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会结束后, 纵然学生们都迫不及待地从会议室中逃离,苏雨眠留了一下,和其他分享者们一同做足了礼数,感谢老师的莅临, 做出谦卑的姿态讨教, 再和宣传部的负责人确认了公众号的推文和配图, 才慢慢退出了会议室。
“没事,你们先走吧,我来关多媒体关灯锁门。”苏雨眠摆了摆手, 主动揽起了活, 戴上了元气俏皮一点的牛仔画家帽, 牛仔帽有个设计上的小巧思, 顶上伸出了两个猫耳,她太喜欢了,一送走长者就赶紧套上帽子。
这样她能慢吞吞地最后走。
今天的精力都在分享会中用光了, 她目前还没有多余的力气和上课外没见过几次面的同学社交约饭。
一点点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好, 社会化程度+1,苏雨眠还顺手扫了不知道谁留下来的纸屑,室内一派窗明几净, 劳动解压,收拾完成, 苏雨眠步履轻快地收工回家。
快下到二楼,苏雨眠听到了熟悉的油腻对白:“小伙子, 你是江大的吧,江大的出去能赚多少钱啊,阿姨来给你推荐个好兼职。”
苏雨眠气不打一处来。
江大风景一绝,还有从三国时期留下来的名胜古迹, 传说魏吴在此交兵,对校外人士开放,刷了身份证谁都能进,所以总有些莫名其妙的人混进来骗学生。
上个学期辅导员还在群里发了通知,说有学生被校外人士招揽做兼职被骗了几千押金,让千万不要搭理来路不明的校外人士。
而且,那位中年妇女,满脸横肉,红唇浓艳,一只手上有三根手指头都戴了大个浮夸又一眼假的翡翠兼职,不太老实地上手去扒拉她跟前站着的男同学。
男同学侧身避了一避,懒得搭理这种人。
中年妇女许是觉得男同学实在秀色可餐,不装了,直接摊牌,压低了声音:“小伙子,一看就知道你没进入社会太老实了,我这样跟你说吧,你凭着脸好好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现在的姐姐们保准喜欢你这款。”
简直是光天化□□良为娼!
苏雨眠加快了脚步撸袖子就要上。
她虽然社恐,但时不时爆发的正义感总是会占据主导地位,不管不顾,总之她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不正义的事情发生,苏雨眠打了腹稿就要把制止的话说出口,在走近看到男同学样貌的刹那,紧急刹车停住,腿软到膝盖打弯。
她下意识紧紧攀住了楼梯扶手才没让自己摔倒。
二楼落地窗外的绿意几乎侵袭而来。
长身玉立的那人,似乎是春天内一枝化身为人来到凡尘的修竹。
有呼吸心跳的真人远比照片勾魂。
苏雨眠视力不算好,但他皮肤的纹理、细节便这么不由分说地撞进了她的心里。
原来,沈西昀眼下,靠近卧蚕的位置,有一点比芝麻还小的黑痣,构成了独一无二的防伪标志,使得他看人的时候,疏离中有让人染指的冲动,欲罢不能。
沈西昀从天而降了,走进她的生活里了……
向前还是转身后退,苏雨眠一时没有决断,脸颊滚烫,她的春天已于无声中真正地降临。
沈西昀皱眉,对陌生的年长女性稍微掩饰了下嫌恶,敷衍道:“不好意思,我不感兴趣。”他强忍着没说“离我远一点”。
不是公务的场合,沈西昀穿得很休闲,不同于商务男精心打扮的油头粉面,他今天是偏清爽的运动风,米白色的卫衣,没抓发型,眼神和头发一样有毛绒温软的质感,成熟版男大。
最要命的是,沈西昀简直是男人最爱的那款清纯小白花的性转版,这谁顶得住啊,不怪这位阿姨忍不住,苏雨眠估计也很难保持正人君子,哎不对……这是她喜欢的男孩子啊!她不能看着他在她面前被骚扰啊!
尤其是,中年妇女也不愿意让这么个极品从面前溜走,刻意晃了晃手指上、手腕上反光劣质的假首饰,出手揩油,大力地握住了沈西昀的手腕,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厚着脸皮对明晃晃的反感视而不见:
“我自己孩子也跟你差不多大,所以见了你,我觉得好亲切的,你吃什么长这么大个子的呀,皮肤也真好。”
沈西昀一阵恶寒,鸡皮疙瘩自下而上窜,恶心感堆积在心里,他又束手束脚地不方便对女性动手,他骨架大力气大,轻轻一甩估计就能把人从楼梯上丢下去,到时候还要被警察传话赔医药费,徒惹一身的麻烦。跟脚面上跳上来一只癞蛤蟆一样,动手处理不是,不处理也不是。
苏雨眠眼瞅着那只手往沈西昀腕子上面搭,血液往上面涌,气红了双颊。
她要这还能忍,那就太不是个顶天立地的大女人了。
苏雨眠一面把帽子往下拉,遮住大半张绯色的脸,一面对着中年妇女缠着沈西昀的那处“哒哒”冲,怕一下子撞不开,还伸手拉开了那只到处乱摸的手。
“哎呦,你谁啊,横冲直撞的,没长眼睛啊。”
妇女没防备,被苏雨眠撞歪到了一边,不得不撒开了沈西昀。
沈西昀大力地摩擦着被碰过的那一处皮肤,直到火辣刺痛,想把恶心的触感全部剥离,抬眼看了从天而降的人,帽子下精致清丽的面容一晃而过,女孩气势汹汹地瞪人,又怂又正义,一如从前,不被时间改变。
沈西昀猜是她。
当她开口时,沈西昀确定是她——
“你谁啊?混进我们学院来拉人头,又来搞诈骗是吧?学院楼门口有人脸识别系统的,已经把你这张脸录入系统了,还骚扰我们的人,我叫保安了,你就等着进派出所吧。”
很慌很忙,但有理有据,占据着正确的位置,怂也不肯退一步。
倔强在漫长岁月里不肯褪色。
沈西昀有点恍惚了。
没想到见到苏雨眠本人的冲击力那么大。
记忆中早已模糊不清的人影,重新拥有了颜色,是鲜活的,跃动的。
他的童年好像随之活过来了,不再是一成不变的单调,这么一个人,在给他的现在、过去、未来上色。
“神经,乱七八糟的,听都听不懂。”中年妇女被拿住命脉,变了脸色,捏紧了手包慌不择路地跑掉。
苏雨眠大松一口气,她才撞见,没有叫保安的时间,拿出来吓唬人的,还好对方真怕这一套。
“你,先擦擦汗吧——”很少有沈西昀没有把握的事情,苏雨眠算一件,他几息都没想好该怎么开口,耳畔是她的喘息声,那么猛地直接从楼上窜下来,肯定累到了出了汗,所以沈西昀从口袋中掏出了手帕纸递过去。
想等她接了,缓过来气,再去校内的咖啡厅,坐一坐,聊一聊,他不想日理万机,不如看光阴浪费。
苏雨眠没接话茬,心脏在胸腔中乱跳地快撞烂骨架冲出来了,她耳膜在振动,比沈西昀说话声音更大的是自己的心跳。
沈西昀身上有清新的老式肥皂的香。
空气被染得香香的。
但苏雨眠吸了两口,反而应激屏住了呼吸,不敢再闻,快窒息晕了过去,这不是相认的好时机,苏雨眠拽着帽檐使劲往下拉,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兜进去。
她刚刚话说的不多,她猜,沈西昀有可能没认出来她的声音,她也没爆过照,不如这次先蒙混过关算了。
她从天而降,救了被非礼的186壮汉沈西昀,怎么想怎么尴尬,下次,他们应该在充满情调小鹿乱撞的温情时刻,向彼此的生活迈步才对嘛!
苏雨眠慌乱地摇了摇头,连头发丝都透露出了手足无措,步履紊乱地绕了过去,飞奔下楼,仿佛做错了事被抓包的人是她。
窗户缝里逸进来的风吹乱了苏雨眠的发丝。
尤其是跑动起来,长发中后段扬起,拂过了沈西昀的下巴,一沾即走。
撩人,又似涟漪稍纵即逝,不留痕迹。
沈西昀眯了眯眼睛。
他不傻,看得出她的避之不及,假装没认出。
呵,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某人就知道隔着屏幕嚣张,天天叫嚣着一定要把他这样这样那样那样,跪下来对着女王臣服,沈西昀一天天地被撩到面红耳赤小鹿乱撞,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几乎成了一个没脾气的橡皮人,计划着两个人正式线下碰头了,苏雨眠倒好,跑得跟兔子似的快。
不愧是只撩完就跑的大兔子。
沈西昀不算动心,但他势必要让随意玩弄少男心的渣女付出代价,他冷笑着抽气,疑似气傻了,蹲下来捡起转角地上的一点莹光,用力用较尖锐的地方刺着手上,沈西昀有心自我提醒是陷入了一场真心含量不知几许的追逐游戏,却不由想要追寻苏雨眠的踪迹。
他捡到了苏雨眠一边水滴形的淡水色翡翠耳夹。
种水都很一般。
不知是不是意味着苏家这一房的家底不丰,内里远远比不得名头上的丰厚。
小小的一只躺在他的掌心,犹带主人温润的体温,好比是灰姑娘留下的那一只水晶鞋。
沈西昀握紧没放,也没舍得放进口袋里,靠肌肤真实的触感确认存在,如同抓住了那只活蹦乱跳的兔子,缓缓地下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苏雨眠上气不接下气跑到一楼时, 有三五个学弟学妹热情地拦住她,招呼寒暄,她便不得不停了下来,客客气气回应, 尽量收拢着往下撇的嘴角。
“学姐好呀!”
“……你们好哦。”
只因那群人为首的是苏雨眠最不想见到的郝嘉年。
学妹两眼放光, 矜持了一下, 没克制住滔滔不绝的赞美:“学姐,刚刚我听得超入迷,可惜我没听进去太多知识点, 满脑子都在想我靠学姐好漂亮, 完全律政剧女主角, 怎么我到现在还是灰头土脸的啊。”
苏雨眠最喜欢和简单的人相处, 她笑说:“没有呀,我平时完全宅女,要出门见人才会好好收拾……”
郝嘉年横插一嘴, 对学妹半开玩笑道:“没出息, 这么好的学习机会,你就光想着吃穿打扮上了。”
兜头一盆冷水泼下来,尽管同学间是有说说笑笑的成分, 郝嘉年不自觉的教导口吻,让学妹讪讪停住了话茬, 有种发作起来显得太小心眼、不发作又憋屈的难受的进退维谷感。
苏雨眠的笑容同样凝固,冷了下来, 果然这人还是一贯的招人烦。
郝嘉年本硕都在江大,深度参与学生工作,八面玲珑,和教职工们打得火热, 算是嫡系中的嫡系,外形不错,清秀阳光的类型,在男生数量稀罕的文科类学院中勉强有些校园男神的样子。苏雨眠最怕麻烦,最享受的事是一个人安静打游戏待着,郝嘉年先前过于高调的追求让她很烦恼,甚至卷入了被动雌竞的风波,苏雨眠以最坏的恶意猜忌他此举有表演深情踩着她立人设的嫌疑,更是敬而远之。
苏雨眠用柔和的眼神示意学妹没关系,不想跟郝嘉年有牵扯,正欲离开,郝嘉年又当着其他几个学生的面温声道:
“学姐,听说你投递了恒业法务的校招,好巧,我导师帮我联络了恒业法务,我正在那实习,哈哈,我平时都不在学校的,听说有你参与的分享会才过来看看。”
很难有人一张口说话就让苏雨眠有打人的冲动。
郝嘉年算一个。
苏雨眠深吸一口气,憋在胸腔中,让怒气别太快喷薄出来:“哦。”
好家伙,他以为他算老几,一副皇帝微服私访纡尊降贵莅临指导的架势。
苏雨眠微蹙着眉向局促的学妹透过安抚性的柔光,意思是不用理这货,法学院盛产自以为了不起的爹味男,一个个掰扯那太浪费时间生命了。学妹便胸口起伏,女孩子间尽在不言中了。
苏雨眠一心想要走人,郝嘉年却掐住现在有旁人在场,能多把她架住一会儿,绞尽脑汁地想法子多聊几句天,彰显个人魅力,他又殷勤道:
“学姐住哪儿啊,还住学校外面吗?要是方便顺路的话,上班下班我们还能当个搭子呀。哇,恒业这么大个公司,不去不知道,里面水很深的,一般人刚上手工作肯定一头雾水,你有不懂的只管来问我就好了,有事只管麻烦我,这是我的荣幸。”
苏雨眠睁圆了杏眼,一时不能确认郝嘉年这席话是认真的还是有意要装一手恶心人。
他不会觉得他很温暖很贴心吧?
