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眠哭到睁不开眼。
结果眼睛闭着闭着直接犯困了。
好想就地睡着。
沈西昀捏着她的下巴, 带动她整颗脑袋晃来晃去:“你在想什么!我不提前知道是你的话,我根本不会联姻!”
他还以为这段时间和苏雨眠的互动是充满情趣的拉扯呢。
没料到,苏雨眠的脑补能力十足,全程在纠结“出轨”。
“嗯……”苏雨眠困了, 打了个哈欠, 他爱说啥说啥。
“不许睡, 醒醒,好好听我说话。”
沈西昀继续左右摇晃她。
“唔——”苏雨眠皱眉哼唧了一声。
沈西昀忙停了手,他们体型差太大, 苏雨眠以这样的姿势被她圈在怀里, 像是个没有重量的长条抱枕, 她又喝了酒, 万一被晃吐了就不好了。
沈西昀对着她龇牙咧嘴:
“苏雨眠,不管你听没听见,反正我跟你说清楚, 我对待感情从来不是随便的人, 从一开始我就是认真想好好走下去的,出轨这个词这辈子都跟我没关系。”
苏雨眠无知无觉,呼吸均匀, 梦里不知和谁相会。
沈西昀继续装凶威胁,跟一个醉鬼算账:“还有, 你一共借着酒劲非礼了我两次,上次是我年轻不懂事让你死无对证了, 但这次我可是有证据的,你是学法律的你应该知道,凡事都是有代价的,我一定会连本带利收回来。”
“……”
苏雨眠在他怀里翻了个身, 找到个很好睡的姿势,身子一歪,双手环着他的胳膊像树袋熊吊树上一般睡得香甜。
要不是沈西昀有健身的习惯,这条胳膊会被她的体重压折的。
目前沈西昀还能凭借发达的臂力轻松绷住。
女孩脸颊上犹带蜿蜒的泪痕,睡着的样子,却像是最纯真无忧的天使,睫毛卷翘,嘴唇微张。
沈西昀忍不了。
是男人的话,总该还回去。
他俯身还了一个吻。
弹润。
饱满。
这远远不够,得带利息,沈西昀呼吸停滞了,沉浸在馥郁幽暗的芳香中,又加上了力道,他的嘴唇慌乱地狠狠地覆上了她的。可惜,小处男实在是没有经验,连正儿八经的接吻经验都没有,沈西昀只是不得章法地蹭蹭罢了。
还有本能作祟。
沈西昀喉咙干涩着,往苏雨眠雪白的脖颈看,本能指引着他,在一片洁白中留下属于他的痕迹。
“苏雨眠。”沈西昀唤她。
有些事情,还是在两个人都清醒的时候做比较好。
苏雨眠忙碌了一天,下班还应酬,太累了,给不了一点反应,也许是听到了沈西昀的呼唤了,但她的眼睛实在是睁不开,扭动了下胳膊,紧紧攀援住让她感到安心的他。
沈西昀装凶拧她的脸颊肉:“不吃还扒拉!”
沈西昀不是神仙,不能维持这般姿势和她在这处耗一夜,臂膀肌肉绷起,轻松把她转移到了柔软的大床。
苏雨眠是会享受的,即便独居,也要给自己安排能随意翻滚的大床。
她在背脊接触到大床的那一刻,还嘟着嘴不肯撒手,死死搂住沈西昀的胳膊,正巧赶着沈西昀往回收力,脖子被她的体重扯到,差点断了,赶紧一个侧身翻滚到床上卸了力,并排躺下。
他龇牙咧嘴:“苏雨眠,你是故意的吗?你谋杀未婚夫?我脖子刚刚差点断了!”
睡美人依旧没反应,还翻了个身,追着沈西昀杀,呼吸喷到他的胸膛,一下一下的暖意,刺人,激起蓬勃的野火,手也随之换了位置,转而箍住了沈西昀的腰。
沈西昀闭眼。
试图忍耐心底的悸动。
他感受不到床品是多么的软绵舒适。
有一把温柔刀在一下一下地割他的骨血,凌迟他的灵魂。
在漫长的折磨中,沈西昀握住了苏雨眠的手,抚过她的每一根手指。
正餐不能吃。
来点开胃的甜品吧。
毕竟,错的是苏雨眠,是苏雨眠强人锁男。
沈西昀一旦说服了自己,便无所顾忌了。
他乖乖躺着,有衣料的阻隔。
苏雨眠微凉的手掌被他把持着,十指紧扣后,沈西昀失神到控制不住身体的震颤。
牵手后,他才知道,他渴望与她的拥抱亲吻……
喜欢牵手之类……
陌生的触觉,沈西昀一激灵。
握住她的手,愈煎熬,执手,却幸福。
满足。欢愉。
沈西昀腿软。
不争气地承认,他没见过世面。
闭上眼睛畅想。
不过他很小心。
碰到了……
没有再怎么样,记得苏雨眠有洁癖,仔仔细细地用湿巾再为她擦了一遍手。
苏雨眠上班以来,没空做家务,大衣等横七竖八地丢在沙发,沈西昀顺手替她收拾了,叠好,方便她找,还放在原位,一眼看过去干净整洁了很多。他真是贤惠的田螺男人。
鱼崽的自动喂食机卡住了,鱼崽本来想睡前偷摸着再吃口宵夜,吃不上嘴,急得“喵喵”地窜过来围着沈西昀打转,引着他去看喂食机的方向。
“鱼崽,你真成精了呀,还知道找人帮忙。”
沈西昀伸手想撸一下可爱的小猫头。
鱼崽脑袋一歪避开了,朝着喂食机努嘴,意思是先干活再说。
“哼。”
沈西昀一巴掌下去,电器维修,大道至简,有事没事拍两巴掌,见效最快了,果然效果良好,喂食机“哗啦——”一声吐出来猫粮。
鱼崽开心了,埋头进食前特意用脑袋蹭了蹭沈西昀的手心,干活才能撸猫,鱼崽心里明白着呢。
困意席卷而来,沈西昀蹲在一边看鱼崽进食,他心里纠结着,今晚是睡沙发还是睡别的地方。
下定了决心,他笑着再摸上鱼崽的头:
“天底下最最可爱的鱼崽,你要给我作证,是你妈妈晚上的时候强行把我拖到床上的对吧?所以爸爸睡床上也是没办法的事,唉,被逼无奈的。”
鱼崽忙着吃饭呢,头也不抬,不耐烦地晃悠了尾巴,它们猫界,小女猫睡个小男猫太正常了吧,哪用这么麻烦,它都替妈妈着急。
沈西昀没有再次逾矩,这次头脑清醒了些,大头重新掌控了身体的控制权,他拘束极了,找了个靠边的位置躺下,中间隔了汉界楚河,长久地凝望着苏雨眠。
棉纱质感的窗帘没有完全阻隔月光,月光极其缠绵缱绻地落下,苏雨眠的发丝在光线中分明,像出自古希腊艺术家之手的神女雕像,由于侧躺着睡,她有些嘟嘟脸,脸颊和下巴上的肉倾向了侧着的那一边,好像小孩。
沈西昀能在这张成熟艳丽的脸上找到她小时候的样子。
小孩啊小孩,为什么会忘记他呢。
为什么要转学,他们明明可以继续上同一所初中和高中,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没有任何分离和陌生,顺理成章地建立一个新的家庭,再也不要孤单了。这世界上的人太多,但有些人,怎么朝夕相对日夜相处都看不够……
苏雨眠睡得前所未有地踏实。
一睁眼,天光大亮,她顾不得许多,一个鲤鱼打挺起来直奔洗手间洗澡洗漱,上班估计要迟到了,她不能蓬头垢面去公司吧,绝对会被同事里面那群刻薄小团体蛐蛐的。
苏雨眠飞快地冲了澡,没在毛巾架上摸到浴巾,隐隐约约记得,她昨天早上把浴巾洗了晒在阳台。
一只手拿着毛巾伸进了浴室的门,解了苏雨眠的燃眉之急。
“谢谢啊……啊不对你谁!”
酒后苏雨眠的反应慢半拍。
先拿了,擦了两下身体,才毛骨悚然地问是谁在她家里!
她大力地甩上门,战战兢兢反锁。
浴室热气氤氲,磨砂玻璃门更花了,苏雨眠大概能看出外面高大威猛的人影……她僵硬地擦干身体把衣服穿上,已经在脑内构思着怎么智救鱼崽了。
大高个在外面杵着,语气不紧不慢:“我呀。”
听起来还挺无辜的。
苏雨眠大松一口气,又斥:“你怎么在我家!”
“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
“然后你就不走了呗?流氓!”
门外那人歪理邪说一套又一套:“你知道送你回家之后都几点了吗?大半夜的,男孩子一个人回家多不安全,我要是半路上遇到个流氓劫财劫色怎么办?哦,其实我已经遇到了,就是你。”
苏雨眠开了门,要为自己的名声好好理论一番,沈西昀正在门外杵着,她差点撞上了他的胸膛,抬眼一对望,苏雨眠又被男色所惑了,沈西昀的眼角上带着刚晨起的三分困倦微红,头发刚洗过,他怕吵醒她,只简单地用毛巾擦了两下,有股事后感的慵懒。
“你,你不要乱说……是你呆在女孩子家不走纯流氓……”苏雨眠一心二用,欣赏着男色,气焰下去了,舌头有些打结。
沈西昀早防着她不认账的这一手,迅速掏出手机点开相册,捧给她鉴赏:
“哈哈,我就知道你会抵赖,你喜欢讲证据是吧,昨晚我特意开了录像模式。”
画面有些晃。
但刚开头的几秒,苏雨眠看到自己的脸猛然凑近地进行了搂搂抱抱的动作,顿时面如死灰生无可恋,苏雨眠一把子按了锁屏键,后又反悔,想要删除毁尸灭迹,却不知道密码打不开那变成搬砖的手机了,苏雨眠羞愤捂脸,撞开沈西昀,找上班的通勤包,装忙,想离开公寓,也想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
“……沈总,我们各自上班吧。”
“吃了早餐再走,我送你,时间来得及。”
餐桌上已经摆了两人份的早餐了,简单温馨,有热牛奶,还有夹了煎蛋和火腿的烤得金黄的吐司。
苏雨眠本想有骨气一点,不吃嗟来之食,但转念一想,这些食材可是她家里的,她当然得吃了,便坐下来抚慰着五脏庙,还点评道:
“沈总你这不行啊,别人家未婚夫都特别贤惠的,一大早上能做出来一大桌子满汉全席,你就给我做这个啊。”
“那也得看你的冰箱里有啥啊,巧夫难为无米之炊。”
鱼崽竖着尾巴,心情很好地过来打招呼,先是跟苏雨眠“喵”了一声,然后蹭了蹭沈西昀的腿。
苏雨眠朝鱼崽龇牙:“臭鱼崽,不许当叛徒。”
沈西昀早上不是很有胃口,喝了两口牛奶,便开始收拾沙发上的礼物箱,把礼物一件一件稳稳地放回箱子,方便拿走。
苏雨眠一看便心虚地炸了毛:“你干嘛动我的东西!”
沈西昀把硕大的礼物箱抱得更紧:“是我的东西,你昨晚说了,是送给我的,我都留下证据了。”
说着,沈西昀又要掏视频。
苏雨眠举手投降,双手合十求他:“行行行,你好好说话,我都认,别播视频,万一有少儿不宜的部分怎么办?”
“你指的是哪一种少儿不宜。”
苏雨眠头大,搞不懂沈西昀什么时候变成了没脸没皮的无赖样子。
呵,男人,线上线下反差真大啊。
他无论是哪种样子,她好像都招架不了了……
早餐后,再打车时间来不及,苏雨眠勉为其难地坐上了沈西昀迈巴赫的副驾驶,还督促他别直接停公司的正门口,怕被同事看见,先找个不起眼的停车位把她放下来就好。
沈西昀虽照做了,还面无表情语调却幽怨地叹息:
“看来我的未婚妻还不打算让我见光啊……什么时候我们去把证领一下,早日让我名正言顺呢?”
苏雨眠拎包捂脸落荒而逃。
沈西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甚。
他是老板,没有人查他的考勤,他早上的时间很充足,便倚靠着车窗,眼巴巴地目送苏雨眠进公司大楼,看她掐点狂奔,踩着小皮鞋,跑得飞快,大楼前的上班族人手一杯咖啡,暮气沉沉,她是唯一的鲜活。
沈西昀觉得苏雨眠这个人还挺神的,他甚至无法用精确的语言概括她是怎样一个人,永远出人意料,怂和嚣张能同时在同一个人身上出现,她会遇到很多困难,会又慌又怂,但总能昂首挺胸地冲过去,她身边的猫和人齐刷刷地感受到了一阵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很奇妙。
沈西昀持续地扬起笑容,他历尽千帆,终于迎来了人生中热烈的夏天。
“小苏,你是你家人送你上班的吗?”
法务部合同组的工作紧锣密鼓。
而且实务上碰到的困难是学校里前所未见的,苏雨眠猛猛自学各种没见过的新情况,努力跟上熟练工的节奏,冷不丁被谢楠楠这么一问,软绵绵地回了句:
“没有呀。”
“呀,那是你男朋友吧,我听人说,她们看到你从一辆迈巴赫上下来的呢,那款迈巴赫值八百万呀!”谢楠楠做了个捂嘴的动作,一惊一乍地夸张。
苏雨眠用力闭了闭干涩的眼睛,继续无奈地盯着屏幕中的合同,不敢放过了一个可能错漏的数据。
同事们的观察能力堪比狗仔队,已经让沈西昀停车停得偏一些了,还是被看到。
苏雨眠不说话。
谢楠楠觉得她的反应无趣透了,手指一动,一张照片发到了平时凑单一块点外卖奶茶的闲聊群,不仅有法务部的人,还有很多其他部门的人,足有一百来号人。
谢楠楠:【有懂行的人吗!看小苏坐的这款车,牛啊!】
群里的人刷了一水儿的“666”。
苏雨眠掐着手机,指尖泛白,职场新人最忌高调,谢楠楠无疑是把她当靶子高高地竖了起来,不知道要招多少仇恨。
苏雨眠平时吃好的穿好的,又不会贴脸把包拿到别人脸上秀,发群里就不一样了,跨部门这么多人,茶余饭后一个闲聊,苏雨眠就成不知收敛的显眼包了。
苏雨眠冷冷道:“撤回。”
对这种人,她不想再加上任何客套礼貌的前缀。
谢楠楠一愣:“你怎么说话的呢?连个称呼都没有,有没有一点礼貌?”
苏雨眠抱臂反问:“你有礼貌吗?这是我的隐私,你随便发到群聊里面是几个意思?你的吃喝拉撒我也拍照发出去跟别人直播好不好呀?”
谢楠楠玩明褒暗贬已经很久了,她仗着进公司早,拉拢小圈子欺负新人的小手段层出不穷,就仗着自己学历高起点高,新进公司的应届生脸皮薄不好意思跟盘锯已久的职场老人撕破脸,这一套屡试不爽,新人们还得一口一个“谢姐”拉拢她呢。
她这回碰上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苏雨眠了,转而又占领道德制高点批判上了:
“你们这种没社会经验的年轻人怎么回事?以为公司是学校,会惯着你这臭脾气?你这个性格,不尊重前辈,把职场当你家,你适合继续回家当被娇惯的有钱人家大小姐。”
不明真相的其他职员,看了看谢楠楠义正严辞的脸色,下意识把苏雨眠的形象往谢楠楠话中的样子靠,对有钱人的不爽瞬间就被点燃了,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向苏雨眠的方向摇了摇头。
苏雨眠没少请奶茶小蛋糕又怎样呢,难道为了那一点小恩小惠,就要当富家女的狗腿吗?
因此,除了和苏雨眠接触深的王思雨担忧牵挂着她,没人站在她那边,有些人还觉得苏雨眠的被斥责是爽文情节。
面前的谢楠楠并不难以对付,但其他同事暗戳戳打量的目光还是把苏雨眠刺伤了。
她知道自己社恐,上班后努力地克服了,尽量展现出友善的一面,妈妈生怕她交不到知心的朋友,耳提面命让她在同事人情来往中不要舍不得钱,不管谁丢过来的dirty work,苏雨眠全努力地做了,下班后也找着时间攻克疑难问题,却在冲突中被人用有色眼镜看待。
苏雨眠有点想离开这个环境。
离开有人的环境。
继续在游戏里面杀疯,逃避现实,似乎是自我保护最立竿见影的途径。
可是她不能再简单粗暴地用逃避解决问题了,总有些东西会线上线下一并追杀她。
苏雨眠眼眶微湿,把持着不让嗓音有分毫颤抖,面对敌人,必须是倨傲的,强大的:
“你别跟我扯这些这啊那啊的,你侵犯了我的隐私,我要求你撤回,就是这么简单。”
谢楠楠说:“过两分钟了,撤不了了,多大点事,上纲上线。”
场面似乎有点收拾不了了。
她们争吵的动静闹得很大。
而且,说是侵犯了苏雨眠的隐私权,但苏雨眠除了让谢楠楠撤回,也不好再采取什么措施了,总不可能真因为这个告去法院……倒真是架着苏雨眠下不来台。
手机发烫。
苏雨眠没勇气再看一眼群里的消息了。
她是血肉之躯,不是铁打的,会伤会疼,会流血。
她的中学时代,总是格格不入的转校生,然后因为同学们私底下的议论而辗转反侧,在游戏里得到喘息之地。
许曼宁过来打了圆场,笑说:“我是群主,嗯,我给小苏撤回了。楠楠,你也真是的,小苏脸皮薄,你逗她干什么呢?快去工作,别扯这些闲篇了,散了散了。”
部门副职的一句话,跟军令一样好使,一场硝烟顷刻间消散。
谢楠楠面色僵了一下,偃旗息鼓,还拉了许曼宁的胳膊边走边撒娇:“许姐,你偏心哦,我一定还会在你手底下任劳任怨的呀,周末你有空没?有空我叫我叔叔一块来请你吃饭。”
许曼宁笑笑不说话。
谢楠楠也是关系户一枚,正是谢文杉的侄女,许曼宁没少因为这层关系照顾她,后来许曼宁转念一想,再照顾下去,法务部的副职不就给过去了!许曼宁吓出一身冷汗,后知后觉地公事公办起来。
得罪合同组组长谢楠楠的后果显而易见。
苏雨眠连续一周全组最晚下班,每次临下班,总会新收到一堆活,不做不是。
中午沈西昀喊她吃饭。
苏雨眠三两口塞完饭,累到没力气说话,趴桌子就是午睡。
沈西昀便让段丰挑个好一点的午休床,把休息室让给她。
段丰说:“沈总,最近法务部有点小动静,苏小姐的职场环境受到了影响。”
“我知道,我在等她开口。”
沈西昀看出来了,不能吓到她,她会躲会逃,而她主动开口要的,永远都不会放手了。
下午,苏雨眠正加班加得快疯,王思雨提醒说外面有人找她。
苏雨眠想当然猜是沈西昀叫来的人:“是不是一个英俊潇洒的大帅哥呀。”
“不,是个身高一米六的中年光头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找错人了吧?”
——苏雨眠的第一反应。
二十分钟后, 她老老实实地和中年光头男人端坐于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里。
苏雨眠小腿肚有些软了,使用了最板正的小学生坐姿,双手还乖巧地放在膝盖上。
她不算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热爱游戏, 每次见到老师和长辈, 少不了被语重心长地耳提面命一番, 苏雨眠都有后遗症了。
而且,面前的这个中年男人,是沈西昀的爸爸呀!
