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虐心甜宠 > 如果我沉默 > 第6页
    比之于那时居高而下的冷淡气场,面前安然沉睡的年轻女子少了些疏离,多了些孩童般的稚嫩。


    从对方住进来开始,就一直都表现得彬彬有礼,进退有据,连带着自己心里也放不下架子,不知道该如何相处为好,一直以来心底隐隐地有一种紧张感时刻紧绷着。


    而在此刻,那些挥之不去地感觉似乎被悄然融化。


    取而代之的,一种莫名的温暖漫了出来。


    没有注意到自己下意识的笑容,秦晓彤最终还是没有叫醒岑彧欣,站起身去卧室换好衣服,进厨房里准备晚餐。


    朦胧中听到锅碗瓢盆的声音,岑彧欣慢慢醒来。


    眼睛被刺目的光线晃了一下又闭上,再睁开的时候,看到厨房里正在忙碌的秦晓彤,岑彧欣立刻起身。


    “彧欣,你醒啦。”秦晓彤转头看到岑彧欣醒来,温柔地说:“你今天累了吧,稍等一会儿,晚饭就快好了。”


    岑彧欣走进厨房里,试图帮忙。


    “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半个多小时。回来之后看你睡得正香,想着让你多休息一会儿,就没有叫你。”


    在沙发上一个姿势睡得久了,岑彧欣觉得脖子有些酸痛。


    晚饭很快做好,坐下来之后,秦晓彤问道:“今天很忙吗?”


    “上午就是不停地参加讲座,下午有一台手术,连续站了三个小时,确实有点累。”


    虽然通过在德国的很多年已经走了出来,但是当年留下的后遗症却如附骨之疽一般纠缠到现在。


    稍微做些耗费体力的活动都觉得有些疲惫。


    “对了彧欣,谢谢你今天准备的东西,三明治很好吃。”


    岑彧欣强打起精神笑了笑:“您喜欢就好。”


    说完又补充道:“您要是喜欢的话我以后可以每天给您准备一份,这样早上您也可以晚起一会儿。”


    “不用了,那也太辛苦你了——你早上也不用起得那么早,可以多休息一会儿的,我早饭在学校食堂吃就可以。”


    “没事。”岑彧欣摇摇头,“我习惯这个作息了,您不用担心我。”


    “老师明天还是照常上课吗?”


    “明天上午上课,下午外语系有教学能力比赛。”


    “教学比赛?”岑彧欣来了兴趣,“要比什么内容?”


    “就是单纯比讲课而已。”


    “那老师准备讲哪一篇?”


    “我准备的是毛姆的那篇《午餐》。”


    “啊,这篇课文啊!我记得——Oh,Ianythingforlun.”


    看着岑彧欣用做作的口吻和动作模仿文章里的女主角,秦晓彤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你现在还记得这篇课文啊。”


    岑彧欣眉眼间带了些飞扬的神采。


    “您当时讲得太精彩了,我学过以后印象特别深刻。”


    “老师,您一会儿要排练的话,我帮您扮演听众好不好?”岑彧欣恳求地看着秦晓彤,语气里带了可怜的意味。


    第一次见到这么眉飞色舞的岑彧欣,秦晓彤笑着答应下来:“好啊。”


    “看到这里,似乎毛姆通篇都在描写自己是如何被这位所谓的忠实女读者虚伪地骗钱吃东西的时候,在文章结尾,作者笔锋一转,写到当二十年后再次见到这位女士时,对方体重已经达到三百磅。”


    “毛姆在这篇小说中塑造了一个好面子的青年作家和一个虚伪贪婪的女性形象,这篇文章用词简单,却能够成为脍炙人口的经典,与我们之前所讲到的多种修辞的应用不无关系。”


    “那么这篇文章我们就分析到这里,谢谢。”


    岑彧欣立刻配合地鼓起掌,秦晓彤笑着在她旁边坐下。


    “听起来感觉怎么样,有发现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老师讲得很好。”岑彧欣说道。


    “不过您演示文稿的有些部分是不是加一点动画效果会更好?”


    “是吗?”秦晓彤凑过来看着岑彧欣演示。


    “比如说这里——还有讲稿的有些地方,我觉得还可以再精简一下,我刚才听的时候做了笔记。”


    岑彧欣打开文档,对照着讲稿和笔记开始一点一点分析,秦晓彤在一旁专心地听着。


    时钟的秒针咔哒,咔哒,一圈又一圈地悄悄走过。


    “这样改您觉得怎么样?”


