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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勋贵 “毕竟周家


    周宗巍?


    任柔呼吸一乱, 认出那道侧影的瞬间便退进墙角。


    她背脊贴住哑光墙面,心尖却猛得一揪。


    廊灯从屏风镂空处斜落下来,照见她失去血色的侧脸。


    原本白净柔润的肌肤此刻苍白得厉害, 鼻尖还留着庆功宴上笑闹时染出的薄粉, 棕色杏眸里却只剩惊惧。


    她屏住呼吸,听着走廊那端的脚步逐渐靠近。


    一步,又一步。


    脚步落在木质地板上,节奏从容, 身边陪同者的交谈也随之放低。那个人甚至无需开口,周围的秩序便已经围着他重新排列。


    任柔闭了闭眼, 只盼他径直进入包间, 千万别往这边看。


    “任柔?”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润男声。


    她肩膀一颤, 仓促回头。


    程承站在数步之外。


    男人穿着藏蓝色西装,领口系得规整, 身形挺拔,腕间搭着一件薄风衣。


    走廊暖光落在他眉骨与鼻梁间, 将那份惯常的温和显衬出来。


    任柔怔了几秒, 立即转头看向拐角外。


    确认方才经过的人已经消失在长廊尽头, 只剩两名服务生推着餐车经过。


    她胸口那口气终于落下, 后背却沁出薄汗, 贴着针织衫,凉意一点点渗进皮肤。


    还好。


    还好,刚才叫住她的人是程承。


    “躲在这里做什么?”


    程承已经走近。


    他在她面前停下, 先看了一眼她过分苍白的脸,随后顺着她方才张望的方向扫过长廊。


    “有人找你麻烦?”


    任柔立即摇头。


    距离骤然缩短,她下意识往墙边避了半步。程承察觉到了,脚下随即停住, 给她留出合宜的空间。


    他垂眸看她,语调仍旧温和:“和人约会?”


    “团队聚餐。”


    任柔抿了抿唇,尽量让自己恢复平常的模样:“电影今天确定了上映档期,大家跟着项目忙了这么久,我请他们吃顿饭。”


    程承眉峰稍抬:“档期定了?”


    “大年初一。”


    “春节档。”他笑了一下,“恭喜。”


    “谢谢。”


    任柔答得客气,话音落下便没再往下接。


    她希望这场偶遇到此结束。


    程承看懂了她的回避,神色未变。


    他抬手理了一下袖口,过了片刻才问:“周末有时间吗?一起吃顿饭,算我替你庆祝。”


    任柔垂下目光。


    程承于她,确实有知遇之恩。


    初到临川那年,她拖着行李箱住进最便宜的短租公寓,账户余额只够支撑几周。


    后来,她和Luna筹钱做出第一版动画样片,拿着项目书跑遍临川的发行公司与影院,得到的回复大多礼貌而敷衍。


    小成本原创动画,团队名不见经传,主创履历也谈不上漂亮。


    没人愿意承担风险。


    程承是第一个完整看完样片的人。


    那天下午,他在会议室里摘下眼镜,翻过项目预算与受众分析,只问了她几个问题。


    随后,他把文件合上,对负责院线排片的团队说:“把路演方案做出来,这部片子我接。”


    一句话替她打开了此前始终敲不开的门。


    后续的院线沟通、城市点映与发行资源,都有程承从中协调。


    今天能拿到春节档的正式通知,也少不了他当初的推动。


    这份恩情,任柔始终记得。


    也正因记得,她才更难把拒绝说得太难听。


    她早已察觉程承对自己的心思。


    他的照顾向来周全,分寸也比周歌克制得多。


    可她现在真的怕了,怕极了和这些对自己怀揣别样心思的男人再有牵扯。


    没错,是觊觎。


    程承那张俊朗的脸上总挂着温润笑意,待人接物永远得体周到。


    可只有任柔自己知道,他眼底深处偶尔掠过的占有欲,和周歌如出一辙——


    偏执、贪婪,藏着令人作呕的算计。


    被生活磋磨过的女人,早就褪去了当年的天真。


    那些暗戳戳的试探,别有用心的靠近,她只需一眼就能看穿对方眼底的真实目的。


    “周末可能不方便。”


    任柔抬起脸,唇边维持着礼貌弧度:“首映礼的流程还没确认,宣传组也约了开会。我最近都会比较忙。”


    程承看了她片刻。


    “周三呢?”


