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她不准备去的,但是万一呢?


    她就揣着这份渺茫的希望,盛装出席了江思源和江穗的订婚宴。


    裴今雪一身淡蓝色鱼尾裙,坐在全场视野最好的地方,不仅能看清臺上的布置,回头还能看见新人走的那条红毯路。


    整个宴会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只留下一道追光打在入口处。


    裴今雪目光投向那扇缓缓打开的大门,世界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四肢瞬间冰凉——走进来的,是她的“朋友”江思源。


    而挽着她手臂,穿着同款白色礼服的……


    是陈穗。


    是她的陈穗。


    她还活着。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死。


    聚光灯下的陈穗微微垂着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她比记忆裏清瘦了些,锁骨线条清晰。


    只见她抬起头,望向满座宾客,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裴今雪最后一次见她时,她没有笑,只留下了一个残酷的背影。


    宋熙也来参加婚礼了,就坐在裴今雪身边,她看见陈穗,脸色微变,眼疾手快地按住裴今雪,压低声音说:“别冲动,也许只是样貌相像。”


    如今,江翎、江思源都回到了A市,前者调任联邦监察局局长,后者进了情报局。


    不能轻易开罪这家人。


    “不是的,就是她。”裴今雪牢牢地盯着陈穗,指尖抑制不住地颤抖。


    就算陈穗化成灰她也认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腺体在发烫,似乎在渴望着眼底的人。


    裴今雪强忍着才没站起来,眼睁睁地看着两人携手走过她。


    一缕极淡的熏衣草香拂过她的鼻尖,又转瞬即逝,没有停顿,就像陈穗的目光一样,平静无波,扫过她时,就像扫过陌生宾客。


    仿佛那些爱恨都烟消云散了。


    江思源注意到那道无比灼热的视线,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她挽着陈穗的那只手臂微微收紧,两人贴得更近了,她微微偏过头,轻声道:“别怕。”


    陈穗摇了摇头,莞尔一笑,全然是信任的姿态。


    裴今雪读懂了江思源的唇形,瞳孔一缩,蜷起手指,指尖在手掌上留下月牙印。


    也许,从来就没有车祸,那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金蝉脱壳,就是为了逃离她。


    而帮助陈穗完成逃离的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江思源。


    不,现在是江穗了,江翎的女儿。江思源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陈穗是江翎女儿的?


    她们到底瞒了她多少事。


    司仪热情洋溢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介绍着新人相识相恋的甜蜜过程——一个极其陌生的版本,完全抹去了她的存在。


    臺上的新人安静对视,眼裏透着温柔。


    那本来是她的。


    她张了张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对上了陈穗的冰冷目光,所有的疯狂念头都在此刻冻结。


    掌声雷动,新人交换戒指,在明亮的灯光下,钻石熠熠生辉,刺痛着她的眼睛。


    仪式结束,裴今雪再也忍不住了,离席去了卫生间,一遍遍洗着自己的脸。


    路过的宾客轻声交谈着。


    “江家的两位千金真是般配,这样江局长根本不用担心两位女儿不和了。”


    “是啊是啊,也不用为对方长辈好不好相处烦恼了……”


    裴今雪撑在洗手臺上的手指颤抖了一下,指节泛白。


    宾客很快就回去了。


    裴今雪原地站了许久,才转身离开了卫生间,刚在走廊裏走了两步,就看见从更衣间裏出来的陈穗,她换了一身鲜红的礼裙。


    裴今雪疾步上去,伸手拽住了陈穗的手腕,声音颤抖:“穗穗,你能跟我解释一下吗?这是怎么回事?”


    陈穗毫不避讳地抬起头,说:“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她就这样被不明不白地抛弃了?她不甘心……


    不远处传来宾客的谈话声,陈穗眼神微变,试图挣脱,可裴今雪抓得更紧了,留下淡红的指印。


    裴今雪红着眼圈,近乎失态地将人拽进厕所,关上厕所的门,将人抵在门上,咬住她的耳垂:“你和她什么关系?为什么她可以,我不可以?她也骗过你。”


    陈穗毫不费力地将人推开,对着镜子,缓缓擦拭着耳垂上的口红印,神情淡漠:“大小姐,不是所有人都要配合你玩游戏的,当初你说让我把这当作一场游戏,现在游戏结束了,你可以走了。”


    “不,这场游戏,你没有叫停的权力。”裴今雪听到开门声,顽劣地吻了上去,茉莉味的信息素浸透了陈穗的每一处。


    第55章 认错


    装,接着装


    熏衣草信息素和茉莉信息素毫无间隙地交织在一起, 纠缠得难舍难分,直到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和洗手声。


    理智回笼,陈穗猛地甩了裴今雪一巴掌:“你疯了?”