那就是她未来的公公了……
苏雨眠压力很大。
上次吃饭的时候她心虚, 只能低头木讷吃东西, 没留意沈爸爸的喜好和禁忌, 不知道该怎么找话题, 想问一句有何贵干,也紧张得不敢问,只得加倍殷勤地给他点了很贵的现磨咖啡。
沈爸爸头顶寸草不生。
苏雨眠听说, 雄激素分泌旺盛导致的脱发是会遗传的, 她祈祷着沈爸爸是因为熬夜和压力原因才秃头,千万别是基因问题遗传给沈西昀啊!
她希望人到中年的沈西昀是有头发的。
暂时没有做好未来面对一颗卤蛋老公的准备,苏雨眠还是喜欢毛茸茸, 像鱼崽的脑袋。
而且,沈爸爸身高不高, 沈西昀的大高个是隔代遗传了爷爷。
苏雨眠胡思乱想着,心情异常沉重。
万一, 沈爸爸又把身高隔代遗传给他们的孩子怎么办???
沈爸爸浑然不觉苏雨眠澎拜的内心戏,他翘起二郎腿,环顾四周,装感十足地端起咖啡小口地抿了一口, 用眼神施以威压:
“唉,变化真大,和我在的那时候不一样了。”
曾经身居高位的男人退下来,字字句句习惯了饱含深意,让手底下的人猜心思,沈爸爸疯狂暗示着这里曾经是他的天下,而苏雨眠满心琢磨着隔代遗传的事,只严肃地点了点头。
沈爸爸开口又讲:“小苏,上次见面的时候,我其实不知道那顿饭的性质是定亲。按我的看法来讲,你和西昀其实是不怎么匹配的,你懂我意思吧?”
苏雨眠说:“不懂。”
她有时候直球把话挑明,有时候装傻充愣。
看沈爸爸这意思,是不满意她,要把沈西昀从她身边抢走,苏雨眠的护食心态一下子就上来了。
“……”沈爸爸调整了下策略,说,“我培养西昀,花费了无数心血,按照继承人的标准来培养他,甚至把整个公司都交到他手上,就是希望他能子承父业,发扬光大。俗话说,娶一个不好的老婆会毁三代,你说,我能满意于一个平平无奇的儿媳妇吗?”
“我觉得我挺好的呀,西昀也觉得我很好,不然他干嘛给自己找个不好的未婚妻呢,他又不是脑子被门夹了是不是?”苏雨眠诚恳道。
坦白说,沈爸爸话里话外的看不起刺痛了她的自尊心,但苏雨眠不可能轻易地让他达成目的。
让她不舒服的人,别想太痛快。
苏雨眠反问:“沈叔叔,你觉得我不好呀?”
沈爸爸要面子,自恃身份,不好把话讲的太直白,尤其是对小辈。
苏雨眠经历了职场勾心斗角的历练,处理人际关系的能力突飞猛进,尤其学了新手最好用的装傻充愣技巧,乱拳打死老师傅她是有一手的。
沈爸爸很快调整好了表情,说:“我是觉得你们不适合。你想想做父母的心,我儿子,方方面面顶配,不说苏小姐你本人的情况,光讲门当户对这一条,苏家和沈家是相配的吗?上嫁吞针,苏小姐,你是聪明人,何必自讨苦吃?”
他在看了眼行色匆匆的上班族,慢悠悠感慨:“变化真大,和我当老板的时候比,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了。”
苏雨眠低头盯着咖啡杯,她努力管理表情。
面对这一切很难。
她想过什么都不要了,就把头缩进乌龟壳里,这么多伤自尊的风风雨雨,是不是就进不来了?可是,安逸,意味着要放弃掉那个对她而言最特别的人吗?
沈西昀送的钻石项链没有一刻离开她的脖颈。
苏雨眠握住钻石。它最特别的地方,是没有经过匠气且复杂的切割,保留了本身自然形成的棱角,尽管不那么精致,可每次被苏雨眠握在手心里,契合她手心捏出来的窝的大小,仿佛生来会有这一次相遇。
苏雨眠尽量镇定温和地笑:“沈叔叔,可能我不符合你心目中儿媳妇的标准,我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可是,合不合适这回事,最终要看的是沈西昀的意思。西昀那么优秀的男孩子,我很喜欢,假如他对我无意,他要退婚,我别无二话,毕竟现在是自由恋爱的时代嘛。”
“我们这样的人家,没有‘自由恋爱’这一说,树大招风,没有长辈把关,年轻人没有阅历,引狼入室怎么办呢?当然,苏小姐如果只是和西昀恋爱,只占了个女朋友的身份,我不会来说这么多,反而会希望你们恋爱愉快。”
苏雨眠好想爆哭。
她想稀里哗啦地去找大伯母,说这个婚不结了,然后拉着妈妈好好蛐蛐这个坏光头一顿。苏家就她一个女孩子,没给她受过一点委屈一点气,有时苏妈妈鸡娃,给她压力,大伯母便拉着她的手犯心疼,一辈子没怎么进过厨房的大家闺秀,总亲自下厨给她做一大堆好吃的。
她要是不珍惜自己的话,她的不幸会加倍地在她亲人身上体现。
苏雨眠颤抖着手用力,似乎是要把钻石嵌进手心。
骨子里的倔强被上位者的不屑与轻蔑激发了出来。
她浑身上下发抖的只有左手。
而她的右手,在桌面之下,早就悄无声息地开启了手机的录音键。法律人的证据意识刻进了DNA。
她尝试着抬头直视沈爸爸久经世事的眼睛,稳了稳心神,努力扫空最开始的惊慌、胆怯,在洪流中站稳脚跟,哪怕她的力量只如一叶浮萍,也不可轻易被击垮和摧折。
苏雨眠猜测,沈爸爸是有备而来,他肯定计划好了,对付一个刚进社会的小姑娘并不难,随便放出几句不客气的狠话,小姑娘脸皮薄,直接就痛哭流涕知难而退了。
她的立场是,除了沈西昀本人开口不想要这桩婚事,大罗神仙来了也不管用。
苏雨眠笑着抿了口咖啡,学部门主管开会时游刃有余的样子,讲:“沈叔叔,你跟我说这些,并不体面。”
“你削尖了脑袋要当沈太太,难道很体面吗?你这样的人,我见的多了。”
苏雨眠腹诽:你这样的人,我倒是没见过。
她依旧不慌不忙,控制着音量,免得两个人在公共场合情绪太激动引人侧目。
跟有心要为难的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不如省点口舌。
她眼神逐渐坚毅如磐石,跟沈爸爸对坐,不吭声,急也急死他,谁不满现状,谁陷入被动。
果然,沈爸爸再三看表,不耐烦地推开了咖啡杯,拿出了一张卡,推过来。
某些经典环节要开始上演了。
苏雨眠惊讶道:“这是?”
“这里是一百万,给你一百万,你应该做什么,希望你心里清楚。”
沈爸爸抠得不行。不到万不得已,他根本不想掏这笔钱,原本他想的是,最好兵不血刃地把苏雨眠吓走,分币不出,看来这是个难缠的角色,心机不可小觑,他不得已走到破财消灾这一步了。
苏雨眠漫不经心地把卡推了回去,道:“沈叔叔不妨把话说得清楚一点。”
录音存证嘛,当然是越清晰,证据效力越强。
沈爸爸嗤笑:“原本以为苏小姐是个聪明人,没想到连这也看不明白吗?那我就明明白白跟你一次性讲清楚,拿着钱,离开沈西昀。”
有利用价值的都得到了,苏雨眠掐了录音,接下来,是她的反击时间。
苏雨眠且摇头且笑,透着无奈与讥诮,后仰靠着椅背,肢体语言尽是不把这个筹码放在眼里。
沈爸爸恼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叔叔,你口口声声说沈家不是一般的家庭,我高攀不起,那我斗胆问一句,你出手的分量是符合沈家规格的吗?中等的富豪人家,打发外头莺莺燕燕的价码都不止这个数了,这个价码,对我来说,不值一提,你要让我放弃沈西昀,是不是得给一个符合沈西昀身价的数?在商业上在法律上,要赎回有价证券,都要给足了票面上的价格吧,确实,沈叔叔离开恒业后,外头瞬息万变的,沈叔叔久久不沾商业上的事,难免不懂行情。”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敢这么对沈爸爸说话了。
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沈西昀,另一个则是面前的苏雨眠,他们二人,真是一对跳跳虎,两头乌角鲨。沈爸爸愤然捏住了咖啡杯,真想把杯内的咖啡都泼上这张面如桃李心如蛇蝎的美人面。
他就知道!苏雨眠不是好人,完全是冲着沈家的钱来的!这下,她的真面目是演都不演了,还好被他慧眼如炬在婚前发现了。
沈爸爸怒道:“好,你不装了是吧,那挺好的,大家都打开天窗说亮话,不要再互相浪费时间了,你报个价吧,然后拿钱办事,不要再碍眼烦心。”
“嗯,恒业的一半。”
“什么?”沈爸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苏雨眠无辜地眨了眨眼:“我说,我要恒业的一半呀。”
“你在跟我开玩笑?”
沈爸爸哪有这本事把恒业给她,股份的大头全被沈西昀收拢好了,沈家各人拿稀薄的股权分红。这也导致了沈爸爸无法再让沈西昀对他言听计从,他后悔得紧,不该把股权转移得干脆利落。
眼前的女孩子眸中是刻意表露的一派天真,仿佛是真的不谙世事,算账算的头头是道:
“恒业是沈西昀的,我和沈西昀结婚后呢,他有的,自然成为了夫妻共同财产,那等于我也有了恒业的一半呀。你想让我放弃这段婚姻,我们不算感情的事,光算钱的事,等于你要让我放弃恒业的一半,我就不跟你算‘手续费’了,给个原价给你,那就是恒业的一半,你给我,我马上走人,这工作我也给辞了。”
沈爸爸目眦欲裂。
最气人的是,苏雨眠摆出了一副良心公道的模样,好像还反而让他占了天大的便宜似的。
“不可理喻,狮子大开口,你是在逗我玩?”
“我怎么会逗着叔叔玩呢。”
沈爸爸一口老血要喷出来,猛地起身,凳子在地板上划拉出了尖锐刺耳的长鸣,他口中骂骂咧咧,愤然离席,这场交易没有继续往下谈的必要了。
苏雨眠趴在桌上,闭着眼,不在外面流泪,脸颊火辣辣地发烫,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在对她议论纷纷指指点点,缓了好久好久,她才有力气抓着包迅速打车回家,回到心理上让她感到安全的小小空间。
然后,她把录音文件发给了沈西昀,让他记得,他家里人来找她的麻烦了。很不体面。成年人,彼此心里面该有数。
强行抓住鱼崽,闻它的小肚子,闻着闻着,苏雨眠眼角灼热的液体流到了鱼崽软绵绵的肚子上。
“喵?”
鱼崽疑惑地叫,它又是舔了自己潮湿的肚子,又是舔着苏雨眠不断漏水的眼角,把它忙坏了,根本忙不过来。
苏雨眠含着泪笑它可爱的样子,用手背狠狠蹭掉眼泪,无力地在床上躺尸,半天起不来。
一段唯美梦幻的,一生只有一次的心动,被现实裹挟着,侵染上了杂质与沙砾。
苏雨眠并不清楚,她能否把沙砾包裹成珍珠。
她此刻能清晰感知的,是有如柔软的蚌肉被日夜磨损的锥心的痛,无人可以言说,无力感席卷全身,她需要死死地封闭嘴巴,不让这样的痛传递到家人身上去。
漫长的休整过后,苏雨眠回了家人的日常问候消息,再刷了刷朋友圈。
苏妈妈最近心情明显不错,做菜,侍花弄草,朋友圈精彩纷呈。秦雪宜入职律所,有干不完的杂活,但冲着早日成为独立律师的目标前进着,日子有盼头,每天都能学到新的东西。
苏雨眠划了划,看到了一个卖奢侈品的sales挂出来了一块百达翡丽:【品相超级好!卖家急出,价格美丽,有意者抓紧联系哦!】
苏雨眠该省省该花花,用旧了的二奢会出了回血,和这个sales接触得多。
这块表太眼熟了,苏雨眠戳开看大图,但细节不够清晰,她看到了侧边一道若隐若现的划痕。
她疲惫地直接拨通了苏畅的电话。
“喂,小眠眠,怎么了呀,啥事找你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要长居国内了哈哈,开不开心?”苏畅没心没肺地傻笑,语气很欠打,符合他一贯的风格。
“你缺钱了?还是你们出了事情?”苏雨眠开门见山问。
苏畅只愣了一秒:“啥呀,瞎操心……”
“你别骗我了,我看到你卖表了。”
“你看错了呀小眠眠,同款的表有那么多呢~”
苏雨眠哽咽:“苏畅你别骗我了,那道印子是我不小心划拉的,我能忘吗?那款百达翡丽是你录了加州伯克利的PHD之后大伯父奖励给你的,不是遇到事,你舍得卖?”
“哎呀,你长大了,变聪明了哦,”苏畅轻描淡写,“是有一点资金链的问题,我爸妈投的私募基金,爆了点雷,影响到了家里的产业,不过问题不大,这段时间周转过去就行。你别操心,该干嘛干嘛知道不?绝对不会缺了短了你们的了。”
苏雨眠气得眼泪直掉,叫他的大名骂他:“苏畅!你是不是傻X啊!我是担心你,你跟我说啥短缺我们你们的呢,你就跟我生分!”
“我不会说话,反正就是让你别操心的意思嘛,听话行不?你就快结婚了,我们肯定操办得风风光光的,沈家有钱又怎么样,哥给你把场面撑起来嗷。”
苏雨眠没开智的时候,很困惑于,为啥别人家是两个大人加一两个小孩的配置,他们家里的人有很多很多。苏妈妈就解释说,只有他们三个是一家人,另外的三口堂哥家算另一户人家。
这样的区分,让小小的苏雨眠受到了一阵世界观的刷新,还去跟苏畅说:“哥,我应该不能叫你哥了,因为我们好像不是一家的,从此以后我就叫你苏畅吧。”
苏畅恶劣地用脏兮兮地手在苏雨眠脸上擦出来一道又一道印子,把雪媚娘擦成脏脏包,奸笑道:“啊哈哈,想跟我分家,你长得比我高再说吧。”
苏畅的那块百达翡丽鹦鹉螺腕表上百万了,当时苏雨眠看着新奇,非要戴上试试,男款腕表的分量太沉,苏雨眠手腕一垂,一个没注意,重重地在石质餐桌角上划出来一道触目惊心的划痕。
苏雨眠当场吓得眼泪出来了,这是苏畅第一天上手的表啊。
苏畅嘴角狠狠一抽搐,脸色不受控制地一变,又赶紧反过来安慰苏雨眠说没事。
别的富贵之家争抢家产头破血流,或者二代之后渐行渐远的情形,在苏家都是不存在的。
苏雨眠有刹那的冲动,想冲过去跟苏畅说,未来的公公是个没素质没修养的傻X,还头上找不到一根毛,基因不好,万一污染了他们苏家的基因库怎么办?万一害得她未来的小孩身高一米五怎么办?嫁人不是去找气受的,这份工,倒给她精神损失费她也不想干了。
苏畅肯定会第一时间支持她,抱团和她一起把没素质的无发之人从头喷到尾,再拉着她找长辈告状,麻溜地退了这门亲事,还要再沈老爷子面前奚落几句。
正因如此,苏雨眠说不了这些。
力气被看不见的抽水泵抽干了,不知不觉,下班后的生活,变成了单调的瘫在床上,秦雪宜约了苏雨眠两次逛街,苏雨眠一步都挪不动,想把秦雪宜叫来家里组火锅局畅聊,她心里又堵得说不出来话。
平和宁静的生活,逐渐化为一潭死水,潭底的淤泥冒着泡泡,无声无息地拉着苏雨眠的腿把她忘下拽,想挣扎,不知如何才能逃出去,她不想被同化成行尸走肉的。
沈西昀往她的工作微信上发了消息:【今天方便聊聊吗?我很抱歉出现了那样的事情,我一定会给你补偿,另外,我们把婚房之类的事情确认一下,我希望软装可以更贴合你的心意。】
婚婚婚,果然是女人昏了头。
苏雨眠狠狠划掉消息,打开游戏,厮杀发泄。
忙工作忙得有阵子没打游戏了,手感下滑得厉害,而且由于活跃度下降,苏雨眠的本命英雄嫦娥那闪闪发光的大金标已经掉了。
和沈西昀游戏账号【猪猪青菜放葱】保持了很高的恋人关系亲密度,只是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打游戏,没有在游戏内说过话了。
恒业有款新产品要投入市场,沈西昀有开不完的会,每天只有午餐时间能看着苏雨眠吃饭喘口气,也有很久没登陆游戏了。
苏雨眠打一把输一把,输到呆呆地对着游戏页面发呆,好奇怪,进入社会后,好像换了个芯子变了个人,最喜欢的游戏也无法激起她的快乐,唯有被工作侵蚀的疲惫和麻木。
沈西昀的游戏头像亮了。
猪猪青菜放葱:【理我一下好吗?为什么不理我。】
错综复杂的关系,如同理不出来糊弄成一团的蜘蛛网。
也许一把火烧掉会比较干净。
苏雨眠还是舍不得了。
兔子心态放松:【抱歉,我最近很累。】
苏雨眠游戏下线。
陌生的号码打进来。
她没有接陌生电话的习惯,也没有在第一时间按断,盯着闪烁的屏幕看,等到铃声即将停止,她才接了电话。
以为是沈西昀打来的。
结果是个温润而克制的声音:“请问是苏雨眠苏小姐吗?”
“……是我。”
“我是总裁办的段丰,公司上有些事务,苏小姐现在过来给一点法律意见吧,我的车在楼下接你。”
苏雨眠苦笑出声:“法务部有那么多人,何必大晚上要我一个没转正的过来加班。”
“老板说,三倍加班费。苏小姐,我的车子在楼下,你一出来就能看到。”
段丰就差直说苏雨眠不下来他就不走了,苏雨眠无奈,勉强支撑起来身体,镜子里一张白到憔悴没有血色的脸,雪纺衬衫被她在床上压出来了褶皱,有几缕毛糙的头发跑出来了,她抬不起来胳膊整理,便简单地重新绑了个低马尾,摸了鱼崽两把便出了门,包也没有拎。
段丰开的是沈西昀的那辆通体漆黑的迈巴赫,很好认。
她刚踏出单元楼的门,段丰便已经下车帮她把车门打开了。
苏雨眠欲言又止地上了车:“段秘书,你太客气了。”
“应该的,苏小姐,脸色似乎有些差。”
初夏的暑气扰人,车内开了空调,段丰见苏雨眠气若游丝,从驾驶位递来了一条轻薄的羊绒质地的毯子,示意苏雨眠搭一下裸/露在外的膝盖。
苏雨眠没接。
段丰重复:“老板会担心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苏雨眠指尖微颤着, 不再僵持,迅速接过羊绒毯裹住起了鸡皮疙瘩的腿部皮肤,闭上眼睛假寐。
听段丰话里的意思,他已经知道苏雨眠和沈西昀的关系了……
公司里最近关于她的风言风语太多, 堆积起来, 在某个让她焦头烂额的时间点爆发, 牵扯着她疲软的神经。人总要在人群里生活,没有人能做到完全不在乎他人的眼光,苏雨眠不敢想段丰还有更多的同事是怎么看待她的……
他们, 会不会和沈爸爸秉持着同样的想法, 觉得她和沈西昀不相配, 她是削尖了脑袋一门心思往沈家钻?
