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烈算着时间带着两个保温桶来到了纪然的家, 果然,时间算得刚刚好,纪然洗漱完了, 正准备出门呢,便听见了敲门声。
今天食堂的早餐, 主食是馒头,是纪然最不喜欢的一种主食,不知道韩烈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这一点,总之,他就是发现了。
刚好家里食材都是现成的,韩烈煮了个皮蛋瘦肉粥, 烙了几张鸡蛋饼, 配上两人小菜,他敢担保,这顿早餐纪然一定喜欢。
当然了,他自己的手艺他也喜欢, 考虑着两人的饭量, 装了满满两个保温桶,韩烈便来到了纪然的家。
纪然开门,看见韩烈先是惊讶, 然后看见了他手里的保温桶,便是惊喜了。
两人在家里吃了早餐, 饭后,纪然将两个保温桶都洗了出来, 自然是不会让韩烈直接拿走的,便先留在了家里,事实上, 这两个保温桶也并不的都是韩烈的,其中一个便是纪然的。
两人一起去上班,因为两人平时起得都早,即便是在家里吃了早餐,但他们也是最早到的。
走来的路上,早餐已经消化了一些,因为时间尚早,所以纪然准备去操场上运动运动。
韩烈自然也跟了过去,毕竟陪伴只是一方面的,他自己也需要充足的运动量啊!
然而韩烈所谓的陪伴就只是陪伴了到操场上的这一路而已。
毕竟他和纪然的训练方式不同,到了操场之后便开始各练各的了。
差不多练了半个多小时,两人便一起回去了。
冯芸刚好是今天早晨到滨城,韩烈已经提前安排了人去接冯芸,就在他和纪然刚锻炼完,简单擦洗了一下头脸之后的不久,冯芸便到了。
韩烈和纪然一起见了冯芸。
“我们现在几乎已经可以确定,成天是死于他杀,而且是有预谋的,这种情况下,便有可能是仇杀,所以,你知不知道成天有没有跟谁结过仇?尤其是那种表面上看起来关系不错,但已经闹得不可开交的?”
冯芸此时双眼泛红,她颓丧地摇了摇头,说道:“他在外面的事我都不清楚,就是那些生意上的事,我只是时不时地去收个钱罢了,他的性格,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他也不可能跟我讲,他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的,不过他这些年生意做得不错,想必会遭人嫉恨吧,至于你说的那种看起来关系不错,但却闹翻了的,我还真是不知道,这种事他也从来不跟我说啊!”
韩烈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决定要回老家的,临走前你去了一趟大棚子,都做了什么,当时成天有没有什么异常?你仔细回忆一下,最好能说得详细一下。”
冯芸想了良久,才道:“回老家的事是我好几天前就定了的,我准备在老家呆几天,所以临走前我就去了大棚子盘账,同时也拿走了一部分钱,毕竟难得回老家一趟,我总得给父母留点钱吧!”
“嗯,理解。”韩烈说道:“那你现在好好回忆一下当时的情况?成天有没有什么异常?”
冯芸皱眉,摇了摇头,“没有啊,我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啊!”
“那就具体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况吧!”
冯芸说道:“当时我去的时候,他正在理账呢,看见我来了,他当然也知道我来是干什么来了,他便跟我说,让我等他一会儿,等他把账都写得差不多了,我简单看两眼,又拿了一些钱,然后我就走了啊!”
韩烈继续问道:“那你来的时候,成天在店里的什么位置呢?他的面前有没有酒,有没有花生米?”
冯芸说道:“他就坐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他当时一直在看账,他的面前怎么可能有酒有花生米呢?不过,你说到酒,如果老成那天喝酒了的话,我倒是想起来了一个人。”
“谁?”
“就是老成在老家村里的一个发小,叫刘子新的,那天我离开大棚子的时候,好像看见了他,他当时手里就拎着酒呢!他应该就是找老成喝酒吧!”
韩烈问道:“你看见了他,那他看见你了吗?”
冯芸摇了摇头,“他应该是没看见我吧!我感觉他也没往我这边看啊!”
冯芸离开后,韩烈问纪然道:“你怎么看?”
纪然说道:“我觉得冯芸说的应该都是真的吧,她看见了刘子新,但刘子新却并没有看见她,所以刘子新才会疯狂地给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目的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以为他那天并没有去找过成天,如果那天他刚好跟冯芸照面了,他也就没有制造不在场证明的必要了。”
略作停顿之后,纪然继续道:“我觉得刘子新一定会说他那天没有来过天天海鲜,然后把自己的时间线编得很满,因为他后面的时间线都是真实的,前面的时间线只要他编得不太离谱,其实是很有机会能混过去的,而且他也没有看见冯芸,当然也就不知道冯芸已经看见了他,所以,他只要把现场处理干净,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地说他那天没有见过成天了。”
韩烈点了点头,“不错,不过我们现在只有人证,冯芸说她看见了刘子新,但刘子新也可以说他没有来过,是冯芸看错了,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刘子新如果咬死了他就是没有来过,我们也不能将他如何。”
纪然道:“刚才冯芸不是说刘子新那天拎了酒嘛,不知道这个酒他是从他自己的店那边拎过来的,还是他在大棚子附近,路上就近买的,如果是就近买的,我们只要找到了买家,是不是就能证明刘子新来过大棚子附近呢?”
“那么,大老远的他为什么要来这边呢,在这边他认识的人就只有成天而已,是不是就能证明他就是来找成天的。”
韩烈道:“如此一来,我们就只能期望刘子新不是大老远的自己拎酒过来了,我感觉他大老远的自己拎酒过来的概率不大,毕竟大棚子附近不少烟酒店呢,有零售也有批发,价钱都不贵,所以刘子新大概率是在附近买的酒。”
听见自己的想法被肯定,纪然有些振奋地重重点头,“那我们就先把这个买家找出来了,然后再去传刘子新吧!”
韩烈出动了大部队开始走访大棚子附近的烟酒店,不出所料,这个店很快便被找到了。
拿着刘子新的照片给烟酒店的老板看,老板都不是说眼熟了,人家甚至都知道这个人叫刘子新。
老板都能证明,刘子新那天买酒就是为了去找成天的,而且老板还说,这一个月来,刘子新已经在他这里买了好几回酒了,每次都是抠抠搜搜地就买一瓶,还不是什么好酒。
有了冯芸和老板的双重口供,韩烈终于把刘子新给传了过来。
果然如纪然所料,一开始,刘子新并不承认他那天晚上来过大棚子,他只说那时候他在店里,忙着理货,理完了他便去了彩票站,然后看别人下象棋,吃面,听戏,他把自己的时间线交代得很详细。
熟不知,他交代得越详细就越说明他心里有鬼,心里有鬼的人往往是禁不起吓的。
果然,韩烈一句“但那天晚上冯芸,也就是成天的妻子,她说她看见了你啊,就在大棚子外面。”就把刘子新吓得面色大变。
不过他还是勉强让自己镇定了下来,说道:“这怎么可能呢,会不会是她看错人了,我哪有时间到这边来啊?”
韩烈笑了笑,不过在刘子新看来却是皮笑肉不笑,这种笑让刘子新不禁发毛,他只听韩烈讽刺地说道:“不,你有时间到这边来,而且你也来了啊,你还在吉祥烟酒买了一瓶老白干呢,你忘了?”
刘子新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着韩烈,一句狡辩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韩烈却依旧是笑着的,“哼,你忘了,但吉祥烟酒的老板可忘不了,喏,这些就是他的口供,再加上冯芸说的,这些足以证明案发当天你来过吧,你在这边认识的人就只有成天,而且你来的时候,大棚子已经下行了,整个大棚子就只剩下成天还在了,我觉得成天之所以不走,就是为了等你吧,你们是不是约好的?”
刘子新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没错,那天我的确找阿成喝酒了,但他的死真的与我无关啊,你们要相信我。”
刘子新说着便激动地前倾着身体,大声又强调了一遍,“真的,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先说说你们是怎么约的吧!”韩烈伸手压了压,示意刘子新坐好了说话。
刘子新本来还想强调自己跟成天的死无关呢,但看着韩烈的动作和表情,他还是忍住了,坐了下来,开始回答韩烈的问题。
“其实那天之前的几天,大概是四天吧,其实我们也在一起喝酒,当时阿成告诉我,他媳妇周六晚上要回老家,也就是阿成出事的当天,我心想,他媳妇不在,我们可以再约一顿酒啊,我正好跟他聊聊货的事,于是我就让他下行了别走,在店里等我。”
“我除了带了酒,还找个了小店,打包了几个小毛菜,然后我就去了,我那天店里也忙,路还有些远,我到他那里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大棚子除了他已经没人了,但我万万没想到他媳妇竟然看见了我。”
韩烈问道:“后来呢?”
“后来我们就一起喝酒了,可喝了才不到二十分钟,他就一头砸在了桌子上,不省人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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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不省人事了?那你有没有试他的呼吸?”
刘子新摇了摇头, “没有,不过我推了他好几下他都没有反应,然后我也摸了他的大动脉, 我感觉好像是不跳了。”
韩烈皱眉,“感觉?仅仅是感觉, 难道你就放弃了叫120?”
刘子新有些颓丧地道:“我当时喝了酒,头脑有些不清醒,只想着,完了,他死了,我却是最后一个跟他在一起的人, 我就是有一万张嘴也说不清啊!”
“然后你就想反正也没有人看见你跟他喝酒了, 便当作你根本就没有来过就好了,是不是?”
刘子新没有说话,但从他的神情上来看他已经默认了,于是, 韩烈便继续道:“详细说说你都做了什么吧!”
“我将我带过来的酒还有小毛菜都拿走了, 还拿走了我的杯子和我们俩的筷子,就只留下了他的杯子还有一包花生米,哦, 对了,还有账本, 也被我放在了他手边。”
按照刘子新的说法,他应该是想营造一个, 成天因为妻子不在,便晚上自己在店里算账,然后就着花生米喝点小酒, 但却不幸猝死的假象。
当然了,刘子新也很可能在撒谎,比如利用冰和玻璃缸来杀人也都是刘子新做的,但对于自己的计划,刘子新却只承认一半,关于利用冰和玻璃缸来杀人一事,刘子新便不会承认了。
其实前一半,如果不是有冯芸和烟酒店老板的双重口供,可能刘子新也不会承认。
这是因为证据到位了,他想不承认也不行,但后一半,因为也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就是刘子新做的,所以他也不可能承认。
当然了,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刘子新说的都是真的,整件事情的后一半的确不是他做的,凶手还另有其人。
凶手便是趁着刘子新离开后,潜进了天天海鲜,此时成天已经不省人事了,凶手顺理成章地便布局了一切。
“你们喝酒时是在天天海鲜的什么位置?”韩烈突然问道。
“什么位置?”刘子新似乎是被韩烈突然转变的问题问得有些不明所以了,一时间有些懵住了。
韩烈又补充了一句,“就是你们当时喝酒的地方,离天天海鲜的门口远吗?还是在比较里面,在门外根本就看不见你们?”
