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然这边正在积极为任务准备的同时, 白山村那边,王征也并没有闲着,他正在按照那天跟韩烈计划好的, 在村里宣扬自己的喜讯。
王征的方法当然不是通过自己的嘴挨家挨户的去宣扬,毕竟他的性格就不是这样的, 如此宣扬反而适得其反,他的方法当然是选择通过别的嘴去宣扬了。
最好的人选当然就是小卖部的吴姐了,毕竟吴姐可是村里面有名的大喇叭,想要吴姐知道自己的喜讯,王征甚至都不需要主动去说,他这边一回去, 吴姐肯定会主动问的。
毕竟根据以往的经验, 吴姐如果不问他那就不是吴姐了,反观吴姐的男人,那就是个十成十的闷葫芦了,不得不说, 这两口子也是挺互补的。
吴姐的男人能闷到什么程度呢?大概就是那种别人不跟他说话他几乎不会主动挑起话题的程度, 哪怕是别人挑起话题,他的回答也几乎都是“嗯嗯啊啊”,赶上王征也并不是一个十分健谈的性格, 所以即便王征经常做吴姐的男人的车,但两人的交流却是寥寥无几。
那天王征从城里回村之前, 特意在城里买了一些东西,毕竟要结婚了嘛, 总归是要做些准备,当然了这些准备都是做给村里人看的。
买完东西王征便给吴姐的小卖部去了电话,告诉吴姐让她男人半个小时左右到老地方接他, 然后他便去赶车了。
吴姐的男人接到王征的时候看见王征手里拎着的一些崭新的生活用品,大多是红色,颇为喜庆,他愣了愣,有些好奇的看了王征一眼,但却还是没有把自己的猜测问出口。
王征倒是也不意外,反正吴姐的男人不问,等到回村后,吴姐见了他手里拎着的东西,也一定会刨根问底的。
不过,不论吴姐如何刨根问底,也就只能问出来他后天就准备办喜事了,至于女方是什么情况,王征便故作神秘地说,“等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事实上,女方到底是什么情况,王征自己都不太清楚呢,没办法就只能故作神秘了,故作神秘的同时,王征的脸上还满是腼腆和害臊,惹得吴姐看他的眼神都充斥着调笑的意味。
王征对自己的一波表演十分满意,他也相信吴姐的实力,想必不出一日他的喜讯便会传遍整个村子。
离开小卖部之后,王征便直接回了家,他跟村里人的交际都不算多,而且他也并不是一个十分愿意主动跟人攀谈的人,回家的路上没有遇到什么人跟他打招呼,他自己也不会主动去找谁。
任务当前,这种情况下,他不宜做出任何不符合他的性格和行为逻辑的事,否则很容易引起他人的怀疑。
次日,王征一大早便出门了,一路上便遇到了不少人跟他说恭喜,显然吴姐已经完成了她的任务。
王征再次找到吴姐,让吴姐的男人拉他去赶集,毕竟,结婚嘛,虽然他没有家人并不准备办什么酒席,但喜糖什么的,他还是准备给村里人都发一发的,总归这样才有办喜事的真实感嘛!
这也是韩烈要求他如此的,甚至经费韩烈都提前预支了一部分交给了王征。
王征既然接了这个任务,作为一名军人,即便是一名已经退伍的军人,他依旧会将任务视为军令,一丝不苟地去完成。
王征用了一天半的时间,将一切准备工作做到淋漓尽致,纪然这边也整装待发了。
约定日子的上午九点,王征准备来接亲了,他看见站在韩烈身边的人的时候,惊讶得下巴差点掉在了地上,他有些结巴地“她”了半天。
韩烈笑了一声,说道:“介绍一下,徐莹,你未来一段时间的妻子,今年28岁,比你小两年,12岁那年,她父亲成了烈士,她母亲也在一年后郁郁而终,她则是生了一场大病之后便哑了。”
“她父亲离开后,她母亲便带着她离开了军区,回了她父亲的老家,一年后,她母亲过世了,她便成了孤儿,日子过得可想而知,靠着她父亲的抚恤金她熬到了成年,不过因为她不会说话,日子过得一直都挺艰难的,她又觉得自己有手有脚,虽然不会说话,但也能勉强养活自己,因此也不愿意接受她父亲的战友的接济,至于婚姻问题,她因为也不愿意耽误别人,所以至今也没有解决。”
“给你们牵线的人,是她父亲当年的连长,现在已经是旅长了,跟你的老领导相识,所以就这样,你们便相亲了。”
韩烈将故事讲到这里,王征自然一切都清晰了。
他眼中看到的纪然,如今也的确符合徐莹的年龄和经历,就是纪然的变化之大,让王征依旧有些震惊罢了。
两人一起拍照领证,在韩烈的安排之下,一切走得都是最快速的途径。
纪然这边的行李是两个大木头箱子,当然了,也可以看作是她的嫁妆,里面当然是她的衣物了,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一套能够跟外围的韩烈等人联系的通讯设备,同时还有纪然的配枪还有一整套的警械,以及纪然觉得她有可能会用得上的一些工具。
这些东西装在上着锁的樟木箱子里,想运进白山村王征的家里,轻而易举且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毕竟谁出嫁难道还能一点儿嫁妆都没有吗?
送王征和纪然的车和司机都是郭副旅长提供的,等到崭新的结婚证一出炉,王征和纪然的假结婚任务便正式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2章
绑着红绳带着大红花的吉普车缓缓开进了白山村, 村头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因为吴姐的宣传,整个白山村对于王征即将结婚的事真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将车开到了一处再也无法前进的位置停下,王征先拄着拐下车, 然后帮纪然开了门。
纪然略有些含羞的低头下了车,始终不敢跟周围的人对视, 倒真有几分小媳妇儿的模样。
王征虽然拄着拐,但还是对纪然支了支胳膊,失意纪然搭着他的胳膊,纪然会意,虚搭着王征的胳膊准备跟他一同进村。
同时,王征招呼着两个跟他关系不错的同乡, “亮子, 小七,帮帮忙,抬一下东西。”
这所谓的东西自然是纪然的两箱子嫁妆了,两个箱子用红绳上下绑在了一起, 用一根木棍穿起来, 便能两人抬着走了。
被王征叫做“亮子”和“小七”的人笑着应了一声王征的话,然后便跟司机一起从车里将箱子抬了出来。
借着,王征和纪然在前, 嫁妆在后,一路走到了王征的家, 一路上王征也多多少少介绍了一下纪然的情况,但也不是他主动说的, 毕竟他本人就不是个会主动说什么的性格,不过有人问,他自然便会答。
短短的一段路, 为了满足众人的好奇心,王征几乎已经把纪然的情况介绍了一遍,同时还拜托大家一定多多照顾他媳妇儿,毕竟不会说话的人跟人沟通起来难免不便嘛!
通过王征的介绍,众人也理解了为什么好好的一个姑娘,虽说看起来也不年轻了吧,但看五官的底子,年轻的时候,或者是没有吃过这么多苦的时候,肯定是个美人坯子,即便是如今,但看长相也是优于王征的啊,要是没有点儿什么原因,怎么可能嫁给王征呢?
不过,如果是个哑巴的话,那便一切都能说得通了,再加上王征的老领导的牵线搭桥,这两个人走到了一起倒是顺理成章。
众人都在心里默默感慨,王征能取上这么个媳妇儿也是不错的,虽然不会说话,但到底四肢健全,干点活儿什么的不成问题,而且听王征的意思,似乎不会说话也不是先天的,而是后天生病导致的。
如此一来便不会影响后代了。
这闺女长得,五官又是极为标志的,将来有了孩子,或许也能继承妈妈的好长相呢!
众人都在默默地为王征感慨,他的日子终于是苦尽甘来了,而此时,纪然已经跟着王征来到了他的家,王征示意先进屋。
进屋后的纪然长出了一口气,心道:终于能消停一会儿了。
一路走过来,她已经被叽叽喳喳得烦了。
纪然在屋里休息的时候,王征却开始给众人发喜糖了,并且解释了一下,因为男女双方都没什么亲戚朋友,所以便不准备摆酒了,他们一个瘸子,一个哑巴,都这么大年纪了,才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他们就是希望能好好过日子的,至于那些排面上的事,两人已经商量过了,能省则省吧!