    “这样确实好了很多。”


    秦晓彤突发奇想地感叹道:“彧欣,我觉得你以后回来当老师也挺不错的。”


    岑彧欣微不可察地顿了顿,“是吗。”


    “是啊,我觉得你很适合当老师,讲东西不紧不慢的,很有条理。”


    想起国际处老师之前的暗示,和邮箱里还没有回复的邮件,岑彧欣有些意动。


    “嗯。”


    忍不住这样答应道。


    “没想到你对英语文学也很有了解啊。”


    岑彧欣答道,“国外的时候有一个朋友在这方面很有造诣,听得多了也就了解了。”


    说完又补充道,“老师也很厉害啊,我知道您有一篇关于写长法和英语教学的论文。”


    “你看过那篇文章?”秦晓彤诧异地问。


    岑彧欣点点头,有点后悔急于表现,给把自己暴露了。


    当年还在读书的时候,在百度上用学校名和秦晓彤的名字作关键字搜索,搜到了那篇文章。


    在国外的很多年,没有理由和秦晓彤联系又消息全无的那些年,那是自己和对方唯一的联系。


    可千万别问我是怎么看到的啊。岑彧欣心里默默地想。


    余光看到电脑上的讲课文稿,岑彧欣顺势转移话题道:“说起来,我有一次查毛姆的生平,才发现他居然和我一样,是医学毕业的,而且还喜欢同性。”


    完了。


    慌不择路的话脱口而出之后,岑彧欣脑海里唯一充斥的就是这两个字。


    在岑彧欣说出“喜欢同性”瞬间,秦晓彤立刻有一种条件反射的紧张感。


    应该……不是在试探我吧?秦晓彤想。


    看着对方神色自若,认真地看着电脑上的讲稿,似乎只是随口一说,秦晓彤克制住慌乱。


    “谢谢你帮忙啊。”秦晓彤道谢。


    “没什么的,我也没有想到隔了这么多年还能有机会听到您讲课,挺怀念的。”岑彧欣关上电脑,站起身。


    “那你早点去休息,你今天辛苦了,刚才还陪我坚持了那么久。”


    “嗯。老师您也早点休息。”


    回到卧室,关上门,秦晓彤长舒一口气,放下电脑,在床上躺下,闭上眼睛休息着有点发酸的双眼。


    大学的时候读了毛姆的《面纱》喜欢上了这个作家,和岑彧欣同样去百度了这个作家的生平。


    毛姆是同性恋的事情她从那时就知道,不仅如此,在后来读了毛姆的传记之后,她还知道毛姆之所以和不爱的妻子结婚,就是因为被对方发现了同性恋的倾向,当作勒索条件从而结了婚。


    那时候读到这个片段,刚刚在大学工作的秦晓彤,对身处维多利亚时代的毛姆感同身受。


    当年毕业后选择体制内的工作时就做好了隐藏一生的准备。


    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有想过过换一种活法,和大多数普通人找一个有好感的人,试着相处,然后结婚,然后相互妥协着过完一生。


    可是真正去尝试的时候,心里的抵抗意愿之强烈简直超乎自己的想象和预料。


    到后来工作久了,父母也放弃了催婚,自己也再提不起什么兴趣。


    习惯了一个人生活,一个人吃吃喝喝,水管坏了的时候一个人想办法联系工人来修,慢慢觉得似乎生活这样也过得去。


    到了现在的年纪,已经对很多东西都不再像年轻的时候还抱有那么大的期望了。


    睁开眼睛看到电脑上的讲稿,想起隔壁的岑彧欣。


    可是彧欣不一样吧。


    年轻有成,虽然还没有毕业,但前途是可以想见的光明和宏远。当年选择出国留学恐怕也是为了将来能发展得更好。


    呆了一会儿,回过神来,关上电脑。


    有什么好比较的,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何况自己也过得不差。想不到自己一个已经工作这么多年的人,也会做这种愚蠢的事情。


    自嘲地笑笑,秦晓彤躺进被子里。


    也许是由于之前精神太集中的缘故,秦晓彤没有丝毫睡意。


    胡乱地想着明天比赛的事情和刚才改过的讲稿,莫名地,秦晓彤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读到《面纱》时被打动的那段话


    “从来都无法得知,人们是究竟为什么会爱上一个人的。


    我猜也许我们心上都有一个缺口,呼呼地往灵魂里灌着寒风,我们急切地需要一个正好形状的心来填满它。


    就算你是太阳一样完美的正圆形,可是我心里的缺口,或许恰恰是个歪歪扭扭的锯齿形,你填不了。”


图片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