窗外是绚烂的霓虹, 这座城市似乎没有停歇的时候,永远灯火通明,黑夜不会真正地降临这里, 迈巴赫在城市中穿梭, 去的是今年最热门的别墅楼盘玫瑰园。
层层安保,下地库还刷了脸,绿化面积高, 物业请了顶尖的园艺师设计,风景不输园林, 每栋别墅之间相隔了一定的距离,保障了业主的隐私。
段丰用临时密码刷开了别墅的大门, 给苏雨眠比了个“请”的手势,自己没有进去。
光线暗淡,只有沈西昀一个人在,他没开几盏灯, 他坐在客厅会议桌靠餐厅半开放式岛台的位置,孤零零地占了一个角,宛如将要倾颓的雪山。
阴影投在沈西昀脸上,除了凌厉的鼻梁和下颌线,苏雨眠看不清他的面容。
苏雨眠僵在玄关,地板一层不染,她预备脱鞋,干脆只穿袜子踩进来。
沈西昀说:“白色拖鞋是你的。”
鞋柜旁有双早就被准备好的女士拖鞋安静地躺在地上,是小兔子的造型,鞋面上伸出来两个可爱的耳朵,穿上后,苏雨眠不合时宜地对摇晃着的大耳朵笑了下。
苏雨眠慢慢朝着那团孤寂的阴影走过去,哑声应着。
沈西昀似乎是刻意保持着让她看不分明的角度,脸是偏过去的,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眉头微微蹙起:
“你的气色怎么那么差?”
苏雨眠在他对面拉好的椅子上坐下,看桌面上依次排放好的文件,自嘲道:“那还用说吗。”
托他爸的福。
一根刺又深又重地在苏雨眠心里扎下了。
婚前,出了这档糟心事,说完全不迁怒沈西昀是假的。
沈西昀保持着别扭的侧着头的姿势,淡淡讲:“桌上的文件你看一下,没有问题的话,签一下吧。”
苏雨眠去捕捉他的眼睛,看到的是迂回的躲避。
不对劲。
苏雨眠猛然起身按亮了客厅的灯,而沈西昀却在充盈的光亮下,有着不明显的慌乱,假装若无其事地把脸侧过去。
“给我看看。”苏雨眠瞥到了一抹触目惊心的痕迹,但是大半都被沈西昀遮掩住了,她不能肯定。
沈西昀含糊其辞:“没什么好看的。”
苏雨眠绕到他身前去,凑得近,让他没有地方可以躲,居高临下地观察,沈西昀没有太快投降,负隅顽抗着,不想让苏雨眠目睹他的伤痕,苏雨眠急切地撑着桌子,细弱的胳膊圈起来禁锢他的空间,圈养着这一头受伤的猛兽。
“给我看!”
“不给。”
沈西昀耍无赖,环着双臂,要把头埋进去,只剩个毛茸茸的发顶,苏雨眠急了,顾不得萦绕在心头的纷纷扰扰,兔子急了咬人,直接上手掐住沈西昀的下巴,向上用力抬起,迫使他的全脸暴露出来。
他胡子生长总是很茂盛,早上才刮过,晚上没来得及处理,已经冒头了,苏雨眠捏着的手感很刺挠,摸习惯了,又扎手,又带来怪异的酥麻,那一圈下巴的青色与她白皙的手指做了对比,肤色差莫名色气。
沈西昀生不出反抗的心思,生怕他的挣扎弄疼了她,顺着她的霸道慢慢抬头,与之对视,他在她的手下不甘地屈服,眼睛有湿润的味道,一簇一簇的小亮光在其间闪动,使得苏雨眠平稳的呼吸荡起了涟漪。
他的脸颊完全暴露后,苏雨眠急切地扬起了声调:
“你——这是怎么回事?是谁干的!谁把你弄上的!”
男人原本面部俊朗无瑕,此刻,在他的左眼上方,有一片青青紫紫的淤青,淤青的正中,与眉骨重合的位置,躺着一条伤口,不在渗血了,结起了红褐色的痂,像是凝结于他眉眼间的朱砂。
刺痛了苏雨眠的心脏。
他怎么会受伤呢,怎么能让他受伤呢。
他温软得像晒过棉花的太阳,天生让阴影无处遁行,站在盛大的光亮里,不该染上尘泥。
刚开始,苏雨眠便觉得他隐没在黑暗里的样子不对劲,等彻底看清了,苏雨眠不由自主地泛红了眼圈,没有经过任何的权衡,他的伤口胜过她心底被划拉出来的血痕。
沈西昀顺势把头埋在苏雨眠手上,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是他。今天,我知道他去找你了,跟他理论,他着急,砸了个花瓶,我没躲。”
不用提具体的称谓,他们心知肚明。
段丰及时跟沈西昀报了信,沈西昀怒气冲冲地回家,恰巧沈爸爸也憋了一肚子的气要和沈西昀理论,张口就是:
“西昀,你回来得正好,那个女人心术不正,不能要……”
沈西昀掐了他的话,找他算账:“谁允许你不经过我同意私下里去找我未婚妻拆散我们的?你是要当公公的人,跟准儿媳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吗?”
“你……你这是在指责你老子不知廉耻?为了个女人,你连你爸都不要了?你知不知道她给了我多大的气受!她完全是冲着你、冲着沈家的钱来的!”
父子俩话赶话地吵上了。沈爸爸气得肝胆欲裂,他没少在沈西昀面前展示父亲的权威,沈西昀早慧,早早地知道要想让他消停,最好的方式是先不吭声让他过了当家作主的瘾,从小父亲对沈西昀的批评,沈西昀几乎沉默着照单全收。
这次不一样。
沈西昀不能让苏雨眠在婚姻家庭里受委屈和刁难,跟沈爸爸吵得一句不让,针锋相对,把沈爸爸气到失控,抄起桌上的花瓶砸过去,沈西昀赌了气,没躲。
结结实实的一花瓶,砸得他眼前一黑,晕头转向,感觉眉骨差点就碎了,花瓶的碎片在他的眉骨上狠狠扎过,沈西昀眼上一热,有什么液体缓慢而黏稠地流进了他的眼前里,随即,世界模糊,耳边是兵荒马乱的惊呼。
家庭医生第一时间替沈西昀处理了伤口。
他没有理会妈妈和弟弟的眼泪,与沈爸爸相对着无言了一会儿,谁也没有先开口,浑身上下唯有倔脾气是从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沈墨墨接受了母亲的示意,邀哥哥回家住。
这一套组合拳上演了无数次,沈西昀累了,他好像长久地在这个家里套上皮囊扮演着他们心里希望的一个角色,即便置身泥泞,也要假笑着帮忙维持一个他没有归属感的完美家庭,他摇头,拿了车钥匙,回自己的家——为他和苏雨眠挑选的新房。
然后,在新房的浴室内,沈西昀对着镜子,拆掉了由家庭医生包扎好的纱布,用冷水洗掉药水和药粉,疼得皱眉,却在疼痛中雀跃、期待,展示出类似未经处理的伤处,等待女主人的到来。
苏雨眠急得眼泪都快跑出来了,左看看右看看找他家的药箱放在哪里,顾不得许多,想亲自翻找,但她手上正托着沉甸甸的沈西昀的头呢,沈西昀还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把身体的重量肆无忌惮地往苏雨眠掌心压,苏雨眠怕摔了他的头,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沈西昀闭眼。
清淡雅致的香味袭来。
几乎让他彻底沉溺其中。他想多嗅闻几口,硬生生忍住了,保持外在的无辜和受伤。
“你是不是傻啊?打你你都不知道躲的吗?”苏雨眠带了哭腔,手上的分量越来越重,她开始用两只手捧。
“唔。”
苏雨眠手忙脚乱地晃他的头:“好了,我拿不住了,你自己坐直,我去拿药箱,你家药箱放哪儿了?”
沈西昀意犹未尽地直起身,眸光微微一闪:“在客厅储物柜的第一个格子。”
怕她找不到,所以还放得特别显眼。
苏雨眠蹬着拖鞋跑来跑去,来去如风,坐到沈西昀旁边打开了药箱,酒精、创可贴和各类消毒药水、棉签等一应俱全,还是新的,都没有拆开。
苏雨眠问:“夏天伤口不能捂,会化脓对吧?”
“我不知道哎。”沈西昀懵懂无辜,硬从眼睛里挤出了浑然天成的困惑。
“呃,你怎么比我还没有生活常识,我看着办吧,还好伤口不深,我先用酒精给你彻底消毒,有点疼,你忍着点。”
苏雨眠见他这副模样,保护欲爆棚,拆出来独立包装的干净的棉签,蘸取酒精,在他整个伤口的范围内涂抹了一遍消毒,伤口只有眉骨上的那一道,淤青处没有破皮,苏雨眠控制着力道拿棉签在淤青处按了按,底下没有软塌塌的肿胀的组织液的感觉。
“疼你就跟我说。”
这点小伤不算什么,男孩子,磕磕碰碰地长大,篮球场上抢攻撞摔一跤都比这严重,沈西昀没有呼痛,等苏雨眠提醒了,他才反应慢半拍地抿唇做忍疼状。
苏雨眠留意着他的表情,一见他神色有波动,便跟着牵肠挂肚,手上的力道轻了又轻,安抚道:“没事没事,我很快的,我手不重吧?酒精消毒避免不了摩擦的,这样才能把你伤口里的灰尘还有其他脏东西带走,涂药膏就不疼了。”
“不重的。”沈西昀哼哼。
他很享受苏雨眠用手指为他涂药的感觉。
体会不到伤口的刺痛感了。
有令人沉醉的酥麻,从伤口与她接触的部位开始,摧枯拉朽,风暴一般让他全身凌乱。
他甚至有冲动,想仰头含住她的手指,拆吃入腹,让她的血肉浇灌他从灵魂中生出的炎炎烈火。
最近和苏雨眠接触,让沈西昀有了越来越多超出寻常的失控,他慌乱过,干脆想着,那就把她锁在身边好了,即便疯,那也两个人一起沉沦下去。
苏雨眠最后小心地涂好了药膏,还退开两步远看了看,皱眉忧心:
“伤口还好啦,被你眉毛遮住了不明显,但是那么一大块淤青,你上班怎么办开会怎么办?肯定有很多人七嘴八舌议论的。”
“这两天我居家办公,开会开线上会议,再拿头发挡一下,应该没事。”
“行。”
苏雨眠点头。
解决了燃眉之急,她发觉被这么一打岔,又偏离了原本的愤懑不满和迁怒。
沈西昀维护她受了伤……
她的情绪悬空了。
有窃窃的欢喜。
她快步后撤开来,先前关心则乱,和沈西昀贴得太近太暧昧,还有了肢体接触,不太好。
可是,根据沈西昀的叙述,这好像也不是她第一次对他动手动脚了吧,沈西昀说了,她喝醉后还亲他,还被他录了下来!天呐,怎么会被他抓住此等罪证!
苏雨眠尴尬装忙干咳,摸了个杯子抿口水,嘴唇火辣辣的,好像碰到了这个人,便勾起了一些烙印在皮肤上的生理性回忆。
她脑子里面塞满了乱七八糟的黄色废料。一入豪门深似海,她一个没什么心眼子的小白,就不该和高门大户有牵扯啊!
或许应该激流勇退,但是么,沈西昀长得完全是她喜欢的类型,脾气也好,跟个温软的小绵羊似的,光被他湿润的小眼神一看,苏雨眠就不合时宜地酥了半边身子,想入非非,占他一点便宜是占,不如多占一点吧,这样,她也不亏……
冷不丁地听到沈西昀问了一句:“你觉得这里,面积,装修,位置怎么样?喜欢吗?好看吗?”
苏雨眠愣愣回神,包裹着乱七八糟的欲念,这才想起来打量房子的陈设。
豪门装修一旦用力过度就容易显得像是土嗨风,苏畅自己的房子就跟个大型KTV一样,苏雨眠都不想去做客。还有些成功的年轻精英,陈设高大上,请来知名设计师,打造得像是艺术品,却唯独少了家的气息。
这处别墅和那些都不同,没有生硬的冷色调,墙纸和地板是暖暖的法式奶油风,不难想象在白天拉开窗帘,沐浴阳光,心情有多欢畅。客厅外侧是一整块玻璃打造的落地窗,正对外面精心设计的花房、绿植,厨房岛台宽大,餐具可爱,配了咖啡机、洗碗机等设备,有一大块陈列各色玻璃杯的水吧……没有处处彰显财力,却整洁优雅有品味,很戳苏雨眠的心。
更让她意想不到的是,客厅末尾大概有一面墙的空间,摆放了好几根高矮不一的猫爬架,还有猫秋千,墙面还固定了捆了草绳的数个平台,一般小猫喜欢在这类平台上跑酷。
苏雨眠疑惑:“你也养猫了?”
沈西昀挺不好意思地袒露:“没有,你养猫了,给你的猫准备的。暂时定下来这里是我们的婚房,希望你和你的猫都喜欢。”
苏雨眠虽对鱼崽疼爱得不行,但这类猫猫跑酷的乐园还一直都没给鱼崽安排上。她做过攻略,市面上的成品质量参差不齐,没有统一的监管标准,经常出现甲醛等有毒物质超标的情况,有的产品在设计上还有缺陷,许多猫猫家长们分享了自己手搓的过程,苏雨眠细胳膊细腿没力气,只能先委屈鱼崽了。
苏雨眠不住地打量和观察:“谢谢你,我很喜欢……这怎么做的呀……”
“我叫人定做的,用的是最好的环保材料,进行了通风,绳子是我自己缠的,我怕工人们不懂弄得不好。”
一圈一圈的草绳,不知道下班后他要抽空忙活多少天。
苏雨眠拉住了沈西昀的手,翻过来看他的掌心,有茧子,不知道是手搓一些工科的零件还是忙碌这些产生的。
苏雨眠用细腻的指尖去描摹他的茧子,没经过思考。
在清醒时分肌肤紧贴后,他们两个人都晃神了,预先准备好的所有套路实效。
他的手宽宽大大,比苏雨眠的手大上了好大的一圈,他手指蜷曲着,卷了卷苏雨眠的小手。
苏雨眠尝试把手抽回来。
沈西昀合起了手掌,阻止她的出逃。
“谢谢你啊。”苏雨眠喃喃着谢意。
“你怎么谢我,对我更好一点儿?”
沈西昀抬头看人,嘴唇很性感,两片嘴唇压在一块儿,有点撒娇的意思,让人很想亲。
苏雨眠看他的唇,一开一合。
她不服地邀功:
“我已经对你很好了呢!有人跟我出一百万找我买你,我都没有卖……”
说着,苏雨眠对上了沈西昀含笑的眼睛。
好吧,她说得夸张了,沈西昀一定知道内情,苏雨眠羞恼抽手要走,沈西昀不放,男女体力差距太大,他强势地拉住她的胳膊,苏雨眠腿一软,撞入他的怀抱。
她的头顶顶着沈西昀的下巴。
男人的气息前所未有地浓郁。
苏雨眠呼吸困难,可是,沈西昀的臂展很宽阔,箍着她,像把她护在了刀枪不入的城池中,很安心啊,她想过,什么都不管,就在此慢慢让时间流逝。
她心跳地很快,沈西昀的心脏也是如此,扑通扑通,速度不分上下,同频共振着,渐渐能穿破胸膛的阻隔,融合成一颗彼此相依的新的心脏。
她听到沈西昀说:“嗯,好,怪我,让你损失了一百万,那我把你的损失补给你好不好?”
“怎么补?”
沈西昀长臂一展,把桌上一份份摊开的文件和一支黑色签字笔都挪到了苏雨眠的手边,他把笔递给她,骄傲得如同给自己的女王献上宝剑:
“签了吧。签了我们明天去领证。”
信息量太大,重点太多,苏雨眠理不清头绪,死机了,在他怀中僵成了木头。
沈西昀戳了戳她,她木然,一动不动,呆若木鸡。
怎么不管怎么样都那么可爱!
沈西昀失笑,按捺冲动,等她缓过来。
法律人的素养让苏雨眠率先检查这几份法律文书,免得让沈西昀下了套,稀里糊涂地签了卖身契,那就不知道打多久的工才能赎身了。
文件的标题已经让苏雨眠屏息——
《婚前财产共有协议》《股权转让协议》《房产共有协议》《婚姻协议》……
沈西昀,是要把财产转移给她?
条款苏雨眠也一条一条地看了,没有挖坑,全部都是让她纯受益的条款。
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会把人砸晕的。
动产和不动产就不说了,恒业的股份,那几乎是关系到了沈西昀的身家性命,他随随便便地转给她了?
苏雨眠捏紧了文件,站起来,转身与他漆黑的眼睛对望:
“为什么……”
“因为我们要结婚了,正如你说的那样,婚后财产是我们夫妻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为了表示诚意,我想把婚前的财产也纳入夫妻共同财产的范围。”
沈西昀轻描淡写得仿佛只是在超市买了一颗大白菜。
这是苏雨眠十辈子也赚不到的钱啊。
她不是圣人,在巨大的财富面前,不可能不心动。
沈爸爸开出来的一百万,她不是没有,所以拒绝得毫不拖泥带水,但沈西昀给的财富已经破开了苏雨眠的防线了,苏雨眠知道不该平白受了这些钱财,不过真要拒绝的话,对她来说也太难了。
“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难道说,你不愿意跟我共享你的财产?”
沈西昀另辟蹊径,倒打一耙。
“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么小气的。”这招对苏雨眠很有用,为了自证,她慌不择路地签下了文件。
沈西昀舔了舔嘴唇,大鱼已经钻进了渔网,他终于可以收网了:
“《婚姻协议》你要格外看清楚哦。”
“看清楚了。”
《婚姻协议》规定了他们双方在婚姻中相互忠诚、相互扶持的义务,两人都不能有第三者,要在家庭生活中保护彼此,要共同生活。
苏雨眠闷声没说话,心境难以表达,她早做好了签婚前协议的准备,豪门世家,大多会把财产分割清楚,不让人占便宜,更有甚者,在婚后还会未雨绸缪地转移财产。像沈西昀这般急吼吼地要把所有个人财产转为共有财产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感动了?”沈西昀问。
苏雨眠轻轻点头。
渴望的人近在咫尺,他就快能够用婚姻名正言顺地圈住她了……沈西昀震颤着,让自己再耐心一点,不能惊动了鱼儿,要耐心收网,再耐心一点。
“嗯,那你今晚在这早点休息吧,我在民政局小程序上预约好了,明天一早,我们去领证。”
“啊?”苏雨眠这才捕捉到了先前被她遗漏的重点,“啥,领证,明天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这太突然了。
苏雨眠还什么都没准备好呢。
只觉得仅仅是定了亲而已, 沈家那边,有沈爸爸这个顽固的阻力,这桩婚事不知什么时候会落定,也许, 碍于孝道, 沈西昀会放弃。
可他用言行维护着她, 还那么快马加鞭,直接定在了明天早上,一点心理上的缓冲期都没有给她。
苏雨眠的手指惴惴不安地抓紧了衣服的下摆, 脚趾抠地, 可能, 她签下的一份份文件, 是用糖衣装饰的卖身契吧,沈西昀才会如此急切。
沈西昀早想好了拿捏她用哪一招,无辜地问:
“我们已经定了亲, 下一步自然是履行婚约去领证了, 不对吗?”
“对啊,但是,但是我还什么都没准备好……远的不说了, 我没带换洗的衣服呢,明天我穿这么随便的一身去领证?”
“我给你准备好了, 领证的礼服,换洗的衣物、洗漱用品、护肤品, 都有的,是你常用的牌子。”
苏雨眠可以确定沈西昀是有备而来了,却想不通此举对他的好处,僵直忐忑地问道:
“那, 有必要在明天吗,太突然了……”
沈西昀将表面的傻白甜贯彻到底:“恒业后面有几项新技术要投入市场,市值一定会再升高的,所以我很着急地向董事会报告了我将结婚的消息,要尽快和你成为法律上的夫妻,不然之后再处理财产的问题,要交很大一笔税费的。”
听起来有那么一点道理。
苏雨眠没说话,还在犹豫,这么大的事情,她想把脑子放空了再决定。
她想和他结婚吗?
