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晶晶的眼盯着方如练逐渐透红的脸,“我跟别人说一句话姐姐都要吃醋,姐姐却和别人聊天那么晚,不能这么双标的。”
方如练其实根本没听清她说什么,只是看着她一张一合的浅色粉唇,后知后觉——是自己教的。
先身体力行地做好示范,抓着她的腰滑下去,攀着腿,缓慢地剥开她。
第一次这样的时候她总不肯,嫌脏,方如练带她去浴室,边洗澡边弄,跪在她身前,哄着她抬腿。
湿哒哒落了一地。
后来也有方知意跪在她面前的时候——大概并不自愿,红着眼,含着泪,一副屈辱隐忍的表情,被方如练衔着下巴,压着往身下。
方知意的口和手一样粗糙,方如练能攀上顶峰,全凭垂眸时看见她那张湿漉漉又带了几分情动的脸。
——过了好久才听见方知意在叫她。
慌乱眨眼甩掉脑海裏的不良画面,她一边默念洗心革面一边用手摸额头上的汗——掌心被塞进了一张纸巾。
方知意不知何时坐了起来,贴着她。
呼吸拂过方如练灼烧的耳垂,明知故问地轻笑:“姐姐在想什么?”
声音像蛛丝轻轻穿过耳膜,千丝万丝包裹住沉甸甸的心脏。
缠得方如练不知天南地北。
第90章 是不是可以更过分些?
方如练感觉自己心脏被什么东西勒得很紧,一下又一下,她快要呼吸不上来。
方知意的呼吸扫过来,侧颈血管突突直跳,方如练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震耳欲聋的心跳。她强压着慌张,把方知意靠过来的身体扶正,“我在想……该吃晚饭了。”
方如练一步一步往厨房走,身后方知意的视线像线缠绕在她的颈后、手腕和膝盖,方如练步调僵硬得像个可怜的傀儡。
厨房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合拢。
她劫后余生似的喘了口粗气,紧绷得像石像的躯体骤然松垮下来。
这是她第几次在方知意面前逃跑了?
双手撑在厨房臺面上,她看着白绿色的大理石桌面蹙眉。厨房裏太安静,她粗重的鼻息明显得像雪啸。
外面还在下雨,青蒙蒙的雨雾漫起,将整座城市笼住,远处的楼宇街景被隐去轮廓,半遮半掩。
确实到吃晚饭的时间了。
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冲刷掉暧昧不明的情绪,方如练逐渐冷静下来。她刻意将思绪放空,回避任何关于方知意举动的思考,全心全意准备晚餐。
方知意中途来过一次厨房,想帮忙做事,方如练学着从前方虹和穆云舒赶她们的样子,把方知意赶了出去,“你去看会儿书,你在这儿影响我发挥。”
她好像很忙,头也不抬地低头洗菜,一点余光也没分给方知意。
方知意也算善解人意,乖乖地点头走了。她没去看书,而是回了卧室,一边拨弄风铃一边看窗外雾蒙蒙的天。
今天的晚饭吃得格外早,方如练超常发挥,做出的菜隐隐有几分方虹的神韵。
得意地把晚餐图片发到群裏等表扬,好半天方虹和穆云舒也没说话,方如练想了想,催促对面安安静静吃饭的方知意去群裏夸夸她,起个头。
于是方知意在群裏发了几个大拇指,后面跟着一句【好吃】。
方虹和穆云舒的夸夸在两人吃完饭后才出现。两边简短地通了个视频电话,方如练轻哼一声,嗔道你们来晚了已经吃完了,没有眼福了!
穆云舒笑盈盈顺着她的话哄她,方虹则在一边笑,“做个饭而已,瞧给你嘚瑟的。”
穆云舒和方虹并不在家。视频背景中是昏暗的路灯,人声嘈杂;方虹解释说刚吃完酒席,正在回家的路上。
电话那头不时传来哈哈的笑声,她们大约是跟几个好姐妹在一起。
“跟谁电话呀?”镜头裏闯入一个大笑的女人,“啊呀,小练和小意啊!好久不见了!”