瞧见郝嘉年脸上挂着“这把稳了”的猥琐的胜券在握,苏雨眠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她社恐,却不等于怕事,她怕场面尴尬,一般时候不想给别人没脸,但真要当了撸袖子上去干的关头苏雨眠也不会坐等着被欺负,直接随着性子,嘴在前面追,脑子在后面追了。
苏雨眠冷哼,不顾得有旁人在场,条理清晰牙尖嘴利道:
“你什么水平,还想指点上我了?你的实习和我不一样,我是以毕业留用为前提的实习,侧重点在实际上手的业务上,研一研二学生实习去企业能干什么杂活脏活懂得都懂,你一天干得最多的事情是收快递寄快递复印打印吧?做人谦虚点好,别吹出来的话太大闪了舌头。”
学妹大感畅快,恨不得当场鼓掌,尤其是见了郝嘉年瞬间青白的脸色,大出了一口恶气,用尽全部力气憋笑,没气口分出来跟苏雨眠道别,对着苏雨眠除暴安良远去的背影行了注目礼。
沈西昀自旋转楼梯上方往下探了探身,回声放大了交流,几人的谈话,尤其是苏雨眠的牙尖嘴利一字不落地让他听得真切分明。
最后,沈西昀看到那一截气势汹汹飘走的裙摆,像远去的帆。
等到许久后沈西昀回神抬头,才从窗户的倒影上,发现自己是笑着的,没出声,但颇忍俊不禁幸灾乐祸。
看苏雨眠怼人真有意思。
孔雀装X男撞上了苏雨眠的枪口,他是又觉得解气,又觉得这人倒霉。
苏雨眠的脾气他一早就见识过了。
一旦上来了,管你是天王老子呢,逮住就是一顿输出,天生有着法律人的能言善辩,刚和沈西昀在游戏里碰头,就指责他“没用”。
不过这是最开始的样子了。
之后苏雨眠似乎是觊觎着他的美色,总想和他开展一段没羞没臊的网恋,沈西昀拒绝的同时,又看得出来,苏雨眠温柔小意,护他跟母鸡护崽一般。
沈西昀不由对那孔雀装X男升腾出了几分不屑,这只兔子会咬人得很,可一般人只瞧见了她的张牙舞爪,只有他经历过她与众不同的柔情啊。
翡翠耳坠在日光下照出来不少棉絮,光晕不清透,沈西昀摊开手掌翻来覆去换了好几个角度看,如此普通的料子,本是入不得他的眼的,却总疑惑着还残存着苏雨眠的体温,抓着烫手,该物归原主,但苏雨眠惊慌地从他面前窜开,大概物证怼到脸上也会咬死着不认。
沈西昀给妈妈打了电话,留神回忆了下苏雨眠窄窄的腕骨:“妈,给苏家的礼定下了吗?没送出的话,再添只上好的翡翠镯子,不要祖母绿,太显得老气了,最好是那种水汪汪的色调,不要太沉太笨重。”
光挑块头大的送过去,苏雨眠可不是识货的,到了她的手上,少不得要吱哇乱叫沉重的镯子影响了她游戏水平的发挥,无异于猪八戒吃人参果。
沈西昀便揣度着,她皮肤白如新雪,腕子那样的细,再搭上又透又淡雅的镯子,简直如同一汪柔中带刚的春水,绝配。
沈妈妈先惊后骂:“你要死啊!长这么大有这么细心地给你妈挑过东西吗?”
“你不是有我爸吗,我的审美跟你又不是一辈的。”
骂归骂,是有点心理不平衡,当妈的到底心疼儿子,骂骂咧咧地记下了这桩事,不免叹气道:
“苏家姑娘的照片我看了,是个百里挑一一眼惊艳的漂亮女孩,配你,我没什么怨言了。但是,说实话,你们的事情不算定下来,我好说话,你爸那关不一定能过。”
沈爸爸信奉的是门当户对强强联合的那一套,利益算计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沈老爷子早年间的戏言,一个苏雨眠,占了儿子最重要的妻子的位置,沈爸爸肉疼不乐意撒手交出儿子,黑不提白不提地拖着。
沈西昀安排道:“那就早点约正式的见面,把这件事定下来就好了,人数简单一点,双方父母,女方的伯伯伯母,再加个我爷爷。我也是服了我爸,从小在外面当领导当惯了,回家也颐指气使地让我捧着他顺着他,现在好了,我们地位掉了个个儿,他还对我摆谱控制呢?”
沈妈妈在父子俩间劝和,让当儿子的别跟老子计较,笑骂:“我看你是真对人家姑娘情根深种上了。”
沈西昀振振有词:“是她对我情深意重,我没太大感觉,不过,人家小姑娘脸皮薄,情感付出到这份上,我总该回应一二的,也不能让爷爷的承诺掉在地上,日后大家相处的日子长,和和气气的为好。”
“你居然能一口气说这么长的话了。”沈妈妈感叹后挂了电话,心想儿子真是长大了,男人长大了就会变得不好玩,还是小儿子沈墨墨好,还在赏味期。
简单的半天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苏雨眠跑回公寓后呆呆的,木讷着一遍又一遍复盘回忆着每一个细节。
她真的在线下碰到沈西昀了!
很香很细皮嫩肉的一只猪!
本身就是很美好的存在了,后头再被污浊的东西衬托,更显得沈西昀气质难得的纯白出尘,品德容颜俱佳,换了别的爹味男有沈西昀这般顶级的皮相,还不知道要横成什么样子呢,偏偏沈西昀网上网下一个样子,温柔和气。
在线下生扑了沈西昀,苏雨眠还真没那个胆子。
化身痴汉,反复品味咂摸着一把拽开沈西昀的触感。
手感好好啊,比摸鱼崽还好。
苏雨眠空着碰过沈西昀的手,拿另一只手摸鱼崽的肚皮,平时撸鱼崽很上头的,这次不知怎么了,总差一点意思,隔靴搔痒,唯恨不能把心脏掏出来挠挠痒,挠够了再安回去。
“啊啊啊——”苏雨眠倒在床上,拱来拱去。
懊恼自己太怂了不敢相认。
可是呢,认了又怎样,认了她还是怂了,还是没胆子一亲芳泽。
也许当时再莽一把就好了。
谁又说得准呢,会不会沈西昀不满意她的样子?反而见光死了?
“咪嗷。”鱼崽很嫌弃地看了苏雨眠一眼,舔了口爪子,扭屁股就走。
大自然的雌性挑选雄性很大方的,苏雨眠瞻前顾后又怂,真让咪看不起啊。
“别让我再碰到你,不然我真的会对你禽兽不如的。”苏雨眠念叨着,过了个嘴瘾,人菜瘾大,莫过如此。
有些人见了一眼,便忍不住想见第二眼。
苏雨眠把保存的几张沈西昀的照片从收藏相册中翻出来再三欣赏。
远远不够缓解扑腾着的渴望。
苏雨眠怪沈西昀真烦,非要让她撞见,不见着还好,也许每天一块打打游戏、口头上调戏两句,日子便也不咸不淡地过着了,她还能守住心,守住那条线,不丢失自己淡然的生活。
可沈西昀挡在苏雨眠的必经之路上了!不偏不倚,逃不开,绕不过,是命中注定降下来的劫难,只一眼,摧枯拉朽,让苏雨眠的心境人生全部改变,只一次见面,怎么能够呢?只一次见面,沈西昀便撤了,多不讲道理的一个人啊!
伸手怕只能抓到一团雾气。
苏雨眠想跟他说话,但时间还早,卡在大白天,按理说这个时候沈西昀应该在忙工作和生活中的事,早点结束了琐事,他们会边打游戏边闲聊着度过一个晚上,直到各自睡觉,这成了一种默契的日常,至于在别的时间,苏雨眠竟然还没有攒够理直气壮入侵的勇气。
不曾想,是沈西昀先发来了消息:【我今天去江大了。】
苏雨眠捏紧了手机,反常地感到了满足。
她一个人的生活明明那样的好。
却期盼起了这个男人的降临。这不对,她改不了。
苏雨眠:【嗯呢,你是来见我的吧?】
将真实的疑问隐藏在惯常的贫嘴玩笑中。
沈西昀:【没有。】是苏雨眠在追他,他直接承认,哪有这个脸!
苏雨眠的气息半上不上,最后丧气地深深吐了出来,也对,爱情的第一步是好奇,沈西昀不好奇她的名字长相,坦荡地对她没半点兴趣。
苏雨眠:【哦。反正我今天也不在学校。】
这男人手段了得,撩拨若即若离,叫苏雨眠拿不出来确凿的证据,离确信差一点,离路人很特殊,恨他恨得牙痒痒,再出现一次吧,再出现一次,苏雨眠非要让他尝到她的厉害。
沈西昀没直接戳穿谎言,态度耐人寻味:【我还去了法学院的楼,学法律的女孩子很霸气,我听到有人在骂人,挺有意思的。】
骂人?爹味男就该骂啊!沈西昀可别因相同的性别就胡乱共情上了,以为她是个凶神恶煞的夜叉呢。
苏雨眠回击道:【那你听说了没啊,附近有外校混进来的中年骗子意图包养勾搭水灵灵的男学生,不知道得手了没,我同学跟我说,有男生被摸了,好惨。】
沈西昀怒而关上了锁屏。
苏雨眠跟他的交锋虚虚实实,不承认便算了,还要反手刺他一下。
好一只奸猾的兔子。
难怪被花式做成了冷吃兔、麻辣兔头。
惊鸿一瞥,裙摆飞扬,沈西昀闭眼,苏雨眠从天而降的面容挥之不去,她自己也紧张的,还强撑着义正言辞地训斥了骗子,一把将他从坏人的魔掌中救出,他高高在上,生来坐拥一切,曾几何时,已经见不到身边有为他豁出去的人了,连公司多年老财务都在虚假报账,琢磨着要怎么把沈西昀口袋里的钱往外套。
苏雨眠表里如一,游戏里也是风风火火的模样。
她脾气算不得好。
沈西昀又想,这算不得缺点,因为他脾气比较好,不与人急眼红脸,遇见作奸犯科的人也就默默地处理了,逢人礼让三分。
所以,算是与苏雨眠互补的性子,等雷霆大兔急了咬人,他能不和她计较。
祖上有底蕴的人家,不管后来败落成了什么样,年轻的孩子们往往是盛气凌人的,相处间不会互相礼让,与沈家相当的千金大小姐们,结婚是结婚,不能耽误会所包男模养小奶狗,还喜欢使唤着沈西昀端茶倒水,从骨子里头认为旁人不配与自己平起平坐,苏雨眠除了好色,急脾气偶尔咬人,性格是很好的了。
沈西昀摸了摸左手指节上早已消失不见的伤处,想到童年咬伤自己的兔子,不免想那和苏雨眠有没有关系?是苏雨眠的化身对吧,就知道逮着了好脾气的他使劲欺负。
沈西昀拍了单只翡翠耳坠过来:【我在你们学院还捡到了女生的首饰,不知道是谁的。】
苏雨眠摸了摸空荡荡的一遍耳垂,忙不迭将另一只摘下,丢进抽屉的最里面,总归是死无对证:【我不认识,要不然你送到门口保安的失物招领处吧。】
沈西昀:【哪有人会认真去失物招领处找东西,都是些不值钱的钥匙、学生卡之类的,送进去就无人问津,然后被学校定期处理,白瞎了这么好的坠子了,失主的损失很大。】
苏雨眠心直口快道:【没多大,中千吧。】
而且是她妈妈给她买的,钱不从她口袋里出,等于她没花钱,苏雨眠的消费观很奇葩。
沈西昀:【?你怎么知道?】
苏雨眠:【女孩子当然会对珠宝有研究啊。】
苏雨眠心想大意了,和沈西昀说话还是小心为妙。
或者,直接摊牌?毕竟耳坠在他手上,好歹几千块呢,沈西昀即便实在对她不感冒要一刀两断没有交集,那苏雨眠就找借口找他面交耳坠,制造交集,一来二回的,多加相处……
苏雨眠绷着劲儿,有预感对面的人宛若悠哉游哉地钓鱼执法。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苏雨眠要是愿意咬饵,他会把她提溜上去的吧?
