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她的迟疑,古轻柠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她倾身靠近,额头几乎要抵上施嘉言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执拗:
“姐姐,别管别人怎么想,好不好?”
“我们就这样……好吗?”
“只有我们两个。”
她的气息拂在施嘉言的颈侧,带着清冽的苦涩和一种令人心悸的偏执。
“我会很乖,不会让姐姐为难,不会让任何人发现。”
“姐姐只要……别推开我。”
施嘉言闭上眼睛。理智在尖叫,告诉她这是饮鸩止渴,是在悬崖边跳舞。但情感……那被她压抑了太久、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情感,却在古轻柠卑微的乞求和滚烫的掌心温度下,彻底决堤。
她太累了。累于挣扎,累于伪装,累于在恐惧和心动之间无休止地摇摆。
或许齐吟诗是对的,这是一条布满荆棘的不归路。
但至少此刻,古轻柠掌心的温度,是真实的。那黑暗中只为她点亮的一盏灯,是真实的。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回握住了那只手。
一个无声的应允。
古轻柠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随即,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喜悦和安心感席卷而来。她将脸埋进施嘉言的肩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气息刻进骨血。
“谢谢姐姐。”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哽咽。
施嘉言没有动,任由她靠着。感受着肩头传来的细微湿意,心底那片迷茫的迷雾,似乎被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平静所取代。
既然选择了沉沦,那就……一起沉到底吧。
至于未来……
她睁开眼,看向窗外吞噬一切的夜色。
就交给未来去审判吧。
而在施嘉言看不见的角度,古轻柠微微睁开的眼中,哪还有半分湿意和脆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漆黑。
齐吟诗……
她轻轻蹭了蹭施嘉言的颈侧,如同最温顺的猫咪,眼底却掠过一丝冰冷的锐芒。
看来,得想个办法,让这位过于“关心”的齐小姐,稍微……保持点距离才行呢。
姐姐的动摇,有一次,就够了。
第60章 格外刺耳和惊心
接下来的两天,古轻柠似乎真的践行了她的“乖巧”。她依旧安静地待在别墅里,细致地照料着施嘉言的日常,眼神温顺,举止克制,甚至比之前更少言语,仿佛那晚的脆弱和偏执只是一场错觉。施嘉言在短暂的挣扎后,也强迫自己将齐吟诗的警告暂时封存,投入到似乎恢复了平静的生活中,尽管心底那根弦从未真正放松。
这晚,施嘉言有个推不掉的商业酒会,回到家时已近午夜。别墅里一片静谧,父母想必早已歇下。她放轻脚步上楼,却在推开卧室门的瞬间,被浓烈的酒气扑了个满怀。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角落一盏落地灯洒下昏黄的光晕。古轻柠背对着门,坐在靠窗的地毯上,头倚着冰凉的玻璃,身边歪倒着一个空了大半的威士忌酒瓶。她穿着单薄的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纤细苍白的脖颈和锁骨,在朦胧光影下显出几分惊心的脆弱。
“轻柠?”施嘉言心头一紧,反手关上门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你怎么喝这么多酒?”
靠近了,酒气更重,混杂着古轻柠身上特有的清苦气息。她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听到声音,缓慢地转过头,目光聚焦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是施嘉言。她忽地笑了起来,笑容带着醉意的憨然,眼底却像蒙着一层湿漉漉的雾气。
“姐姐……你回来啦。”她口齿有些不清,伸手似乎想去碰施嘉言的脸,却又在半空中顿住,指尖微微颤抖。
施嘉言握住她微凉的手,蹙眉:“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一个人喝这么多?”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并未发现任何异样。古轻柠最近几乎足不出户,能让她情绪失控的……
古轻柠没有回答,只是睁着一双被酒意熏得水光潋滟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那目光过于专注,带着一种仿佛要穿透皮囊、直抵灵魂的力道,让施嘉言心头发慌。
“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施嘉言放软了声音,猜测着。她隐约知道古轻柠的过去并不愉快,但具体的,古轻柠很少提及,她也从未深究。或许,是那些埋藏的旧伤在酒精作用下翻涌上来了?