刘子新这才听懂了韩烈想问什么,他说道:“在门外肯定能看见的,我们喝酒的地方离门口不远。”
韩烈拿出了天天海鲜的照片,让刘子新大概指了一下他们喝酒的地方,刘子新指的地方跟冯芸说的,她看见成天在算账的地方几乎是一处。
审问完刘子新后,刘子新被暂时扣押了,毕竟刘子新作为本案到目前为止最大的嫌疑人,警方有权利扣押他48小时。
就在韩烈审问刘子新的时候,林月杉和高永达这边都有了一些进展。
首先是林月杉这边,经过解剖和化验之后,得出结论,成天在被玻璃缸砸死之前的确是处于一个昏迷的状态,在他的体内检测出了□□的成分,□□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安定。
根据用量不同,安定的起效时间大约在半小时到一小时左右,不过成天因为又喝了酒,两者相互促进,会导致中枢神经抑制的效果加强,从而产生一系列的不良反应,比如呼吸变慢、血压下降、昏迷休克,等等。
刘子新看见的成天突然便不省人事了的症状,便是两者相互促进的结果。
至于高永达这边,便是用实验证明了凶手的确是利用了冰来作案。
关于这一点,其实已经是大家早就认定了的,也是按照这个方向展开的调查,只不过现在,猜测得到了证实罢了,也就不需要进一步讨论了。
但是关于林月杉提供的线索,便很有讨论的必要了。
那就是安眠药成天到底是怎么吃的呢?
首先,不可能是他自己吃的,而且他应该也并不知道自己吃了安眠药,因为当天他已经约了刘子新喝酒,喝酒之前或者喝酒的时候吃安定,他是嫌自己的命太长吗?
排除了成天自己作死的可能之后,值得怀疑的对象便出现了两个人。
一个当然便是刘子新了,那就是刘子新在跟成天喝酒的同时给刘子新下药,然后静静地等待药效发作。
成天昏迷之后,他将成天从门口往里面移,移动到一个在外面完全看见成天,但是玻璃缸又恰好能砸到成天的位置。
之后他从冰柜里取出了冰,制作了装置,等到冰融化后玻璃缸便会自己砸下来,之后他处理了现场,将自己带来的酒菜以及酒杯筷子等都带走,抹除自己曾经出现在现场过的痕迹。
利用之前从成天那里拓下来钥匙的模子,他配了一把钥匙,完美地制造了密室。
一个月来,他频繁地找成天喝酒,想必拿到钥匙的模子对他来说也并不是难事。
然后,他离开后,又给自己制造了一系列的不在场证明。
想要完成这么一个完美的犯罪,刘子新是完全有机会,至少在推理上是完全行得通的。
当然了,如果在审问的时候,刘子新没有撒谎的话,他就是以为成天死了,他会被牵连,所以才跑了,又匆匆给自己制造了一系列的不在场证明,按照这个逻辑推理的话,那另外一个值得怀疑的对象便是冯芸了。
因为按照时间来算,如果刘子新没有撒谎的话,那成天摄入安眠药的时间便应该是刘子新来之前,那在刘子新来之前,还有谁来过呢?
便是冯芸了。
而冯芸作为成天的妻子,她完全有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就能让成天把安眠药给吃下去,并且让成天并不知道自己吃了安眠药。
且不论冯芸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就假设安眠药真是冯芸给成天下的,但冯芸的的确确是离开了大棚子便直奔火车站了。
她登上火车的时候,成天还在跟刘子新喝酒呢,所以冯芸根本就不可能在刘子新离开后,又出现在现场,布置一切。
所以,如果下药的人是冯芸,那么冯芸就一定存在一个帮手,在刘子新离开后,帮冯芸布置了一切。
两种可能,在逻辑上都说得通,但是却没有足够的证据能够支撑。
冯芸这边,关于作案动机,还有必要深挖一下,至于刘子新,他和成天之间的恩恩怨怨其实已经调查得很清楚了,也没有什么深挖的必要了。
除此之外就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线索急需调查,那就是钥匙了。
韩烈申请了搜查令,搜查刘子新的店,因为刘子新日常就住在店里,所以只搜查他的店便足够了。
搜查的目的主要是看看能不能找到钥匙,当然了,还有其他的证据最好。
不过就算找不到钥匙,也并不能排除刘子新的嫌疑,因为,他大可以在作案之后将钥匙扔了。
所以韩烈还安排了人,走访刘子新的店的附近三公里之内的所有配钥匙的地方,以及从刘子新的店到大棚子之间,能够途径的所有配钥匙的地方,统统都要排查一遍,如果能够查到,刘子新曾配过天天海鲜的钥匙,那刘子新就需要再好好解释解释了。
不过综合所有的线索来看,纪然本人倒是觉得是刘子新的可能性不大,没有什么原因,她就是直觉吧!
她觉得凭刘子新一个人应该玩不转这种高端局,刘子新如果有能力玩得转这种高端局,他怎么可能连生意都做不好呢!
而且刘子新给她的感觉就不像是一个高智商罪犯,他完全没有电视剧中的那种高智商罪犯的气质,虽说人不可貌相吧,仅仅凭借表象来判断一个人是十分不准确的,但有时候直觉往往就是来源于表象。
纪然觉得,她的直觉有时候还挺准的。
至少目前,她更倾向于怀疑冯芸大于刘子新
韩烈将能派出去的人都派出去了,一路负责调查钥匙的情况,另一路则负责深挖冯芸会不会存在杀夫的动机。
高永达带人去搜查了刘子新的店,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至于负责走访配钥匙的店的人还有深挖冯芸的人,便没有那么快能得到结果了。
这一天又是忙到了晚上九点多,韩烈和纪然一起下班,韩烈又是邀请了纪然一起吃夜宵加餐,冰箱里的卤肉再次被韩烈利用上了,不过今天因为家里没有现成的饭,韩烈便煮了挂面,然后浇上了香喷喷的卤肉,再加上他早晨拌的小凉菜,还剩了一部分,也在冰箱里呢!
这顿夜宵看起来也是极为丰盛的,两人风卷残云地各自吃了一碗面,之后,纪然帮韩烈一起收拾,韩烈本来说不用的,但纪然还是帮忙了。
毕竟她也不能总白吃白喝还不干活吧!
两人都是收拾东西极为麻利的人,很快便将厨房收拾干净了。
韩烈便还像昨天一样送纪然回家,全当消化。
两人走得很慢,边走边讨论案子,事实上,关于案子的讨论他们这一整天便没有停过,当然了,也不仅仅是他们在讨论,所有人都在讨论。
大家都在分析着各种可能,但分析归根结底也只是分析,找不到关键性的证据,无论凶手是刘子新还是冯芸,又或者是他们目前还没有排查到的其他嫌疑人,没有证据,他们怀疑谁都是没有用。
但这个案子棘手也就棘手在了,现场能够给他们留下的有用的证据太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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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经过几天的调查之后, 关于钥匙这方面虽然没有调查出来什么结果,不过深挖了冯芸之后,却发现了冯芸的问题。
其实如果不是一开始便调查错了方向, 可能还能更快地发现冯芸的问题,一开始, 大家都猜测冯芸的动机,是比较倾向于家暴或者出轨的。
不管是成天出轨了,冯芸要报复,还是冯芸出轨了,有了新欢便要杀了旧爱,这都有可能能构成冯芸的杀机。
然而调查的结果显示, 首先成天和冯芸之间并不存在家暴的问题, 成天并不是一个会打老婆的男人,其次,成天也没有出轨的迹象,他的心思都放在了他的生意上, 是个一门心思奔钱看的人。
再说冯芸, 深入调查之后,也并没有发现冯芸有出轨的迹象,因此也就排除了冯芸有了新欢便要杀了旧爱的可能。
不过这样一来, 冯芸对成天便没有杀机了啊!
两人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孩子也不小了, 生活上也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两人也都没有出轨的问题, 那冯芸有什么理由要杀成天呢?
调查进行到这里,几乎僵住了,毕竟这完全解释不通啊!
但冯芸和刘子新目前又是唯二有可能给成天下了安眠药的人, 如果排除了冯芸,那不就只剩下刘子新了,但刘子新这边他们也没有找到更有力的证据啊!
就在案子已经几乎僵住的时候,冯芸的一个举动却让她的嫌疑直线上升,因为冯芸竟然准备出兑天天海鲜了。
她对外给出的理由是,她一个女人自己经营这么一大摊子,她吃不消,再有一个更重要的理由便是,丈夫就死在店里,她日后要是天天守着这个店,睹物思人,未免太过痛苦了。
而且她明确地对外表示,她将店出兑之后,她本人便不会再经营海鲜生意了,她也不是做生意的料,所以天天海鲜的资源她也会一并赠予兑店的人,因为附带了资源,所以她的要价可能要高一些。
她刚把话放出来,其实大棚子里便有不少人蠢蠢欲动了,虽说成天死在了店里,多多少少会有些不吉利吧!
在意这一点的人自然就不会心动,不过也有很多人并不在意这一点,毕竟天天海鲜的生意好啊,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固定的客源便是财富啊!
能够带来财富那便是吉利的,至于店里死了人什么,其实不在意的人便是不在意的。
因此,冯芸把话刚放出去,便有人来询价了。
虽然冯芸给出的她想要出兑天天海鲜的理由很合理,但不得不说,她太急了。
案子还没有告破,成天尸骨未寒,甚至天天海鲜外面的警戒线还没有撤除呢,冯芸便要往外兑店了?
这是不是太急了点?
她说自己经营不来这么一大摊子,问题是,现在天天海鲜还是封着的状态,也不需要她来经营啊。
她还说担心自己睹物思人会伤心,但现在这段时间,她都进不去现场,谈什么睹物思人呢!
如果她过段时间再做同样的事,其实便不容易引起怀疑了。
但她这么着急,无非就是担心,时间拖得久了,天天海鲜的那些固定的客源因为这段时间的问题,便不再跟天天海鲜合作了。
毕竟店里出了问题,一段时间不供货,那些固定的客源可以找一些其他货源顶一顶,但时间一长,人家也找到了其他的合作商,有何必非要跟天天海鲜合作呢!
而且之前的合作,大多也是因为认可了成天这个人,如果成天已经没了,合作既然已经中断了,自然也没有必要非要合作了。
所以冯芸着急,就是希望在店还值钱的时候,赶紧出手,而且在客源还没有完全丢了的时候,将客源转手给下家,下家便可以现在就开始维护了,如此一来,这些客源就也还值钱,店连上客源,冯芸便能得到一笔不小的钱。
在丈夫突然没了,如此悲伤的心情之下,冯芸还能清晰地算计自身的利益,就说明冯芸对于成天的死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悲伤。
甚至往冯芸就是杀害成天的凶手上想一想,冯芸或许在成天还没有死的时候便开始计算自身的利益如何最大化了。
那么,有没有可能,冯芸对成天的杀机,就在钱上呢?