还没等苏雨眠鼓足勇气,沈西昀反而岔开了这个话题:【我有话跟你说,我们边打游戏边说吧。】
他决定,落入她的手中。
他决定,让她成为他联姻中唯一的候选新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他们游戏水平很高, 可以一心二用,边打游戏边开游戏麦闲聊。
而且,在游戏里说事儿,氛围就没那么严肃了。
沈西昀能看出来苏雨眠的一惊一乍、瑟缩、试探和恶从心头起的冲动。
苏雨眠:【啊?行, 我上号。】
她一头雾水, 不明白沈西昀的策略。
换了是她, 抓住了敌人的软肋,定然会死不松口,以此为突破点一举拿下, 她就快溃不成军地被沈西昀试探出来了, 沈西昀为什么要突然主动岔开话题?
苏雨眠不懂。
开游戏, 沈西昀没先开口, 他也慌了。
有些事,男孩子主动讲比较好,总归他们会在家里人的安排下成为未婚夫妻, 这一程子你追我赶, 沈西昀被日复一日地撩拨,对她增进了了解,认为她可以坐上沈夫人的位置, 他不会不给未来的妻子尊荣,就此把话说开了正常相处便是了。
沈西昀还没离开江大。
他在校内咖啡厅坐下, 位置很好,就在法学院旁边, 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大片的灼灼杏花,还有零零散散几桌学生在小声地研讨,也有带着平板和电脑看论文的学生,看了两行书就翻出来手机刷短视频。沈西昀戴了蓝牙耳机, 启动游戏,注意放低沟通的声音。
苏雨眠先“喂喂喂”了一阵:“喂,听得见吗?没卡麦吧?”
王者这游戏经常出Bug,比如开了麦但队友听不见,大家基本上先“喂”几声互相喊喊。
“嗯。”沈西昀本欲不咸不淡不露声色地应着,谁料,腔调中带着与往日不同的娇羞与羞赧,沈西昀吓了一跳,忙绷起声线,“你玩什么英雄?我配合你。”
“不用,你想玩什么就玩什么,我肯定玩漂亮女英雄啊。”
沈西昀问:“那你为啥那天要拿个扁鹊。”
手短,没控制,没位移,没伤害,会让队友配合起来万分头疼,跟不上团战,基本上扁鹊的回血印记还没叠起来,便被对面一锅端了。
苏雨眠不以为耻:“心情不好,拿个弱势英雄坑队友一把,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呗。碰到你算我倒霉,不过还好我们赢了,我们之间还真是千里姻缘一线牵啊,你就从了我吧。”
苏雨眠丝滑地发挥游戏水平,放控制放得很准,最近她沉迷拿大乔打法师的位置,控制多,手又长,经常立于她打得到敌人、敌人打不到她的不败之地,如鱼得水起来,色心色胆又大了,操作游戏角色蹭着沈西昀,只觉他迟早是她的囊中之物。
小兔得志中。
“为什么?”
“哪有什么为什么,心情不好了不就随机坑人,毕竟,没有人是圣人,我能干的最大的坏事就是拿游戏发泄一下了。”
沈西昀补充说明:“我是问你那天是因为什么不开心。”
像是在说明,她的喜怒哀乐,与他有关。
苏雨眠滑动屏幕摇杆的动作变得艰涩,见了真人,总是联想到他说话时的神态,他当面也会这么关心她吗?
那样一张俊美中点缀着内向的脸,一点点吐出隐藏的问候,她挡不住的,光是想想,两腿发软,手跟着不听使唤。
苏雨眠游戏走路都走不出来一条直线了,不争气地歪歪扭扭。
她故作轻松地插科打诨:“哈哈,没啥事,我家里瞎给我介绍男人呢,搞得我那天很烦。”
闻言,沈西昀面部僵硬,咬着牙让苏雨眠听不出来端倪:“哦是吗?那不是挺好的。”
“哪里好了,包办的哪有自己谈的香,一般这种男的都不行,歪瓜裂枣,大腹便便,被家里人捧大的,只管等年纪到了,再由家庭牵线搭桥找个老婆当摆件放那儿一放,而且,长的好的,早在学生时代就被疯抢了,哪里还需要等到相亲,所以我一听说就不乐意。”
“啊哈哈哈哈。”包办对象沈西昀被气到了,失去了表情管理,疑似被苏雨眠闹得神经失常,无可奈何下好一串尴尬而疯癫的笑。
能把从小喜形不于色的沈西昀逼到这份上,苏雨眠真乃神人也。
苏雨眠会错了意:“哎呀,你不要误会,我对那人一点兴趣都没有,甚至连资料都没看一眼,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嘿嘿,辅助宝宝,你人那么好,长得又那么帅,我必然对你一心一意的,那些纯靠家世背景的豪门丑男完全比不上你一点儿,估计脾气还差。”
“哈哈哈哈那真是很好了。”沈西昀癫了。
最气人的是,苏雨眠这二愣子,完全听不出来他是被气没招了,还以为他是真心实意的在笑,跟着“哈哈哈哈”笑了一串,没眼色得像公司里新来的毕业生。
沈西昀无声叹气,服了她了,不过,往好的方面想,至少是个有趣的姑娘,不用担心以后的日子无聊,无奈了:
“你这姑娘好神奇啊,一会脾气那么大,就是只咬人的兔子,一会又老实巴交的,你才不是真老实,你是装老实吧。”
“对呀,都说兔子急了也咬人,咬人也得挑个软柿子咬吧,像我妈,说一不二的,我跟她硬刚就是自讨苦吃,我才不傻呢,自己默默怂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无冤无仇的,我让让别人不是个大事,胆谁要把我欺负急眼了,我才不惯着呢,又不是缩头乌龟,可不能被欺负到家。”
苏雨眠分享着她的见解,说顺嘴了,吐槽道:“跟你说哦,我今天在学校——”
在学校就碰到了非常让人反感句句挑衅的学弟郝嘉年,气得她好一顿怼,话说一般,苏雨眠猛地记起她前头跟沈西昀的说辞是今天不在学校,生生住嘴。
她太好懂了,不加矫饰,直来直去不带弯绕的心眼,讲了前半句,沈西昀已经了然她后面想说的事情了,憋住了笑意,问道:“你今天怎么了?”
回怼人的时候,骄傲神气得像个女王。
沈西昀甚至有点遗憾他们不在同一所学校、同一个专业,否则,学生时代的生活里出现了这么鲜明的颜色,许多故事,可以提前发生。也许,他可以不度过那么多一个人孤孤单单去图书馆的昼夜,要是苏雨眠坐在对面,一定会在期末月对往年考卷上的难题呲眉瞪眼,多好玩。
“……嗯,我是说,我今天不在学校。”
“哦——?”
苏雨眠听不出来他这声里蕴含的意味是信还是不信,有没有在暗示别的东西。
她的理智和色心正在争夺对大脑的控制权。
碰面后,再听到沈西昀的言语,一切都变了,声音嬉笑在耳畔,也希望人在耳畔,此君若春风,但愿能拥他入怀。
沈西昀讲:“基本上我从小到大都被夸着是脾气好,其实我一是懒得跟别人折腾,二是很少有人能引起我的情绪变动。以前弱小之时,好多东西,比如家长、权威像大山一般压过来,很重,被压迫的人当然会愤怒,但是在自己力量壮大之前以卵击石有什么用呢?还不如省点力气,所以我长大了有能力了,直接解决掉引起问题的人,我就不容易生气。”
苏雨眠只拣想听的听,自鸣得意,暗示诱惑道:“哦——原来如此,所以,我是很罕见的能引起你情绪变动的人吗?”
“当然。”沈西昀早就花了很多时间诚实地面对自己了,才来坦然地跟苏雨眠交心。
“那你快从了我啊。”苏雨眠理直气壮地继续强抢民男。
“不过我看出来你胜负欲特别强。”
“对呀,打游戏就是为了赢!我其实特别争强好胜的,不喜欢张扬是一回事,我不在乎的东西随便让给谁都行,但是我在乎的一定要拿到手!”
沈西昀又笑了笑。
真是一只蹦跶着来回折腾的兔子。
让他想到了守株待兔里面一头撞死在树桩上的笨兔子。
苏雨眠就这样使劲往他身上撞。
那还能怎么办啊,她大概是练了铁头功,他一个凡夫俗子,最好是不要和兔兔大王抗衡。
沈西昀轻唤:“兔兔。”
苏雨眠的游戏ID是“兔子心态放松”,跟黄亦鸣等他的朋友们组队五排时,其他人称呼她会叫“兔子。”
但沈西昀叫的是叠字,等闲平地起波澜,温柔缱绻,柔情浓到能溺死一只兔。
苏雨眠睫毛乱颤,命运快撞击了过来,她安静等着沈西昀后面的宣判。
沈西昀深呼吸,要继续说下去,游戏里全队麦却传出来了尖锐刺耳的咆哮——
“我靠,辅助你在干什么啊,能玩玩,不能玩滚。”
沈西昀满脑问号,还能在公屏上打问号,便先一步听到了苏雨眠的反击。
苏雨眠一听,这哪能忍得住,就好比沈西昀在路边好好的突然被过路的人踹了一脚,她当即开了全队麦,不假思索地骂回去:
“你叫什么叫啊,自己玩得菜,有啥问题就知道甩锅给辅助,要滚你自己滚,辅助把视野都站出来了,你还直挺挺地往对面脸上走,眼睛不好就抠了。”
这种局对他们来说不难,正常发挥,能按部就班地拿下胜利,他们聊天没耽误该做的事情,前期苏雨眠的法师在中路清兵线拿中立资源,紧盯对面打野的动向,沈西昀辅助先陪着射手,探清草丛,等着和苏雨眠回合,三个人打一波瓮中捉鳖的小团战。
而这一把沈西昀先跟着的路人射手明显急功近利,自以为是,明显沈西昀提示了周围有敌人,他还急吼吼地往前追击敌人,觉得光凭自己一个人出神入化的操作能将对面射手斩于马下,不想,因此被勾引出了安全的范围,好几个人一拥而上把他打得血肉模糊在地上抠都抠不下来。
如此数次。
简单的招数对蠢人有奇效。
无理会让人显得格外的愤怒,路人射手才不想承认是自己的问题,被对面群殴得快气炸了,先发制人骂辅助发火。
碰到了苏雨眠这块铁板,路人射手咆哮道:“好好好,你们两个是双排的一伙的呗,那这样别玩了别赢了,我看你们少个人怎么玩。”
“你以为你谁啊,打个游戏还得人哄着你捧着你玩?家里没了你,我们还更好打了,你这人玩还不如不玩,退游戏吧你。”苏雨眠游戏里喷过的人比沈西昀的游戏好友还多,见多了形形色色的玩家,嘴炮能力max,尤其她最讨厌爹味男。
沈西昀一言不发不太好,虽然他不喜欢和别人白费口舌,但也想着这个时候要给苏雨眠助阵,只不过没找到说话的机会,苏雨眠机关枪一样把人射成了筛子。
苏雨眠每当看到有人欺负老实人,会正义感爆棚,挺身而出。
更何况被喷的是她最喜欢的小辅助。
简直不能忍。
射手骂不过,破防转移策略:“好啊,你牛,别赢了。”他的两个组队的队友帮腔,说来说去,就是甩锅辅助。
射手嘴上是这么说,苏雨眠看得出,关键团战中,射手总忍不住暗戳戳地出力,似乎还对胜利有着期待。有些人,喜欢拿输赢威胁拿捏好脾气的队友罢了,实际自己比谁都想赢。
菜狗子还想赢?人骂了,游戏也要赢,哪有这么好的事?