众人听了王征的话,纷纷表示理解,都拿到了喜糖之后,王征在家门口点了一挂鞭,喜事便算是办完了。
凑热闹的人离开后,王征让司机先离开了,然后又让亮子和小七帮他把嫁妆箱子抬进了屋。
两人往里走的时候,纪然便听见了动静,她赶忙站了起来,装成了一副紧张的样子,双手捏在身前,很是拘谨。
亮子和小七跟她打招呼,说着“嫂子好”,她比划着手语的同时又笑着连连点头,同时也发出了“啊啊”的声音,似乎也在跟两人问好。
虽然她的表达方式,两人都不理解,但她想表达的内容,两人还是明白了,无非就是跟他们问好,同时感谢他们呗!
两人按照王征指的位置将嫁妆放好,便都扬眉看着王征,笑嘻嘻地道:“王哥,那没什么事儿,我们就先撤了。”
“是啊,就先不打扰你和嫂子培养感情了。”
王征看着笑得有些不怀好意的两人,颇为无奈,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纪然一眼,生怕纪然听了这些话,会觉得不舒服,毕竟他和纪然到底是什么情况,他太清楚了,他横了两人一眼,说道:“去去去,该干嘛干嘛去。”
将两人撵走后,看着两人即将走出远门的身影,王征又喊道:“改天有空请你们喝酒哈!”
“好嘞,王哥。”
“不过,我们不急呦~”
两人回答完,便嘻嘻哈哈地走了。
王征看着两人离开,又走回屋之后,他再看见的纪然还哪里有刚才那副又紧张又腼腆又局促的样子,甚至她整个人周身的气质都变了,干练又冷肃。
这出戏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只见她已经将两个箱子上的红绳解开了,将一个箱子从另一个的上面抬了下来,下面的箱子里是通讯设备以及警械和工具,纪然将里面的东西都归整了一番,又调试了一下通讯设备,其实就是老式的部队常用的那种单线联系的电话,纪然将电话拨出去,对面的人是韩烈,纪然一来是为了测试设备,二来也是为了告诉韩烈,目前一切顺利。
两人只说了几句话便结束了联系,纪然没有将设备拿出来,而是就藏在了下面的箱子里,盖上盖子,纪然又将另一个箱子抬了上去,这个箱子里面则都是她的日常用品和衣物。
“王哥,你先去一下隔壁呗!”
王征闻言,知道纪然是准备换衣服了,他连忙道:“好的,好的。”
纪然换下了为了结婚而穿的大红衣服后,直接换上了一身十分破旧的衣服,换完后,她对着隔壁喊道:“王哥,你可以出来了,对了,我刚才看院子有不少柴,我先去把柴劈了吧!”
王征下意识地拒绝道:“你别弄,一会儿我劈就行了。”
纪然摇了摇头,“我会干的活儿不多,还基本上都是体力活儿,现在正是我在村里刷存在感的时候,所以,能在院子里或者外面干的活儿,还是得我来,我的想法是,能尽快混进水泥厂工作,调查里面的情况,不过,也不能太快进去,容易引起怀疑,还需要一个契机,所以如果我表现得力气很大,便有可能会有人引荐,如此一来才顺理成章。”
王征听着纪然的话,不禁有些目瞪口呆,明明是个身上没有二两肉的小姑娘,这到底是都跟他说了些啥啊?
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3章
纪然在王征发愣的时候已经一边撸袖子一边走了出去, 她捞起地上的斧子便准备开始劈柴,不过还不等她在柴堆旁的小马扎上坐稳呢,手里的斧子便被人握住了。
纪然抬眸看向了王征, 王征被纪然的这一眼看的,有些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的不当, 就在王征准备松手回屋,想要配合纪然的时候,纪然却皱眉,微微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王征不要动。
这一次,王征会意了纪然的意思, 也开始配合纪然的表演了。
如果王征一开始不跟出来, 这没什么问题,但王征既然已经跟出来了,就不能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 就突然又回去了。
如此一来, 逻辑上便说不通了。
王征也很快便捋明白了这个逻辑,于是,开始配合纪然, 说道:“我来吧!”
王征又用力扯了扯斧子,继续道:“你也累了一天了, 回去歇着吧,这些活我能干, 以前我也都是自己干的。”
纪然单手握着斧子不松,另一只手快速地比划着,然后倔强地摇了摇头。
两人就这么在院子拉锯着, 过了一会儿,王征才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率先松了手,“好吧,你来,不过你累了一定要叫我。”
王征说这句话的时候固然有表演的成分,但他也是真心担心纪然为了任务,累了也要撑着。
因为有着这层担心,所以王征也没有回屋呆着,而是进屋一趟把自己的小工具箱拿了出来,就在院子里的石桌上,修起了收音机。
王征本就有一双巧手,这是他的天赋,再加上他后天在部队也见识过不少东西,他喜欢机械一类的东西,自然在闲暇时间便会研究。
当年他研究的时候也万万没想到,他不经意间培养出来的一技之长会成为他退伍后的进项之一。
村里人很多自己修不了的东西都会送到他这里来,他要的价钱也不高,毕竟都是乡里乡亲的,他也就是小赚一些而已,总归他一个单身汉,自己吃饱全家不饿,他开销不大,小赚一些也就基本够了,甚至这些年他都没有动用多少当兵存下来的钱。
不得不说,王征还是有一些底子的。
纪然这边见王征无奈地回屋了,便开始劈柴了,也不管他们两人刚才的表演是不是有人看见了,又是不是有人会把这一幕传出去,纪然觉得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一定要做这些铺垫。
可能有一些铺垫做了也是无用功,但只要坚持去做,就一定能推进任务。
对于卧底任务,她算是有经验的了,最重要的便是不能操之过急,循序渐进,自然融入,才是最正确的方法。
劈柴对于纪然来说便不是什么重活,最多算是锻炼,而且这个强度对于她日常的需求来说可能还不够。
来了白山村她也不能像往常跑步、打拳和练器械了,所以挥挥斧子似乎也不错。
纪然劈了还没几下呢,就发现王征去而复返,她有些疑惑王征为什么又出来了,接着视线便落在了王征手里的小工具箱上。
王征走向了院子里的石桌,纪然一下子便明白了王征要干什么,原来是要在院子里工作陪她呀!
她心道:这一波演得好哇,这不是正能体现两人虽然是相亲认识的,虽然是仓促结婚的,但却是互相都看了对眼的,并不是盲目走到一起的,因为妻子愿意为不良于行的丈夫承担家里的重活儿,丈夫也愿意在一旁做工,陪伴着妻子一起。
这样的结合才不会引人怀疑嘛!
纪然在心里默默为王征竖起了大拇指,觉得王征虽然在刚才跟她抢斧子的时候差点儿就做出了不符合逻辑的行为,但经过刚才的一系列表演之后,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直接便开窍了啊,来了一段高段位的表演。
而事实上,王征并没有想这么多。
他之所以出来工作,只是因为担心,怕纪然累了也要撑着,他在屋里察觉不到罢了,他在外面,可以时不时地看见纪然,如果察觉到她累了,他这边可以直接接手。
两人的想法虽然南辕北辙,但工作起来,画面倒是一派和谐。
伴随着劈柴的“咔咔”声,王征鼓弄着手里的零件,时不时地看一眼纪然。
纪然当然能察觉到王征的视线了,她的感官一项敏锐,只不过在纪然想来,王征时不时地看她一眼,也是王征故意而为之的。
毕竟这样的画面被走过路过的人看见了,会给人一种新婚夫妻的甜蜜感。
纪然觉得,这样真的蛮好的,王征在演技上很有天赋嘛!
