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桑绛手上看去,奖状整整一沓,和自己这一张比起来,简直碾压式超越。


    桑绛发现人走的很慢,一回头发现她正盯着自己手上的奖状看,眼神里全是羡慕。


    于是她大方一甩,把这一沓都塞进游未晞手里:“拿去吧,送你当草稿纸用。”


    好侮辱人。


    游未晞不满的瞪了她一眼,把奖状还给她。


    游未晞把这第一张奖状贴在宿舍的桌前,高高的挂着,十分有成就感。


    桑绛见状,从这一沓里选了张语文单科状元,学着她贴在自己桌前的同一个位置。


    开学后的校园里热闹嘈杂起来,高一高二的楼前时常传出欢笑打闹声,唯独高三处安安静静,楼下的老师二十四小时巡逻,只要有人大声喧哗,都会被第一时间阻止。


    入了高三,本就不多的校园活动被通通“克扣”,不仅是运动会,甚至就连元旦晚会都没了高三生的身影。


    这样的传统学生早就有所耳闻,到了如今也只能在匆忙的复习中悄悄添些乐子。


    不过在此之前,还要经历一件“大事”。


    楼内,寂静无声。


    高三正在进行本学期的第一场开学考,为接下来高三的小分班和学习规划做准备,每个学生都聚精会神的答着面前的试卷,生怕被分到末尾的班去。


    游未晞盯着前面人的背影转笔发呆,对分班并不在意,如今早早答完卷子,只好无聊的找事情打发时间。


    一阵风吹过,窗帘被大风卷起飞的高高的,一不小心将游未晞圈在了窗边的小空间里。


    她下意识看向明亮的窗外,惊讶的发现大榕树的叶子褪去了大半鲜活的绿意,此刻虽仍旧绿意盎然,却多添了些枯黄的斑点。


    秋天快到了。


    分班考的成绩公布的很快,结果在考试后的第二天就贴上了公示栏,一大早就被学生围的水泄不通。


    高三总共六个班级,两个历史班,四个物理班。历史班的变动不过是两班人前后调换,变动人数并不多。


    游未晞和桑绛刚回到班上,就听到了房时添的鬼哭狼嚎。


    “同桌——我不想去二班,我不想和不熟的人待在一起,我只想和你做同桌。”


    房时添夸张的抱着关思逸,也不知是真哭假哭,将头埋在她怀里怎么也不肯撒手。


    关思逸哭笑不得,实在不知该怎么安慰,只能拍拍她,一遍一遍重复的哄:“别哭了,你去了二班也可以交到新朋友,再说了,我们只是分班又不是绝交,你还是可以回来找我玩的。”


    “那不一样!”房时添大吼:“上课没有你陪着,我睡觉都睡不安稳!”


    关思逸扶额,看上去十分无奈:“都高三了,要不咱别睡了呢?”


    游未晞默不作声在角落里看戏,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最终房时添还是带着不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关思逸身边的位置空了下来,似乎班级里的氛围都平静了不少。


    二班换来的同学只有两个,比起离开的同学甚至少了快三倍,因此班上一瞬间空了许多,让人有些不适应。


    黑板顶上挂起了高考倒计时的标识,谭老师亲自拿起粉笔,写下了不足三百天的数字。


    高考总复习模式正式开启。


    第一轮总复习往往更加细致,是查缺补漏的最佳时机。


    全体同学迅速进入状态,每天的课余时间办公室门口都挤满了人,更有努力的同学趁着老师查寝的时候拿着题围堵,一时间整个高三都沉浸在紧张的学习氛围中。


    游未晞也不例外,除了在教室里,更是尝尝看书看到深夜,若不是桑绛拉着,她还能学到凌晨。


    “未晞学姐,你还没睡呀?”许尘昕揉了揉眼睛,从床帘里钻出来。


    仅仅这一眼,把她吓的脑袋都清醒了。


    游未晞背对着她坐在桌前,桑绛不知什么时候搬了张椅子紧挨在她身旁,明明困的睁不开眼,可还是像块狗皮膏药一样粘在游未晞身上,不仅自然的搂着她的腰,还要把头枕在人家肩上。


    听到动静的两人瞬间一个激灵齐刷刷回过头,正巧与想开溜的许尘昕来了个“深情对视”。


    桑绛赶忙撒开手,可还是为时已晚,许尘昕早已瞪大了眼,满脸写满不可置信。


    “学姐……你们居然……”


    “不是!”桑绛疯狂摆手否认,慌乱的不知该怎么解释。


    “我什么也没看到!”