    任柔捏着衣角的手收得更紧。


    他依旧在追问,语气温和,态度却十分明确。


    她正准备把话说透,身后忽然传来男人的嗓音。


    “程总,怎么站在这里?”


    短短一句,任柔全身骤然僵住。


    那道声线比记忆里更沉静,听不出情绪,依旧具备令人无法忽视的辨识度。


    她未敢回头。


    走廊暖光落在肩头,她的脸色迅速褪尽,连唇瓣都失了原有的粉色。指甲深深抵住掌心,疼意让她勉强维持清醒。


    完蛋了。


    真的完蛋了。


    程承察觉到她的变化,目光从她脸上掠过,随后转身面向来人。


    周宗巍站在长廊中央。


    深黑西装剪裁简洁,宽阔肩背在暖色廊灯下显得格外利落。


    身后助理停在半步之外,餐厅经理与同行客人皆已退开距离,没人贸然打断这场交谈。


    他或许是刚结束一场应酬,领带松开少许,衬衫领口仍然整齐。腕表露在袖口外,黑色表盘没有多余装饰。


    那张脸依旧成熟,眉眼沉静,姿态从容。


    整条走廊的气氛因他驻足发生变化。


    “出来透气。”程承回答。


    他说完,向旁边移了半步,恰好挡住任柔大半身影:“周总刚结束饭局?”


    “嗯。”


    周宗巍的目光越过程承肩侧,落到那截浅杏色裙摆上。


    任柔努力想让自己安静下来,可呼吸又乱得明显。雪白的手指捏着程承身侧的衣料,单薄肩背僵得厉害,连露在发间的耳尖都褪去了血色。


    三年时间改变了她许多。


    脸颊的婴儿肥已经消失,轮廓精致了些,眉目间多出成年女人才有的清醒。


    她依旧生得白,惊慌时血色退得干净,越发显出那张脸的柔嫩与脆弱。


    藏人的本事倒没长进。


    周宗巍只看了一眼,便已经认出她。


    他没有拆穿,语调平淡地问:“程总身边这位,是你的女伴?”


    “她是——”


    程承刚开口,衣袖忽然被人揪住。


    力道很小,却急得发颤。


    他低头看去。


    任柔抬着脸望他,眼眶已经红了。她没有出声,只用力摇头。那双棕色杏眸湿润明亮,恳求清清楚楚写在里面。


    ——别说她的名字。


    ——别让周宗巍确认她的身份。


    ——求求你了,哪怕是掩耳盗铃也没关系。


    她指腹捏着他的袖口,骨节因用力失了血色,像把全部希望都交到了他手里。


    程承喉结动了动。


    下一刻,他顺势揽住她的肩,将人护到身前。


    任柔身体先是一僵,随即低下头,把脸藏进他胸前。藏蓝色西装遮住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白净侧颊和发红的耳尖。


    “她是我未婚妻。”


    程承抬眼看向周宗巍,语气沉着。


    走廊里短暂安静。


    周宗巍的目光落在程承环住她肩头的手上,停了两秒,又缓缓移向埋在对方怀里的任柔。


    他的神色没有明显变化。


    助理站在身后,已经察觉出气氛微妙,主动抬手示意餐厅经理先行离开。旁边几名服务生也推着餐车转入另一条通道,长廊迅速清净下来。


    周宗巍这才开口:“是吗?”