需要劈的柴并不是很多,纪然劈完了之后也没有什么疲惫感,她准备再找点什么事做。
她站了起来,与此同时,王征也发现她这边已经结束了,见她往屋里走,王征便也跟了进去。
纪然便是想引王征进来说话的,在院子里她当然是不能开口的,如果跟王征只是比划的话,且不说她比划的能力就是半吊子选手,王征也未必能看得懂,还是说话方便一些。
等到王征也跟进来,纪然便直接开口道:“王哥,村里打水的地方在哪,你带我去一趟吧?”
王征愣了愣,有些震惊道:“你还要去打水?”言外之意,你不累吗?
纪然有些不解地看了王征一眼,点了点头,“嗯,再过一会儿,应该就要做晚饭了吧,还有晚上,难道不需要打水吗?”在纪然的认知里,这个年代的农村还不能做到家家户户都已经连了抽水的水管和装了水龙头吧,那也太高级了。
纪然的认知当然不会错了,白山村的村民用水自然是需要自己打的,村里的南北两头各有一口井,南边的那口井是很多年前打的,北边的则是当年的造纸厂落户到白山村的时候,村里又出钱新打的。
至此村民可以两边打水,北边的村民自然也不用王南边跑了。
造纸厂当年选择了健在白山村的西北角,离北边的水井并不算远,所以造纸厂一定是从北边的是水井打水。
至于王征的家则在白山村的正西方向,他其实去哪边打水都差不多,如果他打水的路上正好要去吴姐的小卖部买点什么的话,他就会去南边,不然他一般比较习惯去北边,因为白山村北边住的村民没有南边多,他就可以避免很多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寒暄,他在村里朋友不多,他这个人也不喜欢跟不熟悉的寒暄或者扯家常,但村里人或多或少都找他修过一些东西,严格说来,都算是他的主顾吧,碰上面了,出于礼貌,他也不好不说话。
故而他便希望尽量少碰上吧,因此他便习惯去北边打水,虽然也不是碰不上人,但至少没有南边多。
纪然当得知了王征平时的打水习惯之后,又结合如今水泥厂的位置,她决定今天她要先去南边,路过小卖部她还要买一些东西,至于买什么,她现在还没想好,但一定要让吴姐把他们的这个情况描述出去,散播出去。
这个情况便是,她挑水,王征在一旁陪她,帮她认识村里的路,他们这一趟也算是招摇过市了,等到明天她再让王征陪她去北边走一趟,也认识一下北边的路,顺便也观察一下水泥厂,她认为她今后或许跟王征一样,选择去北边会多一些,只不过她的目的却并不是为了少碰见人,而是为了进一步的观察水泥厂的情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4章
两人准备出发之前, 王征原本打算告诉纪然,他做饭的速度不慢,可以休息一下, 不急着打水,而且就算不打水, 水缸里现在的水应该也是够晚饭用的,其实可以饭后再去。
但他想说的话却一句都没能说出口,纪然便风风火火地指了一个方向道:“那边应该是厨房吧?水桶也在那边?”
王征想说的话被纪然噎了回来,只得赶紧“嗯”了一声,跟着纪然走了出去。
王征的家里,常用的水桶只有一个, 因为王征缺了一条腿的原因, 一只胳膊是永远都离不开拐杖的。
他用单拐和双拐都可以正常行动,只不过双拐他的速度会更快,然而打水的时候他便无法用双拐了。
一只手拄拐,一只手拎水, 他无法担水, 只能一桶一桶的拎,所以常用的水桶便只有一个。
不过,王征的家里, 扁担和另一个水桶也是不缺,因为他的朋友, 比如亮子和小七偶尔来吃饭或者小聚的时候,亮子和小七便会抢着去打水。
两个四肢健全的大小伙子, 自然是两桶两桶的担水来得快了,故而当纪然问,“没有扁担吗?”
王征虽然诧异于纪然的力气, 但还是点了点头,指向了一个角落。
纪然回头,顺着王征的所指一眼便看见了立在墙角的扁担,还有旁边的水桶。
拎两桶水的力气纪然都不在话下,更别说是用扁担了,纪然直接往角落走,准备去拿家伙事儿。
至于纪然,一个两世都在城里长大的孩子为什么会用扁担呢,就要感谢她前世拍的那些戏了。
纪然将不太常用的水桶用水缸里剩下的水清洗了两遍,这才让王征带路往南边的水井而去。
纪然决定先去打水,等到回来再顺路去一趟吴姐的小卖部,虽然纪然还没有想好她要买什么,不过,买两根头绳总归是没什么毛病的
纪然担着两个空桶跟着王征,王征用着双拐,速度并不算慢,一路上但凡遇到了人,王征便会点头笑笑或者寒暄两句,纪然则跟在王征身后装哑巴。
哦,不对,她现在的角色本就是一个哑巴。
她不会说话这一情况,经过一天的发酵,已经到了白山村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程度,甚至水泥厂里都已经传遍了。
毕竟水泥厂虽然是外来的厂子,但里面也雇了不少白山村的青壮年呢,都在一个村子里,就算再是外来人,但获取消息的速度也不会太慢的。
如今,纪然再跟王征这么一招摇过市,到了明天,消息肯定便从王征娶了个哑巴媳妇,变成了他这个哑巴媳妇还挺能干,而且王征还很看重这个哑巴媳妇呢,干啥都陪着,这还真的,两个废人还凑成对儿了。
不管消息如何传,但总归能传得出去就行。
纪然还担心火不够旺,因此小卖部的吴姐便是她准备加的一把火
到了南边的水井,纪然离得很远便能看见一个瘦巴巴的小男孩正在打水,他打得有些吃力。
纪然加快了脚步,准备帮忙忙。
此时,小男孩显然也看见了正在走过来的纪然和王征。
小男孩今天刚从王征的手里拿到过喜糖,看见两人便咧嘴笑着打招呼道:“叔,婶,你们也来打水呀?”
王征点头“嗯”了一声,纪然却已经走上前去帮小男孩的忙了。
小男孩有些腼腆地低头跟纪然轻生道谢,纪然当然不会出声回答了,只是对小男孩笑了笑。
帮小男孩把水打了上来之后,小男孩便双手拎着小水桶离开了,纪然便准备打自己的水。
王征抢上一步,道:“我来。”
见纪然没有松手,王征只得继续道:“我残的是腿,手上的力气还是不缺的,打水我来,一会儿交给你,总行了吧!”
闻言,纪然才点了点头,松开了手,纪然觉得王征已经越来越会演了,已经完全表现出了,两人就是情投意合才能如此快速地走到了一起,而且两人都是苦命的人,既然决定了要走到一起,便是准备相互扶持着过一辈子的,关心对方这是最基本的。
纪然觉得王征的演技已经完全上道了,且不管他们刚才的一番表演有没有观众,总之他们要做到的便是,只要在外便要时刻融入自己的角色,不管此时有没有观众。
要的就是这种润物细无声的影响,纪然相信,不出一周,她便会彻底融入进白山村,以王征的新婚妻子的身份。
正在打水的王征心里可就没有纪然这么多弯弯绕了,他想的是,警察同志为了任务给他安排了这一出假结婚,又不是给他派了个老黄牛,他哪能什么活儿都让人家干啊,再说了,对方还是个瘦巴巴的小姑娘。
况且,别说是假结婚了,王征不好意思让他的假妻子承担太多,就算是真结婚了,他也不是那种会把妻子当成老黄牛使唤的人啊!
王征打完了两桶水,回身便看见纪然对他温柔一笑,笑得很美,但王征却吓得打了个激灵,对纪然的行为有些不明所以。
而纪然不过就是配合王征的表演罢了,纪然自问表情还算到位,但王征那边却不接戏,纪然心道:难道是她戏过了?王征有些接不住?
纪然有些想不通,索性便不想了,她担起王征刚打的两桶水便准备往回走。
看着纪然毫不吃力的动作,王征诧异地张了张嘴,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此前对于纪然会不会累的担心是多余的。
王征心道:这大概就是公安队伍里精英中的精英吧!