    许尘昕丢下一句话迅速拉上窗帘,躲进被窝里默不作声了。


    一瞬间,氛围陷入死寂。


    两人四目相对,脸上懵圈的表情几乎如出一辙。


    游未晞桌前的台灯很快熄灭,一阵窸窸窣窣过后,宿舍里彻底恢复平静。


    学习中度过的时光总是很快,一眨眼黑板上的数字划去了六十多天。


    大榕树的叶子越来越少,一片片泛了黄落到泥土上铺成地毯;同学们穿的越来越多,一件件衣服裹在身上,抵挡了些带着凉意的秋风。


    天气逐渐转凉,伴随着一阵一阵的秋雨,带着这座沿海城市走向冬季。


    “咳咳,咳咳……”


    游未晞侧头看去,桑绛正捂着嘴咳嗽,咳的满脸发红。


    她叹了口气,俯下身,从抽屉里翻出早就准备好的感冒药,推到她面前。


    “一会儿把它喝了。”


    桑绛咳的有些喘不上气,却还是努力点点头,接过她的感冒药。


    换季总是容易生些小病,这本是正常不过的事,可放在桑绛身上,游未晞总无法克制的担忧。


    咳嗽声已经引起了一些同学的不满,眼见桑绛的咳嗽实在有些严重,游未晞看了眼窗外漆黑一片的学校,最后还是做了决定。


    谭老师听罢很快点了点头,让游未晞带着桑绛离开。


    游未晞牵着她,刻意躲着风在最角落里走,自己用身子挡在桑绛面前,尽可能的让她少吹些风。


    桑绛乖乖拉着她的衣袖,明显变得有些精神不振,全程一句话也没说。


    “走快点,我带你去医务室。”


    桑绛点点头,偷偷抹了抹嘴角,跟上游未晞。


    游未晞见她这副样子,不禁皱了皱眉,最后将自己的围巾脱下,套在桑绛脖子上。


    可是天不尽人意,今日的医务室偏偏因为消杀早早锁了门,独剩两人在风里凌乱。


    桑绛拉了拉她的衣袖,弱弱开口:“我没事的,小毛病而已,明天就期中考了,快回教室吧。”


    游未晞低下头,沉思片刻,拉起她的手,往宿舍走去。


    “我和谭老师请过假了,我陪你回宿舍休息。”


    宿舍楼寂静无声,每走一步声音都在走廊里回响,声控灯忽明忽暗,竟有些悬疑惊悚片的感觉。


    游未晞却少见的走在桑绛前面开路,主动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慢慢的走。


    桑绛全程不肯看路,忍不住的看她的背影,瘦瘦的人穿着一身宽大的卫衣,莫名有些小孩扮大人的喜感。


    “未晞。”


    “怎么了?”


    “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游未晞没回头,依旧在前面带路:“十二月二十二日。”


    桑绛算了算了,感叹道:“哇,你出生的那一天正好是冬至啊。”


    游未晞轻笑一声,反问她:“是嘛,十多年前的事你记得这么清楚?”


    “是啊,”桑绛勾勾嘴角:“我妈妈说,她们是在冬至那天落地法国,次年立春将我带回家的。”


    “这样啊,”游未晞顿时起了兴趣:“那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可这回桑绛却摇了摇头,没有立即回答。


    游未晞推开宿舍的门,让她先一步进去,自己关紧了四周的窗户。


    “妈妈们说立春是于我们家而言最重要的日子,所以每年的立春都会给我买蛋糕庆祝,应该……算是我的生日。”


    “那很好啊,”游未晞替她脱掉围巾和外套:“很特别的日期,深刻且难忘。”


    桑绛点点头,嘴角笑意不减,却不再开口。


    游未晞找出一包新的感冒药,说话间已经泡好,端到桑绛面前。


    “赶紧喝了吧,喝完躺着休息一会儿,我陪你。”


    桑绛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好消息,一鼓作气喝完了药,动作迅速的爬上床,动作行云流水,把游未晞看愣在原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紧接着,桑绛似乎是发现游未晞没有反应,又重新探出头来:“你还不来吗?”


    游未晞扯了扯嘴角,有些哭笑不得:“你的意思是说……让我上床陪你?”


    “对啊,”桑绛点头:“那不然呢,你要反悔吗?”


    游未晞深深注视着她的双眸,眼底晦暗不清,嘴角却不明的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她没有过多犹豫,脱掉外衣,紧跟着爬上床。


    桑绛早就给她留好了位置,自己往角落里挪了挪,扯出被子,贴心的给她也盖上,这才心满意足的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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