之前韩烈派人调查过成天的经济状况,成天这些年虽然生意做得不错,每年都赚得不少,但成天的开销也是相当大的。
因为成天的父母还有冯芸的父母这边,他们都要补贴,再加上他们自己的生活还有孩子也都需要钱,所以成天能够存下来的钱相当有限。
这也是他为什么这么拼的原因。
家里的钱是在冯芸名下的,也就是说,冯芸管账,因此,在调查成天的经济状况时,便等于调查了冯芸的。
所以,在后来深挖冯芸的时候,便没有调查她的经济状况。
主要是她的账户里也没有什么大额的、不知去向的支出,因此,大家也都没有将冯芸的动机往钱上想。
然而冯芸出兑天天海鲜,就不得不让人将她的动机往钱上想了。
她不动账户里的钱,或许只是因为账户里的钱并不够,不足以解决她的问题。
毕竟刚才也说了,成天虽然生意做得不错,但他和冯芸的负担并不小,因此账户里并没有攒下太多钱。
但兑店的钱可就不一样,这么一笔钱到手,是能解决很大的问题的。
顺着这个思路,韩烈又让人继续深挖冯芸,然而也并没有查出来冯芸在外面欠了谁的钱或者高利贷等等。
就在此时,郭淮提出了一个思路,冯芸有没有可能在老家那边借了钱呢?
韩烈一听,觉得也有这个可能啊,于是便让郭淮和何军跑一趟冯芸的老家。
就是这一趟,查出了冯芸的问题
郭淮和何军坐了半个晚上的火车,又倒客车,才辗转来到了冯芸的老家。
冯芸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大哥在村里务农,父母跟着大哥一起住,二哥在南方打工,常年在外,姐姐嫁给了另一个村的农户,也是务农为生,全家就属冯芸日子过得舒坦,毕竟她嫁了一个会赚钱的男人啊!
冯芸跟大哥和大姐的感情非常好,二哥就比较一般了,长大后,冯芸还是跟大哥的感情好,而且父母一直跟着大哥住,所以冯芸有能力了之后,便时不时地会补贴大哥。
至于大姐,跟她的感情虽然也好,但大姐毕竟嫁给了外人,她是不可能在钱上补贴大姐的,倒是会给大姐一些她不要的衣服或者鞋子、背包,至于二哥,在她这里便是查无此人的状态了。
郭淮和何军在去冯家之前,便打听了冯家的情况。
这一打听可不得了,有人告诉他们冯家大哥好像在县城得罪了人,前段时间经常往县城跑不说,还被人打断了手呢!
不过原因就打听不出来了,冯家的人对外都只说是跟人发生了一些口角,打了一架而已。
但村里人都猜测事情应该没这么简单。
毕竟事情要是简单的话,冯家的小女儿也不至于一个月回来好几趟啊!
在村里打听得差不多了之后,郭淮和何军便登上了冯家的门。
看见冯家大哥,此时他的胳膊果然还是吊着的,想必应该是伤得不轻。
郭淮直接亮明了身份,说有一桩案子希望冯家可以配合调查,不过他却并没有说是什么案子,便直接问了问题。
“你就是冯亮吧,胳膊是怎么伤的?”
“上个月在县城喝酒,喝多了跟人发生了口角,然后打了一架就成这样了,让同志你见笑了。”
“伤得这么重,怎么没报警,当时是在哪里喝的酒,跟谁喝的,打你的人还记得吗?这是故意伤人,你是可以告他的,懂不懂?”
郭淮的话让冯亮有些发愣,不过他还是很快便调整了状态,苦笑着道:“算了吧,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了,我这都快养好了,还何必呢,再说了,也可能是我自己喝多了,嘴上没个把门的,就把人得罪得狠了。”
冯亮虽然掩饰得很及时,但郭淮还是看出了他没有说实话,只听郭淮讽刺道:“你倒是大度呢,这要是我,说什么也不能饶了这孙子,对了,你还没说,在哪喝的酒?跟谁喝的?”
“我那天心情不好,随便走着走着便找了一家小店进去了,没太注意什么地方,什么名字啊?”
“呵,心情不好,也就说是,你自己一个人,喝闷酒喽?”
冯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啊,跟媳妇吵了一架,可不就自己一个人喝闷酒喽!”
站在冯亮身边的冯亮的妻子此时也补充道:“那天我们是一起进的城,中午的时候,我们吵了一架,然后我就自己回来了,没想到他竟然会去喝闷酒,然后还被人给打了,他回来之后我也让他去报警,但他这个人就是窝囊,也不敢,可不就这么算了嘛!”
郭淮心道:这一个人撒谎也就算了,还有人帮着圆呐,可见这一大家子全是知道内情的人啊!
不过这一家子如果都劲儿往一处使的话,也是很难问出来什么的。
果然,接下来的问题,冯家的回答都无懈可击。
郭淮知道,在冯家,甚至在村里,他想找到答案,应该是很难做到了,不过冯亮刚才提到了县城,如果在这个点上,他没有撒谎的话,郭淮想:
不知道在县城,他能不能找到答案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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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在去县城之前, 郭淮先跟村里人打听了一下冯亮是否好赌,如果冯亮好赌的话,他就很可能是在县城的不法赌场赌博, 然后欠了赌场的高利贷还不上,因此被赌场的打手给打了, 威胁他还钱。
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冯芸的动机便也出来了,就是为了钱嘛,但郭淮又很难想象,冯芸跟冯亮这个大哥的感情到底深到了什么程度,竟然能够让她不惜杀了自己的丈夫, 不惜让自己的孩子失去父亲。
而且之前的调查显示, 成天也没有什么地方对不起冯芸过,并且他也没有打老婆的习惯,不仅如此,成天这个人还特么地努力赚钱养家, 钱都交给冯芸打理, 并且他对双方的老人也都很孝顺,比如冯芸给她的父母一些,甚至接济一下她的娘家, 成天也没什么废话。
成天作为一个男人,作为一个丈夫, 他是否优秀可能还谈不上,但至少他是合格的, 而且这么多年,两人都一起过了,夫妻也早就过成了家人。
这么一个朝夕相处的男人难道比不上老家的大哥吗?
虽然他们兄妹之间的感情也一定非常好, 但郭淮总觉得,冯芸为了大哥却杀了自己的丈夫,理由并不充分,或者说,一定还有什么他们并没有查出来的理由。
当然了,以上的推论都是建立在冯亮好赌的这一情况下的,但是经过深入的调查,郭淮发现冯亮并不好赌。
一个人是否好赌,在他生活的村子是瞒不住的,而且好赌的表现方式并不一定非得在赌桌上,通过他的日常其实就能察觉出来。
然而跟冯亮相识或相熟的人,一听郭淮询问冯亮是否好赌,这些人则都是一笑,然后说道:“怎么可能呢,老冯在村里可是出了名的老实,别说让他赌钱了,就说我们打个赌,随便赌点什么,就比如赢了的人可以先灌田,就这,他都不赌,你说他好赌,这怎么可能”
问了一圈得到的都是类似的答案,郭淮就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他心道:那打冯天的人会是谁呢?
此时何军却道:“别想了,就先去县城查一查高利贷吧!”
何军也没想到他一个直球的提议,本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然后结果却是,他竟然蒙对了。
因为他们竟然真的在调查高利贷的时候,找到了打冯天的人。
异地调查,郭淮和何军自然需要当地的民警的帮助,毕竟只有当地的民警才能帮他们快速找到他们想要找到的人。
拿着冯亮的照片,由当地的民警协助开始走访县城里的大大小小的高利贷,没想到竟然很顺利地便找到了打冯亮的高利贷。
打冯亮的人是放高利贷的老板的小舅子和他小舅子的狐朋狗友,几个大小伙子,天天在社会上混,却一事无成,好在都长得人高马大的,高利贷的老板的妻子便让自己的弟弟去帮着干催收。
高利贷的老板姓贾,叫贾明,早些年也是在社会上混的,认识不少人,后来因为得罪了人,便跑路去了南方,没想到人家在南方就发了,荣归故里之后便借着以前的人脉做起了放贷的生意,倒也做得风生水起。
贾明告诉郭淮,冯亮一共在他这借了五万块钱,郭淮一听便愣住了,五万块钱,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想想他的工资才多少钱,这个年代虽然已经不乏万元户了,但有钱人毕竟还是少数啊,而且冯亮还是务农为生的,他怎么敢一下子借这么多钱,他靠务农得攒多少年才能攒出来这么多钱啊!
郭淮问贾明道:“知道他借这么多钱干什么吗?”
贾明耸了耸肩,“我们只管把钱借出去,然后到期就要钱,至于借钱的人拿钱干什么去了,我们从来都不问。”
“那你们有什么保证呢?”
贾明笑道:“保证还不简单吗,冯亮把家里的房子和地都抵给了我,当然了,一开始我也是不会逼他卖房子卖地的,我做生意其实一直秉承的是和气生财,我愿意给他一些时间想办法,甚至一开始我也不会催到他家里去,我知道他有个妹妹在城里,如果他那个妹妹愿意拉他一把的话,这个钱没准他也凑上了。”
“前段时间我打了他,限他十天之内必须还钱,不然就去他家里,他怕了,便找了他妹妹回来,他妹妹帮他还了一笔利息,让我再缓他们一段时间,他妹妹说会想办法,刚才我也说了,我做生意是为了求财,又不是为了逼死人的,所以我就答应了他们,再缓他们一段时间。”
因为贾明的口供,冯芸的动机算是有了,不过同时另一问题也产生了,那就是冯亮为什么要借钱?
不是因为赌,他却借了这么大的一笔钱,这笔钱他到底用来做什么了?
这个问题,似乎就又需要冯亮来回答了。
带着贾明的口供和冯亮亲笔签名的借条,郭淮和何军再次来到了冯家,这一次他们终于问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同时也解释了郭淮之前的疑惑,那就是冯芸为什么会为了自己的大哥就能狠心地杀了自己的丈夫呢?
事实证明,冯芸并没有为了任何人,她为的不过是自己罢了
据冯亮交代,半年前冯芸回老家探亲时,偷偷塞给了他一笔钱,因为冯家二老这一年来身体都不是很好,已经耗光了家里的老底,冯家的日子过得是有些艰难的。
冯芸给冯亮的这笔钱在冯亮看来已经远远超过了冯芸两口子逢年过节以及平时探亲孝敬父母的钱,这么多钱,冯亮担心成天会生气,私下里便又把钱还给了冯芸,让她不用偷偷挪自家的账,被成天发现了不好交代。
不过冯芸却说,这钱都是她自己赚的,跟成天一毛钱关系都没有,而且成天也不知道她现在竟然有这么多钱。
随着冯亮的讲述,郭淮也好奇了,冯芸的钱到底是怎么赚的,于是他便问了出来。
冯亮看了郭淮一眼,然后又颓丧地垂眸,低声说道:“小芸告诉我,她在城里认识的好姐妹带她一起做了一个叫‘金稻谷’的项目,说是助农的,把钱投进去之后,分不同的期限让钱出来,得到的利息不同,小芸告诉我,她第一次投的时候,一万块钱一个月就变成了一万二,我当时心道,我的乖乖呀,钱如果这么好赚的话,谁还种地呢?”