    两个字说得平淡,辨不出信与不信。


    他向前走了半步。


    不徐不疾的脚步声清晰传来,任柔埋在程承怀里的身体立即发颤。


    周宗巍看在眼里,唇边浮起极淡的弧度,话里却依旧维持着社交场上的分寸,浑身都带着掌控全局的上位感。


    “程总这位未婚妻,倒和我三年前走丢的小宠物十分相像。”


    “小宠物”三个字落下,任柔手指骤然收紧。


    程承低头看了她一眼,眉间那份温和随之淡去。


    聪明如他,早已通过细丝末节猜到两人之间存在旧事,也从任柔的反应里看出这段旧事并不愉快。周宗巍当众用这样的称呼,态度里的轻慢足够明显。


    程承收拢手臂,把人护得更严实。


    “周总大概认错了。”


    他语调依旧客气,话锋已经冷下来:“我未婚妻从小被家里珍重教养,称不上谁的宠物。”


    周宗巍看向他。


    两个男人隔着数步相对,谁也没有提高音量。长廊里那份无形的对峙却愈发清晰。


    程承在临川院线与影视投资圈根基深厚,面对周家掌权人也无需低声下气。


    可终究是周宗巍更棋高一招,毕竟周家可是真正意义上的勋贵世家,从明初富到现在的存在。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修长手指掠过腕表边缘,动作平静得过分。随后,他再次看向任柔,目光停留在她被程承遮住的侧脸上。


    三年了。


    她见到他的第一反应还是逃避。


    连承认身份都不敢,胆小的像是缩着脖子的乌龟。


    “既然认错了,”周宗巍淡声道,“程总不必介意。”


    他的退让来得过于从容,反倒更让人摸不透。


    任柔不敢相信事情会这样结束。


    她揪住程承衣袖,唇瓣贴近他胸前的布料,小声说:“我们可以走了吗?”


    程承俯身才听清。


    她站立的力气已经所剩无几,身体微微发抖,只能借着他的手臂维持平衡。


    “好。”


    程承先应了她,随后朝周宗巍颔首:“她身体不舒服,我先带她回去。周总,失陪。”


    周宗巍站在原处,未作阻拦。


    程承揽着任柔从他身侧经过。


    距离最近时,任柔闻到他身上极淡的沉木气。她把脸藏得更深,脚步急促,鞋跟险些绊到地毯边缘。


    程承及时扶住她手臂,护着她继续向前。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转角。


    助理这才走上前:“周总,需要让人查程先生的婚约吗?”


    周宗巍垂眼看了看腕表。


    “查她。”


    语气平静,指令简短。


    “住址、工作、这三年的来往人员,今晚之前放到我桌上。”


    助理立即应下:“明白。”


    另一边,程承护着任柔穿过回廊,直到进入通往前厅的转角,她才从他怀中退开。


    “谢谢你,程少。”


    她往后站了半步,重新隔开两人的距离。


    方才依赖他的姿态已经消失。


    任柔垂着眼,背脊挺得笔直,仍想维持平日的疏离与礼貌。她脸上血色尚未恢复,眼尾留着哭意,雪白手指也还在发抖。


    程承看着她,眸色深了些。


    他没有再追问周宗巍与她的关系,保持着不远不淡的边界感。


    “举手之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被抓 “能浪费四


    晚上八点, 任柔拎着毛球的猫包离开别墅。


    她走得匆忙,只来得及往包里塞进几罐猫粮,连换洗衣物都顾不上收拾。


    毛球在狭窄的猫包里来回蹭动, 她低头安抚了两句, 随即背好猫包,沿着别墅外墙快步朝公路走去。


    “任柔。”


    “你需要我的帮助吗?”


    程承分别前留下的话反复在耳边响起。


    她早已过了懵懂的年纪,清楚这一刻点头求助,程承便会被拖进周家的漩涡。


    周宗巍在雾都经营多年, 政商两界都有人脉。程承只是项目筹备人,手里握着的资源再多, 也经不起周家一次针对。


    她当场摇头, 拒绝了那份好意, 回来收拾毛球,只想尽早离开临川。


    周宗巍突然出现在这里, 目的清清楚楚。


    他来找她。


    一辆黑色轿车从别墅外的岔路跟了上来。


    整整半个小时,车始终隔着十余米的距离, 既未超车, 也未靠近。


    低转速行驶的引擎声融进夜风里, 耐心地跟在她身后, 等着她耗尽力气。


    郊外气温降得快。


    任柔只穿了件薄衬衣, 夜风从领口灌进去,她抱住手臂,步子依旧往前赶。


    猫包里的毛球躁动起来, 接连叫了几声,爪子抓过网格,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身后的车灯骤然亮起。