方如练朝镜头打招呼,“三姨妈。”
“两姑娘长得真好看!小练大学毕业了吧,谈朋友没?哎哟长这样肯定谈了,哪天带男朋友给三姨妈看看俊不俊?我有个侄子也俊……方虹,方虹你知道的吧,他人品也不错,大学本科毕业。”
镜头晃了一下转向另一边,对准穆云舒轻笑的脸,方虹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方如练不想这些,她都不——哎呀她们年轻人不想这些……”
“她们不想方虹你得想啊,你是她妈,我那侄儿真的——”
方虹笑着打断,“她不想我能想什么,小练她有自己的主意,她是大学生,比我聪明,我听她的。”
手机换给穆云舒举,但那头比较嘈杂,声音也听不清,没多久方如练就挂断了电话。
“大人的话题真无聊。”三句不离工作结婚生子,方如练暗自庆幸,还好她妈是个开明的。
余光捕捉到女孩的半条腿,方如练心想:但应该还没开明到能容忍她对方知意的歪心思。
“姐姐。”不知是她表现得太明显还是只是巧合,方知意叫了她一声。
“嗯?”她盘腿靠在沙发上,偏头朝方知意的方向看去。
长睫被暖黄灯光压下,又挣扎抬起,方知意问:“方姨知道姐姐喜欢女生吗?”
方如练:“……”
方如练后知后觉,她好像有点招架不住现在的方知意。
手指勾着一缕发丝乱绕,方如练别开视线,故作轻松地打了个哈欠,“哈哈,算是知道吧。”
方知意沉默地望着她,过了一会儿,眼中流露出一丝艳羡。
窗外的雨慢慢停了。
客厅裏只剩下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方知意与方如练各据沙发一角,一个在看书,一个在读剧本。
或许是饭后碳晕与室内不流通的暖空气共同作用,饱暖交迭成困意的温床。方如练的剧本没翻几页,意识便模糊起来,最终安静地趴在沙发上,陷入了短暂的睡眠。
方知意双腿交迭看书,没多久下面的腿有点麻,刚要抬腿,身体明显察觉到一股汹涌的暖流,她顿了顿,动作小心地起身去卧室,又进了卫生间。
出来后方知意没有回到原位,而是径直走到沙发另一边,蹲下身,近距离端详着熟睡的姐姐。
方如练的半张脸陷在柔软的扶手靠垫裏,被压出一道浅浅的红痕,挤出一小团脸颊的软肉,像孩童般毫无防备。均匀的呼吸轻拂过靠垫表面,在方知意指腹上轻挠。
她隔空轻抚姐姐的脸——从饱满圆润的额头,到眼尾上扬的桃花眼,到高挺的鼻梁,再到不点而朱的唇。
方知意从小就知道方如练好看,好看到姐姐书包裏总是莫名其妙多出很多粉色的信封——姐姐的朋友说那叫情书,开玩笑说小知意你要有姐夫了。
方知意并不喜欢这样的玩笑,但姐姐比她更不喜欢,冷着脸把那些东西扔进了垃圾桶,言辞警告狐朋狗友不许对方知意说乱七八糟的话。
姐姐虽然有时候很烦,但姐姐总是对她很好。
失序始于那个迷乱的晚上。
她后知后觉地恐慌起来,她彻底明白那段时间为什么姐姐总那样看她。她恨姐姐,也恨自己;她知道这是错的,姐姐却拒绝将错误纠正。
在十八岁的方知意看来,世界是界限分明的,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方如练只能是姐姐。
方如练是最蛮横的闯入者,硬是将黑白混作一片让她无力分辨的灰。她厌恶失序,厌恶姐姐嚣张到肆意妄为。她习惯备齐一切再出发,方如练却总在两手空空时拽着她纵身一跃。
一开始是恨的,恨她肆无忌惮,恨她总逼着自己情动落泪。
放肆的手掌贴在腰间,方知意感觉到那道疤,她想起那夜姐姐匆匆赶来的模样和倒在她怀裏痛苦的神色,她想起那串被藏进旧抽屉裏的风铃。
她讨厌爱恨界限不明,自顾自地撕扯自己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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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映进漆黑的瞳,像是一片冰冷的雪花。
方知意凝望片刻,最终,只是用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头发——头发没有触觉,她不必担心惊扰方如练。
方如练向来是主动的,不仅主动而且强势。
方知意疑惑,现在局势好像反过来了,看得出姐姐明明很喜欢她,却不主动,甚至还逃避。
那她只能再主动一些了。
蹲到腿快要发麻的时候,她察觉方如练醒了——方如练醒了却没睁眼,因为方知意靠得太近了,这绝对不是睁眼的时机。
方知意心道,继续装睡吧,姐姐,睡得再沉一些。
视线落在方如练微动的眉毛上,方知意默不作声笑了,靠上去,呼吸轻轻扫在方如练脸上。
装睡的姐姐没睁眼。
温热的气息最终精准地落于方如练的唇间,一起落下的还有方知意柔软的唇,因此气息未曾在空气中片刻流散,便顺着方如练唇间那道微隙悄然潜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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