苏雨眠原地回城,呆在泉水不动,少了一个输出,正面战场一击即碎。
苏雨眠冷静地嘲讽:“不是说别赢吗,那就不赢了呗,别嘴上威胁人,又心里想赢想得不得了,是不是特别怕没遇到我们这两根大粗腿,自己上分就赢不了?不是喜欢骂辅助吗,那就都别玩了,反正我们下一把分分钟赢回来,你们有啥实力,在低分段待到死吧。”
刚好,在她完整地说完这段话后,基地才被敌人击碎,屏幕上浮现了大写的悲伤的“失败”。
想到欺负沈西昀的人这会子气得跳脚,苏雨眠便觉这一次失败比其他时候的胜利都要来得开心畅快。
她开心地想拍大腿,还好她没带讨厌的人赢!
得瑟到一半才发现忘了问沈西昀的意思。
万一,沈西昀比起出气,更想要的是一局游戏的胜利呢……
苏雨眠忐忑道:“呃,不好意思啊,我自作主张了,害得你这把输了,不过问题不大,我下一把肯定带飞,带你赢回来——”
沈西昀打断:“等我一下。”
说罢退出了组队房间。
苏雨眠傻眼,这是,生气了?
这不能完全怪她吧,她看到沈西昀被欺负,顿时就把一局游戏的输赢抛到脑后了,什么都不管,要是有人不让沈西昀上桌,她就把桌子掀了,谁都不要好过。
倔强地护着他,在潜移默化中,成了一种本能。
苏雨眠呆呆地看着好友列表,“03天才辅助”在线的标志。
忽而,好友列表一闪,沈西昀的游戏头像没变,“03天才辅助”的游戏ID却更新了。
他的新名字叫——“猪猪青菜放葱”。
苏雨眠脑子一乱。
系统提示有亲密关系的申请。
猪猪青菜放葱(沈西昀):【兔兔,我们绑cp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苏雨眠确认了好几遍游戏信息。
紧张到只有进气没出气。
胸口有什么东西快被澎拜的情意引爆。
他发错了?
大白天被鬼上身了?
有人盗了沈西昀的游戏账号?
苏雨眠一瞬间闪过无数种推测, 唯独不敢去思考摆在明面上最清晰的答案。
好比一个高三学生寒窗苦读多年,模拟考次次考不好,正准备发奋图强了,收到了被保送大学的通知, 第一时间不会是欣喜若狂, 而是怕空欢喜一场, 反复确认了再说。
苏雨眠截图,没在游戏里回话,把截图发给了沈西昀, 一句话没说,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沈西昀马上打了微信语音过来:
“是我本人。”
是他本人郑重地要和苏雨眠建立恋人亲密关系。
苏雨眠不好问他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 有的人一身反骨, 搞不好问了后,沈西昀反而会收回心意。
她更不想装模作样地婉拒。
既然沈西昀开口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她都要把他给笑纳了, 只不过没谈过恋爱, 脸皮到底还是薄了些,突如其来的大场面,她小心应对着, 慢慢引入情侣关系。
苏雨眠嗫嚅道:“嗷,你怎么改这个名字了……”
沈西昀讲:“兔子心态放松, 猪猪青菜放葱,你读一遍呗。”
猪猪对兔子。
“青菜放葱”是“心态放松”的空耳。
是个非常可爱不落俗套的情侣ID, 比恶俗的“锄禾”“当午”之流好了太多。
苏雨眠脸颊烫得能煮鸡蛋,在语音通话的电波中急促喘息着,没想好说什么就不说,先眼疾手快地同意了沈西昀建立恋人关系的申请。
落肚为安。
大大的结成恋人的页面填满了手机屏幕。
硕大的爱心和粉红泡泡刺激得苏雨眠两眼发晕。
胃口高高吊起, 然后在一个完全没有防备的时刻骤然被满足最大的渴望,一反一正,带来的刹那冲击高过意料之内的欣喜,白日做梦,满目繁星,苏雨眠瘫软躺倒,目不转睛地盯着梦幻的恋人标看,呆了几秒钟,唯恐传过去的呼吸声太粗重了,把手机放远了些说话:
“你,这个,是根据我取的吗。”
“是。”
“我有点懵,你,发申请,是我想的意思吗……”苏雨眠用蚊子哼哼的音量呢喃。
敌强我弱,敌弱我强,轮到沈西昀露出阴谋得逞的坏笑了:“兔兔,你不是很厉害吗?不是一天到晚花式调戏我吗?怎么我从了你之后,你反而怂起来了呢?你不会是只纸糊的兔子吧,真动真格的了,你就慌。”
“没,不是,”苏雨眠埋首捂脸,面皮加热着掌心,“我反应不过来啊,太突然了,嗯,我再问你一遍,你这是答应了和我网恋的意思了?”
“是。”沈西昀直截了当地给了答案。
不仅是网恋,他们线下的婚事还快了呢。
沈西昀愈发觉得,苏雨眠同他有缘,要是说短短的线上相处能让他们一下子爱得死去活来,那太假了,沈西昀也不信自己会对一个没正式见面的女人情根深种,可他确信他们是有缘分的,兜兜转转,不管各自有何种发展,命运都处心积虑地把他们栓到一块儿来。
他不甘受人摆布,不信命。
唯独受得了被送到身边的是苏雨眠。
苏雨眠理论上应该矜持一下。
可她太开心了,发出了小兔得志的笑声,带动着沈西昀唇角的弧度越拉扯越大,看不见彼此的脸,却都是一副初入爱河青涩单纯的痴傻笑容。
要是有沈西昀的下属见了,一定会吓死不敢认,不苟言笑的新任少东家开拓资源大刀阔斧,哪里是满脸纯真的毛头小子?
苏雨眠努力找回以往的厚脸皮,尽量说话如常,她绷着一口气,装镇定问:“你不会反悔吧?不会拿这种事跟我闹着玩吧?”
单向追人和双向互通心意真是大相径庭。
苏雨眠追人都追习惯了,她以为能冷静地应对各类情况,就算沈西昀再拒人于千里之外她都能不灰心不放弃,竟不知,真让她手足无措的是冰山消融的应许。
“不会的,我是像会在这方面随便的人吗,傻兔兔啊。”沈西昀的音量也低了下去,这些时日练出来的脸皮,在互相剖白的场合不堪一击。
沈西昀害羞的习惯发作,气血分两头涌,一会儿回想的是今天在旋转楼梯处梦幻的不期而遇,一会儿,非常流氓地想到了那天苏雨眠误触通话键让他瞥见的那一瞬细腻的瓷白……他不该看,不该惦记,真想能把眼珠子挖出来赔罪,却久久铭刻着苏雨眠的笑闹,与那柔美的蕾丝花边、皮肤。
当时就一连好几天没睡好。
后来更是隔三岔五地出现在他梦里。
黄亦鸣嘴没把门地开解了他一番:“你是说梦见苏家姑娘然后有感觉了?这是好事啊,总比你不举好吧,你别觉得这个是坏事,人之常情也不用不好意思,你想啊,你万一结婚入洞房的时候,发现自己立不起来,那才叫天塌了,珍惜你自己年轻力壮的身体吧。”
沈西昀还是个没开过荤的处男,义正言辞地叫他滚,不许乱开玩笑,在背后瞎说话更是对女孩子不尊敬。四下无人,梦境再三勾魂之后,沈西昀气喘吁吁地拿黄亦鸣地说法多加宽慰了自己,他身体好,勉强是件好事呀,不用在夫妻生活上对不起姑娘,能更和谐。
现在,沈西昀多了几分酸涩又甜蜜的责怪,怪这兔子太能折腾,非要进他的梦里大闹天宫。
苏雨眠脸蛋红扑扑的,微信语音的交流比游戏内没心没肺的开麦郑重,他们都有所克制,嬉皮笑脸满嘴跑火车的玩笑开不出来,互为彼此初恋,心紧紧地提起到了嗓子眼,你来我往支支吾吾地讲了几个回合的短句,双双不好意思了。
苏雨眠猛然反问:“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你怎么突然在今天答应我了?”
难不成,沈西昀认出她来了,光看脸,被她的容貌迷住才赶紧同意的?
苏雨眠忧心忡忡地摸了摸脸。
她还挺双标的。
她最喜欢的是沈西昀那戳中她审美点的脸,怎么看怎么觉得又帅又可爱,完全小内双无辜眼的萌物,可若沈西昀是冲着她外在的皮相才被拿下的,苏雨眠心里又不对味,总觉得是在以色侍人,内涵不被重视。
好吧,她也没啥内涵。
毕竟她火力全开地追了这么久,沈西昀招架不住也是人之常情,而且,她刚在现实中瞧见了沈西昀的真容,收拾收拾能直接去拍电视剧了,皮相眉眼沉稳中透着一股子青涩茫然的少年感,这谁顶的住,苏雨眠光是想想就已经蠢蠢欲动了。
沈西昀说:“今天我想通了,与其你每天辛辛苦苦调戏我,我还不如确定一下我们的关系,让你光明正大义正严辞地调戏我,对不对?我人多好啊。”
女追男隔层纱,莫过如此。
苏雨眠神了,木讷嘴笨的人跟她呆久了,不自觉也染上了三分的厚脸皮。
苏雨眠咧嘴无声傻笑,正要欣然同意,话到嘴边转念又觉不对:
“哼,讨厌,确定关系的时候,除了这种话,再说点别的呗。”
沈西昀就知道她要给点阳光就灿烂了,此人非常擅长顺杆子往上爬:“……那你想听什么。”
“就比如你在和我的朝夕相处中是怎么发现了我身上的闪光点,折服于我出神入化的游戏技术,觉得我又漂亮又厉害人又好,不自觉对我情根深种了。”
沈西昀不知道说啥,笑一下算了:“你觉得我可能说这些话吗。”
这些羞耻的词语,要说出来的话,还不如杀了他。
苏雨眠一想确实也是,她能让闷葫芦开口谈笑风生已经很不容易了,前期与沈西昀相处,简直是与虎谋皮,每天游走在被拉黑的边缘上,见好就收吧。
她不指望沈西昀的狗嘴能吐出来象牙,点了确认,他们确定关系绑cp,和游戏大厅公屏上刷的轻浮的“cpdd,你是唯一”不一样,和以前看电视剧脑补的男女主互诉衷肠浪漫梦幻也不太一样,有点怪怪的。
这时,通话声音变得闷顿,字句几乎是被从嗓子眼里一个一个挤出来,在空气中颤抖着下沉:
“然后,兔子,虽然我刚开始对你没什么感觉,你意外地闯入了我的生活里,但是现在我挺喜欢你的,我不知道我的喜欢是来自哪里,不知道这点喜欢目前够不够分量,但是我想就这样一天天地和你慢慢相处,我也只愿意和你互相了解适应,以后,我对你的喜欢,肯定会越变越多,变得特别多。”
游戏页面显示【兔子心态放松】和【猪猪青菜放葱】建立了恋人关系。
粉红泡泡荡漾。
苏雨眠失去了表情管理,捧着手机傻乐,他的一字一句烧得她耳根子都熟了,少女的旖旎羞赧覆盖了嚣张,她声带都是软的,沈西昀一剖白,她便哑火了。
“嗯,那说好了啊。”苏雨眠小声讲,好不容易到手的乖萌小辅助,既然绑了关系,她不会轻易解除的,就要紧紧缠住。
“说好了。”
“不许反悔啊。”
“不反悔的。”
苏雨眠捧着手机,笑容这才恣意大胆起来,小兔非常得志。
她确实是个纸糊出来的老虎,先前还经常口出狂言,揩油式地顺嘴叫过好几声宝宝,真有名分了,又怂成了缩头乌龟,称呼烫口,不好意思叫点亲密的。
那头的人似乎早有准备,气定神闲:“兔兔。”
顺口又自然。
私下不知道练习了多少次才这么顺畅。
“嗯……”苏雨眠蚊子哼哼。
沈西昀奇道:“怎么哑火了?我还以为,你会迫不及待地狮子大开口把我给啃了呢。你不是胆子很大吗?”