    暖黄光束从后方铺来,将她纤细的身影投在公路中央。


    乌黑长发被风吹乱, 几缕发丝贴在雪白的脸侧。她的肤色本就白,此刻受了凉,鼻尖与耳廓浮起浅粉,整个人显得纤薄又狼狈。


    任柔鼻腔发酸,眼眶迅速涨热。


    她咬住下唇,强迫自己别回头,只顾往前走。


    一个小时过去,鞋底磨破了脚后跟。


    每落下一步,皮肉都被鞋沿蹭得发疼。


    她早该在市区置办住处,哪怕只买一间小公寓,也好过此刻困在郊外公路上。


    周围连路灯都稀疏,出租车更难出现,她只能沿着远处的灯火继续走。


    夜色越来越深。


    几个小时后,车里的耐心终于耗完。


    鸣笛声接连响起,短促、克制,隔着空旷公路传向远处。


    任柔肩背一颤,脚步反倒加快。


    三年时间,将她原有的软和磨去了大半。


    她已经走到这一步,再回头,前面所有挣扎都会失去意义。


    那座外表华贵的宅邸留给她的只有门禁、监控、行程表,还有永远需要请示的生活。


    她怕重新回去,怕往后的每一天都由周宗巍替她决定。


    快一点。


    再快一点。


    远处终于出现市区的灯光。


    那片灯火离她仍远,至少让她看见了方向。


    任柔咬着下唇往前赶,步子已经凌乱。


    额前碎发被汗水沾在脸侧,雪白面颊因赶路透出浅红,眼眶也红得明显。


    她背着猫包,身形纤弱,仍旧固执地朝那片灯火靠近。


    鸣笛声忽然消失。


    后方传来车门开启的动静。


    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下车,西装外套扣得齐整,领带结规矩端正。


    三年过去,李秘书身上那份职业化的严谨更加鲜明,连走路的速度都有了点周宗巍的影子。


    “任小姐,大少爷请您上车。”


    他语调平直,措辞客气,态度里毫无商量余地。


    任柔发出短促的嗤声,连脸都未侧过去,继续往前。


    李秘书跟了数步,见她毫无回应,只能推了推镜架。


    下一刻,另一侧车门开启。


    皮鞋落在柏油路面的声音清晰传来,节奏从容,距离逐步缩短。


    任柔后背瞬间发僵。


    她熟悉这个脚步声。


    周宗巍去私宴时是这样走进宴会,处理违约方时也这样穿过长廊。


    他鲜少提高音量,更少在人前失态。只要他亲自起身,事情便已经走到最后一步。


    任柔抱住猫包,拔腿朝前跑。


    脚后跟磨破的地方被鞋沿反复刮过,她顾不上,凌乱的呼吸被夜风吹散。


    毛球被颠簸惊到,在包里急促地叫起来,爪子不断扒着网格。


    她才跑出十几步,手腕便被人从后方扣住。


    男人的手掌宽大,力道精准,扣住腕骨后没有给她挣脱的余地。


    黑色羊皮手套擦过她的面颊,凉意贴上皮肤,随即抬起她被风吹乱的脸。


    毛球隔着网格看见陌生男人靠近,立即弓起背,朝周宗巍发出警告,爪子在包内连续抓动。


    任柔奋力往后退,眼泪终于落下来,砸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


    “放手。”


    两个字从牙关里挤出来,字音发颤。


    周宗巍纹丝未动。


    他刚从晚宴现场赶来,身上仍穿着一套墨黑色礼服西装。剪裁利落的肩线在车灯下显得挺括,白衬衣领口严整,袖扣与腕表的金属光泽克制醒目。


    深色长大衣搭在臂弯,长途奔波也未损他半点从容。


    他垂眼看了看腕表,随后望向她。


    “陪你走了四个半小时。”


    语调平缓,听不出怒意,字句间的分量足以让李秘书后退半步。


    “任柔,闹够了吗?”


