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虐心甜宠 > 姐姐又不乖呢 > 第57页
    古轻柠正背对着她,站在开放式厨房的流理台前。她穿着简单的家居服,腰间系着一条与她那冷峻气质格格不入的、印着小熊图案的围裙。锅里正咕嘟咕嘟地炖着什么东西,白色的蒸汽氤氲上升,模糊了她利落的侧脸线条。她动作算不上熟练,甚至有些笨拙,正小心翼翼地往碗里盛着粥。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清淡的小菜,还有一碟……煎得有些过火、边缘焦黑的荷包蛋。


    听到脚步声,古轻柠回过头。看到施嘉言,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下意识地想用身子挡住那碟失败的荷包蛋。


    “姐姐,你醒了?”她放下粥碗,快步走过来,伸手探了探施嘉言额头的温度,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雪后降温,有没有觉得冷?”


    施嘉言摇了摇头,目光还停留在那碟荷包蛋上。


    古轻柠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耳根微微泛红,有些懊恼地低声道:“火候没掌握好……我让厨房重新做。”


    “不用。”施嘉言拉住她的手腕,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筷子,夹起那个卖相不佳的荷包蛋,咬了一小口。


    焦糊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但她还是咽了下去。


    “还可以。”她轻声说,又舀了一勺面前的粥。粥熬得火候正好,米粒软烂,带着皮蛋和瘦肉的咸香,显然是用了心的。


    古轻柠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她,直到看到她眉头舒展,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在她对面坐下。


    “下雪了。”施嘉言看着窗外,忽然说。


    “嗯。”古轻柠也看向窗外,目光落在那些被积雪压弯的南天竹枝条上,“等雪停了,我去把雪扫一扫,免得压坏了。”


    很平常的对话,关于天气,关于家务。


    却让施嘉言的心底,生出一种奇异而陌生的暖流。这种柴米油盐的、带着烟火气的日常,是她过去二十几年人生里,从未在“家”中体会过的。施家的餐桌永远精致,礼仪永远周到,却总隔着一层冰冷的、名为“体面”的距离。


    而现在,这份带着焦糊味的早餐,和对面那个系着可笑围裙、眼神专注地看着她的人,却让她触摸到了一种真实的、滚烫的温度。


    柳纭下楼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她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那碟显眼的焦黑荷包蛋,又看看安静对坐用餐的两人,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在主位坐下,端起了佣人递上的燕窝。


    餐桌上依旧安静,但那种紧绷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似乎淡去了些许。


    饭后,施嘉言准备去基金会。古轻柠像往常一样,拿起她的外套和大衣。


    “今天我自己开车吧。”施嘉言忽然说。


    古轻柠递衣服的动作一顿,看向她。


    施嘉言接过衣服,自己穿上,语气平静:“雪天路滑,你留在家里就好。”


    这不是商量,而是告知。


    古轻柠看着她,眼底深处有什么情绪飞快地掠过,但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将车钥匙递了过去,只低声嘱咐了一句:“路上小心。”


    施嘉言点了点头,转身出门。


    古轻柠站在玄关,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直到汽车引擎声远去,才缓缓收回目光。她走到窗边,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碾过积雪,缓缓驶出庭院,融入外面那个银装素裹的世界。


    她知道,姐姐是在尝试着重新建立某种“正常”的边界,一种不完全依赖于她的、属于她自己的空间和节奏。


    她并不感到失落,反而有一种隐隐的……欣慰。


    她的姐姐,本就不该是被囚禁在金丝笼里的雀鸟。她应该有自己的天空,哪怕那片天空依旧布满阴云。


    而她,会守在这里,做她最坚固的巢穴,和最锋利的爪牙。


    施嘉言独自开车行驶在积雪未融的街道上,车速放得很慢。车内开着暖风,隔绝了外界的寒冷。她看着窗外掠过的雪景,心境是许久未曾有过的平和。


    她知道自己对古轻柠的依赖与日俱增,那种近乎病态的守护让她感到安心,却也让她隐隐不安。她害怕彻底迷失在古轻柠用偏执构筑的世界里,失去独立的自我。


    所以,她需要这样独自上路的时刻。需要确认,即使没有古轻柠寸步不离的守护,她依然可以走下去。


    车停在基金会楼下。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肺腑,带着雪后特有的清新。她拢紧大衣,踏着积雪,步伐坚定地走进了大楼。