想的。
没有人可以逼她做她不愿意的事情。
夏天已经来了,中央空调的冷风隔绝了暑热,客厅空旷,有更多的软装沈西昀在等待着女主人做决定,苏雨眠却感到了面对迷茫未来的一阵萧瑟的冷意。
要不然,就顺从一次渴望吧,因为拉住他的手的时候,好暖,好契合,苏雨眠想过,要每天一日三餐后,能握住这双手。
“嗯。”苏雨眠轻轻点了头,晕头晕脑的,“我的猫——”
“我记得你家安装了自动喂食器和监控设备,今晚你住在这里,通过监视器看它好不好?有什么情况我随时开车送你。明天我们领完证后,一起去搬家,这里以后就是你们的家,房子产权有你的一份,在家里,你说了算。婚礼可能要慢慢规划晚一点办了,该有的仪式一定会有。”
“嗯,婚礼的事情,我不着急的。”
苏雨眠点着头,不想显得自己很恨嫁,随着沈西昀的指引上了二楼。
主卧、书房、衣帽间等主人家的生活起居基本都在二楼。
苏雨眠眼睛亮了又亮,完全是梦中情房的程度呀。
主卧是个大套间,正南向阳,包含带浴缸的卫生间、化妆间、衣帽间。书房有大尺寸的书桌和陈列柜,还有投屏,以后他们两个人一块在书房打游戏空间都不会不足,陈列柜已经放了沈西昀很多主机游戏的设备和游戏卡带,到时候,两个人把窗帘一拉,两个臭味相投的游戏宅就可以一起玩到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这层有露台,沈西昀安排了个小巧思,留够了可以晒太阳喝茶养花的空间后,用透明的玻璃板把露台封了起来,养猫的家庭,是不敢不封阳台的,这样鱼崽到处疯跑也不用担心会走丢。
替苏雨眠准备的衣物用品全放在主卧了,沈西昀示意苏雨眠走进看看,给她领证穿的衣裙和鞋子、配饰等已经准备好了放在床边,还有一套全新的面码睡衣,尺寸不必说,是正好的。
“我觉得这个颜色,很衬你的肤色。”
沈西昀没走进主卧,慵懒地靠在门框上,苏雨眠没换衣服,他脑补着,有流鼻血的冲动,干脆把眼睛闭上。
“嗯,我很喜欢。”
领证的礼服是改良的带有汉服元素的连衣裙,纯蚕丝质地,没有浮夸的光面,由传统苏绣绣娘一针一线地绣了柿蒂纹等花样,纯白,独具匠心地在肩颈、袖口、裙摆处用同色系的银色丝线绣出淡雅的花瓣,乍一看只是清新淡雅,定睛一看才能明白其中的精致重工。
沈西昀知道苏雨眠不喜欢大张旗鼓地出风头,他最爱选些低调奢华的衬她。
“明天早上出门前会有化妆师上门给你做妆造,你只管睡,到点我会叫你。”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心细如发。
高大的身形投入室内,影子被拉得很长。
苏雨眠踩着他的影子。
浴室的水放好了,有助人安眠的香氛精油,苏雨眠咬唇,问他:
“你和我一起睡吗?”
天地良心,这是她真实的疑问,不是邀请。
毕竟沈西昀到现在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明天就是合法夫妻了,四舍五入一下,今天夜里睡一块也没有很过分?他们也不是没睡在一起过,只不过是纯素的,苏雨眠还不怎么记得,苏雨眠能接受提前适应两个人睡觉的感觉,以免日后太紧张睡不着。
“不,不是,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睡旁边的书房,你,有事情喊我呀。”
沈西昀有过很多畅想,也情不自禁地想要侵略。
但一旦苏雨眠先开始有主动的苗头,他就忍不住犯了纯情病,一秒钟害羞,耳根子红得不言自明。
他甚至路都不太会走了,跟自己的两条腿像刚认识不久,磕磕绊绊地走到同楼层的书房,然后又恍然大悟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当即去而复返。
苏雨眠的心往嗓子眼一提。
假如……沈西昀要做些什么不可描述的事,她应该,也挺能接受和期待的。
都是成年人,一天天禁欲哪里受得了,何况苏雨眠本就觉得沈西昀的身体毋庸置疑地踩在了她的审美点上,抱着一定会很舒服,是可以让人流鼻血的身材。
而且!她已经看到了,沈西昀本来笔挺的西装裤下,已经显出了不平静的起伏!这个时候,太适合干柴烈火了。
苏雨眠闭了闭眼,在原地,没回避。
沈西昀好比一阵冲过来的疾风,径直拉住了她的手。
“唉?”苏雨眠呆呆的。
左手无名指感受到了一个冰凉的物体。
沉重的钻戒套进了她的手指,沈西昀郑重其事,像禁锢,也像守护,复刻了童话中王子对待公主的姿势,说:
“结婚戒指,这个不能少,希望你喜欢。”
主钻是水滴形状的粉钻,四周镶了一圈烘托主钻的小钻石,甜美,梦幻,好看得如同晨间的烟霞。
苏雨眠完全没想到这么美好的色彩会出现在她手上,她克制住了触碰的冲动,不想让戒指沾染上指纹,钻戒大小好比鸽子蛋,沉甸甸的,这一刻,她才真正感受到了沈西昀交付一生的代价。
“我好喜欢,谢谢……”
“从今以后,我不要从你口中听到‘谢谢’两个字,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不是需要谢谢的关系?”
苏雨眠想了一下,“可是,大家不都说,‘亲兄弟明算账’嘛。”
她又是学法律的,擅长责任划分和一码归一码,可不会因为亲密关系的建立,而不顾礼节。这一点与沈西昀恰好相反,越是亲近的关系,他越是把繁文缛节视为梳理。
沈西昀的浓眉拧起,看着苏雨眠,很是头疼,他猛然俯身含住了苏雨眠的双唇,将她的呼吸全部吞入咽喉之中,这一次的亲吻,猛烈,深刻,恍如夏季来临之时没有征兆的疾风暴雨。
苏雨眠不懂男人兽性大发得怎么这么突然。
忘了惊呼,只睁大了眼睛,随后不自觉地闭眼,浓密的睫毛像是蝴蝶惊恐的扇起的翅膀,却起起落落,终究选择停憩在这里。
唇舌交缠。
苏雨眠力道一松,腿发软,似乎是冰做的腿脚开始融化了。
两人紧贴,她的变化被男人尽收眼底,于是她的腰上扣了强有力的手臂,将她箍住,收入掌心,隔着衣服,他掌心的脉络也烫进了她皮肤的肌理中了,原本相伴而生的两棵树,又在尘世中找到了彼此。
最后,氧气耗尽后,苏雨眠晕头转向,沈西昀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她,又在腰上托了一把,他眼尾发红,克制着冲动,狠心将目光移开了苏雨眠皎洁的面庞。
他用最纯良的语气说最狠的话:
“再敢跟我说谢谢,说一次,我亲你一次。”
之后沈西昀真的带快步伐跑了,这话说出来,真的很羞耻啊!解锁了一些奇奇怪怪的霸总语录,老实人为了追老婆真是豁出去了。
苏雨眠:?
她也是不知道他这话说出来是为了奖励谁。
主卧自带的浴室很大,还配了全自动按摩的浴缸,苏雨眠放好了睡,倒了适量的薰衣草精油,躺进去,舒服得快轻哼出来。
不过,她非常虔诚地举起左手,让戴着钻戒的左手离开水面。
粉雾一般的光晕美得让人失神,这粉色没有重到夸张,淡淡的甜,幸福如果有实体,颜色应该就是如此。苏雨眠不知道这么贵的钻石能不能沾水,小心翼翼地护理为妙,就差当祖宗供起来了。
从浴缸里擦干出来躺到大床后,浑身松软,疲惫一扫而空,苏雨眠满足地抱住被子,她的生活喜好已经彻底被沈西昀拿捏住了,尤其她和这张床一见如故啊!这样看来,婚后的生活应该会很不错。
所以,即便次日有领证这种人生大事,苏雨眠只紧张了一下下,就被这张神级大床给哄睡着了。
到点,门外沈西昀敲门提醒,苏雨眠应着洗漱换装。
“我OK了,化妆师到了吗?”
苏雨眠开门后,房门外的人愣了。
沈西昀知道她好看,但没想到能这么快进化到祸国殃民的程度。
他给她约了化妆师做妆造,所以苏雨眠是全素颜出来的,一张脸非但没有寡淡得如同白开水,却灼灼如桃花,一颦一笑皆可摄人心魄,红唇开合之际,沈西昀都快听不到她在讲什么了,满脑子“好多汁好想亲”。她的皮肤也清透无瑕,一眼望去过,仿佛自带柔光,骨相皮相俱是一绝。
还有沈西昀特意挑的契合她身体线条的礼服,他真是一下子就目测出了苏雨眠的尺码,连腰肢这种部位都一寸不松一寸不紧的,勾勒出盈盈腰肢,和他有着很明显的体型差……
沈西昀干咳掩饰失态,引她下楼:“咳,已经来了,我想让你多睡会,先做好了我的造型才来叫你的,昨晚……睡得好吗?”
“睡得超级好!枕头刚好有点硬度能把我的后颈撑住,我一躺到床上就睡着啦!”
苏雨眠笑眯眯的,想着既然不能言谢,就多吹点彩虹屁吧。
哪知,情况没有朝着她预想的方向发展,沈西昀没有被她的马屁拍得很开心,反而脸色黑了两个度,只是异常冷淡地“哦”了一声。
苏雨眠不敢再找话题了,老老实实成为化妆师手上的提线木偶。
沈西昀憋了口闷气,很不爽啊,他昨晚可是紧张得一整夜没睡着过几分钟,眼下挂了黑眼圈,让化妆师少量多次地上了好几遍遮瑕才盖住。苏雨眠以为今天是上街买白菜吗?心大到不当一会事直接睡?
西装革履的新郎心酸了,深觉这场婚姻是他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收拾完毕,临出门前,闷头走的沈西昀听到苏雨眠叫他:
“等一下!”
沈西昀驻足,疑惑但是听话。
苏雨眠走近他,他比她高了很多,所以她需要仰视,沈西昀望她的眼眸,清亮闪光。
“你领带歪啦,没事,我直接给你调整好了,嘿嘿。”
他的新娘踮起脚尖,动作笨拙但轻柔地把他的领带拽正,虽然有点扯着沈西昀的脖子,可面前的人笑眼弯弯,带动着他扬起嘴角,冰封的脸一下子破功。
沈西昀太好哄了,跟着笑,看苏雨眠自得的样子,调侃:
“哼,怎么还有□□环节。”
说罢,他把手臂递了过去。
苏雨眠没有多想,直接挽住。
为了领证拍照好看,她穿的小皮鞋带了点跟,挽着沈西昀的手臂,一步一步,走得很稳。挽住的刹那,她感受到了底下遒劲肌肉的起伏。
好想把手抽出来摸两把啊。
挺馋他身子的。
苏雨眠面上故作严肃,又司机载着来了民政局。他们预约的时间是今天的第一对新人。
民政局工作人员给他们文件签字,只觉今天开门红第一对新人郎才女貌养眼得很,好看的像拍戏的明星,只不过演员们演戏是不会真结婚的,工作人员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
沈西昀的胸膛起伏,有意识的控制着呼吸,牵紧了手心里面柔若无骨的小手,不自觉地用重了力道确认着她的存在,又如梦初醒般轻轻地摩挲,喘息声愈发沉重。
白日光阴漫长,但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将苏雨眠揉入骨血了。
苏雨眠跟随身体的本能反应也扣紧了沈西昀的手,紧张的感觉像在上考场。但有个人陪着的感觉挺好的,只要确认沈西昀的存在,不管前路是什么,都没有那么害怕了。
他的掌心宽厚,尤其两只手紧紧叠握的时候,苏雨眠特别喜欢他掌上薄茧摩擦过去的手感。
她本来内心没有太大的波动,说沈西昀继续手挽着手当场拍了结婚的登记照,她本来是很标准的笑容笑不露齿,这样是上镜最好看的状态,但是她听到旁边的人笑出了声,不用看,也知道沈西昀笑开花了。
“你笑什么呀。”摄影师还在调光找角度,苏雨眠盯着摄像头,只发出声音,嘴唇尽量不动,保持完美状态。
沈西昀笑说:“真的娶到你了,你跑不掉了,我开心呀。”
“谁说我要跑了,不要乱讲。”
苏雨眠嘟嘟囔囔地反驳,却很诚实的被他带动着,嘴唇的弧度越来越大,两个人笑得露出了整齐的牙齿,结婚是人生的一件大喜事在此刻具象化了。
直到红底证件照被贴好,两本证件都落上了钢印,在法律上正式生效了,苏雨眠才有一种她真的嫁为人妇的真实体验。
她真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把自己给嫁出去了?成了一名已婚女性了?
沈西昀一拿到他的那本红本本,就捏在手中感受着刚出炉的温热,翻开内页,警惕的确认信息有没有印刷错误,摸了摸照片上一对璧人欢喜的笑容,心满意足又小心翼翼的把红本本揣好,谁也抢不走。
结果沈西昀扭头一看,发现苏雨眠居然眼圈都红了,眼泪汪汪的就差泪流成河。
“不是,你哭什么呀?该不会是不想嫁给我吧。”
“不是呀,我就是有一种白云苍狗岁月变迁的感觉。怎么时光过得那么快呀?我一下子就结婚了,我游戏还没打够呢,我还有那么多游戏没通关呢,怎么就已成人妇了呢?呜呜呜好伤感。”
别人结婚领证应该是欢喜居多,苏雨眠直接惆怅上了,她一直比较多愁善感心思细腻,就连每个阶段升学、毕业,她都会联想到过去回不去的时光,现在结婚证到手,法律庄严的宣告,他们婚姻关系存续的同时,也意味着苏雨眠的少女时代真的结束了。
已经拍过照了,沈西昀轻抚苏雨眠的脑袋,不用担心弄乱了她的头发,哭笑不得地说:“你都在担心什么呀?我怎么可能限制你打游戏呢?我和你一起打还来不及呢,结婚之后你依旧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呀,谁都管不了你,我也不会拘束你的,你就是可以大闹天宫的孙悟空好不好?”
伤感稍微过去了一点,苏雨眠又怅然道:“领证的事这么快,我都没和我妈说,她不会骂我吧。”
“没关系啊,我亲自跟岳母解释。”
领完证才8点半,恒业的上班时间是9点,沈西昀给苏雨眠请了三天事假,在正式的蜜月之前先给她适应两人一起生活的时间,享受刚领证的新婚,然后一起去把鱼崽接回家。
这次登门入室,沈西昀有了男主人的心态。
鱼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到点就去自动喂食机旁边吃饭喝水,一夜不见妈妈甚是想念,一开门便像小马驹一样从里面跑来门口迎接,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个不停。
沈西昀露出一个自以为很慈爱的笑容,缓缓蹲下身,与鱼崽平视:
“乖鱼崽,来给爸爸抱抱。哇,鱼崽又长高了呀。来,爸爸接鱼崽去大房子里面住,给你准备了好多的玩具呢。”
苏雨眠听着笑的一抽一抽的:“你真有意思,这就当上爹了。”
沈西昀随时随地宣誓主权:“对呀,你是鱼崽的妈,也是我的老婆,那我就是鱼崽的爸爸呀,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它视如己出的。”
苏雨眠的视线在沈西昀和鱼崽身上来回逡巡,一个帅气的刀雕斧凿脸的人类帅哥,一个一脸懵的顶着妙脆角的猫猫头,嗯,视如己出吗……
之后苏雨眠会一直住在玫瑰园的房子,这里的公寓可以退租了,沈西昀找了专业的搬家团队晚点来把苏雨眠的一切物品收拾回去,和房东谈了退租。
公寓的月租很高,房东一开始挺不乐意的:“唉,房子空着多可惜呀,你让我临时上哪儿去找租客。”
沈西昀讲:“不好意思,我们结婚了所以得搬家,既然给你带来了麻烦,那押金我们就不要了,先生你可以趁这段时间再找找租客。我跟我夫人新婚,这些喜糖和红包收下吧沾沾喜气,我夫人之前住在这儿的时候肯定没少麻烦你。”
新婚第一天,一定要有个好彩头,沈西昀出手大方,不仅给了房东包装精致的喜糖和红包,还递上了一张恒业的优惠卡:
“对了,这是恒业的5折优惠卡,我是恒业的老板,拿着这张卡购买行业的任何一件单品都可以打五折,也可以和其他优惠叠加,感谢照顾了。”
房东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拿紧了手上的礼品,祝福话一句接一句的往外蹦:“对嘛,一见到你们,我就知道,你们太有夫妻相了,肯定是一对夫妻,长得也般配,哪哪都般配。老板你太客气了,出手真大方呀,你们一定早生贵子,白头偕老,面相上你们就是有福气的人,生的孩子一定又好看又有福……”
沈西昀听开心了,苏雨眠拧了一把他手臂内侧的肉,脸颊滚烫,低着头狂按电梯,拎着装了鱼崽的猫包,想赶紧跑回去。
沈西昀从后面勾住她的手指,姿态情意绵绵,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垂上:
“干嘛跑这么快,急着回去和我早生贵子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大白天光天化日的, 你就说这个你好意思吗?流氓。”苏雨眠紧紧提着猫包,不敢看沈西昀一眼,担心她的眼神会暴露心事。
有了合法的证件在手,沈西昀所有的担心烟消云散, 他是合法的老公, 不需要再患得患失了, 因此脸皮一下子变得奇厚无比。
“对呀,你都说我是流氓了,流氓就是这个样子的, 怕不怕?”
苏雨眠很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车上还有司机, 不方便多说什么, 而且她很担心鱼崽突然间换了一个环境会不适应,一路上都在后座密切的关注鱼崽的情况。
还好,她喷了点宠物安抚的药剂, 鱼崽在小时候是称霸一方的流浪猫, 见惯了大场面,没有表现出焦虑和慌张,隔着猫包依偎在苏雨眠腿上, 等到了新家,鱼崽毫不怯场, 东闻闻西嗅嗅,看了又看, 对这一望无际的新家满意的不得了。
鱼崽把周边的环境观察的差不多了,在占据了一面墙的猫爬架面前,鱼崽绷不住了,彻底放飞自我, 疯跑疯玩起来,身手矫健灵活的窜来窜去,速度快到让苏雨眠只看到一道残影,生动诠释了什么叫乐不思蜀。
“好呀,你搬进了大房子,都不带看你妈妈一眼的。”苏雨眠又好气又好笑,她也不会真的和鱼崽计较,就嘴上说两句。
沈西昀倒是太有爸爸的样子了:“你跟孩子置什么气呀?没事的,布置这些就是为了让它开开心心的玩,它适应的那么好,这里就是你的家,你以后就安安心心的好不好?”
折腾了一上午,沈西昀脸上的遮瑕被汗水融化了些许,透露出没有消散的被花瓶砸出来的淤青。
别墅安排了打扫卫生的家政,为了不让苏雨眠不自在,沈西昀安排了管家和家政固定的工作时间,不会出现很多人在苏雨眠面前晃悠,眼下,训练有素的搬家团队已经把苏雨眠在公寓的物件一个不少的摆放归位了,然后无声地撤出别墅,把空间留给这对新人。
“我现在按它还疼不疼?底下有没有化脓?不碰它的时候疼吗?”