    周宗巍的时间向来按分钟计算。


    今晚原定的并购会涉及数亿元资金,董事与律所团队都在等他的最终决定。


    他将会议交给副总,连夜赶到临川,又在郊外公路陪她走了四个半小时。


    这件事传回雾都,足够让熟悉他的人议论许久。


    他从不做无意义的事。


    亲自来这一趟,意味着他要把人带回去,也意味着任何拒绝都不会改变结果。


    任柔试着抽回手,腕骨被他扣得更牢。


    周宗巍脱下羊皮手套,将大衣披到她肩上,动作利落,随后握住她的手腕往车旁带。


    “周宗巍,你犯法!”


    “这是非法拘禁!”


    “我要告你!”


    方才走路都发虚的人忽然来了力气。


    她红着眼推他,另一只手死死扳住车门边缘,怎么都不肯进去。


    披在肩上的男士大衣衬得她身形越发娇小,领口盖住半张脸,只露出白净的面颊与发红的鼻尖。


    周宗巍站在车门前,任她喊完。


    公路两侧寂静无声。


    李秘书垂手候在数米外,司机坐在驾驶位,连后视镜都未敢多看。


    “告我?”


    周宗巍重复了一遍,眉峰略沉。


    任柔抬起脸:“对,我要告你!”


    她从头到尾都没把他的命令放在心上。


    三年前敢跑,三年后敢当面报警。


    她已经学会拿法律、舆论和事业同他周旋,只要给她机会,她就会沿着任何缝隙逃出去。


    周宗巍胸中升起的火气并未表现在脸上。


    他看着她扒住车门的手,抬手解开腕表搭扣,将那枚价值不菲的腕表递给李秘书,随后扣住她的腰,将人直接抱离地面。


    任柔惊呼出声,双腿胡乱踢了两下,猫包也从肩头滑落。


    李秘书迅速上前接过猫包。


    毛球在里面气得连声叫唤,他只能小声安抚:“别急,你主人也在车上。”


    “任小姐,郊外接着就是高速,夜里货车多,您这样走下去确实危险。”


    他将猫包放进副驾驶,又探身补充:“您先同大少爷谈谈。三年前的事还有商量余地,今晚继续闹下去,大少爷的耐心真要用完了。”


    任柔被周宗巍放在后座,转身还想下车。


    男人一手撑在车门上方,俯身拦住去路。


    高大的身形挡住车外灯光,西装领口仍旧整齐,连呼吸节奏都未乱。


    “给你三十秒。”


    他重新接过腕表,垂眸看时间。


    “自己坐好。三十秒后还要下车,你那部电影不用等上映了。”


    任柔动作僵住。


    周宗巍已经查清她三年来的经历。


    她用lune给的假身份进入剧组,从场记、执行导演一路熬到独立执导。


    为了那部电影,她抵押过设备,欠过人情,也在拍摄现场连熬数夜。


    如今送审通过,上映排期刚有眉目,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前面的心血都会被彻底埋掉。


    二十多秒过去,任柔终于坐回车内。


    她贴着车门缩在角落,双臂抱住自己。


    男士大衣从肩头滑下,又被她重新扯好。


    她低着头,肩膀断断续续地颤动,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车门合拢。


    周宗巍坐到她身侧,两人之间隔着宽大的中央扶手。他并未靠近,只抬手示意司机开车。


    车厢采用深灰羊绒与黑胡桃木内饰,顶灯调至最低亮度,玻璃隔断缓缓升起。


    外面的风声被隔绝,只剩轮胎碾过公路的细微响动。


    任柔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回忆里的事件接连浮现。


    她将脸埋进大衣领口,牙齿咬住内侧软肉,硬生生把哭声咽回去。


    今晚,周宗巍亲自出现。


    就是想让她大概明白,以他的身份,找回一个人根本无需亲自出面。


    一通电话,几份资料,临川的关系网便会主动替他把事情处理干净。


    但是他仍旧来了。


    甚至不惜浪费几小时跟在她身后,等她走到筋疲力尽,再亲手截断她的去路,看到她绝望的样子。


    这趟行程本身就是一场宣告——


    她躲了三年,依旧逃不出他的掌控。


    可这份重视落在任柔身上,只剩让人窒息的重量。


    从前,她会仰头喊他“老公”,会小心揣测他的喜怒,会在他回家前准备好所有东西。如今,她敢报警,敢威胁公开,也敢当面说他犯法。


    嗯,胆子确实长了。


    周宗巍侧过脸,视线落在她绷直的侧影上。


    她瘦了许多,轮廓比三年前更清晰,肤色仍旧白净。


    长途跋涉让面颊透出淡粉,湿润发丝贴在颈侧,身上披着他的长大衣,整个人只占据座椅一角。


    他的手指在膝上敲了两下,随即开口。


    “去警局,顺便请几位娱乐版记者过来。”


    李秘书从副驾驶回头:“大少爷?”


