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笑。
“不过就是个凡人的躯壳。竟然有胆子舔舐神的创伤?”
那个声音里带着弄得化不开的嘲弄蔑视。
“还真是荒诞至极的妄想……”
嘲讽的尾音还在耳廓上缠绕盘踞,语调却毫无征兆的一转。
“可是……”
那个声音微妙的停顿。
似乎是吸入了什么让人迷醉的气息,猝然之间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耳鬓厮磨的亲昵,有蕴含着让人脊背发凉的占有。
“你舌头的温度,还有不顾一切扑上来,滚烫又愚蠢的温度……”
“真是该死的甜美。”
话音落下,那股冰冷潮湿的气息,也如同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瞬间抽离远去。
江雨柔猛地一个激灵,下意识的抬起头,舌尖动作也戛然而止。
口腔里充斥着怪味,脸上也还残留着刚刚舔舐的时候,蹭上的细小粉色糖霜,很是狼狈。
只是现在她根本顾不上许多,不管是刚刚那个不知道是哪位不可言说的真正身份,还是其他别的什么。
她如今最关心的还是小黑。
立刻低头去看小黑的爪子。
那块核心的粉色肉垫,玻璃化的恐怖质感,已经奇迹般的褪去了大半。
虽然边缘上还残留着一点微弱的,类似冰裂纹路的浅浅痕迹,但是主体已经恢复了血肉的柔软和温热的弹性。
小黑的颤抖也明显减轻了许多,它正在努力的,蜷缩着爪子,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愕然和劫后余生的迷茫。
江雨柔看到小黑没事,缓缓松了口气。
她松开小黑猫爪的手,都有些僵硬。
一阵带着哭腔和崩溃的尖利女声响起。
“碎……”
“碎了……”
是那个差点就被朱斌线人强吻了的女生。
她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手指颤巍巍的只想那一堆被保安控制住,还在徒劳挣扎的男人附近的地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就看到那个男人被小黑拍碎的,另外一个毒吻巴巴露亚的周唯,混合着一些更小,闪烁着微弱玻璃光泽的碎屑。
那是男人强行亲吻女孩未遂,反而被女孩惊恐推搡和保安控制的时候,从男人身上蹭落,碎裂的玻璃化皮肤碎渣。
这些细碎锋利的东西,连同蛋糕的粉色糖霜和慕斯残渣,在地板上被男人挣扎的动作无意识的拖蹭,搅动着。
赫然拼凑出了几个歪歪扭扭,却清晰的透着疯狂怨毒的文字。
"交出吞噬者"
淋漓的血迹看着就让人触目惊心。
但那并非是真正的血液,而是被碾碎的,颜色暗沉的,被碾碎的粉色巴巴露亚的内馅。
混杂着一些更为奇异的,好像凝固了的玻璃渣内部折射出的暗红色光泽,诡异瘆人。
江雨柔撑起来一半的身体,瞬间僵硬定格。
交出吞噬者!
团团!
对方的目标是团团。
周遭人群的议论声轰然炸开。
“吞噬者?”
“听着就很可怕啊。”
“吞噬者是什么?”
“是那个怪猫的名字吗?他们要那只猫?”
“天啊……这都什么跟什么……”
“快拍下来!快!说不准交给异端局,还能换到奖金呢。”
纷乱嘈杂的声浪冲击着江雨柔的耳膜。
第39章
厨房里弥漫着黄油融化后暖烘烘的奶香。
江雨柔正在准备早餐送饼。
平底锅滋滋作响,白气蒸腾。
小黑,正把毛茸茸的脑袋靠在她的小腿上打盹,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小黑,你去旁边睡。”
江雨柔笑着动了动小腿,故意用小腿碰了碰小黑柔软的肚子。
“小心被油崩到你。”
小黑只是对江雨柔的警告不甚在意的“咪呜……”
尾巴懒洋洋的甩了甩,不但没有挪地方的意思,反而把脑袋更加往江雨柔的腿上靠了靠。
江雨柔无奈的摇头,伸手去够操作台另外一边开罐的不久的拿破仑奶油。
手指刚碰到金属罐身,一股尖锐的刺痛感猛地攥紧了她右耳的耳道。
就好像有人用跟冰锥子很方凿了进去,让她疼的瞬间倒抽一口冷气,手 一哆嗦。
奶油管子咣当一下砸在了地砖上,白色的奶油溅的哪里都是。
“加入……”
“深渊……”
一个冰冷滑腻,带着非人感的低语开始在右耳颅内不断循环反复。
“妈咪?”