“小芸告诉我,这是投的时间短的,如果投的时间长,钱还会更多呢,小芸一直在投,因此便赚了不少钱,直到三个月前,小芸突然回来跟我说要不要跟她一起玩一票大的,其实我心里是不敢的,但看着小芸一直赚钱,我又心痒痒。”
“小芸告诉我,‘金稻谷’为了回馈她们这种最老的投资人,出了一个福利产品,回报率非常高,只不过这个产品设置了起投额,有两个档,五万和十万的,自然是十万的回报率更高了,小芸说如果我也要参一股的话,我们兄妹俩就一起做个十万的,如果我不敢玩,她就自己做个五万的。”
“我当时惊讶急了,我心道,咱们哪有这么多钱啊,而且她说她自己做个五万的,她又哪有这么多钱啊,她玩的时间不长,赚了钱自己也大手大脚的,不挪用成天的账上的钱,她不可能自己就有五万块钱啊!”
郭淮说道:“她没有挪用成天的钱,所以她是借了高利贷吗,然后她又鼓动了你借高利贷?”
冯亮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不错,她给我算了一笔账,大概就是借了高利贷之后,刨除要给高利贷的钱,每一万块钱一个月也至少能赚一千多,十万块钱那就是一万多啊,而且这只是一个月的钱,我们这次的投资周期是三个月,那就是三万多块钱啊,小芸说,到时候分到我手里的至少一万五,这么钱我得辛辛苦苦地攒多久啊!”
“我被她说得上头了,心一横便决定干了。”
听冯亮说到这里,郭淮不禁有些唏嘘,一个老实人,从不好赌,但他的人生的第一赌便把自己输了个精光啊!
冯亮或许知道赌博的恶果,他丝毫不沾,但他却不明白,投机其实与赌博无异。
不劳而获,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啊,还不是让你吃到了甜头,便骗你一波大的。
显然这个叫什么‘金稻谷’产品,在三个月前突然搞什么回馈老客户,其实就是为了最后圈一笔钱然后跑路的。
然而就是这种看似十分低端的骗局,却把正处于上头期的投资人骗得团团转,或者也可以说,这些老投资人可能早就被‘金稻谷’的人给洗脑了,而‘金稻谷’要骗的便正是这些被洗脑的人,并且用超高的回报率来促进大的投资额,那投资人如果钱不够怎么办啊,那就借呗,至于这些人借了钱,将来拿什么还,这就不是‘金稻谷’的人该管的事了,因为到时候,‘金稻谷’早已经人去楼空了。
郭淮和何军带着他们的调查结果回来了,纪然一听郭淮的描述,她心里忍不住惊讶,这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庞氏骗局嘛!
庞氏骗局倒是不足以让她惊讶,她惊讶的点在于,万万没想到,这个年代的北方就已经开始有人用金融的方式开始玩庞氏骗局了?
这倒是超乎了纪然的想法,毕竟她以为这种事是进入了千禧年之后才会出现在北方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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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因为调查出来了冯芸的动机, 所以冯芸很快便被传到了警局。
“听你的大哥冯亮说,你跟他一起投了十万块钱‘金稻谷’的产品,是有这么回事吧?”
面对审讯, 冯芸倒是极为冷静,她点了点头, 道:“是有这么回事,怎么了?”
“哼,怎么了,成天这边还尸骨未寒呢,你那边就开始出兑天天海鲜了,难道不是为了堵高利贷的窟窿?”
冯芸不答反问, “所以你们是怀疑我害了老成喽?”
“至少你有动机, 不是吗?”
面对韩烈的讽刺,冯芸忍不住喝道:“无稽之谈,我怎么可能会害老成呢,再说了, 我知道他被害还是你们通知我的, 我回老家之前老成还活得好好的,对了,那个谁, 就刘子新他也能证明这一点吧,他是在我之后去找的老成, 老成那时候也应该活得好好的吧,难道我人在老家, 我还能有本事害了老成不成?”
冯芸显然是有些激动了,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但安眠药的事和冯芸的动机相结合, 目前冯芸的嫌疑已经远远超过了刘子新,并不是她情绪激动地辩解几句,就能将自己摘出去的。
只不过在目前还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韩烈如果还继续跟冯芸纠结这个话题,想必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毕竟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冯芸可以死不承认啊!
而且她也不能交代出来自己的同伙,因为她把自己的同伙交代了出来就等把她自己也交代了出来,她不可能干这么愚蠢的事,所以,纠结这个话题的结果必然是没有结果。
于是,韩烈便转移了话题,“你也不用激动,我刚才只是说我有一定的动机,也没有说一定是你,不管是谁,只要做过的,都跑不了,现在说说你投资的那个‘金稻谷’吧,是怎么回事?”
冯芸把自己的投资情况大概说了一遍,跟冯亮说的都是能对上的,而且冯芸说的还更详细一些。
韩烈问道:“你是怎么接触到这个‘金稻谷’的?”
“是我的朋友,小娜告诉我,也是她先做的,赚了钱才跟我说的,最后小娜也是赔进去了五万块钱,至于小娜是从哪里知道的,这我就不清楚了。”
韩烈问了一下小娜的全名还有她的通信地址,然后便又转移了话题,“你的高利贷是从哪里借的?冯亮说你借了三万,是这个数吗?”
“跟一个叫鹏哥的人,他在滨城放贷生意做得不小,其实我没借三万那么多,一共借了是两万七,只不过我跟我大哥说的是三万,但是,我欠的钱我都已经还完了啊,还是老成帮我还的呢,所以,我自己都不欠钱了,我怎么可能会为了钱就杀了老成,大哥对我来说是很重要,但是老成对我来说就更重要了,而且我们的孩子还小,我一个当母亲的,我怎么可能舍得让孩子没有父亲呢!”
说到这里,冯芸不禁情绪激动地哭了起来。
可即便冯芸再怎么哭得伤心,韩烈还是抓住了她话语的疑点,问道:“你说成天帮你还了钱?可我们调查过,你们的账户可并没有这么大的资金流动。”
冯芸又抽搭了两声,好不容易冷静了下来,才解释道:“老成那段时间刚跟福满楼签了一个长期的供货协议,手里收到了一大笔款子,再加上我们家里的现金,也就把我的窟窿给堵上了,老成出事了,因为联系几天没有供货了,福满楼那边已经把协议终止了,所以我昨天取了钱,把福满楼的账给平了,我说的这些你们都可以去查,单子什么的,应该都还在呢!”
韩烈点了点头,“嗯,你说的这些我们会去查的,你大哥欠的钱你准备怎么解决?”
冯芸垂头丧气地道:“我能怎么解决,我也是求我们家老成呗,这么大一笔钱,我知道老成肯定不会同意的,但我也清楚老成这个人,他不会见死不救的,所以我想着,只要老成能松口,我就可以跟高利贷的人谈了。”
“那当口儿我和老成账上还有钱,虽然堵不上我大哥的口子吧,但至少堵进去了这一部分,再跟高利贷的人谈剩下的钱怎么还,让高利贷给我们让些利,高利贷其实图的就是财,他也不想把人逼到家破人亡,所以,只要我们跟他谈,让他还觉得自己有利可图,我想对方大概率是会同意的。”
“当然了,剩下的钱不可能都是我和老成帮忙还,我大哥肯定是要自己挣钱还大部分的,所以,我之前的计划是先稳住高利贷的人,让他们给我们一些时间,利用这个时间,我准备先说服老成,如果老成这边松口了,基本事情就能定了,老成这个人从来都是一口吐沫一个钉,只要他答应了帮忙,他就一定会做到。”
“其实这次我回老家之前,老成已经有些松口了,但是还没定下来的,我也怕再有变故,便没有告诉我大哥他们,所以,钱的问题其实我都已经基本解决好了,可老成在这当口儿却出事了,我的计划就也被完全打乱了。”
“首先我和他账上的钱,我必须还给人家福满口,所以这笔钱就不能用于帮我大哥跟高利贷谈判了,出兑天天海鲜也是我没有办法的办法啊!”
韩烈问道:“你出兑天天海鲜的时间可比你动用账上的钱的时间早啊!”
言外之意,你还没动账上的钱呢,你
既然这笔钱还存在,你又为什么会着急出兑天天海鲜呢?
冯芸也听出来韩烈的言外之意,对此,她的解释也并不复杂,“因为我知道老成跟福满楼的这个合同啊,这边供货中断了,我作为老成的妻子,也不能赖着人家福满楼的账吧,这不是给老成抹黑嘛!”
“你就没想过自己接着经营天天海鲜?还正常给福满楼供货,这样一来,你就不用赔福满楼的钱了,这笔钱你不还是可以用来帮你大哥,何必要卖了天天海鲜呢?”韩烈问道。
“原因想必你们也打听过吧,就是我说的那样,天天海鲜我自己经营不来,累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我根本就不知道老成的那些进货渠道,再有一个原因便是,我不想天天守在店里,睹物思人,想必你们也是能理解吧!”
韩烈和纪然对视了一眼,心道:他们理不理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冯芸现在所交代的一切,从逻辑上,似乎并没有什么解释不通的地方。
如果没有切实的证据,将冯芸的口供中的一环彻底击碎的话,是不可能撬开冯芸的嘴的。
根据冯芸交代的内容,有三个点是必须要核实的,首先是冯芸的朋友,刘娜这边。
根据刘娜的说法,的确是她先接触到的“金稻谷”,然后冯芸发现了自己那段时间突然变得大手大脚了起来,便问自己是不是发财了,她心想,好朋友嘛,要发财就一起发财呗,于是便将“金稻谷”的事告诉了冯芸。
冯芸一听果然上头了,不知道从哪划拉出来了一万块钱,可能是私房钱加上她平时管着一些日常家用的开销吧,反正就是凑了一万块钱投了一个最短期,就这样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当然了,刘娜也并不是骗冯芸,因为她自己最终也是血本无归,她好就好在并没有借高利贷,但她也有一个坏处,那就是她的不少亲戚朋友都跟着投了,金额有大有小,只要是贪得无厌,没有提前撤出来的人,现在都是一个血本无归的状态,因此,刘娜在自己的亲戚朋友圈里,现在算是人人喊打了。
倒是冯芸这个投资额最大,甚至为此欠了高利贷的人,反而一句怪刘娜的话都没有,刘娜说到这一点的时候,感动的眼圈都红了,毕竟,患难见真情嘛,她心里记下了冯芸的这份人情,希望有机会能还了冯芸的这份人情。
跟刘娜了解完关于冯芸这边的信息之后,韩烈便将刘娜交给了其他部门,毕竟,“金稻谷”涉及诈骗犯罪,或许从刘娜往上一点点追溯的话,还有可能能将这帮犯罪分子都挖出来,统统治罪呢!
其次要核实的点便是高利贷的鹏哥这边,鹏哥能够证明冯芸的确是从他这里借了两万七的高利贷,然后大概是不到半个月前吧,冯芸便将这笔钱还上了。
鹏哥的所说跟冯芸的交代,各个细节上都十分吻合,显然冯芸在这一块也并没有撒谎。
至于最后要核实的部分便是福满楼这边了。
三个需要核实的点,韩烈选择了三管齐下,首先他和纪然负责刘娜的这边,郭淮和何军负责鹏哥的这边,至于福满楼这边,韩烈便交给了李华康和丁建负责核实。
李华康和丁建跟福满楼的采购核实了一遍,又要了所有的单据,这才回了局里。
回到局里三方一碰,竟然发现冯芸的交代完全是真实的。
如果冯芸的交代完全是真实的,就说明冯芸对成天的杀机便不成立了,因为就像冯芸说的,她的债务问题,包括她大哥的债务问题都已经解决了啊!
