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路遥越是不正眼看张子栋,他越是觉得自己被藐视,区区跑堂,胆敢对他这个态度。
“不会伺候人去迎春楼学学”,张子栋心中有气,摆明了这事不能善了,他带的人围住祁路遥。
祁路遥是想积德行善,但她这么些年的性子,真跟慈悲挨不上边,心中的暴.戾难以抑制,她心底升起烦躁,表情沉的滴水。
张子栋还在说,“瞧这模样不赖,别是刚迎春楼混不下去,出来的兔儿爷”
“今必须小白脸来”,张子栋把桌上的筷筒子摔在地上,“谁说都没用。”
“跪这好好跟张公子陪个不是。”
“张公子有胸怀肚量,兴许不跟你计较。”
暗卫齐齐捏一把汗,后背不由绷紧,有些时日没见过主上这个表情,他们都放松了。
主上和闻姑娘在这裏,再没有发过火,他们由上到下,好过了许多,不必提心吊胆,而现在眼看着她面色越来越冷,账房的鬓角湿了。
账房是麒麟卫的头,这个酒楼由他暂时
他不能暴露路老六的身份,就不能差别对待,但这种情形,他不敢妄自揣测主上意思。
祁路遥上一次出现这个表情,所有背叛者皆斩于马下,死的不是一两个人。
她抬手,抽掉肩上的手巾,搭在臂弯处,一步步走过去,气势逼人,张子栋莫名觉得脚底发虚,不自觉的往后退两步。
他似是觉得丢人,大喝,“上,围住他。”
“好好让兔爷逞个威风”,张子栋不屑道。
祁路遥随意的从前面的桌上抽出一根筷子,手指把玩着,不紧不慢地摩挲筷子一端,她怒极反笑,悠悠抬眸,给了张子栋一个正眼。
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眼睛,张子栋被钉在原地一般,迈不动脚。
祁路遥眼底淬了冰渣,她手裏玩的那根筷子,让张子栋本能的感觉到危险。
随着她将筷子并于指缝,唇角勾起冷艳的弧度,张子栋的眼睛瞪大,他意识到,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筷子出手的一瞬,电光火石之间,祁路遥余光看到往这边来的闻宁舟。
她一直注意着街道,张子栋不值得她用上全部的注意,闻宁舟挎着篮子,脸上抹的灰扑扑,往这边走来。
就在这一剎那,她筷子的方向往下偏了偏,不及张子栋和他的手下反应,竹制的筷子化为利器,嗖的一声响,接着是绷紧的弓弦被拨动一般,嗡的一下。
一整根筷子,直直穿过桌子前腿,钉在后退上,筷身没有丝毫损坏,实木的桌子前腿留下一个边缘整齐的圆洞。
张子栋拼命吞咽口水,筷子擦着他的衣服过去,靠近桌子那边的腿不住的发抖。
祁路遥冷着眼看他惶然欲泣的样子,动作散漫,又抽出一支筷子。
这次没有飞出去,她只道,“闭嘴。”
张子栋他们不知道她突然说闭嘴是什么意思,这时店裏来了位小妇人。
小妇人原本脚步轻盈,进店之后顿时变了表情,一把抓住祁路遥的手,横眉冷对众人,“光天化日,你们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
闻宁舟一进来就看到祁路遥被一圈大汉围住,明眼一看就是被欺负了,她站在那孤立无援,柔弱无助。
嘴炮归嘴炮,闻宁舟另一只手警惕的往篮子裏摸。
祁路遥被闻宁舟挡在后面,看到她用藏青色布裹着的头顶,领会到她的小动作。
闻宁舟用胳膊肘碰一碰祁路遥,视线扫过篮子,手握着祁路遥的手捏了捏。
她们没有事先串通通过,祁路遥却差不多明白了闻宁舟的意思:我们有刀,别害怕,等会我拉你跑。
对面张子栋一行人似要开口,祁路遥扫过领头的三个,开始把玩手裏的筷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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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秃
阿樵跟您说晚安,逮住就亲,么么么
第22章 就决定是你了
气氛一度十分紧张,至少在闻宁舟看来是这样的。
对面的人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依旧虎视眈眈,围住她和阿遥。
闻宁舟粗略的观察一下,拢共十二个壮劳力,欺负阿遥一个人,以她们两个的力量,硬碰硬肯定是没有胜算,闻宁舟面上一派凝重,心思几转。