古轻柠看了她好一会儿,久到施嘉言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才轻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她反手更用力地攥紧了施嘉言的手,身体微微前倾,带着浓郁的酒香靠近,声音轻得如同梦呓:
“姐姐……我好爱你,好爱好爱你……”她重复着,每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压出来,带着滚烫的、不容置疑的灼热,“姐姐永远不会不要我的,对不对?”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孩童般的不安和执拗的渴求,仿佛在索取一个关乎生死存亡的承诺。施嘉言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眼前这个人,褪去了平日的沉静与偶尔的冰冷,只剩下全然的依赖和毫不掩饰的炽热爱意。这爱意太沉重,也太纯粹,让她几乎无法承受,却又……无法抗拒。
在这种时刻,任何理智的权衡、现实的考量都显得苍白而残忍。施嘉言听见自己干涩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却清晰的回应:
“嗯。”
仿佛等待了千年,终于得到了神谕。古轻柠眼中瞬间迸发出惊人亮光,那光芒几乎要将施嘉言吞噬。她猛地凑得更近,鼻尖几乎相触,滚烫的呼吸交织,带着命令般的、不容拒绝的语调:
“那吻我!”
施嘉言呼吸一滞。理智在最后一刻微弱地挣扎,但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或许是酒精的气息也熏染了她,或许是古轻柠眼中那片破碎又璀璨的星光蛊惑了她,又或许是连日来的压抑和隐秘的渴望找到了决堤的借口。
她闭上眼,倾身,吻了上去。
双唇相触的瞬间,古轻柠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一种近乎掠夺般的热情被点燃。她不再是那个等待施舍的乞求者,而是变成了攻城略地的占领者。酒液的辛辣与苦涩在唇齿间弥漫,很快被更炙热的温度覆盖、融化。这个吻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和绝望的占有欲,仿佛要将彼此的灵魂都烙印在一起。
施嘉言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卷入漩涡,头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又不由自主地回应。氧气变得稀薄,世界只剩下唇舌交缠的温度和耳边放大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施嘉言几乎要窒息时,古轻柠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急促地喘息着。她睁开眼,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熊熊火焰,清晰无比地映着施嘉言迷乱而潮红的脸。
她伸出手,指尖带着微颤,轻轻抚过施嘉言被吻得红肿的唇瓣,然后缓缓下滑,抚过她的下颌、脖颈,最后停留在她剧烈起伏的胸口,掌心紧贴着那狂乱的心跳。
“你是我的。”她一字一顿地说,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如同宣誓主权般的绝对意味。不是疑问,不是请求,而是宣告。
施嘉言在她的注视和掌控下微微战栗,一股混杂着恐惧、悸动和彻底沉沦的复杂情绪席卷全身。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拒绝吗?似乎早已失去了立场和力气。承认吗?那意味着将自己彻底交出去,交付给一个连她自己都看不透的、危险的深渊。
而古轻柠似乎并不需要她的回答。她再次吻了上来,这一次,少了些最初的狂暴,却多了不容置疑的温柔和深入骨髓的占有。她引导着施嘉言,一步步后退,直至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此处省略)
施嘉言的心绪混乱到了极点。事情彻底失控了。她们之间的关系,从若有若无的暧昧、小心翼翼的靠近,到如今肌肤之亲的实质,已经踏过了最危险的那条线。再无回头路可走。
齐吟诗的警告言犹在耳,父母的信任历历在目,而怀中的温暖与沉重却又是如此真实。
未来会怎样?她不知道。
但至少在此刻,在这片被谎言和欲望共同构筑的黑暗里,她选择了拥紧这份带着毒性的温暖。
窗外,夜色依旧深沉,仿佛能掩盖世间一切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主卧的门内,两个相拥的身影,在黎明到来之前,暂时忘却了所有即将到来的风雨,只余下彼此交缠的呼吸,以及那份深入骨髓、无法剥离的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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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晨光中悄然分离,残留的体温却仿佛还缠绕在指尖。施嘉言先一步起床,像往常一样准备去洗漱,古轻柠则慢吞吞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眼神还带着点惺忪的睡意,下意识地跟着施嘉言的背影,趿拉着拖鞋也走出了卧室。
就是这片刻的前后脚,这看似寻常的一幕,恰好被早起、正准备下楼吩咐厨房准备早餐的柳纭,看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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