苏雨眠抬手按上那块伤痕。
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指尖传递出来的心疼有多浓重。
沈西昀反握住他的手,水灵灵的指尖如同葱白,他有一口咬下去的冲动,但是太猥琐变态了,只得作罢:
“不疼,你不说我都感觉不到了,遮瑕是不是掉了?你再给我补一点吧,还得拜访我岳父岳母家呢。”
该尽的礼数要尽到,不能一声不响的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沈西昀先是诚恳地在电话里面和苏家沟通了,又定了今天中午登门吃饭,夫妇携手,成为一家人,既是上门拜访庆祝,同吃团圆饭,又是为仓促领证的事赔礼道歉。
拿到了结婚证,沈西昀就好比拥有了尚方宝剑和免死金牌,胆子肥得很,什么都不带怕。
苏雨眠拿了遮瑕盘,混合了好几个颜色调出来贴合沈西昀皮肤的底色,用手指的温度把遮瑕膏化开,点涂在沈西昀脸上再晕开,退开几步看后又凑前看,直到远远近近都看不出端倪。
太可爱了,像一只蹦哒的兔子,沈西昀看着她,笑意弥漫,迅速和她结婚真是太对了,就算把她摆在身边,光是天天看着也开心呀。
苏雨眠呆呆地说:“要准备什么礼物?我现在买来得及吗?”
“没事,我都准备好了,已经让人塞满后备箱了,我们现在过去就行。”
路上苏雨眠犯怂了,瞻前顾后,问:“那你爸妈那边呢?你爸爸还特别不喜欢我,我们都直接把结婚证给领了,他不会把你给打死吧?”
“打死的话你给我守寡呀。”
“你乱说什么话?我真的担心啊。”苏雨眠快把沈西昀的西装袖口拧成麻花了,她确实不在乎那个光头老登,可光头老登毕竟和沈西昀是父子一场,父子亲情血缘关系永远断绝不了,沈爸爸要是作妖,必然会连累到他们的小日子和感情。
“没事的,你不用操心啊,上次我是让着他。他是我爸嘛,我就让他打一下出出气。以后我可不会那么傻,杵着不动光挨打了。他更不会欺负到你头上来了,我们就过我们自己的日子,干啥都不关他的事儿,以后他要是安分守己,能跟我们相处,我们就多相处,相处不了,各自关门。”
沈西昀很享受苏雨眠眼中的关切,想吊吊她的胃口,再体会得多一点,当她一发现苏雨眠真的快急哭了的时候,怕把她真急坏了,连忙出言安慰,心想着他的老婆是直肠子,以后不能逗她逗得太狠了。
他的手掌安慰式的在苏雨眠手背上拍了两下,滑腻的手感好比绸缎,沈西昀拍着拍着包裹住了她的手,不撒开了。苏雨眠正从他身上汲取着安全感,没挣扎没动弹,顺从的成了小羔羊,就这么一路夫妻携手到了家。
苏家全家人都在,有苏爸爸苏妈妈和大伯父一家,沈西昀提着礼物,镇定自若,落落大方的和大家打了招呼,气宇轩昂,又赔着罪,一样一样交付着礼品,礼品的单子都是他用心列的,量身定制,送礼送到了每个人的心坎上。比如给苏妈妈的,就是她喜欢喝的茶叶,还有上好的宝石原石。
苏畅摇晃着红酒杯说:“妹夫啊,我这个大舅哥呢,喜欢把丑话说在前头,我先恭喜你们百年好合,但是呢,我也是发现你欺负我妹妹了,让她受一点点委屈了,我可是一点都不会放过你的,我跟你拼了我。”
大伯母嗔了他一眼:“你这孩子,还是多说点好听的吧。”而大伯母的笑容里分明满是赞许,她的意思,也是要永远成为苏雨绵的娘家后盾。
沈西昀把新女婿的谦卑姿态做得很足,给足苏雨眠家人的面子,主动敬酒说:“我一定好好好照顾她,爱她一辈子,麻烦各位长辈们监督我,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只管好好教训我。”
苏妈妈终于完成了人生夙愿,成功地把游戏宅女女儿嫁出去了,女婿家世显赫,人品贵重,长得还好看!小内双,大眼睛,黑溜溜的眼珠子总有着让人心软的湿气,跟外面那些肥头大耳的富二代一点都不一样,也没有有钱人家的算计,是个踏实又帅气的好孩子。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苏妈妈既有嫁女儿的不舍,回忆起苏雨眠成长的点点滴滴,眼眶发湿,但这些失落和空洞对上帅气女婿的俊脸都被填补了。
苏妈妈不住地用公筷给沈西昀夹菜,说:
“我这个女儿被我惯坏掉了,就喜欢窝在家里面打游戏,在外头脾气怂的很,又怕生人,偏偏呢,喜欢窝里横,对自己人有使不尽的鬼点子,乱七八糟的歪理邪说能把人给气个半死。小沈,辛苦你多担待了,不跟她计较啊,你们好好过日子。”
被当众揭短,苏雨眠不乐意了:“妈,我哪有?你别乱说话呀,我脾气好着呢。”
沈西昀乖巧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很诚恳:“嗯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眠眠的性格我是很了解了,妈说的我都记住了,谢谢妈。”
沈西昀一说话,苏妈妈被哄得忽略了女儿的抗议,这一声“妈”叫到了她的心坎上:“放心,小沈,我以后一定把你当亲儿子看,眠眠欺负你了,你就跟妈说,妈给你撑腰。”
“好啊,妈,有妈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沈西昀已经修炼成了男狐狸精,在苏妈妈面前,欲说还休,好像在暗示着承受了苏雨眠不少的恶劣。
苏雨眠凶神恶煞的肘击他:“不许在我妈面前装可怜,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哼,你欺负我的时候多了去了呢,我保存的证据——”
“ OK,大哥我认罚,别说了。”他刚开个头,苏雨眠就知道他指的是什么,马上投降认输,暗戳戳计划着哪天把沈西昀的手机偷过来销毁罪证,让他死无对证,再也不被拿捏。
苏家的三个男人心里面都挺不是滋味的,没多跟沈西昀说些客气话,就沉默的拉着新女婿喝了几杯酒,一切都在酒里了。
一大家子人,就娇惯着苏雨眠一个女儿,都说齐大非偶,沈家门第太高了,会不会不是什么好事?
女人嫁人前和嫁人后是不一样的,和别人一起生活,他们又不能给她的生活里安着监控时时刻刻盯着,出嫁后的女人受的委屈都在细微处,像鱼刺一般时不时刺一下,日久天长的受搓磨,说出来像小题大做,不说出来自个儿难受,哪有当姑娘时候好!
苏雨眠盯着沈西昀酒杯内液体的高度,叮嘱道:“少喝点啊,别喝的太猛啊,容易伤着你的胃。”
她在恒业法务部工作时,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作为恒业的一颗小小的螺丝钉已经知道职场的艰难了,罔论沈西昀站在最高处有多么殚精竭虑。而且,沈西昀那么忙了,还动不动抽出时间来陪她打游戏,铁打的人也经不住这么连轴转呀,更要好好保养身体。
苏畅看了一肚子的牢骚:“我不行了苏雨眠,你心里面只有你老公。嫁了人就忘了哥哥是不是?小没良心的。”
苏雨眠正想反驳,和他再你来我往地斗上两句嘴,瞥见他的手腕光秃秃的,那块珍视已久的百达翡丽鹦鹉螺已经出了出去抵私募基金的亏损,便没说话,咬了咬下唇,神情一黯。
苏畅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着急了,连忙找补道:“错了错了,我开玩笑的,是哥哥的不好,我不乱说话了。”
苏雨眠轻轻地应了声。
沈西昀将这些收入眼底。
一席饭,说得上是宾主尽欢,有嫁女儿的喜气洋洋,回到玫瑰园后,苏雨眠有意搀着他。
“怎么样?有没有喝多?我扶你睡一会吧。”
沈西昀刚想说他没事,苏雨眠身上传来的淡雅的香气快把他香迷糊了,他小心翼翼将一部分的重量靠过去,顺从乖巧地点头,到了书房床边坐下,却不撒开苏雨眠的手:
“还行,我坐一会就好了。等我清醒会儿,我线上看几个报告。”
他眼神飘在门口的位置,几番思量。现在他在装醉,被扶入书房,等到了晚上,他可不想再在这里孤枕难眠了,正宫就应该睡在正宫该睡的主卧大床上,沈西昀是有远大志向的,一定要得逞。
“行,你累了就跟我说。我帮你把电脑拿过来。”
苏雨眠吞下了想劝他多休息的劝慰,很多时候人们并不需要这些没有用处的废话,沈西昀背负了那么多是停不下来的,她还不如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让他尽量轻松。
书房的床头柜安装了简易的升降桌,可以移动,苏雨眠把沈西昀的电脑放上去,还端了一杯蜂蜜水。
她心细如发,蜂蜜水没有搁在桌子上,怕洒了会连累电脑,便端在手中。
温柔乡让沈西昀沉溺其中,几乎要找不到东南西北。
他很理解古代的昏君“从此君王不早朝”。
开了空调,灼热难忍。
最心爱的人近在咫尺,尽态极妍,安稳恬静地在身边盛放……他想尝一口那诱人的滋味,暂时又只能忍耐,活生生的把自己置身于烈火中煎熬,进退不得。
还好有枕头和夏凉被做遮掩,苏雨眠不能马上发现他身体的变化。
不过,沈西昀越来越不想放手了,他得寸进尺,贪欲无穷的放大,占据了合法丈夫的法律身份之后,更想要索取无度,充盈苏雨眠的整个世界。
沈西昀就着苏雨眠的手,喝下温吞的蜂蜜水。
沈西昀回忆着饭桌上的那一点小小的插曲,加上他了解的苏家的情况,说:“我知道现在有个人工智能、半导体的板块还不错,恒业这方面有业务,你哥哥在美国学的好像就是这个,我可以把这方面的项目和他搭个线试试看吗?”
“不要,在商言商,你别因为我的关系,把项目交给他,你又对他不了解,而且我哥这个人,其实挺随性散漫的,和恒业的做事风格又不一样,何必为了我,你们两个互相忍耐呢?”苏雨眠断然拒绝,专心喂沈西昀喝蜂蜜水。
沈家是家大业大的,但她从来没有想过用沈家的资源,让自己的娘家人个个鸡犬升天,薅羊毛,那也太难看了。
苏雨眠看着他的喉结滚动。
好性感。
本能先于理智,她目眩神迷地摸了上去。
嗯,有点像桃核,但是是被皮肤包裹着的,手感很好,很软。
两人对视的一瞬间,电光火石,苏雨眠发觉了自己的失态,想要抽回手,但已经晚了。
沈西昀当场抓获,按住了她的手,顺势紧紧扣住她的手腕。
仿佛给苏雨眠戴上了一副手铐。
人赃并获。
“额,我可以解释的,看你喝水挺好玩的,有一点点好奇……因为我没有这个东西……”
沈西昀握紧了不放手,通过手掌收紧的力度一次又一次确认着,她就在他的掌心,温润,滑腻。
沈西昀邪恶的剧本写了800章,面上仍然不动声色,定定地望着她,目光清澈懵懂:
“你还有别的没有的东西,你要再摸摸看吗?”
苏雨眠:?你最好没有在开车。
但是沈西昀的脸太有欺骗性了,气质属于乖宝宝的类型,苏雨眠根本拿不准他是不是在扮猪吃老虎,还以为是自己太邪恶了。
她说:“呃,不用了,你太客气了。”
“并非客气,我的就是你的,夫妻一体,来嘛来嘛。”
“不用了,不用了……”
“要的要的。”
几番拉扯。
沈西昀特别享受逗她玩的过程,看她鼻尖都已经急出汗珠了,还强装镇定,一本正经的东拉西扯,说的还挺像那回事儿的。殊不知,红透了的耳垂,早就暴露了心事。
他的呼吸和心跳逐渐溃不成军,这场猫鼠游戏该有个终结了,他不再遮掩霸道,扮作纯良无害,拉扯着让她跌入他的怀中。
苏雨眠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然后结结实实的落入床上沈西昀的怀抱。
他的脸凑得很近,鼻尖抵着鼻尖,额头抵着额头,一只手禁锢她,一只手……
男人的大掌划过她的皮肤。
四处点燃火苗。
酥麻和痒同时被激起来了。
苏雨眠下意识蜷缩着身体,想把自己收得更紧,抵御身体上传来的异样。然而她正被沈西昀牢牢地箍在怀中,把身体收得越紧,就是越把自己往他的胸膛瑟缩,自投罗网。
沈西昀眯起眼睛喟叹:“你贴我贴的好紧啊。”
“没有,我才不是那个意思,你个变态……”苏雨眠很气他的倒打一耙贼喊捉贼,锤了他一下,却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力道,像是在刻意调情,简直是道德沦丧,人性的扭曲。
可是他们紧紧相拥着,快要融入彼此的骨血中了。
尽管有太多的事情没有理清头绪,有些东西,不受控制的就要发生。
他们相抵着呼吸,沈西昀没有在掩盖,掀开了被子。
西装裤依旧合身。
却有一目了然的变化。
苏雨眠吃了一惊。
她是一个成年人,该了解的东西了解过,某些小网站她也过去看了两眼,有一个基本的认知,但没想到沈西昀的硬件条件十分优越啊,让她开了眼了,有忐忑,有羞于启齿的尴尬。总之她没有挣脱。
鱼崽蹦蹦哒哒地过来凑热闹,它没有想到爸爸妈妈居然贴的那么紧,亲密无间,它才是妈妈的小宝贝啊,宠爱怎么被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夺走了。
“ 喵呜?”鱼崽原本竖成两条线的瞳孔,因为惊讶而扩散了,圆溜溜的,不住地打量着他们,似乎在思考他们是不是在做一些种族繁衍的事情。
“呃呃,小猫咪不要看这种事。”
苏雨眠脸皮薄,被小猫咪盯着跟被一个人类目睹没有什么区别,沈西昀尚能镇定自若,她却早早地不淡定了,驱赶着鱼崽,然后四肢生出了力气,一个弹跳起步,坐了起来,跳下沈西昀的怀抱。
鱼崽没有回避的意思,它一个人玩累了,就想来爸爸妈妈这边撒撒娇,间接地坏了沈西昀的好事。
裙子的下摆被揉皱了。领口变大。
唇齿相依之间,不知道彼此的手游到了哪里,衣带散乱,衣冠不整,苏雨眠闭了闭眼,简直是没脸见人,也没脸见猫了。
“那个你先休息吧,你不是还有公司的事情要忙吗,你忙吧,我先不打扰你了。”
身后男人的呼吸声依旧急促,饱含欲念,光是听着,便能够让苏雨眠脸颊上的火热久久不退去,箭在弦上,只差临门一脚,但鱼崽的突然闯入,让意乱情迷的苏雨眠脑子清明了一下下。
她抚平着衣服上的褶皱,这些也只是杯水车薪,徒劳无功,那些凌乱的痕迹,在提醒着他们发生了荒唐,苏雨眠匆匆撂下这句话,躲回自己的主卧去了,不敢看沈西昀的脸色说话。
鱼崽很无辜,原地转了一圈。
“坏鱼崽,你怎么这么欺负爸爸呀。”
沈西昀力竭,戳戳鱼崽毛茸茸的小脑袋,后仰彻底躺在床上。
只差一点点。
并且他的热情丝毫没有退去。
还在折磨着他自己。
他成了怨妇,很幽怨的盯着主卧的方向,下定决心,也一定要连滚带爬的搬进去。新婚第一天,两人忙碌成了陀螺,都没有什么单独相处的旖旎时间,千万不能在这动房子里面成为简单的室友关系。
沈西昀起身,蹑手蹑脚的摸过去,贴在门板上开主卧的门,居然纹丝不动。
沈西昀脸一黑:“苏雨眠,大白天的光天化日,你还锁门,你防贼呢。”
苏雨眠把头埋在被子里面装死,没回复他说,就是在防着他的。干脆不发出一点动静,假装睡着了,蒙混过关。
“双出轨”的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呢,怎么就可以稀里糊涂发生那些!
苏雨眠内心乱的像是有几千匹马在撒开四蹄狂奔。
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跟沈西昀摊牌,是要怒斥他,有了网恋女友,还要联姻结婚吗?可是她也挺乐在其中的……太复杂了。
沈西昀听了半天的动静,没听出个所以然来,宝贵的新婚时间也不想浪费在公司事务上,他琢磨了好久好久,夜幕降临,月黑风高,他又要开展新的计划了。
苏雨眠一手忙脚乱,不知何去何从,就会点开王者账号。
也没力气打游戏了,她就看着他们一起对局的点点滴滴,几乎每一把游戏发生了什么有意思的点,她都完全记得。记得他们守望相助,配合默契,会为了对方的安危牺牲自己会各种乱说话,接梗玩梗,哈哈大笑……
又迷茫了起来。
沈西昀看到他游戏账号在线,立马展开行动,他找到了别墅内各个房间的钥匙,冷笑着开门:
“好了,苏雨眠,别装了,我一直都知道是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门口传来锁芯转动的金属音, 不疾不徐。
沈西昀仿佛已经知道了,猎物无路可逃。
所以钥匙转动得非常悠闲缓慢。
门外的人似乎也在期待着苏雨眠会有怎样的反应,静静地观察她才有意思,就像猎人收网前看网中猎物挣扎的模样。
苏雨眠反应比较慢, 因为她清楚得记得早就把门反锁过了。
漫长的下午, 她先是尽情的在浴缸中泡了澡, 简单地披了浴袍,任由思绪飞扬。自己一个人怎么折腾都行,浴袍领口大开, 露出了大面积的光洁的皮肤, 她横斜在床上, 盯着手机页面看。
等到高大的人影饶有兴致的踏足后, 她才反应慢半拍地惊恐:
“我明明锁门了呀,你是怎么进来的?”
沈西昀晃了晃一大串的钥匙:“要从这么多房间钥匙里面找出你这间的还真不容易啊,我找了好久好久呢。”
四目相对, 无语凝噎。
暴露出的春色异常灼眼。
两个人的目光一焦灼, 便火光四射,黏黏稠稠,室内的温度似乎跟着上升了不少, 苏雨眠引火上身,被他眼神接触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烫, 不要命地烧起了看不见的烈火。
她的衣着需要被子遮掩。
手机上暴露的东西也要藏。
她好比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被抓包,先掀起被子把自己塞了进去, 下一秒又想起来手机也需要藏,伸出一只纤细的手,要把手机拿走。
沈西昀手长腿长,长腿一跨已经来到床边了, 他轻轻松松伸手先一步抢走了手机,上面显示的是什么他已了然于胸,还把屏幕对着苏雨眠游刃有余地晃了晃。
“你干嘛……”
苏雨眠两只手紧紧抓住了被子,向上拉,挡住了半张脸。羞耻又社死,热气把脸颊蒸腾的红红的,快滴下血来,不想看手机屏幕,也不想直视沈西昀的脸,眼神飘飘忽忽的不聚焦。
“笨蛋兔兔,我早就知道是你了呀。”
“啥?”苏雨眠茫然无知,反应慢了一拍又一拍,他懵懂确认道,“你早就知道我是兔子心态放松了吗?”