苏雨眠夜奇怪了,沈西昀不是易害羞体质么?换了个人?
她不知道,沈西昀在法学院楼的匆匆擦肩中也认出了她,并迅速看穿了她外强中干的本质,蓄谋着掌握关系的主动权。
沈西昀不甘心总是让苏雨眠的一句话调戏到手足无措的程度,发现只要他先一步占据主动权,苏雨眠立马就怂成了蔫巴兔子,一旦真刀真枪上场了,她比谁都慌。
苏雨眠烧着双颊,又怂又缓地说:“咳,我是女孩子,很害羞矜持的。”
“单纯的怂对吧。”
苏雨眠自然嘟嘟囔囔得说没有,栽在绵软的被子上,魂在云端上飘了起来,双腿无意识地兔子蹬,快乐将躯体充盈得太满,无法言说。
她的第一次恋爱,是主动追的这么一个优秀帅气的男生,如愿得到,给了她极强的正反馈和满足感。
苏雨眠活的二十多年,基本是规规矩矩,平平无奇,没有特别擅长的事情,自觉是被丢进入群就找不到的中不溜路人。她主动争取的事情,比如竞赛,比如晚会的主持人,从来没有成功的,能给她如此鲜明胜利的,除了游戏的一次次胜利,便是沈西昀了。
从这个维度来说,沈西昀真好啊,太好了,有这样一个人,做她胜利的旗杆,从而由内而外,自我肯定。
苏雨眠又听沈西昀说,他在法学院前的杏花林最前面那排给苏雨眠准备了礼物,方便的话晚点去拿,做了个声控装置,她说句游戏台词,礼物便会出现。
“谢谢你,我都没给你准备什么,下次肯定给你补上啊,方便,特别方便,我现在就去拿。”
苏雨眠刚好没换衣服,道了谢,便弹射起步折回学校,挂电话挂得极快。
关系骤然转变,她挺手足无措的,连着电话又不能不顾形象,她赶紧挂了后边快走边发语音条跟秦雪宜得瑟:
“啊哈哈哈姐妹,我谈上了啊,那个极品小辅助我终于追到了,咩哈哈哈哈。”豪气万丈地发出了反派的笑声。
秦雪宜:“那真是恭喜你了啊,不过谨防照骗!好好确认了没?现在AI可发达了,说不定还有人用AI打视频。”
“放心吧,真人我都见了,贼拉帅,比照片还好看,他就洗干净等着吧,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苏雨眠紧赶慢赶来到杏花林,少女的脸色比春花还柔美,成了过道之后咖啡馆窗边那人入神凝望着的最美的风景。
沈西昀啜饮咖啡,摩挲着苏雨眠遗落的那只耳坠。
投桃报李,苏雨眠的耳坠他昧下了,自然要还她一件首饰。
看到苏雨眠蹦蹦跳跳口出狂言的样子他便觉得开心,他很诚实,正如他所说,喜欢不知有几许,却唯愿把身边同行的位置给她。他特意做了个简单的声纹识别装置,用别具一格的方式给她一点小惊喜,哪有仅仅在网上确定关系那么简单,可不能委屈了她。
苏雨眠寻思着要讲哪句游戏台词。
最终选择了扁鹊的台词:“命不是廉价品,治疗很昂贵。”
扁鹊不是她的本命英雄,只不过她想到了,他们相遇的那一局游戏,她拿的就是扁鹊。
沈西昀是工科通信专业出身,声纹识别装置没有出现故障,轻微的机械声响起,伸缩着的机械支架舒展伸长,夹着精致贵气的蓝丝绒盒子,从花树重叠中下降,伸到苏雨眠眼前。
苏雨眠心跳如雷,拿下盒子,迎光打开。
流光溢彩的宝石光芒快闪瞎了她的眼。
钻石原石未经繁复的切割,只简单做了嵌托,系了链子,个头足有苏雨眠大拇指那么大,只是外形看着未经雕琢而已,本身看不出来一丝一毫的杂质,净度的清透属于天花板水平。
沈西昀见到这颗石头安稳地抵达了真正的主人手上,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苏家早就没落了,不复从前的辉煌,苏雨眠没几件贵价首饰,但她还是看出了这份礼物的贵重,她记得,大伯母最喜欢的陪嫁的一条钻石项链,还没她手上的净度高,没有杂质,顿时,烫手了起来。
她给沈西昀拍了照片:【谢谢。但是很贵吧……我不太方便收……】
还很有可能还不起礼。
苏雨眠一个月的基本生活费,加上妈妈的补贴,平均下来有几万块,够她过上骄奢淫逸的生活,但假如沈西昀是这种豪掷千金的生活水平,她肯定跟不上啊!难不成要攒半年的钱再给他回一块钻石手表?
沈西昀:【看到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它非常适合你,好看吗,喜欢吗。】
前段时间,忙完一个工作的项目,沈西昀陪着黄亦鸣去了拍卖会权当放松,在这枚原石上场的时候眼睛亮了,只一眼,他便认定这般的净透纯粹,像苏雨眠其人,上天让他见到,就是要拿来送给苏雨眠的。
黄亦鸣也看上了,但拼财力完全拼不过,念叨了好几天沈西昀是在横刀夺爱。
苏雨眠:【好看,喜欢。】
她又不瞎,又贵又好看的一枚原石,她当然喜欢啊!可是回礼根本回不起。
沈西昀:【喜欢就好,别管多少钱,这是定情信物,让你喜欢是它唯一的价值,而且我们的感情是无价的对不对?】
那确实。
苏雨眠认同了这个说法。
当即把这条项链挂上了脖子。
苏雨眠:【谢谢你,我一定会一直一直戴着的,就好像你一直在我身边一样。】
沈西昀胸口巨震,伴随着她这句话,心脏猛猛捶动,沈西昀懵懂地捂住那块位置,趴桌大口呼吸。
完了。
心脏彻底不受控制了,成了被苏雨眠随意支配的玩具。
苏雨眠这小玩意儿是谁发明的呢?厚脸皮说些大尺度的话很让他羞涩,认真起来的真心更是绝杀,冲破沈西昀的层层盔甲,直击灵魂。
沈西昀有他的傲气,他自小就知道他会站在父辈的肩膀上,成为在金字塔顶端最优秀的那一批天之骄子,生意场上的尔虞我诈他见得多了,镇定化解过无数危机,他自傲,自信,会有看破世事的笃定,为什么会为苏雨眠一而再再而三地慌乱失控呢?他不想这样。
沈西昀耳朵尖红了,自己没发觉,等呼吸顺畅之后,才提起手指,很慢很慢地回复:
【嗯,我本来就会一直一直陪着你。】
用不了多久,他会安排好一切,他们会在父母的见证祝福下,走向最终的幸福。
两个母胎单身没有恋爱经验的人笨拙地开始第一次恋爱。
苏雨眠正大光明且理直气壮地叫“宝宝”“猪猪”。
沈西昀也叫她“宝宝”或者“兔兔”。
比起沈西昀的坦诚,苏雨眠还没有想好要不要爆照和公开真实姓名,沈西昀不着急,不催,绅士到和这个社会的大部分男性像是两个物种,他尊重苏雨眠的节奏。
苏雨眠嚣张人格浮现:“哼,讨厌,一早对人家爱搭不理,现在不还是要老老实实地叫人家宝宝。”
沈西昀嘴上应着,女朋友说啥都对,实则根本懒得拆穿她的怂样,慢慢来吧,苏雨眠要是知道了在学校的那天他也认出了她,估计会大惊失色好几天不好意思跟他说话。
这兔子不经吓。
苏雨眠又想起来在他屁股后面苦追的经历,开始算旧账:“唉,你该不会仅仅是出于被我感动才跟我在一起的吧?唉,你说对我有点喜欢,只有一点点吗?”
刻意带上了苦情的腔调。
这几天,沈西昀的壁纸换成了卡通兔子,头像换成了和她的情头,游戏账号密码都给了,甜言蜜语暂时讲不出口,默默用行动给足了安全感,苏雨眠踏实了,有底气跟他折腾点甜甜蜜蜜的小性子。
沈西昀小声说:“很多。”
很多很多的喜欢了。
等他发现有一点喜欢的时候,喜欢早就膨胀,挤压满了心房,等他发现有很多喜欢的时候,实际上的喜欢更是已经多到他意识不到的程度了。
苏雨眠满意了,舒服了,她线上线下基本是两种性格,而且刚网恋的,应该更熟悉了解彼此再奔现,她跟沈西昀说了自己的想法,沈西昀表示尊重,于是他们的日常还是连麦打游戏,不过比之前不同的是,只要一有时间他们就会连麦,哪怕是做各自的事情,也要聆听着彼此的声音。
二十来岁才谈第一场恋爱的两个人,堪比老房子着火,甜腻得一发不可收拾。
“兔兔,我去洗澡了啊,我挂一下电话。”
沈西昀也不知道普通的恋爱是怎么谈的,所以苏雨眠说啥就是啥,让报备,便报备所有。
苏雨眠造作道:“哦?洗澡吗?那你开摄像头让我看看呗,别见外呀。”
她最擅长隔着屏幕欺负他了。
“别闹。”沈西昀又有耳热的倾向,闭了闭眼。
结果呢,在浴室门口,一闭眼睛,脑内又自动出现了不可说的莹白。
苏雨眠学着网上的梗开玩笑:“好羡慕你的沐浴露啊,可以贴着你,可以陪你一起洗澡,唉,我都不行。好羡慕你的内衣啊,可以天天跟你贴贴……”
沈西昀忍不了了,不想坐以待毙天天只挨欺负,开了摄像头:
“真想看啊?真想看我满足你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声线中透着老谋深算的味道。
沈西昀也是进化成腹黑男了。
苏雨眠只见手机屏幕一白, 对面的人应该是开摄像头了,一见对方动真格了她便傻了眼慌了神,一声惨叫,差点把手机丢了出去:
“啊——!”