已经解决了,她便没有必须要再为了钱杀成天了。
但这个所谓的解决却也只是她的一面之词,毕竟成天这边已经是一个死无对证的状态了,还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韩烈希望的便是在冯芸的口供中找到漏洞来推翻冯芸的口供,然后调查了一圈下来,冯芸的口供竟然推翻不了。
难道凶手又不是冯芸了吗?
但如果凶手又不是冯芸了的话,安眠药又该如何解释呢?
那就还是刘子新下的药?
如果要是这么想的话,案子岂不是又绕回来了?
那这段时间的调查岂不是就毫无意义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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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诶?”
就在众人都陷入沉默的时候, 纪然看着被李华康放在桌子上的福满楼和天天海鲜签订的订货单,一个熟悉的名字不禁让她诧异出声。
“怎么了?”韩烈率先走了过来,问道。
纪然指了指订货单的签名。
张强, 该不会就是本案的报案人的那个张强吧!
负责调查福满楼这边的李华康和丁建在案发当天并没有见过张强,所以即便今天他们见了, 也并没有引起他们的疑惑。
倒是纪然记得张强说自己是老字号大饭店的采买,跟天天海鲜一直有合作,跟成天也很熟,只不过最开始询问张强的时候,其实并没有问及张强到底是哪家大饭店的采买,毕竟也跟案子没什么关系嘛, 当时便没有细问。
所以, 就在她看见福满楼的采买竟然也叫张强的时候,她便怎么也控制不住想把两人联系到一起。
她直觉,第一个发现成天的尸体的这个张强就是福满楼的采买。
韩烈看着纪然的手指落在“张强”的名字上,皱眉, 随后, 他看向了离他比较近的李华康,“华康,你尽快去核实一下, 福满楼的采买张强是不是就是报案人张强?”
当心里有了这两个张强很可能就是同一个人的认知后,纪然的思维一下子就跳到了那个他们迟迟都没有解释清楚的密室上。
因为如果制造密室和破坏密室的人是同一个人的话, 那这个密室就很可能是一个假密室啊。
也就是说,如果张强才是最后动了一切手脚的那个人, 他就不需要用什么钥匙去锁门了,因为次日,也是他一脚踹开了天天海鲜的门, 一切不就都圆过去了吗?
纪然先把自己的密室理论说了一遍,然后又继续补充道:“如果是冯芸和张强合谋杀了成天,那这订货单想必也不见得是真的,冯芸之前的口供想必出入也会很大。”
“小纪啊,你等等,我打断一下。”突然说话的人是高永达,“现场的门锁我们是检查过的,上面的痕迹的确是被人大力踹断了形成的。”
纪然想了想,“或许是他头天晚上便踹断的呢?他将一切都布置好,然后拿了成天兜里的钥匙先锁了门,之后他踹断了门锁,又进去,将钥匙放回到成天的兜里,然后又将门做成了虚锁的样子,第二天他再来一脚,岂不是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韩烈沉吟着点了点头,“顺着你的这个思路想下去,的确是存在这个可能的,不过我却还有两个疑问,第一,你还记得那天的时间吗,那天我们俩去就不算早,张强几乎是在我们俩都已经买得差不多了,他才去的,大棚子老早就开始上人了,这么长的时间,张强他就不担心在他之前就有人去推门?”
纪然想了想,说道:“可能他也是在赌吧,毕竟如果凶手之一就是张强的话,那他跟冯芸肯定是密谋好的,也许冯芸告诉了他一些关于成天的习惯,才让他敢于去赌这一把呢?”
“嗯,有这个可能,那我的第二个疑问就是,他既然跟冯芸都已经密谋了,那为什么他没有管冯芸要冯芸身上的那把钥匙呢,或者提前配一把钥匙也好啊,不是更安全一些?”
纪然皱眉,“会不会是他们在密谋的时候根本就没想到钥匙的这一茬儿,等到张强想到了钥匙的事,却已经来不及了,因为那时候冯芸已经在回老家的路上了。”
郭淮顺着纪然的话补充道:“有这个可能,毕竟店又不是张强的,他不熟悉很正常,冯芸因为她也几乎不怎么负责晚上关门,早晨开门,所以,她也就忽略了钥匙的问题。”
这边正在激烈讨论的时候,那边李华康终于是回来了,看见他回来,众人立时便停止了讨论,看向了他。
这种情况下,李华康当然是不会卖关子了,他赶忙道:“就是一个张强。”
韩烈点了点头,其实他心里早就已经确认了这两个张强就是同一个人,现在只不过是得到了更为明确的结果罢了。
诚然,如果这两个张强是同一个人的话,那关于福满楼和天天海鲜的合作,这里面可做的文章可就太多了。
不过显然,冯芸和张强已经把这里面的文章都圆了一遍,不说天衣无缝吧,至少在逻辑上都是完全说得通的。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证据,冯芸和张强想必什么也不会说吧!
可要说证据,证据在哪呢?
高永达此时提出来了一个想法,也是纪然给他的灵感,他道:“小纪刚才的一个猜测是张强其实他踹了两次门,一次在案发当天的晚上,一次在次日的上午,之前因为张强是报案人的身份,而且他又是第一个发现死者的人,所以对于门上他留下的足迹,我们是并没有采集的,但现在想想,我们或许能采集到不止一个足迹呢?”
纪然听着高永达的话,连连点头,心道:是啊,那天明明张强只踹了一脚,门便开了,但一脚又怎么会留下两个足迹呢?
高永达显然就是想利用这个作为突破口,让张强说实话。
事实证明,纪然的猜测是正确的,因为高永达的确是在几乎相同的位置,采集到了两个足迹,一个比较完整,另一个相对缺失一些,不过经过比对,也完全能够证明这两个足迹是来自于同一人。
此时,张强也终于被传到了警局。
“同志,找我又是要问什么呀?”张强表现得有些不耐烦了。
韩烈可不管你耐不耐烦,他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问道:“这张订货单上面写着订金两万,但是我查了一下福满楼的账,在这个对应的时间,福满楼并没有这笔支出啊?”
张强冷静道:“那在此之前,福满楼不是还划了一笔钱给我吗,我用的就是这笔钱,没走福满楼的公账,你自然是查不到了。”
韩烈也不想跟张强纠结这个问题,毕竟张强现在表现得如此冷静,想必是有所准备的。
“案发的头天晚上,你在哪里?”韩烈突然转移了话题,让张强不禁一愣。
想了想张强才道:“同志,你问这个干什么呀,不会是怀疑我吧?”
“不干什么,例行询问而已,说说吧!”
“哎,这我都有点想不起来了。”说着,张强便凝神思考了起来,“哦,对,我想起来了,那天晚上有人约我喝酒去了,一直喝到了后半夜才散场。”
“你们是几点开始喝的?都有谁?”
“具体几点我可就记不太清了,也就八九点钟吧,喝到了后半夜。”说罢这些,张强又说了几个人名,都是张强的一些酒肉朋友,“你们可以找他们核实一下情况。”
“情况我们是一定会核实的,不过你刚才说你们是八九点钟才开始的,那这之前的时间呢,比如从大棚子下行开始计算,到你所谓的八九点钟,这段时间,你在哪里,在干什么,有什么人能给你证明?”
“我能干什么呀,还不是在办公室忙活我那一大摊子事,然后等着那帮人叫我,就直接去喝酒了,至于有没有人能给我证明,这可就不好说了,你们可以跟福满楼的人打听打听。”
韩烈冷笑了一声,“也就是说,没有人能给你证明喽!”
张强听出来了韩烈的言外之意,他毫不示弱地还击道:“就算没人给我证明,又如何,你总不能说没人给我证明,就说我有嫌疑吧?”
“那倒是不能,不过加上了这个,可就不好说喽!”韩烈拿出来高永达刚刚交给他不久的足迹报告,只听他淡淡地道:“案发当天,是你第一个踹门而入,发现了成天的尸体,你当时应该是只踹了一脚,门便开了,这一点我们已经多方核实过了,现在我也要问问你,是不是这么样一个情况?”
张强此时明显已经有些紧张了,不过他还是故作镇定地答道:“是这么样一个情况。”
韩烈笑着展开了足迹报告,“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明明只踹了一脚,但天天海鲜的门上却留下了你的两个足迹呢?”
张强的脸色陡然变得无比苍白,他的声音开始颤抖,“这”
面对着足迹报告的证据,他似乎已经无法再维持之前的镇定。
“这什么这?不是让你解释吗?”韩烈又加了一把火。
只见张强的嘴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他说出来的话就必定是谎言,他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圆这个谎呢!
他绞尽了脑汁也想不出,他还有什么理由可以去踹成天的门,他没有这种理由啊!
没有理由,两个足迹自然便不合理。
此时,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叫聪明反被聪明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就不应该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其实简单点,反正不会被抓住这么大的漏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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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韩烈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那节奏似乎与时间的脉搏同步,沉稳而有力。
张强坐在对面,他的心跳似乎被这敲击声牵引着, 随着每一次的轻触桌面而加速跳动。
他能感受到他的每一次心跳都比前一次更有力,每一次跳动都似乎在告诉他对面牵引着他的是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
张强试图集中精神, 让自己不受韩烈的干扰,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自己依旧精神紧绷得无法思考。
事实上,他也不是无法思考,而且他心情清楚,不管他怎么思考可能都没有一个能够自圆其说的答案。
但是他不愿意放弃, 他还是想要思考的, 不过,韩烈却不会给他更长的思考时间了。
敲击声中,韩烈的声音也传了过来,“怎么?想不出来该怎么解释?”
张强心道:是啊, 他已经想了很多种解释, 但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比如他可以说,之前有一次有事着急就踹门了, 那对方一定会问他,什么事?是哪天?他如果具体说了, 那对方就一定会核实,这个谎他很难撒, 但他如果说忘了呢,到底是多久之前的事,事情和时间忘得一干二净, 他倒是能记得自己踹门了,这也不合理啊,而且,既然能够提取到足迹,时间不可能是太久之前的。
他根本就解释不了嘛!
张强思来想去,已经是满头大汗了,但他知道,他现在什么都不能说,因为一句话说错了,他可能就满盘皆输了,只要他不开口,他就还有转圜的机会。
但他不开口,韩烈却会开口,“不好解释是不是?那我来帮你解释解释如何?”
“案发当天,冯芸离开了天天海鲜便打电话给了你,你说那段时间你一直在福满楼处理工作,但你又说不出来一个证明人来,想必我现在派人去福满楼询问,应该也找不到证明人吧!”
“因为你那时根本就不在福满楼,而是悄悄来了天天海鲜,你在暗处蹲守,看见刘子新慌里慌张地离开之后,你才进去,按照你跟冯芸计划好的行事,利用冰柜里的冰暂时先将玻璃缸稳住了,等到冰完全融化,便自然会砸死已经被你挪到必死位置上的成天,为了制造成是一场意外的假象,你还自作聪明的在门上动了手脚。”
随着韩烈的话越说越多,张强的脸色已经变得越来越灰败了,只听韩烈又继续道:
“天天海鲜的门从里面是直接能锁上的,但从外面却需要用钥匙才能锁上,成天如果是自己在店里查账喝酒的话,他一定会从里面把门锁上,这样一来,他喝多了,然后不幸被掉下来的玻璃缸砸死了,才合理,所以你就必须锁上门。”
“但钥匙只有两把,一把在成天的身上,你拿走了就塞不回去了,另一把在冯芸的身上,她已经带上火车了,不可能再给你送来,现去配一把钥匙又来不及了,当时的情况应该就是这样吧,我说的对不对?”