“嗯!”沈西昀用力点头。
苏雨眠眼前一黑又一黑,控制面部肌肉的抽动,已经有头撞南墙,一死了之的冲动了,可惜在柔软的床上没有这个条件。
沈西昀已胜券在握地俯下了身,两条长臂撑在苏雨眠枕头的两侧,这是由他血肉铸作成的囚笼,把苏雨眠小小的脑袋夹在中间,他没忍住,低头在她额头上啄了一下,又啄了一下,看到可爱的事物就会不由自主地小鸡啄米。
唇瓣下移,接着落到了苏雨眠的脸颊上,触感犹如熟透的水蜜桃,沈西昀呼吸浓重而急促,流连忘返,眸中凝结出了陶醉动情的水雾,用手指描摹着她面部的弧线。
曾经很多个晚上,他都幻想过有这一天,终于让他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
“唉不对啊,大哥你等一下。”苏雨眠整理着死机的大脑好久好久,终于反应过来了一点点,她抬手用手背蹭了蹭脸,满脸不解,“我没有听太懂啊,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你是从什么时候把我游戏和现实中对上号的?我直到那场相亲宴才知道你就是你呢!”
沈西昀被她傻里傻气的样子逗笑了:“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没有记性又没有良心的。我们刚加了微信之后,我看了看你的朋友圈,就知道你是谁了。”
“我妈也说我小时候和沈家的孩子在一起玩过,但我真一点都不记得呀,要不然你跟我说说,帮我回忆回忆。”
沈西昀短暂地把脸别了过去:“不说,你想不起来就算了。”
那是他极为珍重的一段回忆。
他不喜欢他的珍宝在苏雨眠那里一文不值的感觉。
与其费尽心思,让苏雨眠回忆起来,要么她自己能够想起,要么他永远记不起来也就算了。他偶尔也有这些矫情,或者说宁为玉碎的固执。
也许这样,两个人才会把爱走的弯绕又曲折。
苏雨眠嘟囔:
“不说就不说呗,你们一个两个都跟我打哑谜,当谜语人,我也没有特别想知道。”
忽而,她想到了什么,睫毛一颤一颤的,像风中摇晃的蝴蝶,沁出了大颗的水珠,睁大眼睛横眉冷对,嗓音却像大白兔奶糖外层的糯米纸,风一吹便会碎:
“那你和我网恋是假的吗?是逗我玩的吗?难道说欺负我特别好玩,特别有意思?”
看到她真的生气了,沈西昀装不下去大尾巴狼,光速表态:
“怎么会啊,宝宝,我对你都是真心的。我们的感情怎么会是假的。如果是假的,我会付出这么多,这么用心吗?”
“那你还背着我去相亲!”
“我就是知道相亲对象是你,才会组这个相亲局,让我们两个人好好在长辈面前过了明路,名正言顺的,笨蛋。”
他的解释看似很合理,但苏雨眠拧起眉毛,眼睛里面积攒的水汽越来越多,这听起来多美好呀,可是她好比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小丑,沈西昀打着为他好的旗号,却让忧虑难眠,茶饭不思的度过了一天又一天。
她的痛苦伤心和忧郁是一场笑话吗?是可以经受着以爱为名的圈禁吗?她活生生的,有血有肉,会担心的睡不着,担心到游戏打一把输一把,会面对家人有愧疚,沈西昀明明可以把话讲开的,却把她耍得像个团团转的傻子……
“你是不是觉得你很深情,很聪明啊?你知道我担心了多久吗?行行行,我不陪你玩儿了。”
苏雨眠带着哭腔,一股脑的发泄出来,掀开被子,要跳下床,要离开这座黄金囚笼。
她的骄傲让她不甘愿成为沈思云手中的木偶,与其这样,还不如回到一个人生活,自由自在的,不担心算计,哭笑由心,全是真实的情感。
“我错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西昀有预感,如果让她走了,她可能真的不会回头,于是他手忙脚乱地按住苏雨眠的腿,认错又解释。
“宝宝你听我说,我不是有意要瞒你的,只不过一直没有找到很合适的机会,而且这中间又有误会,我以为你是故意要线上谈一个线下谈一个,搞两个男朋友……”
苏雨眠本来脸颊上还挂着泪珠,听他说的滑稽又真诚,不知作何表情,一下子就被给气笑了:
“我上哪去找两个男朋友啊?缺的那个要不然你补给我好了。”
她一向吃软不吃硬,满腹的委屈,被他把笑激了出来,再想生气,就提不起来力气和气势了。
何况沈西昀像狗皮膏药一样抱着她的双腿,看起来着实好玩。
“不可以的宝宝,你只能有我这一个猪猪呀。”
其实面颊贴着苏雨眠的小腿,对沈西昀来说是一种奖励,她的腿部肌肤滑腻得像某种绸缎,呼吸之间是馥郁的香气,他窃喜,知道苏雨眠用了他预先准备好的泡澡精油,这也是一种他被他打上标记的方式呀。
苏雨眠略微抬了抬腿。
沈西昀连忙收紧力道。
还挺好玩的。
苏雨眠便不紧不慢地晃荡着腿。
可是沈西昀不是吃素的,他没有老老实实地维持原样,不知不觉,他的手上移,人也挪动到了她的床上,苏雨眠察觉不对伸腿要蹬他,但男人的力道压过来,她的腿已经抬不起来了。
“你讨不讨厌啊?”苏未眠只能动嘴骂他。
“宝宝不讨厌我好不好?我可以跟你解释呀,都是有苦衷的。你就算再生气,看在钻戒的面子上,先不跟我计较了可以吗?我对你的心当然是真的,比这钻石还真。”
为了达到最终的目的,采摘下自己最爱的小玫瑰,沈西昀这个纯工科生,把孙子兵法都用上了,使出了瞒天过海的计策,却丝毫不掩饰手上动作的侵略性,温声软语俯首称臣的话,一句接着一句说。
女人的心软,苏雨眠的心更软。
现下气已经消了一大半了,而且这件误会,她也有错,她也始终没有勇气摊开来说,不能完全把锅扔在沈西昀头上。
尤其是按照现在的姿势,他们紧紧相拥着,她的柔软抵住了沈西昀厚实坚硬的胸膛,很有安全感,与最爱的人相依偎就是最幸福的事情了,即便什么都不做。
这下,他们的婚姻彻底被阳光铺满。再也没有丝毫隐瞒和嫌隙,亮堂堂的站在阳光下,纯粹,明亮的如他指尖的钻石。
苏雨眠笑了笑,这枚钻戒沉得都压手,拍卖级的品相,还有是稀缺的粉钻,心意没话说。而且伴随着他们的婚姻,沈西昀的身家由她共享,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其实细究起来,他们的爱情本身就已经梦幻又美丽的像折射绚烂光彩的泡泡了。
但是这段时间的夜不能寐都是真的,苏雨眠环住了他的脖子,眼眶红了又红:
“我还是好委屈啊,一个人胡思乱想了很久,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失去你的,我宁愿自己放弃很多……”
“没事的,以后我就永远陪在你身边,你永远不会失去我的好不好?”
沈西昀耐心哄着,但是他的身体并不耐心,把他搅得七荤八素。
尤其是这样的姿势,根本没有哪个男人可以严防死守。
沈西昀早就想把自己交给她了。
夫妻一体,更应该实践才是。
他们不仅要相依相伴一辈子,还要物理上的不分开……
沈西昀迷离而倾倒,欣赏着苏雨眠被他带动的样子,互相为彼此引火。
从前的亲吻都太蜻蜓点水,浅尝辄止了,而且有两次都在苏雨眠意识不清醒的时候,她并没有记住沈西昀的沉醉,所以这次,沈西昀强势的抬起了她的下巴,他的吻技经过几次牛刀小试有了突飞猛进的技术进展,男人很容易在这方面无师自通,他也不例外,很快,在亲吻和夹击的双重攻势之下,苏雨眠软化而颤抖成了一滩春水。
“等一下,别那么着急嘛,我再梳理梳理。”
比起强行让自己冷静自持很久了的压抑着的沈西昀,苏雨眠的脑子还算清楚,手臂软得像橡皮糖,还撑出了一段距离,大口大口地急速喘息。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像做梦一样。
“男人这方面是不可以等的,会坏掉的。”
沈西昀抬起头来,委屈巴巴,嘴唇被滋润的红嘟嘟的,他卷起舌头舔了舔,亲吻她的脖颈,一本正经的瞎说。
好纤细白嫩的脖子呀,好想一口咬下去。
他总算理解了吸血鬼是怎么来的了。谁不想彻底又深刻的占有自己的爱人呢?实在是人之常情。
“真的吗?我不信。”
苏雨眠将信将疑,她还真没听说过这个说法。
“你试试就知道了呀。”
“等一下,还没有准备那个……”
苏雨眠羞赧地闭上了眼。暗示他。
“哪个?”
沈西昀不知道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他演傻子是有一套的,两只眼睛乌黑纯净,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坏心思,简直是一颗黑芝麻汤圆,看上去白白软软的可爱,一切开就能看到满肚子的坏水。
苏雨眠小声哼哼:“就是那个呀……”
“那个是什么?宝宝你跟我直说呀。”
苏雨眠受不了这呆子了,干脆豁出去了,直接说:“措施!”
“宝宝,你是不是忘了呀?我们已经领过证了,合法夫妻是不需要这个东西的,而且还可以为生育率做贡献呢。”
“不要,我不听。”
“那你想不想沈猪猪呀?”
沈西昀换了怀柔政策,怎么委屈怎么来,趴在她的脸颊边,眨了眨眼睛,气息有些紊乱,男人情动之时更有说不出的性感。
他最近还在百忙之中抽空把身材练了一下。
宽肩窄腰,用力时,肌肉在皮肤底下涌动,很大的一只,和苏雨眠比较起来,身材差尽显色气。
“当然想了,沈猪猪,我很想你的。”
苏雨眠果然上当,抱住了这颗大猪脑袋。
于是邪恶的猪猪拱起了白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快乐的不用上班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三天事假一眨眼就过去了,扣除两个人腻在床上的时间,苏雨眠甚至都没找到机会好好喝咖啡逛街放松。
还好,和沈西昀一起体验到了资本家骄奢淫逸的生活。下不来床, 浑身软绵绵的, 鱼崽没人陪玩很不爽, 没有人喂吃的,它就在自动喂食机旁边蹲守吃饭。
一日三餐由阿姨做好了,由沈西昀端到苏雨眠床边, 找不出来一道她不爱吃的菜, 吃的肚子圆滚滚的, 更加起不来床走不动路了。
沈西昀日理万机, 还没忘了正事,经常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床边处理公务,他成功如愿以偿的搬进了主卧, 两个人过上了没羞没臊的生活, 维护自己稳稳当当的大房地位真是惬意啊。
沈西昀一边看着电脑上的报表,一边在苏雨眠腰上捏了一把。
苏雨眠很敏感,马上横眉冷对嚷嚷了起来:“你什么意思呢沈猪猪?是不是嫌我胖了?暗示我呢?”
“我哪里敢啊, 兔大王,不过你自己心里面倒是挺有数的, 这几天确实吃了不少。”
沈西昀举手投降同时,还没忘了暗戳戳的逗弄她几句, 嘴角挂上了坏笑,满是戏谑,男人被满足了吃饱了之后眉目舒展,连最繁琐的报表, 在他眼里都不再惹人厌。
“好啊,沈猪猪,你胆子是越来越肥了,居然敢嘲讽兔大王,我真的生气了。”苏雨眠撅嘴,转过身去,很不爽地拿屁股对着沈西昀。
没过两分钟,苏雨眠又自己转回来了,把两条腿搭在沈西昀身上,这样躺着玩手机会比较省力。
看得沈西昀口干舌燥,这个角度的风景尤为诱人,但是,苏雨眠已经开了一把游戏了,打上了头,沈西昀不敢打扰她的操作,否则会被老婆千刀万剐的。
苏雨眠打累了,能让老公给她捶腿,手一伸,旁边便是切好了的果盘。自从上班以来,就没这么酣畅淋漓地打过游戏了,结婚真好。
秦雪宜每天在律所里面忙得不成人形,黑眼圈重的堪比大熊猫,到了休息日,要拉着苏雨眠出去逛吃逛喝回血。
这三天事假和两天的周末连成了五天的小长假,对于新婚的小夫妻来说,一点都不算长,苏雨眠含羞带怯地拒绝了,紧张地在微信上说:
“不好意思啊,我先不出来了。还有个事情,这段时间太忙了,没有提前跟你说,嗯就是……我结婚啦,和我喜欢的小辅助领证啦。这中间太曲折复杂了,以后慢慢跟你说,对不起啊,结婚这么大的事情没早点告诉你,有时间了我再请你吃饭。”
秦雪宜以为自己加班加多了,出现了幻听:
“眠眠,我是不是太久没休息好,出现幻觉了?我似乎听到了你在跟我说一些乱七八糟奇怪的话。”
苏雨眠捧着手机傻笑着重复:“你没出现幻觉,我说真的,我结婚了,我好幸福呀!”
“恭喜,但是这事你爸妈知道吗?你可千万别碰上了杀猪盘。”
“没关系的,其实他原来就是我要联姻的那个对象啊,我现在真的开始相信缘分天注定这回事,是你的,不管经历多少曲折,都会走到你身边来。”
秦雪宜叹道:“恭喜你,你一定要幸福啊!唉,我在律所都被压榨傻了,过一段时间要去学校办毕业手续,你别忘了啊。我的正缘在哪里呢?我好累,我想找个男人玩一玩……”
秦雪宜简单地分享了一下最近的生活,据说照骗又重出江湖了。
有个帅哥在哆嗦音上面私信秦雪宜打招呼,秦雪宜点进对方主页一看,天哪,那人主页的照片和秦雪宜之前网恋被假照片骗的那个人一模一样,估计是在某些小众圈子里面流传很久的网图。秦雪宜绝对不可能是在同一个坑里面摔倒两次,气得牙痒痒了,假意和对方不咸不淡的联络,准备之后给一个深刻的教训,看他还敢不敢偷照片。
苏雨眠叮嘱:“这种事情看情况吧,保护好自己最重要。”
沈西昀在一旁嘟着嘴巴求亲亲,时时刻刻争抢着关注度,催促着苏雨眠结束谈话好好和他贴贴。
这几天接吻的频次太高,沈西昀的嘴唇被亲的水水润润的,苏雨眠笑了,捧住她的脸,继续埋头猛亲。唇舌柔软,纠缠在一起时,没有任何陌生的不是,仿佛他们生来就是一体的,两个人只是兜兜转转的终于找到了另一半的自己,安全感厚重。
亲密过后,汗水涔涔,丝绸质地的睡衣已经被浸湿了,上面还有生理性的泪水……激烈,缠绵悱恻的情事过后,苏雨眠手脚无力,坐起来都艰难,也是由沈西昀一手包办了清理的责任。
这是沈西昀循规蹈矩刻板守旧的一生中难得安宁的时光,身侧是最爱的妻子,猫儿时而慵懒地伸懒腰,时而跳到他们身边卖萌卖乖上蹿下跳,他们依偎着懒得起身,沈西昀的新婚妻子笑容明媚纯净,岁月终于待他们温柔。
由奢入俭难,周末结束,到了工作日,苏雨眠嗯。哼哼唧唧的起不来床。
“我不想去上班,人类为什么要上班啊……这么美好的上午就应该用来睡觉……”
而且昨天夜里,她依旧被折腾的不轻,现在后背和床铺连得难舍难分。
闹钟响的第一下,沈西昀就快速起床了,他对着镜子清理胡茬,越来越有成熟人夫的风味了:
“不想上班就不上呗。现在我们有的是钱呀。”
苏雨眠心动了,陷入幻想一秒钟,又伤感道:
“不行啊,我妈肯定会骂我,一天到晚啥也不干,就知道吃和打游戏。而且我还要做出点成绩给那群讨厌的同事看呢。我要是现在就跑路了,他们就觉得我一定是承受不了恒业的高压,还不知道背后要怎么说我。”
“嗯,”沈西昀擦掉下巴上的泡沫,“你现在变身成老板娘了,就轻轻松松去上班吧。”
顺便在她脸颊上掐了一把。睡饱了后,苏雨眠皮肤手感异常的好,让人欲罢不能。
苏雨眠闭着眼睛把手抬了起来:
“小猪子,扶朕起床。”
“哇,你现在是真的拽起来了。”沈西昀笑嗔,怕被她的起床气波及,照旧做出了毕恭毕敬的样子过去搀扶,“皇上请起床。”
衣服都由沈西昀亲自提前搭配好了,一点不用费心。
还包含了沈西昀的小心机,今天苏雨眠穿的是蓝色的职业套装,这个色系刚好是他领带的颜色。
苏雨眠没和沈西昀坐同一辆车,他的那辆迈巴赫太拉风了,容易让公司的人说闲话,便让另外的司机单独送她上班。公司里面一堆路人甲,没有必要随便对于路人就把自己的婚姻状况交代的明明白白,这些事情顺其自然吧,苏雨眠从来不高调,不想成为同事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王思雨见到她后,直接夸道:“哇,眠眠,你气色太好了吧。”
苏雨眠低头赧然一笑,这几天是被沈西昀滋润的舒舒服服的。她肤色本来就白,之前是被手头上堆积的工作累到破碎,苍白的像女鬼,现在有了血色,红润而饱满。
王思雨又补充:“你前几天请假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家里面有事情。”
“没事,是家里面办了喜事。这份伴手礼你拿着,希望里面的东西你喜欢,能用得上。”
苏雨眠给王思雨塞了一个礼物的套装,准备了好几份,给平时相熟的同事都笑着送了,互相讲了几句客气话。至于那些不熟的,讲话绵里藏针夹枪夹棒的,苏雨眠也不故意讨好,没有他们的份。
“谢谢啊眠眠,但是这太贵重了吧……”
王思雨打开一看,首先看到的是一罐海蓝之谜正装的面霜,还有各大牌的护肤正装,雅诗兰黛钢铁侠面膜,比利时手工巧克力等,价值不菲,她不好意思就这么收下了。
苏雨眠笑着阻止了她的客套:“不要管这些啦,就是让大家沾沾喜气的,开心就好,以后你家办喜事,你也别忘了我呀。我请了三天的假,工作肯定平摊到大家手上了,辛苦大家了呀。”
心意本就不分贵贱。礼盒里的物品都是苏雨眠日常喜欢用的,觉得成分安全,舒适不刺激,才会拼成伴手礼分享给朋友同事们。
现代人都特别有分寸,没有人追问着苏雨眠到底办了什么喜事,互相说说笑笑地又投入了工作。
法务部部长张启明格外对苏雨眠的作风不喜欢,来检查工作时,还说:
“小苏,不是我说你,你才进公司,就一连请了三天假,你真的可以适应环境吗?法务部里面有很多同事,除了法定节假日,好几年都没请过假的。”
谢楠楠投去幸灾乐祸的眼神,眼睛弯成似笑非笑的狐狸眼,等着看苏雨眠的笑话。
苏雨眠淡淡的,不卑不亢地说:“领导,我这几天确实是家里面有事情,走了正规的请假流程的。”
张启明被噎了一噎,又说:“那你这个月的全勤奖是没有的。”
“嗯,好的。”
张启明捧着大茶缸子边摇头边叹气地走了,还跟级别差不多的老同事们说:“以后还是要多招点踏实肯干,吃苦耐劳的员工,家里条件太好了也不行,庙小容不下大佛的。”
许曼宁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谢楠楠逮着这个机会,不住地拱火:“是啊,我估计这样的,转正之后,跟今年的重点培养名额也无关了。”
恒业有明确的人才储备培养方案,半年一次调薪和升职,还会选拔优秀的名校新员工去管理层轮岗,再回法务部后会更有大局观,便于各部门协调配合,工资待遇更是大幅度提升。
苏雨眠懒得管这些事,诚如沈西昀所说,公司她都有一半了,还理这些鸡毛蒜皮干啥,还能以更放松的心态去工作,能看到自己一日千里的进步,每多学到一点东西都是赚的。
最近公司里面还出现一个大八卦,大家议论纷纷说总裁隐婚了。
人事那边帮忙交社保,看到沈总裁是已婚的状态。
再加上这几天沈总裁没有上班,大家都说他是抽空结婚去了。
工作一压抑起来,大家在闲聊群里面什么都能聊开。
【哇,总裁真是低调啊,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不声不响的就过去了。】
【这不得普天同庆,多给我们加点奖金吗?让我们一起开心开心。】
人事部的员工还真说:【你别说,还真是,这个月给大家会多发半个月的基本工资当奖金呢,饭补翻了一倍。】
给大家真金白银利益的就是好人。
闲聊群里面刷屏了。
【哇哇哇,总裁,我将誓死拥护你。】
【这是在养死士吗?我承认我入局了。】
苏雨眠又被丢了一箩筐的工作,没空加入热火朝天的聊天,稍微点开大致窥屏。
聊着聊着,画风有点跑偏……
八卦的力量是伟大的,后面的话题基本上是围绕着总裁的神秘老婆是什么类型的女人身上。
【那还用说吗?肯定是顶美顶富,门当户对的那种。】
【对啊,而且有钱人都喜欢大胸大屁股的。】
【这种量级的富豪,喜欢娶二线流量女明星,那种清纯美艳的小花。】
【+1。】
【包的,男人就喜欢大胸大屁股。】
【而且现在的女明星都很有钱啊,当然会和有钱人强强联合。】
……
苏雨眠看了看群聊记录,又看了看自己,好看,但是与八卦中描述的那样沾不了一点边,恼羞成怒地把群聊设成了免打扰,眼不见为净。
难道在别人眼中,只有有钱有颜女明星才和沈西昀般配吗?