    “你不是要告我嘛。”


    周宗巍靠回椅背,语调平淡。


    “我亲自送你去。”


    李秘书心头一沉,立刻应下。


    他跟随周宗巍多年,知道这位大少爷真正动怒时反而少有情绪外露。


    今晚任柔踩中的,正是他最忌讳的两件事——


    逃离他的安排,公开挑战他的控制。


    半小时后,黑色轿车驶入临川公安分局。


    夜间值班大厅灯光明亮。


    接到上级通知的分局负责人已经等在门口,身后跟着值班民警与法制人员。


    周宗巍下车时,李秘书替他递上长大衣,他随手穿好,步伐从容地走上台阶。


    任柔抱着猫包跟在后面。


    她身上只剩那件薄衬衣,脸色被灯光衬得雪白,鼻尖仍留着浅红。毛球隔着网格贴住她的手,她低头碰了碰猫包,才跟着民警进入询问室。


    “任小姐,你反映周先生曾经对你实施非法拘禁,对吗?”


    负责记录的女警将热水推到她面前,语气温和。


    任柔双手捧住纸杯,掌心仍在发抖。


    “对。求你们帮我。”


    女警看了周宗巍一眼。


    他坐在询问室另一侧,长腿交叠,深色大衣搭在椅背。值班大厅的塑料座椅与他格格不入,他的姿态仍旧从容,像坐在自家会议室里等待下属汇报。


    记录民警继续询问:“时间、地点、限制方式,以及能够证明你陈述的材料,都需要详细说明。任小姐,你目前掌握哪些证据?”


    任柔张了张口。


    她想起被收走的证件,想起全天开启的监控,也想起每一次出门都跟随在后的车辆。


    那些事情发生在周家的私人住宅里,知情的人全靠周家生活。


    三年过去,她手里没有监控备份,没有录音,也没有能出面作证的人。


    纸杯边缘被她捏得变了形。


    “我……”


    她只说出一个字,后面的内容全堵在喉间。


    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被李秘书请来的娱乐记者已经抵达。


    分局负责人不愿让媒体进入询问室,只在大厅侧面划出临时采访区域。


    消息传开后,又有几家本地自媒体赶来,镜头与话筒迅速挤满玻璃门外。


    任柔做完初步笔录,被带到大厅确认补充材料。


    一名年轻记者率先发问:“任小姐,你目前提供不了有效证据,会不会存在记忆误差?”


    他的措辞尚算克制,镜头始终对准她的脸。


    第二个问题紧跟着砸来:“你和周先生过去究竟是什么关系?”


    “你是否长期接受过周家的经济支持?”


    “这次公开指控,和你即将上映的电影有关吗?”


    问题越来越尖锐。


    任柔站在临时采访区,四周全是镜头。


    强光照得她面颊发热,白净皮肤上每一处狼狈都被放大。她只穿着薄衬衣,长发凌乱地垂在肩头,纸杯里的水已经洒出大半。


    就在不久前,这批娱乐媒体还在临川晚报上称她为“最年轻的天才导演”,夸她从底层剧组一路走到主创席,拥有少见的叙事天赋。


    当时李青拿着报道念给她听,她还笑着嫌那些话夸张。


    今晚,同样的镜头对准她,问题里的恶意一层层加重。


    “任小姐,你是否接受过心理治疗?”


    “你和周先生交往期间,是否主动居住在周家?”


    “你指控非法拘禁,是为了博取关注吗?”


    “外界传闻你曾主动接近周先生,这次又公开报警,是否想借周家的名声为电影造势?”