她虚虚捂住眼睛。
绑cp还没几天, 她是乱说乱玩梗的呀!她不是随便的人, 也不想进展得太快。
要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是装没看见呢,还是多看几眼呢。
而且,秦雪宜说, 女生第一次看到男生的那什么, 都会觉得很不好看, 冲击有点大, 还是先保持点想象的空间比较好。
沈西昀好整以暇道:“兔兔,你怕什么呀,你想看我就给你看。”
“呃, 现在不想看了。”
“那不行。”
苏雨眠纠结着要不要看。
俗话说, 不看白不看。
而且四舍五入一下,沈西昀不慎看到过她,虽然那次是意外, 她像是在主动碰瓷,但假如还回来, 那就很公平了。
苏雨眠正欲凝神细看,屏幕里只有白朦朦的玻璃……
真是无语啊, 白做了心理建设……
沈西昀自以为很贴心地笑:“好啦,不逗你啦,我怎么可能真给你看,我摄像头对着玻璃呢, 而且我还没脱衣服。不说了,真去洗澡了,洗完澡陪你玩。”
经过这一番拉拉扯扯,反而让苏雨眠起了些邪念。
并且暂时无法得到满足。
女生在恋爱初期总有些患得患失。
苏雨眠嘴上不表达出来,硬憋着,因为一点点小细节心情如同坐了过山车,上上下下不停歇,就算她有想和沈西昀说出来的冲动,又会先一步自己觉得自己太矫情了。
她纠结的事情有,是她先追的沈西昀,沈西昀对她的喜欢是完全出于被打动吗?他有自发的也对她有喜欢吗?
还有,那天偶遇,苏雨眠便刚好撞到沈西昀被富婆揩油,那她没看见的时候呢?沈西昀这么优秀,被其他女孩子搭讪是生活中的常态吗?
她的心酸溜溜的像从醋坛子里捞出来的似的,最酸的点在于,难以启齿。
不过,每当苏雨眠摸到了脖子上戴着的那颗亮眼的钻石,心情就会平复些,钻石坚固,仿佛是情感的具像化,初一接触,是冷的,却渐渐浸润上了她的体温。
会使她满足和贪婪,苏雨眠会感叹道:“你要是和这项链一样就好了。”
“要怎么一样。”
“每天都在我的手心里呀。”
苏雨眠研究过,健康的恋爱要互相平等尊重给彼此空间什么的,非常光明,阳光,充满正能量,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与甜蜜相伴的,是不知何时便会骤然冒头的酸涩,她顾不得道理,忍不住要把倔强和偏执都放出来,最好是让自己的恋人被牢牢掌控和攥紧,目之所及是她,每天的生活是她。
苏雨眠前半生很佛系,唯独沈西昀激发了她全部的占有。
沈西昀说:“会的。”
“没有,我对你的了解还不够多呢,你看,你有好多朋友,在恒业工作得有声有色。我每天的生活就很简单呀,像白开水,只有一个好朋友,研究生同学们一年也见不了两三回,就窝在出租屋内当阴暗老鼠人。可能,我被你吸引,就是因为你身上太明媚了,教科书式的好人。”
苏雨眠不免丧气,低落一下下。
沈西昀猜测,这可能是近些天她时而不如往常,会突然间沉默的原因。
沈西昀说:
“你很好,其实你在我眼里,才是丰富多彩的那个人,你特别有主见,勇敢,大方不做作。你想知道我小时候的事吗?”
“想!”喜欢一个人就是要了解他的全部,自从确定关系后,他们这几天睡觉都是打语音打到睡着的,谈天说地,聊的自然是从小到大许许多多的事情,基本上对彼此交代了个底朝天。
但是呢,二十多年的事情,哪里是几天能全部说得完的。
苏雨眠一有空就要问个不停,让沈西昀有新想起来的趣事都跟她说。
沈西昀慢慢放下了粉饰,最开始,为了面子,糗事还要遮掩一下,现在熟了,连不堪回首的往事都说出来了:
“咳,你知道我家庭条件比较好,父母对我要求很严格的,我从小学开始,每周就报了六七个课外班!我爸妈忙事业,把我扔爷爷奶奶那,工作日不着家,结果周末一和我团聚除了送我上课外班,就是在送我去补习班的路上。我那时候小,当然忍不了啊,就揭竿而起,遭到了无情的镇压,还有一次,我语文考了三十分,我妈拿棍子打我,我一怒之下离家出走,闷头走走了十公里,大夏天的汗流浃背,还出动了警察查了一路的监控,但是我即便这样了,我爸妈还没有松动,我也没有足够的力量对抗,所以就循规蹈矩地长大了。你也是真的吸引我,你也是我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注意到的兔兔啊,感觉你有冲破一切束缚的力量,不像我。”
很嚣张的一只兔。
上来就说他没用的人,至今还没有。
苏雨眠心一暖,又奇道:“语文三十分是怎么考到的?写个作文都不止有三十分吧?”
“兔兔!”沈西昀恼羞成怒。
“好好好,不说这个,十公里啊!你怎么做到的?现在让我走个十公里我都走不下来呢。”
“气极了就走下来了,可惜我的离家出走手段从来没在我爸妈那奏效过。”
苏雨眠表示同情。
她妈妈也鸡过她学习,苏雨眠小学前几年级是在江市读的,后来随着父亲工作调动频繁转学,成绩只能算是中上,爸妈知道错不在她,便随缘了。稀里糊涂高考完开了智了,苏雨眠才明白“学习是为了自己学的”老生常谈中的深意,考研考上了江大,妈妈乐滋滋说,她终于能在太太圈中挺起来腰杆了。
苏雨眠想到了什么,乐不可支地分享:
“我很小的时候在家属院生活,那里面的家长也特别鸡娃卷娃,每次小测出成绩,好几家小孩都被擀面杖伺候,鬼哭狼嚎地叫,小孩子嘛,生气挺容易离家出走的,于是呢,我就专门去哄劝安慰离家出走的小朋友们,嘿嘿,你知道为啥吗?”
“为啥?”沈西昀配合捧哏。
更多的童年回忆,伴随着苏雨眠的叙述有复苏的趋势。
“哈哈哈,我妈特别喜欢管控我吃零食,说摄入糖分不好,一周才让我吃一块巧克力,还不给我零花钱,把我朝思暮想坏了。我脑子就一转,心想着,那些离家出走的小孩,肯定不会身无分文地出门,我特意非常善良热情地去安慰他们,各种理解,人在脆弱的时候很需要这样的温暖的,他们一感动,就会带我去小卖部买零食一块吃,哈哈哈哈哈。”
沈西昀没跟着一块笑,嘴角一抽,脸色沉了下去:“哦。”
“有次大夏天贼热,有个离家出走的哥们请我吃了冰棍呢,我还记得那个牌子是秘制红豆,里面的红豆颗颗分明,甜丝丝的,哇,我这么多年都没忘得了。”
沈西昀提醒:“你就光记得这个了?”
“还记得外面的那层冰也清凉不腻,大太阳晒着,我拿着冰棍蹲在树底下一口一口地舔,一边提防着我妈看到,一边想着这哥们真有品味真会挑啊,能不能多离家出走几次……”
“你是个坏兔兔!”
沈西昀包藏心事,哼哼唧唧。
苏雨眠无知无觉地搜刮出来幼时趣事,主要围绕着美食,家属院附近的小卖部,她还抱怨说,不是她故意要出此下策,是她妈妈跟小卖部的老板打了招呼,不可以把零食卖给她,才害得她沦落至此。
还有,当时小卖部卖的老式蜂蜜蛋糕,一咬,是绵密的蜂窝状网眼,无论她现在去过多少高级的面包房,再也没找到童年的味道。
沈西昀没多说,不吭声,默默包了一肚子的气。
一个大男人,没来由就感觉到委屈了。
吸进肺腑的空气发酸。
恋爱中的男人也染上了无理取闹的毛病,沈西昀内心疯狂咆哮着:苏雨眠!你凭什么把我的位置放那么低!凭什么不记得我!
记得冰棍,记得老式蜂蜜蛋糕,记得童年背着家人偷吃的每一口美味。
那把他放在哪里呢?
他曾经给她背了好久好久的书包,留心了苏雨眠脸上想找话题又不知从何说起的尴尬,于是买了蜂蜜蛋糕递过去,这样,她占住了嘴巴,不用那么无措。
他语文不及格,被妈妈抄棍子打,愤愤忍着眼泪离家出走,碰到了仗义安慰的苏雨眠,他想不起来苏雨眠具体说了些什么,但她的眼神坚定又澄澈,仿佛她永远会站在他这边,他请她吃了冰棍,树影摇动,他不动声色地站起来为她挡住了烈日灼热。
因为和她重逢,沈西昀重新开始相信缘分这回事,绞尽脑汁想他们那一点点的交集,宛如挖掘童年时代埋藏的宝藏,每想起来一点儿,他都欣喜若狂,捧着宝藏,珍视无比。
为什么在苏雨眠那里,是一文不值的呢。
恋爱让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方寸大乱。
沈西昀拧紧眉头,打开电脑看这个季度的业绩报表,妄图用工作唤回理智,跟苏雨眠说:“我先工作了,不好意思比较忙,有空就陪你。”
苏雨眠自然应好。
她能感觉出来,沈西昀说这话的语气有些低落又纠结,她每次患得患失发作,也会用类似的语气说她要先忙学校的事情,实则独自消化情绪,哄好自己,再在恋爱初期把最元气开朗完美的一面展示给对方。
这些太难以启齿了,既不方便问,也不方便说。
苏雨眠修改着毕业论文,心不在焉,智商不在线,只能做些修改格式的机械类工作,连鱼崽不作声地爬上了膝头,她都没有逮起来猛撸。
“咪嗷——”
鱼崽非常不满,肌肉扎实的后腿猛蹬了苏雨眠一下,扭屁股跳走了。
苏雨眠无聊地登游戏,领取日常的奖励。
游戏邮箱显示有很多封未读邮件。
她打开,随意地一键领取。
接二连三的高级皮肤强势展示了花里胡哨的特效。
基本是苏雨眠常用英雄的高级皮肤,王者物价没那么贵,一个传说皮两百元不到,但也没那么便宜,苏雨眠经常想着,一个虚拟的皮肤就能抵得上现实中一顿豪华大餐,甚至一件实体的衣服了,便不怎么充值,每个英雄别光溜溜的,有基础的皮肤便好。
谁知道,沈西昀大手笔,把能直接购买的都买了送给了她。
苏雨眠凝视着绚烂的流光,好久都没有操作。
她记得,沈西昀挂电话那会儿情绪并不高涨,是对她、对他们的感情有什么不满的吗?那又为什么要给她花钱买一连串的皮肤?
男人的心思好难猜。
现在这个社会今非昔比,抠男倍增,有男人请女生喝个奶茶都“你的那杯13”,即便确定了恋爱关系,带女朋友回家吃一顿饺子,还要算得明明白白“我妈妈的饺子一个八毛”。沈西昀在金钱上很大方,她目前还没想好正式见面合适的时机,又该怎么回报呢。
苏雨眠看到黄亦鸣在线。
他们没有任何交集,唯一算得上共同朋友的人便是黄亦鸣了。
恋爱的很多时刻,需要共友的参谋。
苏雨眠私聊了黄亦鸣。
兔子心态放松:【我们在一起了。】
鸣鸣酱:【恭喜恭喜啊,他早就跟我们说了呢,哈哈哈,他一个黄花大闺男没谈过恋爱,你得多担待担待他,我等着喝你们的喜酒!】
黄亦鸣油嘴滑舌,嘴没个把门的,苏雨眠不由脑补他说的情形,耳根子红了又红。
兔子心态放松:【唉,我也没恋爱的经验,我们认识的时间都不是很长呢,可能了解没那么深,有时感觉他心情会突然一下子变得不好,他不跟我说原因,我也不好缠着他问问问,就挺无措的。】
鸣鸣酱:【小问题,男人嘛,每个月总有几天来大姨夫,他在公司里担子挺重的,难免会把工作上的情绪带进生活里。他可喜欢你了!你就放心吧!】
他们在一起的当天,沈西昀便言简意赅地通知了他们几个好朋友——谈了。
黄亦鸣又是恭喜,又是心疼他拍卖会上没得手的钻石,嚷着让沈西昀请客,沈西昀忙,直接给大家发红包,请了他们连吃了三天高端的日料omakase,黄亦鸣直接把自己吃成巨人观了。
要知道,沈西昀虽然不差钱,但他是金牛座啊,抠门抠得要死,花钱精打细算的,能让金牛座撒钱的,不是真爱是什么?
