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诗,陪我演场戏。”
齐吟诗一愣:“演戏?演什么戏?”
施嘉言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决绝和自我厌弃的光芒:“让她……彻底死心。”
她凑近齐吟诗,低声快速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齐吟诗听完,惊得瞪大了眼睛:“嘉言!你疯了?!你明知道她……”她压低声音,“……是个疯子!你这样刺激她,万一她……”
“不会的。”施嘉言打断她,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她答应过我,不会再做越界的事。这是……最快的方法。”
也是……最伤人的方法。她在心里默默补充。
齐吟诗看着她眼底那不容置疑的决绝,知道劝不动,只能叹了口气,无奈地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施嘉言计算着时间,估摸着古轻柠差不多该按照“惯例”出现在附近(她知道古轻柠一直在暗中跟着她,只是不再靠近),她深吸一口气,对齐吟诗使了个眼色。
然后,她忽然侧过身,伸出手,轻轻捧住了齐吟诗的脸。
齐吟诗身体一僵,但还是配合地,微微向前倾身。
从咖啡馆窗外某个特定的角度看去,两人的身影重叠,姿态亲密得……如同接吻。
就在这一刻——
咖啡馆的门被推开,风铃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古轻柠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似乎是循着施嘉言的气息而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刚出炉的、施嘉言以前很喜欢的一家甜品店的栗子蛋糕。
她的目光,精准地、毫无偏差地,落在了那看似亲密依偎的两人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古轻柠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手里的纸袋“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精致的栗子蛋糕从里面滚落出来,摔得稀烂,如同她此刻骤然碎裂的心。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那双幽深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施嘉言和齐吟诗,里面先是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那震惊如同潮水般退去,被一种铺天盖地的、尖锐到极致的痛楚所取代。
那痛楚如此鲜明,几乎要冲破她苍白的皮肤,弥漫在空气里。
施嘉言在古轻柠推门而入的瞬间,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她几乎是立刻松开了捧着齐吟诗脸的手,猛地转过头,对上古轻柠那双盛满了破碎和绝望的眼睛。
计划成功了。
她看到了。
她应该……死心了。
可为什么……当看到古轻柠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如同濒死小兽般的剧痛时,当她看到那滚落在地、摔得粉碎的栗子蛋糕时,一股强烈的、无法抑制的后悔和恐慌,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她!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柠柠……”
一声带着慌乱和不知所措的呼唤,脱口而出。
古轻柠的身体因为她这声呼唤而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她缓缓地、缓缓地将目光从地上摔碎的蛋糕,移到施嘉言那张写满了复杂情绪的脸上。
她的嘴角,极其缓慢地,扯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充满了无尽悲凉和自嘲的弧度。
“姐姐……”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一种万念俱灰的平静,“这又是何必呢?”
她看着施嘉言,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偏执和疯狂,只剩下一种被彻底伤透后的、空洞的疲惫。
“这些天……我一直……很后悔……”她轻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后悔那天晚上……喝了酒……冲动……情不自禁……带给姐姐那么大的……伤害……”
她的目光扫过施嘉言,带着深深的歉疚和痛楚。
“我知道……我脏……我配不上姐姐……”
“所以……”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某个重大的决定,眼神决绝而荒凉,“我选择……成全你。”
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也像是……斩断了最后一丝牵连。
“从今天开始……”她看着施嘉言,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姐姐想去哪里,想和谁在一起……都跟我……”
她顿了顿,那个“没关系”三个字,仿佛有千斤重,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但她还是咬着牙,说了出来。
“……没关系了。”
说完,她不再看施嘉言,转身,踉跄着,如同一个失去了所有方向的游魂,走出了咖啡馆。背影单薄,决绝,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孤寂。
“柠柠!”施嘉言下意识地追出一步,却被齐吟诗拉住。
“嘉言!让她冷静一下!”齐吟诗低声道,看着古轻柠离去的方向,眼神里也充满了不忍。
施嘉言僵在原地,看着那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心脏像是被掏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那声“没关系”,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在她心上来回切割,带来一阵阵绵密而尖锐的疼痛。
她后悔了。
她真的后悔了。
她以为自己想要的是古轻柠的“死心”,是彻底的“解脱”。
可当古轻柠真的说出“成全”,真的转身离开时,她才发现,那并不是解脱,而是另一种……更深的、令人恐慌的失去。
她在咖啡馆门口站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天色渐暗,华灯初上。
齐吟诗早已悄然离开。
施嘉言失魂落魄地回到施家。客厅里空无一人,那栋后院小楼也黑着灯,寂静得可怕。
她走上楼,经过古轻柠紧闭的房门时,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下。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一种巨大的、空茫的恐惧攫住了她。
她抬起手,想要敲门,却又无力地垂下。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在地。黑暗中,古轻柠那双充满痛楚和绝望的眼睛,那摔得粉碎的栗子蛋糕,那决绝的“没关系”,反复在她眼前闪现。
过了好久,好久。
久到窗外的月光都变得清冷。
施嘉言才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脸埋进膝盖,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带着哽咽和颤抖的声音,对着这空寂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喃喃地,吐露了那个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不愿面对的秘密:
“我……”
“古轻柠……”
“爱上你了……”
声音很轻,带着无尽的迷茫、痛苦和自我厌弃。
“所以……你满意了吧?”
第44章 令人绝望的……囚禁
那句“爱上你了”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空寂的房间里漾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随即被更浓重的黑暗和寂静吞没。没有回应,没有释然,只有更深的、令人窒息的空虚和自我厌弃感,如同潮水般将施嘉言淹没。
她维持着蜷缩的姿势,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四肢冰冷麻木,才如同一个提线木偶般,僵硬地站起身,走进浴室。冰冷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无法洗去心底那粘稠的、名为“承认”的污浊感。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嘴唇因为紧抿而失了血色。
爱上古轻柠。
爱上那个偏执的、疯狂的、用尽手段将她禁锢在身边、甚至不惜自残来威胁她的“妹妹”。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和深入骨髓的恐惧。这违背了她二十几年受到的所有教育、所有的伦理纲常、所有的……正常情感逻辑。可偏偏,那颗不听话的心脏,却在古轻柠转身说出“没关系”的那一刻,清晰地传递出碎裂般的疼痛。
那不是同情,不是愧疚,是……失去。
她穿戴整齐,走出房间。走廊里依旧寂静,古轻柠的房门紧闭,仿佛里面的人已经彻底消失。施嘉言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走向楼梯。她需要透透气,需要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哪怕只是片刻。
她没有叫司机,独自一人走出了施家大宅。初冬的夜风带着凛冽的寒意,刮在脸上如同刀割。她漫无目的地走着,穿过灯火通明却冰冷的街道,走向城市中心那片喧嚣而疏离的霓虹。
她走进一家以前常去的、格调清雅的酒吧。里面人不多,舒缓的爵士乐流淌在空气中。她在吧台最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烈酒。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折射出迷离的光晕。她仰头喝了一大口,辛辣的灼烧感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里,带来短暂的、麻痹般的暖意。她需要这个,需要什么东西来麻痹那纷乱如麻的思绪和心底那尖锐的刺痛。
一杯,两杯……
酒精逐渐上头,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嘈杂的音乐和人声也变得遥远。那些被刻意压抑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古轻柠哭泣的眼睛,绝望的质问,小心翼翼的讨好,还有昨夜那场带着酒意和血腥味的、疯狂的占有……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