话说王征在没有退伍之前也联合过公安部门执行过任务,他接触过的女警,也都是能够被派出来执行任务的精英了,但在他看来,却都不如纪然的素质,因为仅仅从力量和耐力上便可见一斑,想必纪然在武力值上也一定十分强悍,否则也不可能被派来执行这种带有一定危险性质的卧底任务。
不得不说,王征的此番猜测十分正确,纪然在武力值上的强悍,整个队也就只有韩烈能够与之匹敌了。
两人联手,不说大杀四方吧,却也没有他们擒不住的人。
想当年,眼镜怪可怕吧,不还是栽在了他们的手里。
王征虽然不了解纪然的那些英勇事迹,但却不影响他对纪然的武力值的判断。
跟在纪然的身后,看着对方那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背影,王征不禁有些肃然起敬。
作者有话说:
哎,日更肯定是做不到了,我的这个行业,金九银十是旺季,但后续也有余热,总之,就是忙,不过,虽然不能日更,但不会像上个月一样,停那么久的,一周怎么也能更两三次的,放心~
第165章
因为来打水的路上记了路, 再加上白山村也并不是很大,村里的路也并不难记,所以纪然便一直走在了王征的前面去了吴姐的小卖部。
小卖部, 吴姐正上半身趴在窗户口,探着脑袋跟距离她这个窗户口大约十米左右的一户人家的何嫂说话呢!
何嫂此时正在院子里摘菜洗菜和削土豆皮呢, 闲来无事,再加上何嫂也是个健谈的性子,跟吴姐又是邻居,两人便经常这么聊天,一个在自己的小卖部里,一个在院子里干活儿。
两人聊的话题, 从男人到孩子, 从吃的到用的,就没有她们不能聊的,当然了,两个女人凑在一起, 最喜欢聊的当然是八卦了。
只不过让两人没想到的是, 她们八卦的主角竟然突然出现了。
因为两人的距离有个十米左右,所以两人说话的声音自然不会太小,再加上吴姐本就是个调门儿高的, 所以她的话很轻松的便钻进了尚有一段距离的纪然和王征的耳朵里。
只听何嫂先惊讶地问了句,“真的?”
吴姐便道:“我的话还能有假?”
从她的语气中都不难听出她此时此刻一脸得意又八卦的样子, “你这是刚回来开始弄菜,可不就不知道嘛, 我跟你说哈,刚才胡大妞过来给他家老头子打酒,也就十来分钟前吧, 她跟说我,看见王征和他那哑巴媳妇儿了,两人一起去打水去了,胡大妞说两人挨着走,还眉来眼去的呢!”
何嫂闻言惊道:“照你这么说,王征还真是对他这哑巴媳妇儿喜欢得紧呢,回来的路上,我还听赵刚家那口子说,王征特意把自己的活儿拿到院子做,就为了陪他那哑巴媳妇儿一起干活儿,我当时还‘切’了赵刚家那口子一句呢,我说他真要是对他那哑巴媳妇儿好,咋不自己把柴劈了呢,没娶媳妇儿之前他还不都是自己干,我心里就嘀咕,王征对他这新媳妇儿指不定怎么回事儿呢,可听你这么一说,他们俩还真是王八看绿豆,相了一次,就看对眼儿了?”
何嫂激动得连手里的菜都不摘了,吴姐听何嫂说到这里,赶紧把话头接了过来,“可不就是看对眼儿了嘛,你忘啦,王征还没去接亲呢,就开始置办上各种东西了,要是没看对眼儿,能那么伤心嘛,诶,这些我不是都跟你说过嘛,你咋还恁想?”
“我这不是心合计,王征他置办东西只是碍于他老领导的面子嘛,哪成想就是为了他这个新媳妇儿啊!”
吴姐笑了一声,说道:“他要是真那么给他老领导的面子,能打这么多年的光棍儿嘛,你算算,这几年他都进城相了多少次亲了,咋就这么成了呢,要不怎么说呢,这结婚呀,还得看缘分。”
纪然听到这里,忍不住为吴姐口中所谓的缘分勾了勾嘴角,心道:这哪里是什么缘分啊,这不是他们局里连着调查了好几天,废寝忘食的,才找到了王征这么一个合适的突破口嘛!
不过吴姐这误会的好哇,一切都在按照预想的方向发展,不是吗?
当纪然和王征越来越近,何嫂率先发现了他们,她赶忙咳嗽,又挤眉弄眼的打断了还在准备继续滔滔不绝的吴姐。
吴姐顺着何嫂挤眉弄眼的方向,一偏头,便看见了已经距离他们很近的纪然和王征。
她自己的嗓门儿她自己是清楚的,这种距离之下,她刚才说得话当事人是不可能听不见的,于是吴姐有些尴尬的闭上了嘴,又干咳了两声。
不过,吴姐显然是属于那种脸皮经过淬炼的,只几息间,她便恢复了正常的表情,她从小卖铺里迎了出来,招呼纪然和王征道:
“呦,你们怎么过来了,是不是家里缺了什么呀?”
吴姐在忽略了尴尬之后,她的关注点便放在了纪然身上,心道:王征这是捡到宝了啊,他这哑巴媳妇儿看起来挺瘦的,没想到却有一膀子力气啊,是个能干活儿的好手。
见到纪然一个打两桶水,走得还毫不吃力,吴姐感慨王征找了个能干的媳妇儿之余,倒也不吃惊纪然的力气。
毕竟在农村,但凡是吃苦过来的,谁能没有一膀子力气啊,只能说王征这个哑巴媳妇儿的出身也一般,肯定是吃苦过来的。
换个角度想,要是出身好一些的,即便是哑巴,也未必能看得上王征。
毕竟在吴姐的眼里,纪然的长相算是相当不错的,至于王征嘛,他脸上没有受伤之前,倒也还不错,但王征如今,没了一条腿,本身看起来就挺骇人了,再加上他毁了的半张脸,但凡还有别的出路,也不至于要嫁给王征啊!
也就是条件太差,自己生活太困难了,才会嫁给王征的。
王征虽然也没什么大钱,不过他有房子有地,还有当兵这么多年攒下来的津贴和退伍的抚恤金,再加上他平时零零碎碎地挣一些,要不是因为残疾,条件也还算不错呢!
就算是王征现在的条件,十里八乡也是有人想给他介绍姑娘的,总会有条件不好又重男轻女的家庭想用姑娘换钱的。
只不过这些介绍王征都拒绝了,理由是他不想结婚,不想耽误人家姑娘。
如今他既然选择了结婚,自然是认为另一半能跟他相互扶持的。
事实上,在吴姐看来,也的确如此,娶了个这么能干,又愿意照顾他的残疾帮他分担的媳妇儿,王征能不喜欢嘛!
也难怪,人家劈柴他要陪着,人家打水他也要陪着,这才认识几天呀,有点儿如胶似漆的意思了呢!
纪然和王征这边,听见吴姐的话,纪然是微笑着点了点头,有些害羞的样子,毕竟吴姐看他们的眼神,任凭谁刚新婚,都得被看得红了脸啊,不害羞才不正常呢!
好在作为一个哑巴,纪然不用说话,这种场面她还真是不擅长应付了,就交给王征好了。
纪然放下水桶,用手指了指小卖铺里面,又在自己的头上比划了几下。
吴姐明白了,问道:“你是不是要买头绳啊?”
纪然连连点头,又用手指了指小卖铺里面,意思是能不能进去挑?
吴姐笑道:“去吧,进去挑,就在紧东头的那排架子上呢!”
纪然进了小卖铺,果然吴姐却没有跟进去,而是站在院子里准备跟王征继续聊。
这便是纪然想要的效果了,因为凭借吴姐的能力,想必很快整个白山村便都会知道她和王征的一切最新情况。
作者有话说:
铺垫得差不多了,快要进入正题了
第166章
时间一晃纪然便在白山村住了一周, 这一周的时间纪然没有做出任何不符合她现在身份的举动,白天她便正常干活儿,至于晚上纪然也没有轻举妄动地去侦查水泥厂的情况。
虽然她是“嫁”进白山村的, 但她毕竟也是个突然进入白山村的外乡人,正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 纪然觉得如果她是金禅宗的人,正在白山村进行一些不法的勾当,一旦村里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哪怕是嫁进来的人,但这个人的背景却是完全调查不到的,又不像如果就是附近村子的人, 可以随便就查得清底细。
对于这样的人, 金禅宗是不可能不防的,但纪然觉得,她既然是“嫁”进来了,又有王征帮她打掩护, 并且她的身份也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破绽, 所以她认为金禅宗也不会过度防备。
防备的程度最多也就是日常对她的关注罢了。
所以,白天的时候纪然都表现得一切正常,至于晚上, 水泥厂内部会不会因为她的到来而加强警戒,她并不清楚, 但她分析,即便没有她的到来, 水泥厂内部晚上也不会是完全不设防的状态。
就算不留守人,至少也会留守狗吧!