兔子心态放松:【真的假的,我好慌啊,我们现在每天都会打语音打到睡觉,每一把排位都是跟他组队,但我真有种不真实感,怎么那么甜,那么完美呢?所以,有一点点的起伏,我心里反而更七上八下的。】
鸣鸣酱:【我靠你们排位不带我偷偷上分!都已经领先我十颗星了!啊啊啊我的西昀已经完全被你霸占了,我不中嘞,你们今晚必须带上我!】
苏雨眠算了算,他们在一起满打满算才半个多月,现在担心些别的问题都太早了,先按部就班相处再说,短暂地将不安抛在脑后。
黄亦鸣强势插在二人中间。他莺莺燕燕没怎么断过,这阵子正好是他感情上的空窗期,而沈西昀却谈上了,他孤单寂寞冷,跟爸爸妈妈带上个好大儿似的,三人组队三排。
很快黄亦鸣为这个决定悔不当初。
首先,是沈西昀和苏雨眠爱心形的恋人关系标识顶替了他们原本几十级的兄弟标。
恋爱的酸臭味弥漫在王者峡谷里。
那俩人随时随地贴贴。
黄亦鸣:“猪,你去帮我卡一下野区视野。”
沈西昀:“没空,我帮法师清中线呢。”
“谢谢我的宝宝,猪猪最好了。”苏雨眠很快把黄亦鸣当空气,旁若无人地秀起了恩爱。
“最爱兔兔了,么么。”
“么么么么。”
黄亦鸣:……
黄亦鸣先是闭了麦。
卿卿我我的声音听着依旧刺耳。
黄亦鸣:“你们在乎一下我好不好?”
沈西昀:“在乎不了你一点,你别乱说话,让我女朋友误会。”
黄亦鸣:“你当个人吧!”
热恋期的男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本来就不是人,我是猪。”
黄亦鸣大感委屈,把沈西昀重色轻友不要脸的行为在几个朋友间宣扬了个遍。
其实,正值集团老大新旧更替之际,公司内历史遗留问题一大堆,父亲留下来的管理层各有各的毛病,效率低,人员冗杂,按照沈西昀的脾气,真想把那些人全部大换血,还能省点人力成本。
可是不行。
要真有这么大的动作,那些人定然会沆瀣一气,带核心技术跳槽去别家,中层则会抱团聚拢到一块消极怠工,让沈西昀孤立无援地当光杆司令。
沈西昀小口喝着黑咖啡,让苦味在口腔中久久徘徊,眸中是渐沉的落日辉光,他要用不散的苦来提醒自己,要实现什么。
他很累了,时间一分一秒地走,他懂技术,尽可能地查底层代码,以免有欺上瞒下的人简单换了个样式便套取项目基金,直到眼眶酸胀地充盈了眼水,沈西昀才简单闭一会儿眼睛。
他要尽可能地在工作时间完成一天的内容,下班后把全部的精力留给苏雨眠。当然,这太理想化了,好几天他把苏雨眠哄睡着后,自己额外开电脑工作加班。
今天沈西昀深思熟虑,下达命令,把秘书办的负责人换了,换成段丰。
段丰此人,沈西昀观察了很久。
不拉帮结派,和公司几大派系没有利益牵扯。
履历漂亮,过手的工作没有出现过猫腻的。
做事干干净净,本分忠心,是沈西昀提拔人才最看重的点,于是,他大手一挥,让段丰担任秘书办负责人,也是总裁秘书。
这个位置,放在管理层面前不够看,却近距离和沈西昀贴身工作,能了解他的一举一动,几乎是全公司最能知道一手消息的人,谢文杉知道后便坐不住了,敲进总裁办公室的门,语气不善。
“沈总,段秘书缺少历练,一下子放到这个位置上,怕是不能服众吧?”
沈西昀脾气最是温和,在群狼环伺中,不得不露出獠牙,他翘起二郎腿,偏着头,混不吝地问:
“谁不服让他到我面前来说。我看,不服的人只有谢经理吧?”
谢文杉抬出来规章制度说事:“一次升职升了三个职级,集团之前还没有这样的先例。”
沈西昀一扬下巴,没有顾及谢文杉的资历,语气生硬地寸步不让:“现在他就是先例。而且,谢经理好像弄错了一点,公司的规章制度,是约束员工的,还是约束老板的?”
谢文杉直愣愣在办公桌前站着,而沈西昀屁股都没从老板椅上挪起来,十足地傲然,谢文杉顿感羞耻,并且,沈西昀的办公室分割墙是半透明的磨砂玻璃,秘书办的人们还有的昂起脖子看这处的动静,谢文杉面红耳赤,觉得脸全丢尽了,木着两条腿退了出去。
这次交锋胜利。
沈西昀悠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目光深邃悠远。
刚被推上这个位置的一段时间,他太单纯太傻了,以为只要兢兢业业工作,尽到一个老板的义务,宽和待人,福利拉满,底下的人便会跟着拧成一股绳。
事实证明,大错特错,人善被人欺,职场老油条最会蹬鼻子上脸了,沈西昀从一只温顺的家猪把自己武装成凶狠的獠牙尽露的大野猪。
沈西昀看了眼私人手机,有苏雨眠发来的消息。
她最喜欢给他发鱼崽的各种鬼畜照片,四脚朝天的,刚睡醒翻着白眼的。
每每看到,沈西昀就能在瞬间感受到陷入棉花糖般的温暖、甜蜜与踏实。
苏雨眠太会爱人,是发光体,连一只小猫咪都能得到最好的照顾,最警惕的猫科动物,若不是得到了深重的滋养关爱,是不会完全放弃掉本能的警惕的,沈西昀望着苏雨眠怀里四仰八叉的鱼崽,好想也这么被她养一遍。
苏雨眠:【今天又是想你的一天,我在家里蹲很想你。】
沈西昀:【我在公司很想你。】
他想了想,猛男撒娇:【呜呜呜,宝宝,我在恒业受委屈了,有同事欺负我。】
不过他都加倍欺负回来了。
苏雨眠:【好大的胆!居然欺负我罩的猪!这人有毛病吧?&*(?*)】
苏雨眠游戏中喷人的功底,全用来给沈西昀出气了。
不带脏字,花式把给沈西昀添堵的人千刀万剐。
沈西昀捧脸笑。
他的笑容越来越多了。
他在家基本不说话,哪天心血来潮跟家人分享学校或者公司里不太顺心的事情,本意只是想发泄一下情绪,老沈立马就把脸拉长了,绷着官架子反问:
“那你为什么不先想想你是不是有哪里做的不到位的呢?想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把上上下下的人都管得服服帖帖的。”
沈西昀所有的分享欲化成了白眼。
而在苏雨眠这里,偏爱是无条件的。
她甚至不需要了解前因后果,天生地在他身边。
他不需要优秀。
不需要光宗耀祖。
她盛大的情感流向了他。
这一瞬间,沈西昀有千言万语要说,想要听到她活生生的声音,打了语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啊, 下班了吗?今天这么早。”
苏雨眠这段时间处于可以摆烂躺平的空闲,没课,不用去学校,只需要改改论文, 准备实习, 所以对沈西昀的消息她基本能做到秒接秒回。
“没有啊, 就是突然特别特别想你。”
沈西昀正常说话,嗓音太正常了,他停顿一下, 憋出委屈巴巴的鼻音:“兔兔, 我好想你啊。”
“没事的, 我在呢。”
苏雨眠没看出来沈西昀求怜爱的招数, 心疼坏了,骂了一通沈西昀的坏同事,又忧心忡忡问:“宝宝, 你工作时间给我打电话没问题吗?会不会又惹来你的同事为难你?”
“不会呀, 你的宝宝可厉害了,有独立的办公室,算是个小头头吧, 别人肯定以为我是在跟客户打电话。”
沈西昀骄傲地坐直了身体,男人在自己的女人面前都会想着孔雀开屏, 他有点迫不及待想让苏雨眠知道自己有多厉害,肯定超出了她的期待吧?等她知道一切前因后果后, 会不会喜出望外呢?
“牛啊牛啊,你居然这么厉害的吗。我的简历已经投好了,过几天参加恒业的笔试面试之类的,那等我进公司了, 你可要罩着我呀。”
“必然罩着你,你就等着吃香的喝辣的吧。”
苏雨眠咯咯笑,畅想中,犯起了紧张:“那,那,等我也进了恒业,我们就会见面了对吧……”
“哼,你这语气,是想见我还是不想?”
“我……我应该是很想你的,我想象过和你一起吃工作餐,然后呢,假如我交个什么材料我们打上照面了,我还想着要跟你wink一下。但是,光想到这些,我又紧张得不得了,不知道我们该不该这么快见面……”
恋爱好难啊。
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没有模板公式可以套。
他们的经历太如梦似幻了,都说网恋不靠谱,而且越是美好的东西越可能埋藏着陷阱,彩云易散,苏雨眠不知道他们的进展是不是对的。他们到时候算是奔现吗?
进展会不会太快,奔现后,会不会发生别的事情……
“兔兔,你不要紧张,就顺其自然呗,我们之间多有缘份,打游戏能碰上,工作也能在同一个公司。你都想象了,能不能想象个大的?你应该想象一下,以后我每天给你送早餐,再开车送你一块去上班下班,在你眼前天天晃。”
听起来确实不错,能和心爱的人朝夕相对。
苏雨眠口干舌燥,燥热难忍。
沈西昀循循善诱:“兔兔,你想见到我吗?我天天在公司里被讨厌的同事们恶心,唉,要是能见到你就好了,呜呜呜……”
猛男撒娇。
还好他有单人办公室,不会让下属撞见。
否则下属们宁愿扎聋自己的耳朵。
沈西昀算是看出来了,苏雨眠吃软不吃硬,他要是太快表露出他的强大和蓄谋,说不定会激起来苏雨眠的一身反骨。
他要潜移默化地入侵苏雨眠的所有,让她想跑也跑不了。
“我当然想了。”苏雨眠低低地讲。
他们在同一座城市,甚至在同一所校园里面擦肩。
简单的遇见过后,苏雨眠总是会想起那天的情形,高大的男孩怔愣在原地,懵懂,羞涩,身上有好闻的气息,肩膀宽厚,能承载下许多东西。
皮肤的触感一沾即走,太过短暂,使得苏雨眠只能在梦里回忆。
正因为短短地见过他又别离,苏雨眠开始在这个城市感到深入骨髓的寂寥,日落,黄昏,一个人惯了的她忽而难以忍受,她的世界空空荡荡的,刚好缺了一个沈西昀的位置。
或许,那天,她应该更勇敢一点,大胆一点,他们的故事就能快进了。
苏雨眠把语音通话开了免提,光脚踩在地板上,挪到窗边,僵硬地把窗帘拉上,再侧躺回去,无声地叹了口气,没开灯。
沈西昀不在身边,夕阳无限好,无心去看。
她该勇敢点的。
鱼崽后腿站立,两条前爪搭在玻璃窗上,脑袋伸进窗帘的缝隙里,望着外面来来去去的人群,灵动而无畏。
苏雨眠面部的肌肉纤维一点点放松,她笑了,猛吸一口室内的空气。
有鱼崽的小猫味。
是她最熟悉的环境,给她筑起了一道小小的壳,抵御复杂变幻着的世界,苏雨眠蜷缩很久了,只是此刻,她好想好想身边可以再多一个人——
“猪猪,等我入职恒业了,我们就见面吧,我想见到你。”
想看到他幽深的眼眸。
想深深嗅闻他身上令她安心平静的气息。
正式见面了后,苏雨眠最想做的一件事,大概是狠狠把沈西昀一把抱住,确认世界上真的有这么一个和她无比契合的灵魂,一寸寸地触摸他的皮肤,他存在着,温暖着。
剖开自己的心太赤/裸了,苏雨眠按着涨红的面皮,才逐渐吐露:
“我很社恐嘛,不知道怎么和别人相处,朋友不多,也基本上是别人先靠近我的,你是我主动想要争取并争取到的,我挺慌的,想要珍惜,又担心哪里做得不到位,我朋友说,母胎单身的人初恋就是用来试错的,可是我不想我们‘错’,才慌里慌张地没跟你踏入现实那一步,甚至没有勇气跟你说我的姓名和样貌,总想着万一你不喜欢怎么办?我是不是该呈现出更好的一面?”