    她知道,古轻柠一定在某个她看不到的地方,通过某种方式,确认着她的安全。


    但这种被守护的感觉,不再让她感到窒息,反而成了一种无形的支撑。


    因为她知道,无论她走多远,只要回头,那个人一定会在。


    这就够了。


    足够她鼓起勇气,去面对这个依旧充满未知和挑战的世界,去尝试着,在她们这段不容于世的关系里,找到一个既能彼此依存,又能各自独立的……


    平衡点。


    雪,还在细细碎碎地飘落。


    覆盖了来路,也掩埋了足迹。


    前路白茫茫一片,干净得仿佛可以重新开始。


    第73章 未来会怎样,依旧无人知晓


    初雪过后,北城接连几个日子都是难得的晴好天气。阳光虽然没什么温度,但金灿灿地铺洒下来,将积雪映照得晶莹剔透,也驱散了施家别墅里最后一丝紧绷的寒意。


    某种微妙的变化,如同冰雪消融般,在无声无息中发生。


    古轻柠似乎彻底迷上了厨房。那条小熊围裙成了她的常驻装备,尽管她做出的东西依旧时常带着点“实验”性质——要么是糖放多了的齁甜糕点,要么是盐手抖放重了的诡异汤品。但施嘉言每次都会面不改色地尝一点,然后给出“有进步”或者“下次少放点糖”这样中肯的评价。


    柳纭从一开始的欲言又止,到后来偶尔会忍不住指点一两句“火候该再大些”、“肉要顺着纹理切”,甚至在某天古轻柠成功复刻出她拿手的桂花糖藕时,眼底流露出了一丝真实的惊讶和……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微弱的笑意。


    施明翰依旧沉默,但饭桌上不再完全回避古轻柠的存在。有时他会就着财经新闻里某个话题,简短地抛出问题,对象不再仅限于施嘉言,偶尔也会落到古轻柠头上。古轻柠的回答依旧简洁,逻辑清晰,带着她特有的、近乎冷酷的精准。施明翰听完,大多时候只是不置可否地“嗯”一声,但那种审视的目光里,少了几分最初的冰冷,多了些难以言喻的复杂。


    这天周末,阳光暖融融地照进玻璃花房。施嘉言窝在躺椅里,腿上盖着柔软的羊毛毯,正对着一本外文小说打盹。书页摊开在膝头,阳光在她浓密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古轻柠没有看书,她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施嘉言的躺椅,手里拿着一个素描本和一支炭笔。她画得很专注,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目光时不时地抬起,落在施嘉言恬静的睡颜上,然后又快速垂下,在纸上留下流畅的线条。


    她画的是施嘉言的侧影。阳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神情是全然放松的安宁。古轻柠的画风和她的人一样,带着点冷硬的写实,但笔触间却流淌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柳纭端着一盘刚烤好的曲奇走进花房,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她脚步放得更轻,将曲奇放在旁边的小几上,目光落在古轻柠的素描本上,微微怔了一下。


    画上的嘉言,是她很少见到的、毫无防备的柔软模样。


    古轻柠察觉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柳纭,下意识地想合上素描本。


    “画得挺好。”柳纭却轻声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目光在画上和施嘉言脸上来回扫了扫,“……很像。”


    古轻柠动作顿住,有些意外地看了柳纭一眼,随即低下头,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耳根却悄悄漫上一点薄红。


    施嘉言被细微的动静扰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正好看到母亲放下曲奇离开的背影,和古轻柠略显局促地合上素描本的动作。


    “妈来了?”她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嗯,送了曲奇。”古轻柠将素描本放到一边,拿起一块曲奇递到她嘴边,“尝尝?”


    施嘉言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小口,酥脆香甜,是熟悉的味道。“妈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古轻柠看着指尖沾到的饼干碎屑,又看看施嘉言唇角满足的弧度,眼神软了下来。她凑过去,极快地用舌尖卷走了她唇角那一点碎屑。


    温软湿润的触感一掠而过。


    施嘉言身体微微一僵,脸颊瞬间染上绯色,嗔怪地瞪了她一眼:“你……”


    古轻柠却像是偷腥成功的猫,眼底漾开清浅的笑意,得寸进尺地又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低声道:“很甜。”


    不知是说曲奇,还是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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