所以在完全不了解水泥厂内部构成的情况下,即便再过一周, 甚至两周,纪然也没有晚上偷偷翻墙进去侦查的打算。
她的任务,牵一发而动全身,在没有足够的把握之前,她没有冒险行动的理由。
并且,对于本次任务,她也有自己的计划,那便是能顺理成章地,毫不刻意地,混进水泥厂工作。
对于自己的这个想法,纪然早就跟王征表达过了,那就是她准备在人前多干活儿,表现得力气很大,正好水泥厂不是也经常招工嘛,如果有人引荐她进水泥厂工作,这不就顺理成章且毫不刻意了嘛!
然而王征在最开始得知纪然的想法的时候,只是觉得纪然想混进水泥厂就是想干一些杂活儿,毕竟就算纪然说得自己力气再大,可最开始的时候王征是没有概念的。
可随着一段时间的接触,王征算是明白了纪然说自己力气大,到底是个什么程度。
王征心道:这么不嫌累,她去扛水泥都没有问题啊,也难怪她这么自信自己能混进水泥厂呢!
不过,想找一个引荐的人就需要等待时机了。
时机还未到,这个引荐的人王征便已经选好了,那就是村长的弟媳,王征称呼村长的弟媳为黄姨。
土地分配之后,王征在白山村便一直是有地的,只不过他因为当兵常年在外,地便一直都没有自己种过。
好好的地自然不能放任不管,村长的弟弟便瞄上了王征的地。
白占肯定是不可能的,村长的弟弟便想着他是不是可以租王征的地,一部分给租金,另一部分便给当年收成的一小部分。
王征不在白山村的时候,村长的弟弟负责把分给王征的收成换成钱。
王征人都不在白山村,村长的弟弟说不克扣是不可能的,不过王征也不在乎这些,再说了,村长也帮过他不少,所以跟村长的弟弟王征也不愿意斤斤计较。
后来,王征伤退,废了一条腿的他自然也不能自己种地,所以回来后王征也并没有收回自己的地,依旧租给了村长的弟弟。
村长为了自己的弟弟,在王征回来后对王征也是十分照顾,并且还给王征拉了不少活,因此村长的弟弟在收成上克扣的那些,王征也就不想多计算了。
不过,如今为了纪然的任务,王征觉得倒是可以先计算一下,总归都是为了任务演戏嘛,到时候纪然的任务结束了,白山村的人也就弄明白了他和纪然的关系,同时也就能解释他为什么要演这出戏了。
至于王征要演得戏也很简单,那就是收回自己的地。
之前他把地租出去,是因为自己废了一条腿,自己种不了地,今时不同往日,他有了一个能干的媳妇,并且媳妇强烈要求让他把地收回来,自己种,这样一来,每年的进项便会多不少。
这笔账人人都算得清楚,所以他提出来要把地都收回来,没有人会觉得他的提议很突兀,尤其是在村里人都已经见识了纪然的能干之后,王征想要把地都收回来,给自己的媳妇种,所有的进项都是自己的,这简直是人之常情嘛!
不过,王征也清楚,他一旦这么提出来了,村长的弟弟一家肯定是不想答应的,这等于是从别人的兜里拿钱。
然而这种事,对方即便不想答应,也必须得答应,毕竟地是他的,他不想租了,难道对方还能强租吗?
正好赶上租期还有一个多月结束,王征觉得这个时间点很好,一来他在这个时间点提出来不租了,比较合理,他刚娶了媳妇,媳妇得知他在白山村还有地,便提出来想自己种地,理由充分;二来,租期将至,提前一个多月打招呼也是最为合理的;三来,一个多月的时间,如果对方还想继续租地的话,便要想办法让他,更确切的说,是让纪然放弃自己种地的想法。
如何才能让纪然放弃自己种地的想法呢,那就是提供一份收入并不比种地少的工作。
如此一来,混进水泥厂工作不就顺理成章了。
更为顺理成章的是,村长的弟媳作为王征选好的引荐人,她本身便是在水泥厂工作的。
水泥厂落户在白山村,村长自然对水泥厂的帮助是非常大的,所以村长安排自己的弟媳进水泥厂工作,水泥厂无法拒绝,不过也就仅限于此了,因为据王征的了解,水泥厂除了村长的弟媳之外,再也没有安排过什么闲职,提供的工作都是大体力劳动,就比如之前提到过的扛水泥,强度或许比种地还强呢。
纪然不求别的工作,细致的活儿她也干不来,她觉得还是体力劳动相对更适合她,如今的她就等着村长的弟媳主动登门给她介绍工作了。
她觉得,这一天应该不会太远了,毕竟王征已经登门拜访过了,并且明确提出了租约到期之后便不再租了,如此一来,如果村长的弟弟一家还想租王征的地呢,那就只能想办法让王征放弃了。
显然王征现在是一切听媳妇的,所以还得去说服王征的媳妇。
想办法让王征放弃,其实就是想办法让纪然放弃。
纪然期待村长的弟弟一家能尽快想到她想要的解决办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7章
正所谓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纪然这边还在等着村长的弟弟一家能尽快想到说服她的办法呢, 村长的弟媳,黄梅便登门拜访了。
黄梅特意找了个王征不在家的时间,这天正赶上镇上有集, 王征便搭着吴姐的男人的车去赶集了。
王征经常搭车去赶集,他的这个习惯村里人都清楚, 黄梅自然也不例外。
至于黄梅为什么要选择王征不在家的时间来找纪然,纪然分析,大概是想来试探试探她的想法吧!
毕竟王征登门拜访的时候想收回地是以她想自己种为借口的,但很可能在黄梅看来,放着舒坦日子不过,非要自己种地, 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所以不排除黄梅根本就不信王征的话,也就是黄梅觉得纪然本来没有特别强烈想种地,但王征都这么说了,纪然便顺着了, 毕竟纪然是个哑巴, 哑巴又怎么能说得过正常人呢,也许人家就没有特别强烈想种地,只是王征一厢情愿也说不定呢!
果然, 黄梅一张嘴,纪然便知道, 自己的分析丝毫不差,黄梅就是来试探自己的, 但凡自己表现出一丝一毫不积极,黄梅便会立马顺坡下,当然了, 纪然没有给黄梅这个机会。
她一脸焦急地比划着,拍着胸脯保证着,又反复动着自己的胳膊,强调自己有力气。
纪然的演技一流,不需要任何语言表达,黄梅也看得清楚,纪然是真的想自己种地。
黄梅暗叹了口气,心道:看来王征说得不错,果然他才是被逼着过来收地的那一个,如此一来,就只能
黄梅微微垂眸,然后眼珠子却在纪然看不见的下方滴溜溜地转,片刻,她抬眸笑道:“哎呀,婶子明白呀,不用多说,不用多说”
黄梅一边说着,一边握住了纪然正在不停比划的手,手被突然握住,纪然很明显地愣了愣,下意识地便缩了缩肩膀,想要把手抽回来。
但由于纪然用的力气不大,但黄梅却用了不小的力气,所以纪然成功地没有把自己的手抽回来,这也正合她意。
接下来,她便听到了黄梅充满游说语气的话,“婶子知道,你是个过日子的人,王征娶了你是他的服气,婶子明白,你想种地,是为了帮王征多分担分担,赚钱补贴家用,对不对?”