韩烈在问出“对不对”的一瞬间,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捕捉到了张强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震惊。
张强的瞳孔在瞬间放大,如同夜空中突然被流星划破了宁静,透露出了他内心的震撼和不可思议。
韩烈的字字句句都直击要害,甚至竟然把他当时的心里都分析得一清二楚。
周围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似乎都凝固了,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缓慢。
不过张强眼中的震惊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又被他强行压制下去。
然而,这都不重要了,韩烈已经看到了他想要的东西,那一瞬间的惊讶,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但他也知道,张强可能还是没那么容易松口的,于是,他看着张强,笑了笑,“怎么,突然这么激动干什么?是觉得我说的对了?”
张强不敢再直视韩烈的眼睛,他垂眸,不语。
“你不说话我也知道当时是怎么个情况,就是你思来想去之后,便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你可以先用成天的钥匙把门锁上,然后将锁踹断,再进去把钥匙塞回成天的兜里,然后你再离开,将门做成虚锁的状态,你知道如果天天海鲜不开门的话,是不会有人进去的,所以,只要第二天也是你将门踹开,发现了成天的尸体,你还进一步摆脱了自己的嫌疑呢!”
“毕竟,第一个目睹案发现场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是凶手呢?哼,张强,如意算盘打得挺好呀,让我们一开始的确忽略了你这个人,不过老话怎么说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做过了就会留下痕迹,就比如你现在看见的这两个足迹,就是最好证明。”
韩烈加重了语气,又敲了敲桌子上证据,逼视着张强,希望这一场心理战能够击溃张强的心理防线,但结果,张强的心理防线却比想象中要强大。
冯芸和张强,这两个人合伙人真是互相找对了人啊,竟然两边一边都没有攻破。
不过显然张强这边的漏洞更大,因为足迹的事他直接就避而不谈了,总归这是一个他解释不清的点,他只能胡搅蛮缠,但冯芸那边的解释却是都能自圆其说的。
张强道:“你说的这些我都听不明白,不是我做的,你不用往我的身上编故事。”
“足迹你怎么解释?”
“刚才我不就在想吗,但是被你给打电话,上一次什么时候踹的门我确实记不住了,可能是哪天喝多了去找老成的时候踹的吧,我自己喝多了干什么事自己总是记不住,你总不能因为两个鞋印子就说我有罪吧,这不是太可笑了。”
从审讯室出来,韩烈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对纪然说道:“这两天只能再跟这家伙耗一耗了,不过没有新的证据,估计是难了。”
韩烈说着就看见纪然歪头似乎在想什么,他好奇道:“你是想到了什么吗?”
“韩队,你说那些订货的单据会是日期上的时间写的吗?”
韩烈摇了摇头道:“肯定不是,应该是冯芸和张强为了搪塞我们后补的,这一点我问过老高了,笔迹时间鉴定的误差差不多有两个月上下,这些单据可判断不了是什么时间写的。”
纪然摇头“嗯”了一声,“我不是这个意思,韩队,我的意思是,会不会冯芸和张强补这些东西的时候,成天已经死了呢,那成天的名字是谁签的呢?”
韩烈愣了愣,说道:“成天的名字看起来的确是他自己的笔迹啊,当时我跟老高是一起看的,不过我们似乎都没有深究,随后就讨论了笔记时间鉴定的问题,就岔过去了,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我,你的意思是成天的名字很可能是有人模仿的。”
纪然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当然了,如果是冯芸提前就准备好的,也很可能是冯芸在成天那里骗到的签名,不过我感觉,冯芸准备这些东西,应该是在郭哥和军哥去了她老家之后,郭哥和军哥不是先去了一趟吗,然后又去县城调查高利贷,冯家人很可能趁着郭哥和军哥去县城调查的这段时间,联系了冯芸,冯芸这边有了警觉,知道自己的事很快就要暴露了,然后才联系张强补了这些东西,这个时候,成天已经死了,所以,签名就不可能是成天自己签的了。”
韩烈十分认可纪然的分析,“不错,如果要真得是模仿就一定会有破绽,绝对完美的模仿是不存在的,我们目前看不出来只是因为我们看得还不够细,走,我们这就去找老高。”
技术科这边,高永达在韩烈跟他讨论完笔迹时间鉴定的问题,离开了之后,他便将本案的所有物证又开始一个一个地梳理,梳理到最后,他又拿着刚才的单据看了几来,同时脑子里回想的是案发现场发现的账本上的字迹,突然账本上的一个“天”字和单据上的“天”相重合。
高永达敏锐地意识到,账本上的“天”字比单据上的“天”多了一处小小的连笔形成很虚的一道短线。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高永达赶忙将两者放到眼前比较,同时又拿出了昨天他们跟着冯芸回家管冯芸要的成天的签名。
他记得冯芸找了半天,最后才从孩子的一张考试卷子上找到了一个成天的签名。
高永达比对了一下这个签名,跟单据上的分毫不差,想必应该是一个写的,但跟账本上的,虽然像,但也逃不过高永达这种老技术刑警的眼睛。
妈的,让冯芸那个娘们给耍了。
高永达心里忍不住骂骂咧咧,难怪冯芸在家里找签名找得这么费劲呢,合着是一个假的不够,参照的也得给他来了假的啊!
也是当时冯芸演得太像,苦苦寻找了一圈,最后把孩子的东西都翻了个稀巴烂,这才找到了这个签名。
不得不说,冯芸真是煞费苦心了啊!
可她如此煞费苦心,却万万也想不到,她其实也只能拖得了一时却拖不了一世,这种问题,或许一时变得过去,但他如果反复地查看证据,早晚能看出来问题。
他这不就看出来问题了吗?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韩烈和纪然那边竟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高永达拿着三个“天”字急吼吼地往外冲准备找韩烈的时候,还没有走出技术组的办公室呢,便被韩烈和纪然堵在里面。
韩烈上来便道:“快,老高,再仔细查一查成天的签名是不是他自己签的?”
老高:emmm
怎么抢我台词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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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韩队, 我正要为这事儿找你呢?”高永达说着已经把自己手里的东西递了出来。
韩烈惊道:“老高,你也发现不对了?”
高永达连连点头,“你看看这三个签名。”
不用高永达说, 韩烈已经看出了问题,“这两个跟这个不一样啊!”
“是啊, 也难怪我们之前没看出来不一样呢,冯芸根本就是给了我们一个假的啊,这个是他们孩子卷子上的签名,我怀疑这是孩子怕考试没考好,成天打他,所以自己模仿着成天签的名。”
纪然闻言, 心道:这年头, 小孩子就已经开始会干这种事儿了。
她记得前世上学的时候,不少小孩子都会学着大人的签名呢!
纪然正想着呢,韩烈已经蹭蹭地走出了技术组的办公室,在走廊里, 韩烈便喊道:“老郭, 老郭,成天的孩子是哪个学校的?”
风光中学,是一所寄宿学校, 距离市区并不近,成天的儿子, 成翔,正是风光中学初二的学生。
成天的事成翔目前还不知道, 上一个周末正好是小周末,成翔并没有回家,风光中学的学生一般都是半个月才回一次家。
初二的男孩子, 正是淘气又叛逆的时候,成翔的学习成绩又一般,干出来模仿父亲签名的事也就不出奇了。
往成天中学跑的这一趟是纪然自己来的,纪然先找到了成天的班主任,表明身份后先跟成天的班主任打听了一下,最近成天的母亲有没有过来找过成天。
成天的班主任姓卢,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老师,看着严肃,但对每一个学生都很关注,当然了,对成翔的情况也是很了解的。
听见纪然这么问,她立时便道:“成翔妈妈前天的时候来了一趟,给成翔送了不少东西,说是让成翔这周末也在学校呆着,别回家了,说是家里有事,母子俩呆了一会儿,说了一会儿话,成天妈妈就走了。”
纪然听见卢老师这么说,心里便有数了,想必签名就是冯芸那个时候要的。
“卢老师,是不是快到课间了啊,麻烦您帮我叫一下成翔吧!”
卢老师笑着点了点头,应了声“好”之后便出去了。
纪然在卢老师的办公室,听见铃声没过多久,卢老师便带着一个身材高瘦的男孩子走了进来,卢老师道:“纪同志,这就是成翔,你们聊,我还有事。”
卢老师显然是非常懂人情世故的,知道警察特意大老远地来找成翔,肯定有什么大事要问他,虽然她不清楚警察找成翔一个半大小子要问什么,但她也不好奇,不多嘴。
纪然对卢老师笑了笑,说道:“您忙,咱们回见。”
卢老师帮忙把办公室的门带上后,纪然才对成翔笑了笑,示意他坐。
成翔刚才被卢老师告知,有警察来找他,警察是干什么的他当然知道了,所以他这会儿多多少少有点儿紧张,即便对方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大姐姐,又满脸带笑的。
纪然轻轻挥了挥手,示意成翔靠近,语气温和地说道:“来,先过来坐。”
成翔缓缓地移动脚步,带着一丝不安,但最终还是顺从地坐在了纪然的对面。
纪然没有浪费时间,直接拿出了成翔的卷子,然后轻轻送到成翔的眼前,问道:“仔细看看,这个签名,是你模仿你父亲签的吗?”
成翔的目光落在卷子的签名上,那笔迹似乎触动了他内心深处的某根弦。
他的瞳孔不自觉地收缩了一下,嘴唇微微颤抖,显露出内心的紧张。
他的目光在纪然和卷子之间快速转换,最终,他的目光又迅速地低垂,避开了纪然的视线。
他不明白,警察为什么会突然因为这种小事找上他,而且这种事关警察什么事啊,班上这么干的同学也不止他一个,为什么警察偏偏却找上他了呢?
成翔的整个身体语言都透露出一种难以掩饰的慌乱,虽然他十分不解警察为什么会关心这种小事,但一个半大小子,突然被警察特意找上了,说不怕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怕,所以他不敢直接质问,“关你们警察什么事啊?”
所以他犹豫着,迟迟不敢作答,似乎在努力寻找着应对之策。
纪然的目光穿透了成翔的慌乱,她没有等待成翔编织那些一听便知是谎言的借口,她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带着些许不容置疑的味道,“进来之前你的老师应该告诉过你,我的身份,我是一名警察。”
“你可能很好奇,警察管天管地,难道还能管到你签个名的这种小事吗?我告诉你,能管。”
“不管多小的事,只要跟我们现在的工作能够扯上关系,我们就都要管,所以这个问题你一定要老实回答,你欺骗自己的老师或者父母被发现了,顶多是一顿批评教育,但你如果欺骗了警察,耽误了警方的工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纪然的声音并不严厉,反而听起来还带着几分柔和。
然而,这种柔和中却夹带着威胁,仿佛是一记警钟,重重地敲击在了成翔的心口,使成翔的整个身体都不禁猛地一颤。
成翔一直垂着头,他的视线始终没有勇气与纪然相对,但他的身体语言却愈发透露出了强烈的不安。
他只听纪然继续说道:“不过你也不用害怕,我今天过来找你只是想要一个真实的答案,你告诉了我,我便走,我甚至都不会再见你的班主任卢老师,不过你对我却不能像对你的卢老师一样,你对我一定要诚实,可以吗?”