    “我是疯了, 从你离开我那一刻起, 我就疯了。”裴今雪嗤笑一声, 掌心按住陈穗的脖颈, 继续吻了上去。


    “咦,这个厕所的门怎么锁着?”江思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另一个声音说:“可能在维修吧?”


    “那穗穗去哪了?化妆间、休息间都没有, 手机也没人接。”江思源有些担忧地说。


    她甚至在想,陈穗该不会被裴今雪抓走了吧?


    但裴今雪总不能疯到当众抢亲的地步吧?


    脚步声远去,昏暗的光线裏, 裴今雪牢牢地盯着怀裏的人:“穗穗……她叫得好亲密啊,她也这样亲过你吗?你们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偏偏是她?”


    “跟你没有关系。”陈穗屏住呼吸,轻声道, “滚开。”


    说着,她用力推开裴今雪, 明明没用多少力气,裴今雪就被推倒在地,眼底透着诧异和猝不及防。


    陈穗转身就要走。


    裴今雪再次叫住了她:“等等。穗穗, 不要和江思源结婚。算我求你,我保证我不会纠缠你的。”


    陈穗脚步微微一顿,回头看了一眼扶着墙慢慢站起来的裴今雪, 故作平静:“你觉得我和江思源结婚是因为逃避你?”


    裴今雪心猛地一沉, 如果不是的话, 她真的想发疯把婚礼现场砸了, 这是她目前保持平静的最后希望。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 随你。”陈穗丢下一句敷衍的话, 就走了。


    裴今雪的话在她这裏没有信用度。


    陈穗压根不相信,但她看明白了,即便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裴今雪也没想放过她。


    订婚这个计划已经失败了。


    她没有直接回宴会厅,给江思源打了一通电话:“喂?你现在在哪?”


    江思源接到电话,松了口气:“你没事吧?我在酒店走廊,正到处找你呢。吓死我了,你一直没接电话。”


    陈穗看了一眼手机:“抱歉,不小心调成静音了。刚才我碰见裴今雪了。”


    江思源语气急促,透着关心:“你没事吧?她没怎么样你吧?”


    “没什么大事。只是,裴今雪似乎不死心,估计是因为信息素作祟。”陈穗微抿嘴唇,“今日过后,我们找个时机宣布取消订婚吧,我怕裴今雪对你下手。”


    “穗穗,你在担心我?”江思源轻笑道,“放心吧,她动不了我。这件事交给我,你先回家,酒店负二层的停车场会有人送你回去。”


    陈穗:“好。”


    陈穗往地下停车场走去。而江思源朝着刚才那个厕所的方向走去,正巧遇见了出来的裴今雪。


    裴今雪的脸上还挂着水珠,睫毛微湿,看向她的眼神像是淬了冰。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裴今雪问。


    江思源靠在墙上,微眯双眸,脑子迅速运转着,斟酌道:“很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她。”


    “那她呢?”裴今雪咬着牙问,“她什么时候喜欢你的?”


    “她……”江思源说着便轻嘆了口气,“算了,我还是直说吧。她是为了躲你才和我订婚的。”


    裴今雪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你为什么告诉我?”


    “今雪,我不想看你一错再错下去。收手吧,你越是发疯,陈穗就被你推得越远。”江思源说。


    裴今雪敛起眸:“我凭什么相信你?毕竟你是我的情敌。”


    “不是情敌,我对她的好源于愧疚,我现在把她当妹妹。”江思源释怀一笑,“你知道为什么陈穗那么坚决地和你分手吗?”


    “因为我骗了她。”裴今雪垂下眼眸。


    “不完全是因为这个。”江思源摇了摇头,“她认为,她对你的感情是受alpha和omeg息素驱使的,不是真感情。”


    裴今雪瞳孔一缩,忽然想起自己曾经对陈穗说过的话。


    “比起信息素,我更相信人与人之间真挚的情感。”


    或许,在陈穗眼裏,她的情感是假,那么剩下的就是受信息素驱使的吸引。


    江思源上前一步,拍了拍裴今雪的肩膀:“放手吧。你会遇到那个匹配度更高的alpha。但那个人不会是陈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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