说两段完全不同的,总有一个能留住人,而且一个是为国尽忠的名门小将,一个是出人头地的平民书生,都是百姓感兴趣的。
这一段说得有些长,又讲到状元郎和公主的标配,闻宁舟听在耳朵裏,偷偷的小声骂骂咧咧。
再听醒木一声收,祁路遥整个人在蒙圈的边缘,公主被闻宁舟骂的,脸都险些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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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2020.5.20,小满
单身狗樵来找粮吃了,我爱你们!
晚安好梦,啵啵
第62章 不如睡觉
说书者的故事引人入胜, 闻宁舟听得很是着迷。
不过,她再怎么专心投入,也挡不住发自内心的污言秽语, 忍不住小声嘀咕。实在是那本集狗血之大成,连封面都没有的三无小说给她留的后遗症太深刻。
原本穿过来作为陈长青的妻子, 这个炮灰敏感的身份,闻宁舟就很排斥。
而公主、驸马、书生这几个词,每次落在她耳朵裏, 都刺得慌, 仿佛命运在不经意间提醒她, 这是书裏的世界,只是个故事而已。
闻宁舟怕,她怕现在诗一样的日子, 是她的黄粱一梦。
有时候她趁祁路遥睡着, 数她鸦羽般乌黑密长的睫毛,便会突然冒出荒唐的念头。
这一切其实不存在的吧,怎么会有阿遥这么完美的人,不论是长相身材还是性格,都美好的不真实。
等她醒来, 应该还躺在宿舍的床上, 头顶的风扇卖命的转着, 因为舍不得开空调,吹来的风携卷着暑气, 热腾腾。
暑假没有地方去,舍友都走了,她一个人留校,孤单久了, 所以撒起了癔症,幻想出一个漂亮姐姐,处处温柔耐心的包容照顾她。
也不是没有可能,闻宁舟看着祁路遥的睡颜,想到她自上学以后,许多个类似的孤单暑假,或许就在哪个假期,她做了这个美梦,没准连书都是她脑补出来的。
盯着祁路遥脸出神,闻宁舟的思绪能飘很远,她以前第一怕的是死,第二怕的是穷。
现在仍旧最怕死亡,却不怕穷了,第二怕的是失去祁路遥。
没有阿遥的生活,约是等同于第一种的。
祁路遥睡觉向来浅,闻宁舟偶尔盯着她出神,她一早便发觉,但是不做声,纵她瞧着发呆,待她神游天外,再忽然睁眼对她吹气。
总能把闻宁舟吓一跳,也同时吹散了她不安的胡思乱想。
这招屡试不爽。
因为身处其中,连带的她就不爱什么书生<a href=Tags_Nan/NiXiWen.html target=_blank >逆袭</a>的故事,更不能听着瞎眼的公主放着勋贵世家子不要,偏选野心勃勃的凤凰男。
但她又爱听书,尤其是听了个开头,不接着听完她心裏就不舒服。
除非是一种情况能让她直接离场,甚至连零嘴都不要的跑路,那就是说书人讲类似于薛宝钗苦守寒窑十八载,薛仁贵身骑白马走三关。
毫不夸张,每次听到这类故事,闻宁舟觉得脑袋都要烂了。
若是要她在山上等陈长青,没有阿遥没有快乐,十八年后状元郎回来迎她,把人生目标和希望寄托在这个男人身上,那还不如投河溺了,说不准还能穿回去,领她那没到手的家教工资。
有时候预感来的很莫名,偏偏又很真实。
祁路遥面色沉沉,看着旁边空着的位置,神色复杂,一时间不知道是后怕多一点,还是茫然多一点。
总归还是庆幸。
多亏了她心下犹豫,没有直接一口气坦白完,也多亏闻承安过来打断,否则依照闻宁舟对她身份的排斥劲,祁路遥真觉着了危险。
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
本朝皇上子嗣不多,公主仅有她,再就是有几个不争气的弟弟,前些年皇上处理朝堂的斗争,后宫各方势力斗的厉害,怀孕的妃子不少,长成的却不多。
若不是苓贵妃的庇护,她恐怕在幼时也被毒害去了。
而闻宁舟也接触不到其他公主,而先帝的几位公主,有的已经去世,现还有灵慧、长宁两位姑母,也都隐居庵中,鲜少露面。
舟舟对公主的不满和抵触,究竟因何而来,让祁路遥费解,真是奇了大怪。
她想解开这个果,必然要循因,可以往问过她,她未曾正面回答,只道,“别问,问就是人美眼瞎脑子空。”
这回答让祁路遥总不好再问下去的,她不想听闻宁舟讲不喜她。
祁路遥陪听书被骂一顿,气倒是一点不气,就是纳闷焦躁。
说书人停下休息片刻,闻宁舟小零嘴和茶不断,她起身出去方便一下,就在这茶馆后头,没让祁路遥陪着。
她一走,祁路遥就开始反思琢磨。
闻承安思量着,张嘴想说话,却没敢贸然打断长公主的思绪,祁路遥注意到他的视线,扫了他一眼。
被冷冷盯了一眼,闻承安忙替妹妹解释。
“公主殿下”,闻承安碍于有百姓在场,没有行大礼,但也恭敬的双手迭扣,欠身作了个揖。
“家妹秉性纯憨,言不经心,自幼养于府中并未得机会缘见公主殿下,刚其所言纯是乱语之词。”
“想必公主略有耳闻,家妹自少时伤风后,便时如痴儿,神志不甚清楚,恰逢遇到公主后,方才清醒记事。”
“刚才多有冒犯,还望公主<a href=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lank >年下</a>念其无心,别怪罪她。”
闻承安说这么多,裏裏外外就是,我妹妹是个傻的,长公主大人有大量,饶她狗命。
他不是不相信长公主和妹妹的情谊,只是……这舟舟连走的时候都是骂骂咧咧离开现场。
着实是她方才处处针对公主,言辞有些过激。
任谁被当面这么诋毁,大抵都不会愉快,更何况是金枝玉叶的长公主。
闻宁舟很快回来,祁路遥一看到她,眉目自然就舒展开,眼睛盈着笑意,“净手了吗”
“没有”,闻宁舟笑嘻嘻的,“不洗手不洗脚,没病没灾没烦恼。”
她甩花手似的,支棱着两只细白的手在祁路遥眼前摇晃,脑袋就顺势倚在她肩上,“阿遥不能嫌弃我手脏。”
祁路遥单手抓住她不老实的爪子,上面还有水渍,她手指关节也细,显得整个手又白又小,瞧着就娇生惯养不沾阳春水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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