    任柔胃里翻搅,呼吸越来越急。


    她试图解释,记者的追问立刻盖过她的话。


    话筒几次递到面前,镜头险些贴上她的脸。


    她往后退了半步,鞋底蹭过光洁地砖,身体不受控制的晃了一下。


    一直坐在远处的周宗巍终于抬手。


    保镖立即上前隔开记者,替她挡住持续靠近的镜头。


    “带她走。”


    三个字落下,人群迅速让出通道。


    任柔被保镖护着穿过大厅。


    她走到周宗巍身边时,脚步已经发软。男人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只维持了足够她站直的力道,随后将自己的大衣重新披到她肩头。


    他低头替她拢好衣领,动作从容,连袖口都依旧平整。


    “现在还要告吗?”


    任柔抬起苍白的脸,眼泪悬在下眼睑,迟迟未落。


    周宗巍看了她数秒,抬手替她挡开迎面照来的镜头,随后护着她走出分局大门。


    夜风迎面吹来。


    她终于明白,周宗巍这个名字代表的从来不只是一个人。


    它代表周家的资源、资本的意志、盘根错节的人情,还有足以改写舆论方向的力量。


    她花了三年建立起来的事业,在他一次抬手之间便可能改换结局。


    她走得再远,换再多身份,只要他愿意找,她迟早会被带回原处。


    而这一辈子,周宗巍这三个字,只会永远像座大山一样压在她身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权力 “他家宝宝


    她蹲在路边, 双臂环住膝盖。


    深冬寒风灌进薄衬衣,肩背随着呼吸不断起伏。


    方才那场挣扎,终究白费。


    她拼尽全力挣开, 对方只需抬手, 便能将她带回原处。


    泪水已经流尽,眼角肿得发疼。


    原本白净的脸颊因高热泛着绯红,几缕乌发贴在额侧,衬得脸更小更白。


    眩晕接连涌上来, 她连抬眼的力气都快耗尽,只能将身体缩得更紧。


    昏黄路灯把她单薄的影子投在空旷路面上。


    不远处, 一辆黑色宾利停在树影里。


    哑光漆面隐入夜色, 只有金属车标反射着微光。整辆车安静停在那里, 封住了她最后的退路。


    后排车门打开。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探出来。


    周宗巍俯身下车,黑色羊绒长大衣垂至膝下, 西装依旧平整,白衬衣领口扣得严密。


    数小时奔波未曾打乱他的仪态, 每一步都从容有序。


    他在任柔面前停下, 慢条斯理地摘去黑色手套, 俯身勾起她额前垂落的发丝。


    “我说过的, 任柔。”


    他嗓音低缓, 话语落得平静,久居上位养出的气势封死了所有商量的余地。


    三年前他便告诉过她,绝对的权势面前, 世俗的公平苍白无力。


    他随手便能改写户籍上的关系,给她冠上自己的姓氏。可她执拗倔强,一次次奋力冲撞、拼命逃离,这份不知进退的反抗磨平了他所有耐心。


    任柔始终看不透人心。李秘书口中待人宽和的大少爷, 温柔包容的底线,只取决于他当下的心情。


    “我不高兴。”


    周宗巍用指尖抬起她的下颌,迫使她望向自己。


    路灯落在他轮廓清晰的眉骨上,高挺鼻梁隔开明暗。那张脸英俊矜贵,神情平淡,深色瞳仁里看不出怒意。


    “时隔三年再见我,你心里依旧只有逃离。”


    他语调平缓,任柔的身体却僵住了。她往后退了一步,鞋跟擦过路沿,又被他扣住下颌固定在原处。


    周宗巍垂眸看着她。女孩哭得太久,杏眸周围全是红痕,脸颊因发热透出粉色。凌乱长发垂在肩前,衬衣挂在纤薄肩头,狼狈也遮不住那张漂亮柔软的脸。


    “看来,该让你长点记性。”


    他视线扫过她泛红的脸,语调从容淡漠。“那部电影先延后几天。”


    这话从他口中说出,听不出半点玩笑。


    周宗巍从西装内袋取出手机,点开屏幕,拨出一串熟记的号码。等待接通的提示音响起,每一声都敲在任柔最在意的地方。


    濒临崩溃的瞬间,她终于抬眼。


    水光积在澄澈瞳仁里,她看清了他目光里的漠然与残忍。


    “大少爷!”