到了午饭的点,沈西昀没有再假模假式地让段丰以工作的名义请人,直接发来了微信:
【上来吃饭。】
苏雨眠正不爽着呢:【不要。】
沈西昀:【为啥?】
苏雨眠:【我不吃,你去和女明星吃吧。】
沈西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领了结婚证之后, 沈西昀才知道,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是老婆生气了。而且老婆生气在很多时候都不需要理由的。
沈西昀:【祖宗,你有话跟我直说行不行?】
苏雨眠:【没事。】
沈西昀的一个头有两个大, 实在没招了, 病急乱投医, 问段丰:
“段特助,你谈过恋爱吗?女孩子要是出现这种情况该怎么哄啊?前因后果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能怎么办。”
段丰表示爱莫能助。
最后沈西昀祭出大杀招, 直接拍了今天中午要吃的菜色, 把人给诱惑了上来。
主菜是去了骨头的德国猪肘, 外壳焦焦脆脆, 配了解腻清爽的酸菜,香味快冲出了屏幕,还有两条新鲜水灵的东海小黄鱼, 以及时蔬若干。
苏雨眠没回什么, 五分钟后,非常准时地出现在了总裁办公室就餐。
趁苏雨眠注意力在食物上,来不及反应, 沈西昀放下了脸皮,把脑袋凑近, 一连猛啄好多下,直到终于把苏雨眠的笑容亲出来才罢休。
苏雨眠又痒又好笑, 冰封的表情瓦解,推拒:
“痒。”
沈西昀殷勤地帮忙挑出来鱼肉中的刺,可怜巴巴的问她:
“宝宝,你到底在不开心什么呀?你要是不跟我说清楚的话, 我下午上班都没心思,什么都不想干了。”
苏雨眠根本不好意思说,忸怩了好久,才支支吾吾小小声地憋出来:
“大家都在议论,说你应该娶一个肤白貌美,前凸后翘的女明星……”
沈西昀诧异:“他们想娶,那就他们去娶啊,关我什么事,关我们的小日子什么事?”
“是不是别人都觉得我们不般配呀?”
沈西昀坏笑:“最不可一世的兔大王还有不自信的时候吗?”
苏雨眠闷头咀嚼饭菜,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处在幸福的正中央时,会产生强大的不真实感和不自信。没有一个人,在面对最爱的人,是怀着百分百的胜券在握的。感情总是如此,患得患失,反复确认,不是不相信对方,而是不相信自己,不相信最美好的事物真的会降临到自己身边。
留给沈西昀一个失落的头顶。
沈西昀牵着她的手,反复从她的手背上磨蹭过去,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远程办公过后,需要现场签字的文件一个接一个,有开不完的会。不老实的人依旧不老实,沈西昀计划着早晚把人事部的谢文杉换掉,他手底下不需要花花肠子太多的人,还是苏雨眠这样的最好,简单,一眼可以望得到底。
沈西昀温声哄她说:“反正我觉得,兔大王就是最好最好的,没有比你更好的人了。那以后,你要是碰到比我更有钱的、游戏打得更好的,你会见异思迁吗?”
苏雨眠还认真地想了想,才说:“应该不会吧。”
这下换成了沈西昀被气歪了鼻子,拧着她脸颊上的肉来回晃:
“你这语气什么意思?怎么一点儿都不肯定呢?你犹豫了吗?”
苏雨眠咧嘴解释:“因为你太忙了,已经很久都没陪我好好打游戏啦,但是我想了一下,依旧郑重地决定对你不离不弃。”
“我让黄亦鸣他们陪你玩呀,等我忙完了这阵子,陪你的时间就多点了。”
“不要,我才不想误入大型撩妹现场。”
沈西昀便笑着跟她分享起了最近的八卦,像窃窃私语在背后蛐蛐儿别人的小夫妻。
根据黄亦鸣说,他最近在社媒上刷到了个冷艳御姐,和他之前碰到的女孩子都不一样,而且吧,冷艳御姐对他还爱搭不理的,让他一头扎进了爱河了,确定了这次是真的碰到了真爱。
苏雨眠笑喷:“他的真爱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刷新。”
“他说,这次不一样。”
海王这次好像真摆出了洗心革面痴心不悔的样子,沈西昀在小群里面发了结婚证之后,黄一鸣说,他还虔诚拜了拜,希望能蹭到婚运,感动上苍帮忙牵红线。其他还单身的朋友们吃狗粮吃到撑,只等着在沈西昀婚礼上好好和他喝一顿。
沈西昀说,等着吧,伴郎的位置肯定少不了他们。
其实,办婚礼还需要筹谋一阵子,沈西昀没把领证的事情跟家里说,婚礼,最好还是要给苏雨眠正式的体面,双方的父母都到场才好。沈西昀正在想法子对付他的老古板爸爸,让沈爸爸即便再不开心,就算是当坐牢,也要老老实实地在宾客面前演出来一个和蔼慈祥的老公公模样来。
沈西昀长久地包了一处心怡的酒店场地,花材联系经常合作的供应商,即便临时有需求,也能当天调出来充足的鲜花,只是到场的宾客时间需要早做协调。
苏雨眠的婚后生活舒心自在,比单身时期品质高了好几个度,带着鱼崽一块儿吃香的喝辣的,现在鱼崽也是身价水涨船高今时不同往日了,还有专门的保姆负责铲屎。苏雨眠更是不用担心上班迟到堵车之类的繁琐事务,有沈西昀作为她的人体智能闹钟,有时苏雨眠睡眼惺忪起不来,沈西昀会把她套好衣服拽起来,洗漱完毕后送上司机的车,她只需要在踏入公司的门后尽快清醒回神便好。
尽管工作内容繁杂,涉及了各种极端情况,辅助调试AI模型更是容易叫人耗尽耐心,但每天中午共同的午饭时间让她喘了好大的一口气,世界按下暂停键,只剩他们甜甜蜜蜜的一方空间,是你侬我侬的一对新婚夫妻,苏雨眠更是大摇大摆鸠占鹊巢地霸占了沈西昀的休息室。
沈西昀靠在真皮沙发上,无奈喊话:
“宝宝,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和你一块躺着休息会儿都不行吗?”
苏雨眠已看透腹黑男的真面目,冷笑:“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动的是什么心思,才不许你挨着我。”
才结婚,一个男人的定力是经不起考验的,成何体统啊!苏雨眠在公司里不会和沈西昀亲密,除开午休,他们在工作上没交集,没特意跟同事们说过,任谁也无法把他们联系到一起。
隐婚也挺刺激的,对着所有人,瞒天过海,暗度陈仓。沈西昀抿了抿唇,别的事情暂时做不了,那就讨厌点别的,他起身迈入休息室,缠绵着深吻,坚持到下班回家。
食髓知味。
起初,在情事上,沈西昀是耐着性子克制而温柔的,体型差摆在眼前,苏雨眠不但骨架小小的,还和他这种皮糙肉厚的大男人一点儿不一样,失神时,沈西昀攥住她手腕的力道稍微大些,一放手,便能看到一圈红痕,他心疼愧疚坏了,便提着心,像对待块嫩豆腐似的轻柔。而后,苏雨眠看起来比他还瘾大……时不时“翻身做主人”,两个人逐渐探索得更多,玩得更疯,在浴室的镜子里,注视着彼此镜中带着水雾的眼睛,沈西昀居家开电话会议,苏雨眠也要不安分地捣乱,把他惹到绷不住爆炸的边缘。
后来,苏雨眠理所应当地为她四处惹火的撩拨之举付出了代价。
“停下……”
“笨宝宝,这种事怎么能停呀。”
“我明天还要上班呢,呜呜呜,是真的起不来了……”
“放心,我直接操作系统让你带薪休假。”
没日没夜。
沈西昀成功地让苏雨眠适应了他的节奏,而且他选的全自动按摩浴缸选得太好了,疲惫过后,苏雨眠只管闭眼浸泡,浑身的疲乏被热水冲刷着,下去了大半。沈西昀无师自通地很会玩情趣,还时不时剥个葡萄送进去,让苏雨眠享受了一把纣王酒池肉林的待遇。只不过,有时,会有保姆和阿姨在大别墅内打扫卫生、做饭、照顾鱼头,也不知道隔音效果好不好……
新婚如胶似漆难舍难分的日子没过几天,沈西昀繁重的活压下来了,为了推进项目出海,不得不去日本出差一周。
苏雨眠开始没感觉有什么,还挺兴奋:
“好呀,去日本出差挺好的,日元汇率是不是又跌了?你多给我买点礼物呀,药妆什么的。”
“然后进海关一扣税又回来了。”
“那我不管!”
苏雨眠乐呵呵帮着沈西昀收拾行李箱,尽管大部分东西有特助段丰准备,沈西昀出差也不用自己苦哈哈地提个行李箱,苏雨眠乐此不疲地给他塞点小物件,每天要他吃的维生素和叶黄素补剂,担心他眼睛盯着电子屏幕看太久会瞎,苏雨眠有洁癖,纸巾和湿巾给他准备得很足……最后苏雨眠拿了个兔子的玩偶在手里,放进去之前,不对劲了,闷声坐在客厅发呆。
手上一直呆呆着拿着兔子玩偶,人也蔫吧了。
她有点儿不记得认识沈西昀之前的生活是怎么过的了。
21天可以建立一个习惯,苏雨眠习惯了两个人一起吃饭和睡觉,夜里把沈西昀的胳膊当抱枕死拽不放手,房子那么大,那么空旷,少了一个人的体温,漫漫长夜,未免太过孤单。
沈西昀在玄关前对着镜子打领带,要不是这次的任务太紧,他也不愿意在这段时间短暂地离开新婚妻子,在镜子里瞄到了苏雨眠丧眉耷眼,立马一个箭步折回去蹲下,乖乖地眨巴眼看她。
“舍不得我了呀?日本很近的,时差可以忽略,我每天晚上都给你打视频呀。”
苏雨眠咬唇,推着他的胸口。
沈西昀知她的口是心非,拧巴的人需要一个赶不走的恋人,苏雨眠越推,他便越上赶着贴过去亲她。
“对不起啦,我一定给你带好多好多的礼物。”
“我不要礼物,你走开,就非得结婚没几天就出差,我懒得理你,不想跟你说话。”
苏雨眠说着,给自己说委屈了,想哭,沈西昀装出一副乖猪猪任她打骂的乖巧劲儿来,死皮赖脸地凑,没几个回合,苏雨眠卸下了倔强,下巴卡在他颈窝处泫然欲泣。
“都是我的错,明明你现在太需要我的陪伴了,可我没天天陪着兔大王,老公错了……但这绝对不是猪猪故意的啊,去日本谈合作的行程几个月前就定好了,日本人办事的流程拖拖沓沓的,不一次性弄好还不知道要耽误到什么时候呢,或者,我安排一下,你和我一起出差?”
苏雨眠脑补了被沈西昀团队核心员工们的注视,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要,算了吧,工作不像工作蜜月不像蜜月的,以后你好好把时间空出来,我们单独去度假好好玩。”
“行,你喜欢海景吗?我让助理提前把地方订好,挑个风景最好的地方。消消气啊宝宝,猪猪出门去给你赚大钱。”
哄好了妻子,两个人嘟着嘴唇幼稚地碰撞后,沈西昀理了理苏雨眠松软的头发,铁打的男人,也生出了恋恋不舍的柔情,有种把小朋友单独丢在家里的负罪感,他临走前一步三回头地嘱咐:
“晚上你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害怕?我给家政阿姨们加班费,延长她们这几天的工作时间,让家里多点人味儿,或者你叫你妈妈、朋友们过来陪你也可以啊,别一个人闷着难受,下了班就逛街,随便刷我的卡,不要舍不得花钱,老公努力赚钱就是为了给你花的……”
苏雨眠听得耳朵起茧子,哭笑不得,看了眼时间,不想段丰开车在外面等着急了,起身蹬着拖鞋把沈西昀往房门外推:“哎呀,你不是沉默寡言内敛的型男吗,最近话这么多,快赶上唐僧了,别念了师父,快安心去吧别赶不上飞机。到地方之后,记得把住的酒店和房间号发我一份,我一定会查岗的!”
沈西昀不在,工作日,苏雨眠的生活格外枯燥乏味,拒绝了沈西昀给她订餐,自己去陌生的公司食堂吃饭,和王思雨一块,边吃边时不时地交流,沟通着工作的进度。
熟悉法务部流程的日子已经过去了,苏雨眠还解决了很多积压着的脏活累活,步入正轨,了解了规范化的流程后,处理事务开始游刃有余起来。
苏雨眠耐心欣赏着沈西昀不在的世界,她的社会化还是很差,和同事们相处得依旧没有特别融洽,有能互相配合关系还不错的,也有互看不爽的,苏雨眠其实挺想知道,没有沈西昀在后面撑腰,她的能力上限是什么?处理人际关系能到哪一步?
其实一切如常,分外寂寞而已。
下班后和周末,苏雨眠不想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房间发呆,报复性地约了秦雪宜吃饭逛街购物,还很大方地说:
“今天的消费,苏小姐买单哦。”
秦雪宜看她着嚣张得意的小模样,上手掐她的脸:
“口气不小啊,一看就知道刚结婚,被你家老公滋润的不错。最近这几天独守空房感觉怎么样啊?是不是寂寞难耐啊?哼,孤家寡人的时候才想起我。”
苏雨眠忙不迭地求饶,补上伴手礼,请吃饭请逛街一条龙。
“饶了我吧,别笑我了,刚结婚,根本停不下来呀。姐妹你以后结婚也要找个身体好的,男人身体好,体力好实在是太重要了,关系到一辈子的幸福。”
秦雪宜深以为然:“你放心吧,我是过来人,懂得比你多得多。而且我最近想找个年纪比我小的谈恋爱,这样还可以多用几年呢。我已经看透了所谓的成熟男人,都是一群身体不行的老帮菜了,所以才会在浪漫的时候,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搁那等药效呢。”
苏雨眠看出来,秦雪宜在律所实习的怨气已经比邪剑仙还重了,所以言辞愈发放飞自我。
但她还是非常兴奋且臭味相投地和秦雪宜交流了好久的黄色废料。
搞黄色,真是让人身心愉快啊,是人类最原始的生产动力。
沈西昀出差后的第4天,苏雨眠回校领了学位证和毕业证,正式宣告毕业。
树影下,大家留影告别,捧着学位证毕业证热泪盈眶,三年的青春,潜心砥砺,求的是一纸文凭,盼的也是解脱的这天。
很多人鬼哭狼嚎地说:“狗日的,终于毕业了。”
“傻X学校,拜拜了您,再也不来了!”
学生生涯终于在今日终结,烈日绚烂耀眼,苏雨眠想哭又想笑,更想要问自己一句,值得吗?从求学的角度上来讲,在这座高等学府内的研究生生活中,她并没有学到多少东西,但只有拿到类似江大这类学校的文凭,她才能进入诸如恒业的大公司。
学问变成了就业。
苏雨眠毕业去向登记成了辅导员的绩效工资的一部分,不怎么打照面的行政老师们笑容和蔼。
还有考公考选调成功的同学们,更是学院眼中的香饽饽,学院当即和上岸的毕业生们约了时间开分享讲座,务必让他们出一期考公经验一条龙,对学弟学妹们倾囊相授,让优美的就业率、考公上岸率数字成为学校屹立不倒的口碑招牌。
在一众或明媚或解脱的面容中,江桐桐的脸色黑暗得很突出。
原因很简单,江桐桐考公下岸了,面试没过,被笔试的第三名翻盘逆袭。
江桐桐不是省油的灯,画了个眼角微红泫然欲泣的妆,在自媒体账号上发布了楚楚可怜的视频,没有明着讲,却处处暗示和煽动: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我笔试是第一的呀,也准备了那么久,各种拿奖经历都是很齐全的,我真的为了这个岗位花费了无数的心血,笔试的成绩也能说明我的实力了。可能我真的是出于草根家庭,没有伞的孩子,下雨了,只能努力往前跑……但为什么我已经跑得这么快了,还是会被履历没有我那么优秀的人甩在身后……都说寒门再难出贵子了,希望我的经历可以给大家一个参考和教训吧。原来很多事情不仅仅是靠努力……”
现在的网友经历了无数次反转,长了记性了,不再被溜的团团转。
江桐桐本身的粉丝还吃这套:【抱抱宝宝!宝宝你已经很努力了!你就是最棒的啊!】
【宝宝好美,宝宝靠脸可以打天下,我靠面试考官也太有眼无珠了吧。】
【???第一名都刷,神了。】
吸引来的路人们,却毫不犹豫地戳穿她的心思:
【请问你这是何意味呢?就不允许别人面试发挥的好逆袭的吗?多少笔试第一都被翻盘的呀。现在的招考流程特别透明公平,你要是有证据的话,把证据摆出来,别在这阴阳暗示。】
【无语了,我就认识那位面试逆袭上岸的姑娘,人家也特别努力就靠自己啊,她面试分数是全市第一呢,综评超过你不是很正常吗?】
【这人是带节奏惯犯了,大家别着她的道。为了流量,6666。】
哆嗦音上的普通网友们谁也不惯着,随便开炮。
江桐桐受了流量反噬,但看到飙升的点赞量浏览量分享量,咬牙不删,这个网络时代,黑红也是红。可正要和她投放广告的商家说,考虑到这负面风波,会谨慎地考虑今后的合作,江桐桐才咬牙隐藏了。
公示栏旁,有同学看着毕业去向统计感叹:
“哇,现在大公司的法务工作可不好找,福利好,工资高,招的人又少,苏雨眠真厉害了,能进恒业,不出错的话,直接能安安稳稳到退休了。估计几轮笔试面试下来,没少花苦功夫。”
根据目前的就业形势,法学生一流的去处是体制内,公检法,然后是待遇好的企业法务,没有其他优秀的选择,才会削尖了脑袋在律师行业沉沉浮浮。江桐桐前两条路都卷失败了,考公下岸,投恒业笔试没过,不免被旁人的闪耀刺痛了眼睛。
也许是夏日盛阳太刺眼,江桐桐眼前有强盛的白芒,刺得她看不清苏雨眠耀眼的未来,她强笑着说:“那你这格局就小了。人家富家千金主要靠家里的资源,工作是随便找个班上打发时间的,哪在乎工资那三瓜两枣。”
江桐桐表面上是装出友善和无心,仅是简单的同学间说笑罢了,酸水翻腾,咽不下这口气,偏要给苏雨眠再找点不痛快,又说:
“其实我也真不知道苏雨眠是怎么进去的。”
苏雨眠很淡定:“嗯,那我肯定不是考进去的啊。”
“啊?”江桐桐以为听到了惊天大八卦。
苏雨眠说:“因为我勾引了恒业总裁,他现在是我老公。”
说罢,拿着双证,苏雨眠向嚼舌根子的江桐桐投去似笑非笑的一眼,优雅离开,和秦雪宜一起吃饭庆祝。
毕业的大好日子,苏雨眠和秦雪宜着实打扮了一番,化上了平时不尝试的小烟熏大浓妆,贴了浓密上镜的假睫毛,狠狠出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秦雪宜和她碰杯:“恭喜我们的甘露寺时期终于结束了!”