纪然的语气突然变成了商量,并且听起来无比真诚,而此时成翔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恐怕是逃避不了的,便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了一个字“是”。
听到成翔说了“是”,纪然又重新问了一遍,“你是说这张卷子上的‘成天’的名字是你伪造你父亲的签名签上的,是吗?”
成翔点了点头,又低声应了一声“是”。
纪然又拿出了单据,“看看这上面的签名,是不是也是你伪造你父亲的签名签上的?”
成翔看罢,瞬间便瞪大了眼睛,“这个签名好像还真是我写的,不过这上面的东西我可不知道。”
“那你还记不记得,这个签名是你什么时候写的,或者说,最近期你什么时候写过?”
成翔这次回答得很干脆,“最近的话,就前两天我妈来的时候,她让我写了一个,那天她很奇怪,她告诉我这两周我就先别回家了,我问她为什么,她就说家里出了点事,问她出了什么事,她也不说,只让我安心学习,然后她就让我帮她写了这个签名,说她有用,哦,对了,我妈是知道我经常模仿我爸的签名糊弄老师的,我问她干什么用,她就说大人的事让我少管,还让我跟谁都别说这个事。”
说着这里,成翔不禁被自己的话一噎,还跟谁都别说这个事呢,这不已经都啥都说了吗,主要是已经开了头,便容不得他不继续说啊!
想得到的口供已经得到了,纪然便放成翔离开了,她果然也没有再见卢老师,跟成翔交代了一句,“我就直接走了,你帮我跟卢老师说一声吧!”说罢便直接离开了风光中学
回去的路上,纪然路过电话亭便给韩烈打了一个电话,"韩队,是我,纪然。"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证据已经到手,我们可以开始准备二审冯芸了。"
电话那头的韩烈似乎也感受到了纪然的兴奋,他重重“嗯”了一声,提醒了纪然一句,“开车注意安全”,便挂断了电话。
如今,案件才终于算是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冯芸和张强就像是被绑在同一根绳上的蚂蚱,他们的命运紧密相连。
张强那边暂时突破不了,没有关系,但在冯芸这边取得了突破,同样也能看见胜利的曙光
冯芸是万万没想到啊,自己的罪证竟然是自己的儿子亲口说出去的,明明她已经计划得万无一失了啊,甚至她还提前在家里藏好了所有的成天的真实的签名,就留了一张带着儿子的假签名的卷子在外面。
目的就是为了让警方一比对,一看两个签名是一模一样的,这样一来,警方就不会过多的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了。
因此,单据就成了成天自己签的,另一边她还有张强帮她作证,警方核实了之后,就会知道,她是没有杀人动机和时间的,因此也就不会再怀疑她了。
而且,她还给警方递了一只替罪羊啊,刘子新可是完全有时间作案的,并且刘子新也去过现场,活脱脱就是最大的嫌疑人啊!
当然了,她是期望警方能把案子定性成意外那是最好,如果警方怀疑是他杀,那刘子新的嫌疑一定是最大的。
但如今,她却东窗事发了,还是她自己的儿子把她交代出去的,不过她也不怨孩子,既然警方能却找她的儿子,就说明她的小把戏已经完全被警方参透了,这种情况下,就算她的儿子听了她的话,没有把这个事说出去,难道就不会东窗事发吗?
警方既然已经怀疑了,就会顺着这条线一查到底,她玩的那些猫腻显然便不够看了。
她想的无非只是要糊弄过去,让警方不再查她,但这条路显然已经行不通了,如此一来,她还有什么好怨的呢!
尤其还是自己的孩子。
这件事,她本就不应该把孩子牵扯进来,如今,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她觉得,她也该认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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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这一次, 冯芸终于交代了一切。
事情还要从冯芸偷偷投资了“金稻谷”说起,冯芸的确是从刘娜那里得知了“金稻谷”,因为刘娜跟她是很好的朋友, 再加上刘娜自己也在投,并且已经赚了不少钱, 冯芸便心动了。
刘娜投资了“金稻谷”是征求了家里的同意才投的,她告诉冯芸,这是赚钱的好事,你跟你们家老成说,老成也肯定会同意的,毕竟老成那么财迷。
但是没想到, 冯芸刚跟成天开了个头, 便被成天黑着脸数落了一顿,说她异想天开,世界上哪有不劳而获的事,如果有, 人人都不用做工了, 等着天上掉馅饼不就行了,数落完了,便让冯芸死了这条心。
冯芸当然是没死心了, 尤其是看见好友刘娜已经分了不少钱,于是便瞒着成天, 私下投了一笔。
她攒了不少私房钱,又偷偷挪用了一些家里的现金, 家里的现金一般情况下,成天根本是不会去查的。
就这样,冯芸就跟刘娜一起玩上了, 刚开始玩每一次周期都很短,冯芸也并没有追加过本金,毕竟她还得把她挪用的钱堵上吧!
其实她挪用的钱很快便被她堵上了,同时她也越来越相信“金稻谷”了,渐渐了,手里有了闲钱她便开始追加。
其实她跟着刘娜玩这个,满打满算,不到半年的时间,但她已经深深地被“金稻谷”洗脑了,当然了,刘娜也是一样,于是,才有了后来的激进投资,才有了后来的悲剧收尾。
“金稻谷”人去楼空之后,冯芸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她的好友也没有幸免于难,但好在刘娜是自己家里同意的,而且投资的也是自己家里的钱,顶多就是败家了,但钱可以再赚嘛,生活还可以继续。
但冯芸这边的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因为,她为此欠下了高利贷,还连累了自己的大哥。
冯芸十分了解成天,她这么大的窟窿,就算是把他们两口子的全部存款再加上天天海鲜都卖了,都未必堵得上,而且成天把生意看的比自己的命还重,他是不可能同意卖店帮她,更别说她的大哥还债了。
就在高利贷已经开始催债,但冯芸却一筹莫展之际,张强找上了她。
“什么?你是说,是张强主动找上的你?”韩烈十分诧异地问道。
纪然也同样诧异,这倒是出乎了他们的所料,毕竟,他们原本还以为这个案子是冯芸主导的呢,没想到却是张强主动找上的冯芸。
冯芸点了点头,“嗯,是他主动找上的我,其实之前我跟他基本不熟,大概是见过一两次吧,但也没说过话,毕竟老成生意上的事,我根本就懒得管,只是隔几天去收一下钱,帮老成存起来罢了。”
“他主动找上我其实我也很诧异,更让我诧异的是,他竟然知道我欠了高利贷,还知道‘金稻谷’。”
韩烈轻轻捻动着手指,皱眉问道:“他是怎么知道呢,你问了吗?”
“我问了,但他没说,就只问我想不想摆平眼下的事儿,我当然想了,但我也知道他不可能白帮我,就问他想要我干什么,然而我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想要了老成的命啊,我问他老成怎么得罪他了,他说这是他们之间的恩怨,让我不用管,然后他就给我留了他的电话,让我考虑好了联系他。”
“所以你就决定杀了自己的丈夫?”
面对质问,冯芸不禁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呜咽道:“我也不想这样啊,我给过老成机会,我去求他了,我说我大侄子在南方惹了事,我大哥为了救儿子不得已借了高利贷,我求他帮忙了啊,但他却跟我说什么救急不救穷,这么大的窟窿咱家堵不起,然后给了我一些小钱就把我给打发了。”
“他不愿意救你大哥,未必不愿意救你,你为什么不把你自己投资的事说出来呢?”
冯芸颓丧地摇了摇头,“没有用的,我了解他,他舍不得自己的店,那是他的命,为了我他就能不要命吗,哼,夫妻这么多年,早就没了当年的你侬我侬,我跟他之间早就没什么话好说了,不过就是搭伙过日子罢了,如果我被催债的人催到了家里,他能直接跟我离婚,毕竟,这些年我们也不是没闹过离婚,最后没离还不都是为了孩子。”
接下来,冯芸便讲了她终于是下定了决心拨通了张强的电话。
两人合作,张强只承诺了出钱帮冯芸解决她的债务问题,至于她大哥的,张强便不负责了,而冯芸要做的,就是配合张强完成他的杀人计划。
计划里,就是在冯芸回老家的当天晚上动手,大概是冯芸告诉了成天她准备回老家,成天便约了刘子新喝酒吧,当然了,也有可能是刘子新自己从成天那里问到的,得知她要回老家便主动提出来,要过来喝酒。
冯芸在没有看见刘子新之前,她是不知道两人约了喝酒的,她只是按照计划给成天下了安眠药。
不过她在离开的时候看见了刘子新,并且还看见了刘子新的手里拎着酒,于是她便打电话通知了张强。
安眠药和酒的共同作用下,成天一定会比预计时间早的昏迷过去。
至于后面的计划,便是张强去做的了,冯芸表示她并不清楚,然而有了冯芸的口供,张强后面是怎么去做的,也马上便会清楚了。
其实这些倒不是最让人好奇的,最让好奇的莫过于张强的动机。
从始至终,他们竟然从来没有怀疑过张强是有杀人动机的,毕竟两人是从合作关系上认识的嘛,一个供货的,一个采购的,他们之间到底会结下什么样的梁子呢?而且这个梁子还得让张强对成天动了杀机,想必应该并不是一件小事吧,否则也没有必要杀人啊!
纪然想着,会不会是成天捏住了张强的什么把柄,让张强忍无可忍了,这才动了杀机呢?
但这又有些牵强,因为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没有必要非要等着跟冯芸合作啊!
要么就是成天得罪了张强,张强表面上对成天笑嘻嘻,但心里已经对成天动了杀机,但他却并不急迫,所以刚好赶上了冯芸出事了,他便加以利用,除掉了成天。
还有一点比较值得重视的就是,张强为什么会知道冯芸欠了高利贷,做了“金稻谷”,会不会张强本身就是牵扯于其中的人呢!
看来这些问题就只能去问张强本人了。
然而当二审张强,面对着冯芸的口供,张强竟然不承认是他主动找的冯芸,而是说,是冯芸主动找的他。
“这娘们儿,我帮他解决了这么大的问题,她回头竟然就卖了我,你们说,我跟老成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的,我们还是合作伙伴呢,我为什么要杀他?我根本就没有理由啊,也是我自己色令智昏,被这娘们儿蛊惑了,就答应了帮她平事儿,但这东窗事发了,她也不能就这么坑我吧,我可都是听了她吩咐办事儿的啊!”