纪然用有些不懂的眼神看着黄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接着,她的手便被黄梅大力拍了一下,“想赚钱补贴家用种地干啥,种地一年到头才能落下几个钱,而且还不是看老天爷的脸色,这要是赶上年景不好,一个大子都落不下,婶子是过来人,你听婶子的,你要是真是为了自己的小家,能吃得了苦,婶子给你推荐个别的活儿,保准比种地挣得多。”
黄梅眉飞色舞自信满满地说完,果然在纪然的脸上看见了心动的神色,她垂眸暗喜,开始滔滔不绝,介绍起了她准备给纪然推荐的活儿。
纪然配合得认真听着,脸上的表情极为郑重,黄梅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纪然,她有信心她已经完全将纪然说动的,毕竟她推荐的活儿挣得多是真的,她将各种数据反复对比,反复强调,看着纪然越来越亮的眼睛,她就不信纪然能不上钩。
黄梅离开的时候,仰首挺胸,此时,她已然忘了,她最开始的目的不过是为了试探而且,没想到试探着试探着,她已经把自己的下一步计划都说出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时候,黄梅也只是愣了愣便不在意了,不管如何,目的她总是达到了,至于计划,说了也就说了,她不在意,毕竟对她而言,又没什么损失,这个计划于她而言本身就是没什么成本的,她现在只担心一点,王征回来了之后会不会也同意她的计划,不过,见了纪然,黄梅有一种直觉,王征应该是拿不了他这个媳妇的主意。
事实上,王征也确实拿不了他这个媳妇的主意,只不过这个所谓的拿不下是王征和纪然商量好了要做给黄梅看的。
黄梅离开后,纪然便在家里等着王征赶集回来,算算时间,应该也快了。
等到王征回来了,纪然便把她跟黄梅的沟通过程给王征复述了一遍,然后说道:“王哥,你现在就可以找上门了,一定要表现得很气愤,再者,就是无奈。”
那种管不了自己媳妇的无奈。
王征点了点头,“放心吧,我明白。”说罢便拄着拐杖急匆匆地走了,还别说,看背影真有点气愤的感觉呢!
出了家门,王征便黑着一张脸直奔村长的弟弟家,院子里,村长的弟弟正在抽旱烟,看见王征黑着一张脸直奔自家,村长的弟弟直接愣住了,手里的烟屁股都烫到手了,他才回神,迎了上去,“这是怎么了,征子,谁惹了你了?”
王征“哼”了一声,“叔,我婶子趁我不在家去找我媳妇的事,你应该也知道吧!”
看着村长的弟弟心虚低头,王征直接破口开喷,“你说说你们也老大不小了,你们办得这叫什么事儿啊,本来她想种地我就不同意,放着好好的舒坦日子不过,非要吃那苦,我又不是养不起家,但她好求歹求的,我心说,那就让她种上一年吧,到了来年,她发现辛苦了一年其实也落不下几个大子儿,我自然就有理由劝她别种了,到时候地不还是给你们,你们可到好,之前答应得我好好的,转过头,趁我不在家就去坏我的事,现在好了,她知道了进水泥厂挣得多,地租给您们又还有一笔钱,又开始好求歹求的要进水泥厂了。”
说到这里,王征气愤的语气也一下子便转成了无奈,然后又瞪着对面,咬牙道:“叔,咱们整个村子谁不知道水泥厂的钱可不好赚啊,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都吃力,你们怎么能为了几亩地就诓我媳妇呢!”
王征的声音不小,躲在里面一直没有出来的黄梅将王征的话听了个清楚,此时,她终于也躲不住了,从屋里小跑出来,“征子,话不能说这么难听吧,什么叫诓啊,进了厂需要干什么我跟你媳妇说得清清楚楚,钱也都是实打实的,是她自己想干的,赖得着我们嘛,她要是自己不想,我诓得了嘛,有能耐你回去找你媳妇吵去,你要是把她说服了,大不了地我就还给你们呗,你当我是非种你的地不可呀!”
王征的性格本就不是爱跟人争吵的,刚才的那些发挥都是为了演戏,如今被黄梅抢白了一通,他便索性不跟黄梅继续吵了。
只见他脸被憋得微微发红,似乎有些哑口无言,沉默良久,转身离开。
黄梅看着王征离开的背影,嗤笑一声,“肯定是搞不定自家娘们儿,跑到我们这来耍威风了,看吧,我这计划准成,一会儿我就去水泥厂提前打个招呼去。”
王征回来得并不慢,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纪然便没有去院子里干什么活儿,毕竟这么长时间以来,她已经铺垫得够多了,也没必要在乎这么一会儿功夫,便在屋里喝茶休息。
王征进屋,看着难得悠闲的人,笑了笑,说道:“一切顺利,想必这两天你就能进水泥厂了。”
纪然闻言,扬眉一笑,“是啊,这么久了,终于能光明正大的进水泥厂了。”
说罢,她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我到要看看这厂里有什么猫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8章
黄梅的办事效率不慢, 只隔了一天,纪然进水泥厂的事就办成了,黄梅美滋滋地登门, 这一次黄梅可就不用避开王征了,因为呀, 没那个必要。
反正木已成舟,王征也没那个能耐坏了她的事,她又何必偷偷摸摸的呢!
她就要大大方方的来,让王征好好看看,她是怎么当着他的面把他媳妇给拐走的,让他不识好人心, 还敢上门来找她的不痛快。
虽然吵了一架, 她也没有多不痛快,毕竟王征就不是一个嘴上能耐的人,不过,她没有多不痛快, 但她却想让王征不痛快, 所以她一进王征的家门,眼瞅着院子里没人便扯着嗓子喊道:“征子媳妇,征子媳妇, 你在家吗,是婶子我呀, 工作的事婶子已经给你办好啦!”
纪然此时当然在屋里了,她一直在等着黄梅呢。
王征也在, 听见黄梅的大嗓门,王征看向了纪然,纪然刚好站起来, 与王征投过来的眼神那么一对,然后微微点头便率先往外走,王征也拿过了拐,站起来跟在了纪然的身后。
黄梅看见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由于走在前面的是纪然,黄梅便直接迎了上去,她仿佛没有看见王征一般。
纪然感觉黄梅像是要冲过来拉她的,所以她不着痕迹地提前侧身,做出了一个“请进”的姿势。
黄梅被晃得愣了愣,不过她也没在意,以为对方就是刚好要请她进屋,便顺势往屋里走,边走还边说道:“诶,好好好,进去说,进去说。”
这么一操作,没有任何动作的王征反而落到了最后,黄梅在从王征身前掠过的时候,还朝王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不错,她就是要给王征上一计眼药。
王征全程都冷着一张脸,毕竟,他得配合着把这出戏演完不是。
纪然引着黄梅在堂屋坐下,王征也跟着进来,不过他却没有陪着的打算,而是轻哼了一声,直接回了里屋。
截止到这里,纪然觉得这场戏也就没有王征什么戏份了。
预计接下来就是黄梅的表演了,果不出所料,黄梅开始讲这个工作多么多么好,她帮着争取到了这个工作多么多么不容易。
纪然不用说话,谁让她演了一个哑巴呢,自然全程都是听着黄梅一个人的表演,偶尔配合着点点头罢了。
直到黄梅说够了,告诉纪然第二天早晨八点去水泥厂后勤办公室找她报道,黄梅这才离开。
纪然前脚刚送走了黄梅,后脚一进屋便看见王征从里屋走了出来,有些迷茫地问道:“就这么顺利?”
“可不,就这么顺利。”纪然微微耸了耸肩,心里又默默补充了一句:这都是黄梅的功劳啊!
第二天,纪然穿了一身已经洗得很旧的工装,按照约定时间,提前了十几分钟到了水泥厂。
大概是黄梅早有交代吧,即便纪然只是胡乱比划了一通,门口的大老爷也是知道她是来干什么的,虽说大老爷本就是厂里的人,平时跟村民们都不怎么来往,当然也就不认识纪然这个新媳妇了。
但昨天黄梅可是跟他打过招呼了,他是知道有纪然这么个人会来报道的,虽然黄梅没有描述纪然的长相特征,但却告诉了大爷,来的是个女的。
女的,只需这一点便足够了,毕竟他们厂里的活儿,稍微上点岁数,体力一般的男的都未必能干呢,他们雇的村里人可都是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毕竟搬运和装卸水泥可不是什么轻省活儿,所以突然来了个陌生的女的,那可不就是黄梅打过招呼的这个嘛!