看似嚣张又坚硬的女孩子,内里柔软,沈西昀有拼劲一切去守护的冲动,这并不符合他一贯秉持着的理性,并且,在他父母看来,苏雨眠不是他们理想中的儿媳。
情感会影响沈西昀的判断,他和苏雨眠相处得很舒服,可他只愿承认是好感和喜欢,心脏被不知什么东西裹挟着,沉浮挣扎着,他不想成为爱情的俘虏的,只是,往后几十年的漫长人生,多了个想要一直占据的人。
沈西昀哑声叹息道:“兔兔,别胡思乱想,你不需要迎合我,你根本没有看出来你有多好,你本身就非常吸引我。”
好到让他不想再看其他人一眼了。
苏雨眠吸了下鼻子,而后反应过来,不想让沈西昀听见浓重的鼻音,好奇怪,当感情被人接住和肯定后,明明是值得喜悦的事情,她反而眼眶发胀:
“等我在恒业入职了,我们见面吧,我想好好抱抱你,元气满满地跟你打招呼,正式把我现实中的所有信息都告诉你。你一定要带我吃好吃的。进入职场我要跟同事、领导相处,心里挺没底的,因为我之前一直都在家族企业随便混日子刷了简历,我要是被人欺负了,呃,我也不用你帮我撑腰,你及时安慰我好不好?给我买杯甜甜的热拿铁,我看到你,便能继续满血复活,下班后,我们打游戏、吃好吃的、逛街……”
她有太多想要和他一起做的事情了。
“好,一定会的,我可不会让人欺负你。”
苏雨眠只当他是个技术部的中层小主管,没当回事,笑了笑,他有这份心意就够了,苏雨眠止住泪意,问:
“嗯呢,你现在细说一下我好在哪里吧。”
女朋友的送命题。
“呃……我嘴笨……”
沈西昀结结巴巴,没懂苏雨眠的脑回路怎么一下子跳跃到了这方面。
他语文成绩就没好过,经常不及格,800字的作文一句话都憋不出来,遭老罪了,后来硬生生背了几个素材,不管作文题目是什么,都会硬生生地把司马迁搬出来受宫刑。
被苏雨眠带动着,他这段时间话是说了不少,性格活络了些,但这方面的话他光是想想,都想不下去啊,根本开不了口,说肉麻的甜言蜜语,还不如给他一刀算了。
苏雨眠不依不挠:“那不行,必须说,不然你就是骗我的。”
“呃,你游戏打得特别好……”沈西昀挑了些能说出口的东西说。
“这个不算,游戏里面厉害的女生多了去了,难道是个游戏打得好的女生你就会喜欢吗?你好好说,不然我要生气了。”
女朋友的被动技能是生气。
黄亦鸣对着沈西昀哭诉过——你永远不知道今天的女朋友会因为什么生气。
沈西昀一个头有两个大。
他还没见过苏雨眠真生气的情形,不妨碍把女朋友生气视为洪水猛兽。
沈西昀狠揪了一把头发,掉下来了几根,视死如归且支支吾吾地说:
“你的性格很可爱……虽然有时候没那么讲道理,比如第一次玩游戏你就喷我,喷完完我之后又惨无人道地调戏了我,简直是个坏兔子,但我还是觉得你挺可爱的,嬉笑怒骂,鲜活真实。呃,而且你很特别,我没被别的女生调戏过,可能清白被你毁了之后,就认了。”
他瞎说了一通。
掺杂着认真的成分。
最初可以说是他脾气好,不与苏雨眠计较,随着一分一秒的线上相处,不管她做什么,他都有些认命式的顺从。
没有视频,没有面对面,苏雨眠不知道,每次她女流氓式地开了玩笑后,沈西昀的脸有多红。
尤其是,意外看了不该看的东西,之后的好几个夜晚,沈西昀在幻梦中迷失了一次又一次。甚至不能回想那短短的一刹,不然,即便是忙于公事突然间走神想到,他都会崩塌了理智。
总之,都怪苏雨眠,污染了一个好好的黄花大闺男。
——某次沈西昀在淋浴间冲着冷水澡,顺便进行清理,心安理得地将罪责推给苏雨眠,并且一发不可收拾了。
苏雨眠还算好哄,猜出了沈西昀定然又是羞得方寸大乱,既甜蜜又满意,得瑟起来了,乘胜不要脸地信口开河:
“哼哼哼,猪猪,你就洗香香等着吧,等我入职,我们见了面,我要做的可不止是调戏那么简单啊。你怕不怕?”
她膨胀了。
也许是春天来了,实在是蠢蠢欲动。
“切。到时候你别怕就行。”
沈西昀别有深意地笑了笑,相约晚上再组队打游戏,挂了电话,他甜滋滋地编辑着消息,告知母亲,安排和苏家人的会面。
估计到时候真见了面,苏雨眠就怂了。
沈西昀预备给她筹划一个惊喜。
他对待感情极为认真,同意了和苏雨眠在一起,就没有想过可能会走到一个终点,已经做好了把自己托付给她的打算,他更不想浪费苏雨眠的青春,两家人见了面,到那时,沈西昀确定下来他们的婚事,才算是男人真正的负责。
沈西昀有点迫不及待了。
沈妈妈朱芜起初是不太中意苏雨眠的,因为苏家式微,早就不在望族圈子的中心了,沈老爷子确实是对苏家有承诺,可凭什么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要把她儿子的一辈子都搭进去?
不过,知子莫若母,朱芜看出来沈西昀是认真的,态度有所松动。
沈西昀懒得跟他爸掰扯,单独约了朱芜在咖啡厅谈。
朱芜搅动着拿铁上层的拉花泡沫,久久没有开口,一开口便是深长的叹气。
沈西昀交叠双手,直视朱芜的眼睛:
“妈,我对苏雨眠是认真的。”
“你是我儿子,我当然会尊重你的想法,但是你爸爸是非常反对你和苏家联姻的,你准备拿什么筹码让他改变主意呢?他的那一关可不好过。他倒是很中意钟家的女儿,强强联合,能给你在生意上助力很大。”
“那他去跟钟家的女儿联姻好了。”沈西昀不屑。
作为一个男人,最讨厌的便是受制于人。
“沈西昀!你找打是不是,怎么说话的呀。”
朱芜抄起爱马仕稀有皮的包,嗔怪着作势要打他,没下得了手。
“人就活这一辈子,当然要和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好好地过。你说,生意,金钱,地位,人活着就为了这些吗?妈妈你辛辛苦苦奋斗了大半辈子,不就是为了我能过得随心所欲一点吗,你看爸爸为了钱搞得跟卖儿子一样,我鄙视他。”
女人经历十月怀胎,没有不心疼自家孩子的。
而男人基本上都是无痛当爹,尤其是沈爸爸这样的,还不承担育儿的责任,最没资格指手划脚。
沈西昀知道,与苏雨眠顺利结婚,最好还是先对妈妈先动之以情。
果然,朱芜跟着来了气,说:“对!我鄙视他!服了,破四旧是把他漏了吗?唉,不过你也别怪你爸,他就是大男子主义,我跟他结婚几十年了一点儿都改变不了,他年纪大了,你多让让他。”
沈西昀心里说,他当然怪。
朱芜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难得的独生女,家庭氛围开明先进,偏偏嫁人嫁了个最古板传统的老式男人,不知道被磨了多少锐气,现在可以说是看开了,也可以说是折腾不动了。
沈西昀说:“这事也没有特别为难,爷爷和我是认可苏家的,你站在我这边就行,我爸一个人除了生气得跳脚也搅不起来风浪。我们跟苏家面谈,跟爸爸就说是为了爷爷见一见苏家人,之后正式见面,我们谈我们的,他总不能当着爷爷的面掀桌吧?”
大儿子真长大了,要急吼吼地娶老婆了,为媳妇家考虑地格外周全,朱芜还真有些吃醋了,她终于喝下了口拿铁压了压:
“行吧,那我们先这么说吧,你是我儿子,你什么样我都能接受,我帮你把这个事情推进推进。到点了,我去接墨墨放学,拜拜,你多回家吃饭啊。”
沈西昀一怔,看朱芜匆匆忙忙地起身,喊司机开往沈墨墨的学校。
难怪……谈话中,朱芜每隔几秒钟看一次表,仿佛后面有非常重要的行程。
沈西昀把嘴唇抿到发白。
在他小时候……没有被爸爸妈妈接送过一次啊。
他们总是说,他应该懂事,他们操持的都是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生意,他应该多体谅一下父母。
在沈西昀大学以前,与父母明明同在杭市,居住地车程二十分钟,却只能在周末碰面,他好像是父母家多出来的一个陌生人。
可是,他们现在愿意把关心和珍视都放到弟弟沈墨墨身上了。
伴随着沈西昀年龄的增长,他越来越沉默,在父母身边越来越隐形,朱芜会抱怨说:“孩子长大了,和我都不亲了,还是养个小的比较可爱。”于是,就这么有了沈墨墨。
他们不曾想过,在沈西昀最想和他们亲近的岁月里,是他们一次又一次地把他推开的。
最残忍的莫过于,沈西昀缺失的,父母全弥补在一母同胞的弟弟身上了,在同一个家庭出生,命数不同。
沈西昀在努力呼吸的,鼻腔中却感受不到新鲜空气的存在,因缺氧而产生了晕眩,眼前咖啡厅的场景全失焦了。
他的手无意识攥了起来。
手背上青筋隆起,无助地微微抽动。
他深呼吸平复,伸手想扶一下桌子,却因头晕没判断好空间距离,一不留神打翻了朱芜没动一口的甜品台,那是他细心留意了母亲的喜好单点组合出来的,一声不吭地用行动邀功。
朱芜说,她在控糖。没动一口,哪怕是简单尝个甜味。
噼里啪啦的瓷盘碎裂声在耳边炸开。
沈西昀仰头闭了闭眼,抽出一叠钞票,当是给老板的赔款。
他踏出咖啡厅,直视尚且刺眼的夕阳,将眼睛刺激出水光,他打了苏雨眠的语音。
世界空荡之际,他唯独只想留住她。
多么鲜活的苏雨眠,张牙舞爪牙尖嘴利地闯进他的生活,沈西昀所有想拥有的温情都从指尖溜走了,苏雨眠冲撞进来,成了例外中的例外。
那就永远停下来吧。
来了就不要走了。
苏雨眠接得挺快的,就是背景音略杂,有“咚咚咚”的脚步声与喘息,和其他学生们交头接耳的讲话声。
“喂?怎么了?”
沈西昀说:
“兔兔,我想你了,想见你了,我们早点见面,今天就见面,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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