“恭喜!”
吃饭的间隙, 苏雨眠还给沈西昀打了视频,嗔怪:“讨厌,我毕业这么大的日子,你都不在。”
沈西昀一个大直男, 没见过火力全开浓妆艳抹的苏雨眠, 对着手机愣了好久, 让苏雨眠以为他是卡了,喊了两声,沈西昀才说:
“你这个假睫毛真厚重, 快把我扇感冒了。”
“我生气了沈猪猪!”苏雨眠撅嘴威胁。
沈西昀只是不想在外面失态, 其实眼睛就没离开过她勾人饱满的嘴唇, 改口说:“我错了我错了, 老婆最漂亮了,亲亲亲亲,放心地玩吧, 就是别喝太多酒, 我让张姨给你准备好醒酒的茶和点心了,司机会送你和你的朋友回家。”
秦雪宜看不下去了:“得了你俩,都快把我的牙酸掉了, 你们真是充满了新婚的酸臭味,唉, 等我混上了律所主任,我一定要给自己找一排水灵清秀的男助理。”
“那我可千万不要在社会新闻上面看到你啊, 秦大律师。”
秦雪宜跟她讲行情:“这你就不懂了吧,现在的小男生很现实的,只要女人功成名就了。有的是水灵小男生投怀送抱。我目前的目标呢,就是奋斗成为一个有钱多金的成功女人。”
视频电话没挂断, 沈西昀眉头一紧,有危机感了,哼哼唧唧地撒娇:“老婆你有我一个人就够了,对不对?你一定会只爱我一个人的对吧?从今以后我不允许你多看水灵的小男生一眼,我也挺水灵鲜嫩的。”
沈西昀突然不想让苏雨眠再和秦雪宜呆在一块了,怕她学坏一出溜,女人有钱会不会也变坏?
无奈他身在日本,鞭长莫及,只能暂且卖乖,不然沈西昀直接把苏雨眠禁锢起来,没日没夜地索取缠绵便是,榨干她,让她眼里心里从此只能容纳满足他一个人。
学生时代轰轰烈烈散场,和好朋友一起,苏雨眠还是喝多了,只是这一次酒量增长,没有断片没有耍酒疯,上脸比较严重,脸蛋红透,不敢让沈西昀看到再挨一顿唠叨。司机在苏雨眠的示意下,先送的秦雪宜再送的苏雨眠。
秦雪宜下车,夜色黑漆漆的,让苏雨眠看不清她的脸,只看到她在小区门口又哭又笑地挥手:“苏雨眠,你一定要幸福呀!”
车窗摇上去前,苏雨眠眼里噙了热泪,哽咽着喊回去:
“秦雪宜——我等着你成为,超级有钱超级厉害的大律师——”
回到了家,别墅明亮整洁,被保洁们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鱼崽每天在这么大的空间里面跑酷也越来越开心开朗,心宽体胖,虽然自动喂食机是定时定量地喂猫粮,但鱼崽实在是过于聪明狡猾,会自己偷猫条猫罐头吃,直接把自己养的白白胖胖,快胖成一个短腿小导弹了。
一听见苏雨眠的动静,鱼崽便欢欣鼓舞地迎了上来。
苏雨眠还以为她会承受小导弹的致命一击,但今天的鱼崽似乎很有分寸感,在她身上闻了又闻,收集信息,安静乖巧地减慢了速度,只是在她腿上蹭了一个不停。苏雨眠一把把鱼崽抱到怀里,强制爱,猛猛亲了一遍,再闻了闻鱼崽的小肚子,抱着它瘫倒在沙发里。
“鱼崽,是不是爸爸去出差了,妈妈回家又晚了,你担心了呀?妈妈今天毕业了呀,好开心,亲亲鱼崽,抱抱鱼崽。”
鱼崽好想逃,又逃不掉,不耐烦的甩了甩尾巴,翻着小眼睛,观察苏雨眠的脸色。它才没有担心和孤单呢,每天偷东西吃到撑,不亦乐乎,乐不思蜀了,唉,人类真喜欢脑补。
不过,鱼崽闻出来了,妈妈的身体气味发生了不寻常的变化……不是酒精的味道,而是有了新生命的气息,还是让妈妈多开心开心吧。
于是鱼崽终究没有忤逆妈妈的意思,耐着性子,被苏雨眠又亲又揉很久。
茶几上摆满了张姨准备的解酒茶和精致的小甜点以及切好的水果,张姨还用特别漂亮的餐具做出了类似于五星级酒店的高档欧风摆盘。蜂蜜柚子解酒茶温温的甜度正好,没有齁甜,酸酸的,恰巧便于消退酒后味的苦涩,苏雨眠喝了一口,眼睛一亮,酒后口腔内的不适缓解了很多,把自己给喝开胃了,就着蜂蜜柚子茶,猛吃茶几上的食物。
还在电视投屏上边吃边追剧。
是一部古装苦情虐恋剧,很传统的他爱她,她不爱他,国的国仇家恨的情节,男女主相爱相杀,隔着各种误会……把苏雨眠给看感性了,嗷嗷的哭,眼泪溶解了脸上的浓妆。
一些彩妆品牌说自己的眼线膏防水防油,都是虚假宣传,在泪水攻势下,凝结成了一团黑,眼影更是结块,苏雨眠的眼睛像被人打肿了一样,可以与国宝大熊猫媲美。
总之这副尊容,非常的不堪入目,她毫不在意,四仰八叉,没有形象的翘着二郎腿。享受难得的休闲。唯一遗憾的是沈西昀不在身边。
入户门外传来了电子音。
人脸核验始终错误,电子音响了两声,锁芯又回弹,锁得严严实实。
张姨正想跟苏雨眠请示去看一下,苏雨眠却误会是沈西昀回来了,光着脚就扑向门口:
“老公你提前回来了吗!这就是你要给我准备的毕业礼物呀!爱你!”
门一拽开,和两个不熟悉的面孔大眼瞪小眼上了。
尤其是门外的两个人看到苏雨眠的样子像是见鬼了,中年光头男和一位贵夫人的搭配,沈妈妈朱芜没料到沈西昀家里有个这幅尊容的女人,没能把眼前的女鬼和上次见面的优雅千金联系到一起,带着翡翠戒指的手猛地一颤。
苏雨眠没想过,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丑媳妇见公婆,而且,她上次和沈爸爸闹得太难看了,沈爸爸又带着老婆上门,是知道她在这里特意再次算账的吗?
苏雨眠努力镇定道:“二位有什么事情吗?”
朱芜不满地看过去:“我来我儿子家找我儿子。”
语气不算好,话语中带着刺,感觉上朱芜是来给自家老公上次的铩羽而归找场面的。
沈爸爸脸色阴沉眼神凶狠:“你怎么在这里?”
苏雨眠忽略了他,尽量礼貌地跟还未撕破脸皮的朱芜讲:
“沈西昀出差去日本了,还有几天才能回来。有需要的话,我现在给他打个电话?”
朱芜心里不是滋味起来,说:“苏小姐,我有我儿子的电话。”
说罢,没等苏雨眠开口邀请,便径直踏入了家门,沈爸爸紧随其后。
朱芜很不喜欢大儿子被其他女人支配的感觉。苏雨眠洞悉了这一点,便尽量保持微笑,以女主人的姿态让张姨给二位客人上茶。
“是,夫人。”张姨礼貌回应苏雨眠,还示意她去洗把脸换衣服。
张姨是沈西昀亲自选的家政,还特意提前打了招呼,这个家里面,只有苏雨眠和沈西昀是东家,除此之外,谁都不要认,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在这个家耍威风。朱芜见了,重重放下茶杯,不体面地在茶几上磕出声音,沈爸爸更是没有端茶,和妻子交换着眼色。
苏雨眠匆匆把脸洗好,看到镜子中的大黑眼圈,叫苦不迭,身上还穿着卡通睡衣呢,头发也是散乱的,估计在沈西昀妈妈那儿的形象印象分都被扣光了,彻底让公公婆婆不满意。不过也无所谓了,他们深夜造访,连个招呼都不提前打,能有什么好事?兵来将倒,水来土掩便是。
短暂的修整后,苏雨眠继续保持着风度和体面,打过工的牛马抗压能力就是不一样,她心理素质比从前高了好大一截,面不改色寒暄:
“二位长辈深夜过来有什么事情吗?西昀顾不上的,我都可以帮忙照应。”
她知道,他们不会对她开口求助,她且敬人三分,真被冒犯了再回击也不迟。
沈爸爸不想再跟苏雨眠撕扯什么,上次他就在苏雨眠手里吃了大亏,沉默着不说话。
朱芜心烦得紧,看这别墅内的陈设,跟沈西昀的极简风丝毫不搭,显然儿子是为了女孩子的喜好才处处迁就的,含辛茹苦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心里没半分安放双亲的位置,这让朱芜改了原先私下和沈西昀商议的计划,直接在苏雨眠面前把话挑明。
朱芜旋转着翡翠戒指,语气不善:
“苏小姐,我和西昀爸爸回去之后思来想去很久了,觉得定亲的事情不能那么草率,毕竟是终身大事,而且根据我们的观察,你们在各方面并不匹配合拍,所以我觉得还是不要再进一步了。在补偿方面,只要合理,苏家可以开口。我和他爸本来准备今晚和他聊一下,既然他不在,刚巧在这里撞见了你,那我还是讲清楚吧,如果和你说不清楚,我也可以和苏家的长辈聊。”
苏雨眠心里面已经没有过多的震惊了,她保持着自己的气场和稳定的内核。夫妻一体,沈爸爸是什么样子的,作为妻子的沈妈妈绝对会保持一致,或者从根本上认同,秉持着同一种思想观念。正是所谓的“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曾经,朱芜明媚而耀眼,在家庭的托举下闯出了精彩的天地,但爱上了身边的这个男人,从此跟他共脑,同悲喜共命运,他的手指到哪里去,她就会往哪里打过去。在伴侣没有介入的时候,她自己的人格似乎会突然醒过来,大胆,从容地鼓励沈西昀探索属于他的人生,但一旦被丈夫的人格介入,她便自动舍弃了原先的立场,成为没有光泽的鱼眼珠子。
何其可怜可叹。
苏雨眠想着,她再爱一个人,也永远不要这样。
而且,朱芜话语中带上了苏家的长辈,逆鳞被触,苏雨眠生出了不外露的愤怒,顾不上粉饰腔调的温和了。
苏雨眠淡淡说:“我和西昀合不合适,不是你们说了算的,我要是说你和你老公不合适,你们现在会去离个婚?干嘛非要干涉别人两口子被窝里面的那点事呢?”
“荒唐!”
朱芜震惊了,她认知里的大家闺秀没有人会说出这么惊天动地的话的:“你一个女孩子这么说话合适吗?光从你的谈吐举止来看,你怎么就是和西昀般配的?”
“我只是有一说一,把道理以最简单粗暴的形式说了出来而已。我不像有些人,嘴上说的是礼义廉耻,但实际上只是把不好看的事情包装了一下。我至少表里如一,而且我最看不惯的就是装模作样,不肯承认自己事做的难看的人了。”苏雨眠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们。
她曾经忐忑过,想给爱人的父母留下最好的印象,但是很多时候,礼貌与尊重不代表着逆来顺受无视伤害。人与人之间的感情靠的是缘分,有缘的话,沈西昀能够理解接受,他要是接受不了,苏雨眠也没办法,总归是相爱容易相处难的。
朱芜用尽修养没和苏雨眠吵起来,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用最恼怒不屑的语气说:
“我看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你还是离开我儿子的家吧。”
苏雨眠悠然道:“我不走,这也是我的家,房产证上有我的名字。”
意思是,该离开的,是不速之客。
朱芜震惊了,她只知道沈西昀对苏雨眠的感情非同一般,但没想到深厚到能让沈西昀豪掷千金的程度。玫瑰园的房子,省里的顶富排队验资还买不上,房龄新,周边配套一应俱全,有最绝佳的江景,有些富豪生意出问题了流转出去是分分钟的事,变现能力也强。
趁二人震惊的当下,苏雨眠又扔出了个石破惊天的炸弹:
“而且,我和西昀已经结婚领证了,我们是法定夫妻,是彼此法律上的第一顺位。”
“你是在开玩笑吗?”
“要不要我把我们的结婚证拿给你看?”
最后,沈家夫妻俩浑浑噩噩都不知道怎么出的门,被震惊得外焦里嫩,给沈西昀打了无数个电话,都没人接通。
苏雨眠本来想着给沈西昀发条信息告知一下目前的情况,但又怕耽误了他的正事,便暂时的把情绪都隐忍了下来,等他回国再说。
结果她后半夜难受得一整夜没睡着,抱着鱼崽的毛,一下一下顺到了天亮,一夜无眠后,眼睛都快睁不开,但还是坚持穿上了最漂亮的小皮鞋去上班,处理那一大堆脏活累活。
甚至给沈西昀的消息也很简单,“去上班”“在忙”便概括。
她想停下来,但现实好像没有这个条件,现代社会每个人都是忙个不停的精准的机器,社会没有给人停下来的空间。不管经历了多大的辛苦,时间一到,准点上班。苏雨眠此刻终于体会到大伯母说的,有一份工作和工资有多么重要了,她要借助这个优秀的平台继续发展壮大自己,至少离开了任何人赋予的价值,她依然有一技之长,有价值和意义。
午休的时间,苏雨眠没有去吃饭,直接在工位上趴下来小憩一会儿,头晕,头疼,胸闷气短都齐了,快喘不上来气,应该是被气的,她翻看手机日历期盼着周末的到来。
而当沈西昀快马加鞭地一路赶回家之后,听到了“叮叮哐哐”的声音。
他提心吊胆地寻着声音进了卧室。
看到苏雨眠居然准备了一个28寸的大号行李箱,不住地往里面收拾东西,还把鱼崽和它心爱的猫玩具都塞到了猫包里面,放在行李箱边。行李箱里面已经被她叠放了好几层衣服,塞了几个可爱的玩偶,沈西昀给他买的奢侈品包包、珠宝等一个都没放进去。
沈西昀慌忙抱上去:“老婆,你怎么了?你这是在干嘛?要离家出走吗?”
苏雨眠回头看了一下男人满是胡茬的脸,居然心中生出了一股不受控制的悲伤,眼泪直接滑了下来,她恶狠狠地抹了把眼泪,控诉道: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怎么有这么多人给我气受啊,我要带着孩子走了,回到我原本无忧无虑的生活。”
“那不行,你还有我呢,要走也可以,你也要把我一起带上呀,你到哪去,我就跟着你到哪去,我是你最乖的猪猪好不好?”
沈西昀听得心惊,更不敢放手,苏雨眠越反抗,他把她抱得越紧,然后使用出他总结的哄苏雨眠最有效的方式,用他的唇瓣吻干她的泪水,甜死人不偿命的话一句接一句扔出来。
苏雨眠抽抽搭搭的要讲清楚前因后果。
沈西昀爱怜地在她脸颊上轻吻:“宝宝,我都知道了,张姨跟我说了,委屈宝宝了,我一定把他们处理好好不好?现在我们已经结婚了,任何人的干涉都不起作用。”
沈西昀手机上家族群的消息弹个不停,布满了各类的指责,沈西昀按住了说话键,眉宇间的温柔被彻骨的寒意取代,眼神冷得能萃出来冰:
“苏雨眠是我堂堂正正的合法妻子,她要是有什么脾气,是我惯的,冲我来,我的夫人轮不到别人说。”
说罢,把手机熄屏扔到了一边,沈西昀继续目光灼灼地凝望着苏雨眠。
小别胜新婚。
一周多没见了,沈西昀连梦里都是她的身影,软乎的怀抱,摄人心脾的喘息,正是欲罢不能的时候,哄着哄着,沈西昀手脚不老实,去触碰别的地方,一解自己的相思。
磨合了那么久,他们太了解彼此了,知道哪里可以燃起爱的火焰。
苏雨眠这次却不客气地拍开他的手,没那么轻易被哄好:
“沈西昀你烦不烦啊,每次都是这一套,认错比谁都快,可是你真正给我解决问题了吗?既然留下了隐患,为什么不处理好就把我拖进来?我那么有傲气要自尊的人,你知道我强撑着面对你父母咄咄逼人的控诉时,我用了多少力气才撑下来的吗?”
“我明白……我只是,太想尽快得到你了,宝宝。我们两个人关起门来过我们自己的日子啊,不去管别人了,好不好?不管发生什么,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沈西昀直面着苏雨眠的怒火,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见识她真正生气的样子,被凶了,比人生第一次被班主任批评还委屈,他眼眶发红,不知所措,呆呆的,有种无地自容的羞耻。被心爱的人责怪,脸颊烫得很难堪。
他只是……用尽了心机和手段,只为了两人坚不可摧的婚姻。
苏雨眠眼泪唰唰掉:
“可能吗沈西昀,他们是你的亲生父母,肯定会影响到我们的关系的,即便你现在对我的承诺是真心的,我也相信,但是我们怎么可能能完全摆脱他们的影响呢?我举个极端情况的例子,万一他们出了点事情,肯定会给我们造成深重的隔阂啊!所以,我做不到把他们看做可以随意清理的陌生人。这几天我还在社媒上刷到了别人婚礼的记录,看着别人的婚纱看了好久……”
沈西昀解释说婚纱早就准备好了,婚礼也会有的,但苏雨眠今天好像格外反常,哭泣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甚至还突然哭到捂住胸口跑去洗手间一阵干呕。
“宝宝,你怎么样?吃坏肚子了还是胃着凉了?你好好躺着休息,我给你倒水喝,我们先不吵了好不好。”
沈西昀见过苏雨眠哭,没见过她哭成这样,六神无主中还追着她去了洗手间,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给她顺一顺,手掌底下的身躯异常单薄,他愈发心疼懊恼,实在没想到,不住在一起,还能在出差期间被爸妈找上门来偷了家,气了苏雨眠一大通。等抽了空一定要使出雷霆手段,一次性把祸患都解决好,让他们的小家过上高枕无忧的生活。
温水入喉,苏雨眠还是难受,被呕吐刺激的逼出了生理性眼泪,胸腔中的恶心感久久散不去,即使胃吐空了也没有得到缓解,她眉头紧锁,泪眼朦胧地摇了摇头,没力气吵下去了。
沈西昀要叫家庭医生来,苏雨眠也拒绝,她只想快点躺下来休息,也许睡一觉就好了,沈西昀便扶着她歇下,被怎么踹都坚决不分床睡。
“乖兔兔,快好起来吧,一定要睡一觉就好起来呀。”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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