大爷给纪然描述了一下后勤办公室的位置,因为厂子也不算大,所以纪然很快便找到了后勤办公室。
当然了,找地方这么好的机会用来熟悉厂里的路况,这种机会纪然怎么会放过呢!
途径的几处,她当然要做到心里有数了。
也不能耽搁太久,免得引人怀疑,所以纪然还是很快便找到了黄梅。
黄梅一看见她便笑弯了眼,赶忙迎了上来,寒暄了几句便亲自带着纪然上工。
所谓的“工”跟黄梅之前形容的,一点不差,搬水泥,计件,这活儿纪然熟啊,想当初陪方大小姐蹲号子的时候,她也是负责搬箱子的,只不过现在这活儿脏了一些罢了,不过纪然也不在乎,在黄梅的安排下开始干活儿了。
她干得既不算卖力,也不算偷懒,在其他人眼中,她不过就是个力气堪比男人的女人罢了。
而真实的情况却是,纪然是不敢太卖力啊,她可不想更吸引别人的眼球了,毕竟自从她来,她已经吸引了很多目光了。
这么多目光会让她不敢轻易行动,所以纪然决定先老老实实的,用几天时间让自己泯然众人,也让众人习惯她的存在从变得麻木。
当她不在吸引目光,她便可以找时机去查案了。
第一天上工,纪然观察着其他人的工作量,让自己完成了一个略低于平均值的水平。
下班收工,纪然正往厂门口走呢,远远地她便看见了黄梅在门口,她直觉,黄梅应该是在等她,大概就是会关心她一下适不适应工作,累不累,什么的。
实际上,黄梅却为了试探她,看看这个辛苦活她是不是能一直坚持,如果她干了一天就撂挑子,岂不是回去了还要抢她家的地。
王征的地在黄梅的眼中早已经成了她的地,她的地当然不能被别人抢走了。
纪然分析,黄梅大概会试探她很久,直到王征跟他们家的租约到期,再续结束之后,估计黄梅也就不用每天都来找她这个哑巴聊天了。
当然了,这段时间也是纪然决定要先老实工作的时间,这段时间纪然不会刻意去调查什么,除非是工作中途径了某处,有恰巧发现了什么,这就另当别论了
黄梅每天晚上的门口等下班活动,直到王征跟黄梅他们家把到期的租约给续了,才算结束。
而此时,纪然显然也已经不能够频频吸引众人的目光了,纪然知道,铺垫了这么久,真正的战斗从现在才算是真正的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9章
黄梅结束试探后的第三天晚上, 同时也是纪然在水泥厂工作的第二十七天晚上,纪然终于开始行动了。
二十七天的时间,就算纪然没有刻意去调查什么, 但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留心,总还是有所发现的, 虽然她并没有发现他们重点要寻找的目标人物,顾达的弟弟顾永和“金禅宗”的头目赵子奇,但她却发现了另外两个跟“金禅宗”也有着密切关系的人,根据之前他们的推测,这两个人大概率也是“金禅宗”的核心成员。
其中一个便是专门收死蜜蜂的那个老丁,丁远。
丁远离开家的时候, 告诉他的父母和大哥, 他要离开一段时间,似乎要去做什么生意,其实这不过是他要跟着“金禅宗”一起转移的托词罢了。
转移之后,丁远依旧负责收死蜜蜂的工作, 只不过他对接的养蜂人换了一批罢了, 但工作还是这个工作,所以纪然两次看见过丁远,有一次他很显然是从外面风尘仆仆回来的, 还背了一个不小的麻袋,想来麻袋里面便应该是死蜜蜂了。
至于另一个, 便是李万启的母亲,杨兰兰。
杨兰兰当然也跟着“金禅宗”一起转移了, 说起来,杨兰兰在“金禅宗”也是元老级别的人物了。
毕竟当年李万启工作刚刚稳定的时候就要接杨兰兰进城,不过杨兰兰从老家出来却并没有住进城里, 而且以习惯了农村生活为由,依旧选择了住在农村 ,只不过这个农村离儿子工作的城市相对近了一些。
杨兰兰的理由虽然是说得通的,但将本案结合进来,便不得不怀疑,杨兰兰当年从老家出来很可能并不是为了离儿子近一些,而是为了住进“金禅宗”的根据地。
后来大概是因为儿子离得近,经常过来看望,一来二去,杨兰兰便将儿子也发展成了“金禅宗”的信徒,而这一切发生的时间一定会早于频频出事的八年前。
八年前,“金禅宗”被迫由明转暗,头目赵子奇人间蒸发,同时,八年前还发生了沈冬的绑架案和孟清悦的车祸案,如今看来,这一切的背后都是“金禅宗”暗中操控的。
既然看见了丁远和杨兰兰,就足以证明,之前他们关于金禅宗的所有推测都是正确的,现在纪然需要做的便是确认顾永和赵子奇是否也在这个根据地,如果是,那便是能将“金禅宗”一网打尽的好机会了。
不过遗憾的是,纪然并没有发现顾永和赵子奇。
当然了,没有发现顾永应该就是没有发现,但没有发现赵子奇,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毕竟赵子奇从人间蒸发已经八年了,这么长的时间,身体的变化以及刻意的伪装都足以改变一个人,赵子奇的情况跟顾永并不同,毕竟八年间顾永还是会露头的,他不像赵子奇,他不是被通缉的人,所以回村看看家人是很正常的,偶尔回去再离开说外出打工,没有人会疑心他什么。
因此纪然对顾永现如今的形象还是能做到心中有数的,没发现就是实实在在的没发现。
不过对于赵子奇,纪然并没有多大的把握,一个人间蒸发了八年的人,八年的时间都完全没有暴露过自己,可见他对自己的改变应该是颠覆性的。
纪然只有八年前赵子奇的照片,她很难相信自己见到现如今的赵子奇,还能分辨出来。
或许她可能已经见过赵子奇了,只不过她自己不知道罢了。
对于这种只是猜想暂时无法证实的情况,纪然索性便只是想想罢了,并不会影响她接下来的行动。
对于自己准备展开行动的事,纪然已经提前跟韩烈汇报过了,当然了,她发现了丁远和杨兰兰的事是更早汇报的,由于丁远和杨兰兰对本案的破获能够起到的作用很有限,所以大家一致认为应该按兵不动,毕竟丁远和杨兰兰也折腾不出什么大花样。
丁远无非就是为了组织收死蜜蜂的,至于杨兰兰,她一个老太太,虽然身体依旧很硬朗,在水泥厂也是忙前忙后的,做些力所能及的,但据纪然观察,杨兰兰这么长时间以来,甚至都没有离开过水泥厂,就更别说出村了。
所以不管是丁远和杨兰兰都不值得耗费太多的精力,毕竟等到收网的时候,他们也跑不了。
现在主要需要确认的便是,顾永杀了人之后是不是一直都在水泥厂,毕竟他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回村了,不管是从顾永的老家,还是从顾达那里入手,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没有发现顾永的踪迹,合理推测顾永就是藏了起来。
但如果顾永就是藏在了水泥厂,纪然已经在水泥厂上工这么久了,却完全没有发现顾永的踪迹,这又是为什么呢?
纪然不认为顾永在自己的老巢也要当地老鼠,一直躲着不见人,纪然分析,顾永作为金禅宗的核心人物,他负责的工作很可能跟之前怀疑的制作和贩卖假药的勾当有关。
白天的时候,因为有村民也会在水泥厂工作,所以水泥厂肯定不是铁通一般,毫无破绽的,这种情况下,制作假药风险极大。
事实上,纪然在白天工作的时间,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所以金禅宗制作假药的过程肯定是发生在晚上,因为晚上,他们雇佣的当地人就会各回各家,留在水泥厂的都是当初一起过来死忠。
纪然第一次夜探水泥厂,就是来证实自己的猜测的。
她并没有选择深更半夜行动,毕竟深更半夜水泥厂很可能也会陷入沉寂,她无法冒险地去每一间屋子查看,便只能另辟蹊径。
纪然想到的办法令韩烈等人都瞠目结舌,因为,这可是一个有味道的办法啊!