拔腿就跑不太行,她每次来集市,都是只走大道,对支岔小路不熟悉,对方人多,如果抄近道的话,直接围堵她们更麻烦。
敌不动,我不懂,闻宁舟心理活动丰富,担忧的真情实感,而祁路遥没有骨头一样,趴在闻宁舟的肩膀上。
她一点紧张的感觉都没有,更是借机从后面抱住闻宁舟,不慌不忙地转着筷子,筷子和她的指尖似是有吸引力一般,灵活旋转,却不会掉下去。
闻宁舟背对着祁路遥,自然看不到她面上似笑非笑,而全程能看到她表情和动作的人,则被施了咒一般钉在原地,皆是一脸要当场去世的表情。
谁也不知道,她手裏把玩的筷子,什么时候会甩出来,又会甩在哪,没准一个转身的功夫,筷身就从脑袋穿过,留下桌前腿上那样的小洞。
闻宁舟想跑,张子栋战战兢兢,比她更想跑,他巴不得今天没出门。
张子栋后悔,就是后悔。
氛围紧绷,如同拉满了弓,搭上了箭,所有人都没有发出动作,一触即发。
祁路遥下巴轻轻抵在闻宁舟的肩膀上,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特有的香味,淡淡的,很好闻,比宫裏的熏香粉黛好闻多了。
闻宁舟捏捏她的手,安抚她不要怕,她只当祁路遥这个样子,是被吓到了,毕竟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被这么多人针对,害怕才是闻宁舟觉得的正常现象。
在她来之前,阿遥孤身一人,定是强撑着颜面,看到她便不能假装坚强,隐瞒不住腿软的事实。
闻宁舟顿时觉得责任重大,阿遥被欺负的,伤才刚好,现在就又被人找茬,阿遥能做什么错事,她在这当跑堂,无非是上菜或者招待不周,哪裏需要这个阵势。
仗势欺人太过分了。
长得漂亮个子又高,是她的错吗,脸蛋是天生的,阿遥也不想平白招惹是非。
淦!欺人太甚。
闻宁舟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大不了不在这干了,受他哪门子的气!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闻宁舟惜命,胆小鬼还贪生怕死,但她气得上头,必须要比对方更恶,一下子唬住人,然后再拉着阿遥跑,至少让对方愣神一下,有个缓冲的机会。
她们以少对多,绝对的力量差距,用武器是不理智的,很可能自己的武器最终用在自己身上。
闻宁舟脑中有了头绪,微微偏头,看祁路遥一眼,无声做口型,“别怕,跟着我。”
不等祁路遥有什么反应,闻宁舟反手从篮子裏掏出砍刀,运足了力气,生猛地砍在就近的桌子上。
砍柴刀的刀锋,莫入桌面,直直的立在那裏,闻宁舟手握着刀柄。
就决定是你了,砍砍!
她这个动作出人意料,虎的像不要命一样,冷着张脸,盯着张子栋的眼睛,疯狂对视。
刀砍在桌上“嘭”的一声响,张子栋浑身一个激灵。
一个小跑堂都有不知深浅的功夫,内裏定然深不可测,才可将筷子用作利器。
而这个灰头土脸的小妇人,面上灰扑扑,但眼睛灼人,绝非等闲之辈,只怕比跑堂跟厉害。
等闲之辈,谁也没随身带砍刀的。
张子栋吓得够呛,这龙康镇,怕是要变天了。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闻宁舟砍桌子,张子栋起鸡皮疙瘩,以及祁路遥停下手裏的筷子。
她轻飘飘的看向张子栋,下巴对着大门的方向微微一抬,示意他可以滚了。
张子栋如蒙大赦,他们一行人逃也似的冲往门外,不敢有半点迟疑,跑的时候,后背的皮都是绷着的,又怕筷子又怕刀。
跑出门外,一口气不歇,连跑很远才敢停下来,这才有逃出生天的感觉。
这小小的镇上,真是卧虎藏龙,一定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不管张子栋他们一行人怎么揣测,留下闻宁舟在店裏迷茫。
这件事,大大出乎了她所料,不应当,太不应当,跑得人该是她们才对啊。
砍这一下就忽悠住了,着实有点…怂。
这个样子,还学别人在道上混,也不问问她周老七答不答应。
闻宁舟开始膨胀,她又开始怀疑她的金手指了,在满足她回家的事上没点成就,帮帮忙还是没问题的。
这才是天选之子该有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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