团团手里还捏着啃了一半的胡萝卜,眼神迷茫的站在厨房门口。
“耳朵……”
江雨柔脸色发白,左手死死的按住了自己右边的太阳穴,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个声音从耳道里弄出来一样。
“有东西……”
“在说话。”
“罐子……”
江雨柔实在是自己都有点恍惚了。
自己到底是怎么在自己家的一亩三分地中招的。
说起来也是可笑至极,自己这几天都如此小心了,竟然还能自家一天到晚出没的厨房中招。
到底是敌人太过奸猾,还是自己不够警惕?
之前只是出去买了点东西,就遇到朱斌的眼线发疯。
而今天早晨,竟然在自家的厨房中招。
还是中招了知道,才意识到。
自己现在真的是越来越没用了啊。
小黑的尾巴已经高高的竖起,弓起了背,围着地上狼藉,和被甩开盖子的耐油罐子,焦躁的打转。喉咙里深处滚动着低沉的威吓和嘶鸣。
它一双金色的竖瞳,盯着罐子上模糊的商标。
“怪怪的味……”
疼入团凑近了那摊奶油,使劲吸了吸鼻子。
皱起了小脸。
跟着蹲下身体,试探着伸出小胖手,就想要去沾点。
“团团!”
江雨柔忍着晕眩喝止自家崽这种做死的行为。
另一只还能听清声音的耳朵捕捉到放着做蛋糕工具的储物柜子里传来稀碎的声音。
她猛地转头。
小黑的反应比她更快。
嗖的一下就窜到了储物柜子前面,焦躁的用爪子抓挠了一歘下紧闭着的柜门。
团团也跟着凑了过去,打开柜门。
里面赫然多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拿破仑蛋糕奶油罐子,簇新的刺眼。
昨天江雨柔打扫的时候,这里还分明什么都没有。
“又是规则事件。”
“这些年朱斌到底是都做什么啦。”
江雨柔咬牙。
那个加入深渊的低语还在右耳里跟个复读机一样,一遍又一遍。
恨不得啦着她的耳朵,让她念叨的就地成佛。
团团则是没有丝毫畏惧之心,更是不知道害怕是什么。
直接拿起了地上那个是摔瘪的耐油罐子,就往嘴里塞。
一大坨黏糊糊的白色油脂,就这么糊满了她的嘴和下巴。
“厄……咬不动……”
团团皱眉,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还当着江雨柔的面,使劲的嚼了几下,确定真的咬不动,这才哇的一下吐了出来。
嫌弃的用手帕擦了擦嘴巴。
“好难吃……”
“没有味道……”
“咬不动……”
“嚼不烂……”
委屈巴巴的跟江雨柔抱怨。
这倒是稀奇了,从团团出生以来,这还是头一次,团团的吞噬能力,失效。
江雨柔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跟着警惕了起来。
小黑在江雨柔思考的时候,已经跑去打开了冰箱,将昨天晚上江雨柔用欺诈师的能力,反复淬炼,冻得邦邦硬的手工奶油,扒拉了出来给团团吃。
江雨柔闭了闭眼睛,这个时候她自己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更是不知道自己应该小黑反应快,还是该说小黑比自己会哄孩子。
虽然是拿自己的东西哄孩子。
她心中吐槽了一半,才反应过来小黑这样作的用意是什么。
她真的是当局者迷了。
怎么忘了自己用欺诈师能力作的手工奶油,其实是有屏蔽精神干扰作用的。
只是不知道对自己现在的这个状态,是不是好用啊。
关键自己现在是耳朵被污染。
吃有用么?
是不是还用弄点擦在自己耳朵?
江雨柔的怔忡小黑都看在眼里,猫爪弹出爪勾,在奶油上勾了一下,蹭的一下跳到了江雨柔肩膀上,将奶油就抹在了江雨柔右耳朵上了。
一股清凉灌入。
耳朵那种跟毒蛇吐信子一样重复的低语猛地一顿,就跟信号接收不良了一样发出了各种杂音。
虽然不是完全有作用,却也在自己耳朵上好加了一层保护膜,音量明显小的几乎可当成遥远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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