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村里人家家户户都有自己的茅房,水泥厂自然也不例外。
水泥厂的茅房在东南角,因为毕竟用得人多,故而建了一大排,还区分了男厕和女厕,不过,男厕的面积要比女厕大好几倍,毕竟水泥厂还是男人多一些嘛!
纪然的计划便是翻墙进来,然后藏在女厕所附近,先听上几天的墙角。
结伴上厕所,无论在任何年代,无论是男是女,都免不了会有这种习惯,尤其是天黑之后,结伴而行,路上还能扯扯淡,何乐而不为呢?
纪然要的便是从对方扯淡的只言片语中,探听一些虚实,再确定接下来的行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0章
入冬以来, 天黑得本就早,纪然选择的行动时间是晚上九点,村里已经是漆黑一片了。
大部分人家在这个时间都已经睡下了, 有部分没有睡下的,为了节约, 也都会熄了灯,摸黑聊天,纪然一路上只遇到了零星几家的屋里隐隐有光亮。
摸到了水泥厂厕所这一侧的外墙边,纪然仰头,借着月光,一个浅浅的助跑, 几乎没有什么声音的, 她的双手便扒住了墙头,双臂用力将自己拉上去,纪然先探头往水泥厂里看了看,确认了厕所里以及周围目前都没有人, 这才翻了进来, 一个闪身钻进了女厕所。
纪然虽然选择了一个有味道的办法,但因为天气较冷的原因,味道并没有想象中的难以忍受, 纪然带上了提前准备好的口罩,开始她的蹲点。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 就在纪然已经哈气连天的时候,她终于等到了人。
说话声是先于脚步声传到纪然的耳朵里的, 纪然竖起耳朵听两人的交谈内容,听清之后却让她大失所望,原来这两人是刚从牌桌上下来, 骂骂咧咧地说的都是牌局上的事。
关于水泥厂的晚上经常有牌局,纪然也是知晓的,还是王征告诉她的。
因为水泥厂刚成立不久的时候,村里人晚上有时间路过水泥厂的附近便能听见里面有牌局的吵嚷声。
村里人也有好打牌的,其中就有恰好也在水泥厂工作的,就想凑个热闹,晚上一起玩,没想到水泥厂的人根本就不带村里人玩,说他们玩得大,已经习惯了,怕村里人不能接受再发生矛盾,所以工作就是工作,玩就不要在一起玩了。
村里人听他们说得也有理有据,虽然心里也不痛快,觉得他们看不起人,但也没有再想强行凑进去。
王征把这一层故事告诉了纪然之后,纪然当即便明白了这里面的逻辑,水泥厂经常组织牌局,其实就是想借着牌局的声音掩盖掉他们真实在做的事,否则夜深人静,全村只有水泥厂一直有光亮,有声音,就很难对外解释了。
通过来人的对话,纪然得知,原来这个牌局也是轮流的。
对比干活和打牌而言,大部分人当然都喜欢打牌了,不过在牌局输了钱,那就还不如干活呢,比如现在这个骂骂咧咧的人就在说,“早知道今天手这么臭,我就不应该答应黄三跟他换。”
另一个人嗤道:“别胡扯了,老郭,谁不知道是你主动找的黄三啊!”
“他又不会打牌,打了也是输,老子跟他换他是乐得呢!”
“那倒是,但凡轮到了他打牌,他还是很抢手的,这回是你先下手为强了。”
两人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任何对纪然有用的信息便离开了,之后又来了两个人,只不过都是自己来的,全程只有脚步声和上厕所的声音,自然也提供不了什么有用的信息。
纪然第一天的蹲点以失败告终。
第二天,第三天,纪然依旧,只不过来来往往的人固然不少,但有价值的信息却依旧没有等到,两个或两个以上的人过来,几乎都是牌局的间歇过来的,至于其他的,就是一个人一个人的来,脚步匆匆,纪然分析就应该是在加班加点工作的那部分人了。
想来也是,牌局的间歇,一个人上厕所离开了,其他人就要等着,不如索性就一起,但工作的人,就是有急就来,没急自然是以赶工为主了。
想通了这个逻辑,纪然就有些怀疑自己了,她到底还能不能蹲到有用的消息。
就在纪然带着自我怀疑,第四天又去蹲点的时候,她竟然得到了一个完全出乎她意料的消息,那就是她竟然听见了两个牌局间隙下来的人说,明天所有人赶工一天,后天全体转移。
纪然震惊:为什么要突然转移,不是才转移过吗?
上一次的根据地他们蹲了这么多年才因为“金稻谷”的暴雷而被迫转移,这一次是因为什么呢?
转移不可能是无缘无故的,总不会是因为她或者村外蹲守的人员暴露了吧!
这一消息让纪然已经无法再继续蹲点了,等那两人离开,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之后,纪然便赶紧离开了。
王征很诧异于纪然今天回来的时间,不过他看清纪然脸上的表情之后,他就明白,应该是出了什么事吧!
纪然没有时间跟王征解释,她冲进里屋,第一时间联系了韩烈,不过单线电话的另一头却不是韩烈,对面告诉纪然,就在天黑之后不久,局里来电说有紧急情况,韩烈不得不回去一趟。
纪然无法,只得让对面尽快联系韩烈,而她能做的,只能是耐心等待了。
事实上,韩烈那边出现的问题,跟纪然这边刚刚得到的情报其实是能对应上的。
而问题就出现在了纪然的渣爹,顾达身上。
之前“金稻谷”一事,顾达甩掉了自己身上的所有嫌疑,柳春玲则大包大揽了一切罪名,以至于顾达现在依旧逍遥法外,不过顾达身上的疑点众多,韩烈不可能放下对他的调查。
顾达也心知肚明,自己一定还在被警方跟踪调查,所以他一直都老老实实的上班下班,走动在自己的固定生活圈,就是经常到警局,希望能见见柳春玲,几次见不到柳春玲之后,他又提出来要见纪然,当然也被拒绝了,毕竟纪然已经不在局里了,当然了,就算是在,纪然也不会想见顾达的。
就在顾达又来了三次,提了两次想见纪然都未果之后,顾达就开始每天来,他下班的时间要比纪然早,他下班之后也不耽误直接过来,晚饭都只是在路上随便买点,监视顾达的人都明白他在堵纪然。
几天之后,顾达心里便已经有了判断,同时他也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因为蹲了这么久,他不仅从未看见过纪然,也没有看见过那位韩队,其他刑侦队的人,他也见得不多,如此一来,就说明刑侦队似乎有很重要的任务。
那这段时间,滨城似乎也并未听说有什么大案要案,滨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消息传递的速度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
他蹲守的时间已经不短了,要是真有什么大案要案,街头巷尾,邻里邻居可能早有议论了,然而什么都没有,大家现在的话题依然是“金稻谷”。
是啊,“金稻谷”一案迟迟没有定论,他现在想见柳春玲一面都见不到,就说明此案依旧在重点侦查的阶段。
如果这段时间刑侦队的人天天不在家,正在查的案子就是“金稻谷”呢,那么他们现在已经查到哪里了呢?
想到这里,顾达几乎坐立难安,他站在自家窗前,点了一支烟,只深深吸了一口,呼出,便呆立着。
手里的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燃尽了,烫到了他的手指,他才回过神来。
他转身,已经很多天没有在家开火的他竟然走进了厨房,给自己炸了个花生米。
花生米就酒,顾达竟然自己喝上了,筒子楼对面正在监视顾达的人见状也开始吃起了自己的盒饭。
顾达的一瓶白酒和一盘花生米,足足吃了一个多小时才下肚,只见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进了自己的卧室,随后带上了卧室的门。
熟不知,刚才还摇摇晃晃的顾达,在门关上的一瞬,眼里还哪有一丝醉意。
他刚才喝的那一瓶,不过是他用酒瓶灌的凉白开罢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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