“包括杀人计划,什么用冰,用玻璃缸,都是她教我的,那是她的店,店里有什么东西能利用,她不比我熟,她不教我,我怎么可能想得到,她现在可倒好,倒想把主谋的身份推到我身上吗,我可不认。”
韩烈没想到,在案子已经有了突破性进展的时候,两名凶手竟然顶起了牛,显然双方都想把主谋的身份往外推,毕竟在合谋杀人案中,主犯和从犯的两性可是完全不同的。
目前看来,张强占据了一个比较优势的点,那就是他的确没有杀人动机,当然了,关于这一点,韩烈已经派人进行深挖了,毕竟张强现在正在把责任往冯芸的身上推,他便必然不可能主动说出来自己的杀人动机,只能靠进一步的调查。
关于这方面显然已经问不出什么了,于是韩烈便将话题转到了“金稻谷”上,他问道:“冯芸投资的那个‘金稻谷’你清楚吗?”
张强摇头,“就是听冯芸说了几句,知道有这么个东西,但具体的就不了解了。”
韩烈点头,“好,很好,不了解,你高利贷呢,也不了解吗?”
“这倒是不能,高利贷那边还是我帮冯芸摆平的呢,我在滨城混了这么多年,多多少少也能认识一些道上的朋友吧,刚好便能扯上一点关系,帮着说了几句话,给缓了缓时间,利也没有要的那么多,谈妥了价钱之后,我就帮冯芸把这笔债给了了。”
韩烈问道:“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啊,冯芸能给你什么好处啊,你这么大出血,就为了一个‘色’字,不可能吧?”
张强惊讶道:“怎么可能呢,我也不是白给她出钱,我就是帮她先解决一下麻烦,等她卖了店,这个钱她是要给我的。”
“她说她要给你,但事后不给了呢,她给你写字据了吗?”
张强皱眉,“那倒是没有,不过杀人的事我都帮她干了,她不至于这么诓我吧,再说了,她也不敢啊,她在高利贷的借条还在我手里呢!”
分别二审了冯芸和张强之后,本案的凶手倒是已经可以确认了,不过在案子的主从关系上却又卡住了。
两人说辞完全对立,但又都没什么严重的逻辑问题,在没有证据为支撑的情况下,很难判断两人的所说是真是假。
韩烈带着众人开会,又开始讨论起了这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作者有话说:
这个案子其实牵扯挺大的,后面有主线,但可能另起一个单元写~感谢在2024-07-12 23:59:12~2024-07-13 23:20: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2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婷紫恋雨、蕴卿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0章
冯芸和张强两人都说对方是主谋, 显然两人中肯定有人在撒谎。
如果撒谎的人是冯芸,张强说的是真的。
那么,冯芸就不像她说的那样跟张强不熟, 甚至两人私底下早有交往,冯芸应该是早就看出来了张强对她有意思, 并且也知道张强似乎挺有钱的。
没有出事之前,冯芸还不想跟张强扯上什么关系,但她出事了,走投无路了,自然便想到了张强这个曾经对她示过好的男人。
冯芸用美色让张强帮她,这也是张强自己说的。
不过这里面有一点, 很牵强。
那就是, 冯芸固然长得还不错,但她到底是有夫之妇,而且生过孩子,年纪也不算小了。
张强呢, 也是有自己的家庭的。
这样的两个人, 说是为了追求刺激,搅和到了一起还比较可信。
就算张强为了美色,原意帮冯芸解决一些难题, 但帮冯芸杀人,这是多大的事啊!
张强对此的解释是色令智昏, 箭在弦上的时候他可以昏,但两人合谋杀人, 时间周期并不短,张强完全有时间恢复清醒,回头是岸。
毕竟他一个有家庭有事业的人, 为了一个只是在外面追求刺激的女人,去杀人,值得吗?
一旦东窗事发,他惹上了官司,他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就不顾了吗?
别说为了冯芸了,就算为了真爱,也不一定能做到这个地步吧!
何况冯芸还肯定不是他的真爱,因为如果是真爱的话,他又怎么可能会去攀咬冯芸呢,他应该直接把一切的罪名都揽到自己的身上,这才能体现他对冯芸是真爱吧!
所以,牵强之处正在于此。
大家分析之后,觉得是冯芸在撒谎的可能性,相对较小。
那么,就再分析另一种情况。
如果撒谎的人是张强,冯芸说的是真的呢?
那么,就需要探究两个十分重要的点。
第一,张强为什么要杀成天,他的动机是什么?
第二,他是怎么知道冯芸投资了“金稻谷”,血本无归,还欠了一屁股的高利贷呢?
如果能够弄清楚这两点,案子才能真正的大白于天下。
可是让众人都万万想不到的是,等真正弄清楚了这两点,反而牵扯出了更大的案子,这就是后话了。
开完会,时间已经不早了,针对张强的深入调查从明天开始将正式展开,至于今天,韩烈便让大家都回家好好休息了
入秋以来,日子一天比一天凉了,虽然白天的时候,秋老虎依旧霸道,但由于昼夜温差不小,所以每当夜幕降临,人们便能感受到那股属于秋天的清冷气息。
今天下午,天空不期然地洒下了一场细雨,正如那句古老的谚语所说:“一场秋雨一场凉”,这场雨似乎为夜晚的气温又增添了几分凉意,与昨夜相比,今晚的确是更凉了几分。
纪然从办公楼中走出来,感受着夜风,她不自觉地便拉上了外套的拉链,她不禁小声嘀咕了一句,“看来要翻几件厚外套出来了。”
韩烈耳朵尖,听见了纪然的话,问道:“怎么了?觉得冷吗?我办公室里还有厚外套,我上去给你拿。”
纪然赶忙摇头,“没有,不怎么冷,就是说这天变化快,估计再要不了几天,薄外套就穿不住了。”
韩烈点头,“那是,滨城的天还不是说变就变,等着再下几场雨,或许就该下雪了呢!”
两人一路说着话,往滨大家属楼的方向走,因为最近忙得厉害,韩烈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采购,因此家里的食材已经告罄,两人的宵夜便从自己做便成了在滨大附近寻觅还在营业的小店。
今天因为天气有些凉的原因,两人便意见十分统一地选择了去吃面。
汤面,即暖和又养胃,还好消化不至于积食。
纪然提议道:“我们去吃滨大东北角,翠红她家吧!”
韩烈欣然应了,“行,就她家了,之前天热,感觉也好久都没去了,我都有点儿想她家的鸡汤面了。”
说罢,两人便直奔滨大东北角的翠红小面。
其实要来吃面,两人是并不太顺路的,但都在滨大附近,要说绕远也实在绕不了多远。
只不过按照正常两人上下班的路线是不可能路过翠红小面的。
翠红小面的老板叫王翠红,她的汤面都是她自己的配方,因为有自己的独到之处,所以生意一直都还不错。
不过夏天嘛,因为天热,汤面的生意自然就会差一些。
王翠红当然也会在夏天搞一些多种经营,比如凉面、凉皮之类的。
但对比她的汤面,这些就不太出彩了。
因此,韩烈和纪然已经有日子没有光顾过翠红小面了,至少一个夏天了,毕竟凉面、凉皮之类的,有比翠红小面做的更好的,他们实在没有必要绕路去特意光顾翠红小面。
同时,滨大的东北角这边,他们也好久都没来过了。
如今这再一绕过来,他们发现翠红小面竟然换了招牌,同样的位置,翠红小面已经不见了,不过倒还是吃面的,现在变成了周记面馆。
韩烈和纪然对视了一眼,都很诧异,好端端的,一个生意之前一直不错的店,怎么就换人了呢!
韩烈和纪然都知道,王翠红的男人并不姓周,而姓李,如今面馆变成了周记面馆,显然换成了一个周姓老板。
韩烈和纪然走了进去,发现里面变化不大,外面的门脸儿其实也并没有很大的变化,就是牌匾换了,看起来显得变化挺大。
然而让韩烈和纪然诧异的是,周记卖的面竟然跟之前的并没有什么区别。
老板看见韩烈和纪然进门便四处打量自己的店,也不说吃什么,便知道这两位肯定也是以前翠红的老主顾。
他便上前招呼道:“两位以前来过吧,面还是之前的面,味道都是一模一样的,两位想吃点什么?”
韩烈闻言不禁有些诧异,不过他也没有当场发问,而是看向了纪然,问纪然吃什么?
纪然说道:“鸡汤面。”
韩烈看向了老板,“两碗鸡汤面,看看还有什么小菜,来个拼盘,再切一小盘酱牛肉,这个也有吧,也还是之前的?”
老板连连点头,“有,有,可不嘛,都是之前的,您就放心吧!”说罢,老板便去安排了。
此时的时间已经将近晚上九点了,对于韩烈和纪然来说,这个时间并不算晚,但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个时间其实已经可以准备睡觉了。
所以周记除了他们,已经并没有其他顾客了,想必,如果他们不来,再过个半个多小时,九点半多,周记也就打烊了。
这么晚了,还能上人,并且还不是干吃面的,既点了小菜又点了肉,周记的老板当然开心了,所以他很是热情。
韩烈看着他的热情劲儿,终于开始询问心里的疑惑了。
“老板,说实在的,夏天天热,我已经有日子没来过了,没想到,竟然换人了啊,我记得之前翠红小面的生意很不错啊,为什么就不干了呢?”
老板也是个爱聊的,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坐下便打开了话匣子,“我跟王翠红多多少少沾了点亲戚关系,不瞒你说,他们家摊上事儿了,不得已才把这个店兑给了我,不只是店,还有所有的配方呢,谁不知道翠红小面的生意之所以红火就是因为王翠红手里的几个配方,听说那是他们老王家一代代传下来的,早些年还传男不传女呢,到了王翠红这一代,家里没了男丁,这才传给了王翠红,所以你说,这配方是不是才是最值钱的。”
韩烈附和着点了点头,“没错。”
“所以呀,想让我出钱兑店,就必须连带着配方,并且以后还不能在我的方圆三公里之内开店,为了跟她谈成这个协议,最后我可是多给她加了不少钱呢!”
韩烈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惊讶,“原来是这样啊,对了,老板,你刚才还没说,他们家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啊,这么严重,连店都保不住了。”
老板勾唇,嘲讽地笑了笑,“还不是因为王翠红的男人傻啊,被人骗了还帮人输钱呢,多久前的事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是老李被人骗了,投资了一个叫什么,金什么的项目”
韩烈和纪然闻言,具是神色一凛,韩烈直接问道:“是不是叫做‘金稻谷’的项目?”
老板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金稻谷’,你这么一提我就想起来了,怎么着,大兄弟,你也投了这个坑人的东西?”
韩烈笑着摇了摇头,“我没有,我就是听说过,不过我没投,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怎么能信呢?”
“你这话可就说对喽,哪有什么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可偏偏老李就信了,还投了,这不,没办法了,只能把店兑了,其实他们这么着急,换成其他人,肯定会压他们的价,但是我因为跟王翠红沾了点亲戚关系,而且,就当做好事了嘛,我也就没有非要占多大的便宜,就直接把店给接手了。”
聊着聊着,面便上桌了,老板道:“你们先趁热吃吧,我先去忙了。”
韩烈想着,要问的差不多也问出来了,更多的,对方又不是投资人,想必也不清楚,如果想进一步了解,便应该去找王翠红和她家老李去了解了。
韩烈和纪然是万万没想到啊,吃了个夜宵,竟然还有意外收获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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