    任柔倾尽浑身力气,猛地扑向他。


    双臂环住他修长的脖颈,慌乱的吻落在他下颌与唇角。发抖的双手急切伸向手机,要结束那通即将接通的电话。


    没人知道这部电影承载了她多少日夜的心血。她熬过无数个深夜,熬过独自自愈的孤寂时光,绝不能被他几句话轻描淡写地摧毁。


    出乎意料的是,周宗巍没有阻拦。


    他站在原地,挺拔身形挡住路灯,任由她慌乱靠近,甚至俯下身配合她踮起的脚尖。修长手指随即松开,手机落在柏油路上,屏幕暗了下去。


    任柔急忙低头去看,腰间已经横过一条有力的手臂。周宗巍将人固定在怀里,手掌贴在她后腰,防止她脱力倒下。


    “叫人。”


    他忽然开口,语调里透出闲散。


    “周、周总。”


    任柔嗓子发涩,字音因为哭过太久而颤抖。


    “不是这个。”


    周宗巍抬手托住她的下颌,力道克制,任柔依然无法避开。他拇指擦过她红肿的眼角,看着她反抗逐渐消失,只剩被逼到尽头后的顺从,眉间的郁色才缓缓褪去。


    “你清楚,我想听什么。”


    夜色里,他的语调沉缓笃定。


    任柔心知肚明,那些被他困在方寸天地的日夜,他最偏爱她用软糯的语调唤他,偏爱她无力反抗、全然依赖他的模样。


    周宗巍耐心等着,拇指擦过她发颤的唇瓣。


    路灯从树梢间落下,在他俊美的脸上切出分明的光影。那双眼睛始终注视着她,深藏已久的占有欲逐渐显露。


    “老、老公。”


    女孩小声开口,哭后的涩意混进字音里,出口便被夜风吹散。


    “乖。”


    周宗巍低笑,终于松开她的下颌,掌心抚过她发烫的脸颊,语调里的愉悦毫无遮掩。“真乖。”


    哪怕这份顺从是他步步逼来的,只要她安分留在身边,便足以让他心境舒展。他俯身贴近她耳畔,呼吸落在她微红的耳廓。


    “早这么听话,何必折腾这些。”


    午夜寒风仍在街巷间穿行。


    周宗巍拥着怀里已经脱力的人,心底积了整晚的情绪终于散开。


    这三年,他并未找过她。


    对于她存在的意义,他脑子里的想法便是,有趣的女人,可除此之外的所有东西,便没有了。


    所以为什么会突然想要来找人呢?


    甚至在当天夜里破天荒的让人去查消息呢?


    他弯腰将她横抱起来,一只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另一只手护住她的后背。长大衣随即落下,将她纤细的身体遮在怀中。


    任柔早已无力挣扎,只能靠在他宽阔温热的胸前。熟悉的气息曾给过她安全感,此刻只让她想起封闭的房门、固定的行程和无处可逃的生活。


    “继续叫。”


    他垂眸看她,呼吸掠过她发烫的耳尖。


    “老、老公……”


    女孩声音发颤,积下的委屈全藏在断断续续的字音里。


    “继续。”


    他碰了碰她纤细的腰侧。


    “老公……”


    软糯的呼唤从唇间断续传出,委屈得让人无法忽略。


    周宗巍这才满意,抱着她弯腰坐进后座。


    方才即将拨通的电话已经被他抛到脑后,他将任柔安置在自己腿上,手掌覆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替她拢好大衣。


    “带你回家。”


    这句话说得少见地温和。


    任柔蜷在他怀里,不敢发出太大的抽噎,只能把脸埋进他的颈侧,听着他平稳的心跳。


    密闭车厢里铺着深灰羊绒与黑胡桃木,顶灯调至最低亮度,风声被双层玻璃隔绝。


    安静的空间里,只剩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你安分听话,”周宗巍掌心抚过她单薄的脊背,经过仍在颤抖的肩胛,察觉到她的恐惧,语调放轻了些,“没人会为难你。”


    掌心温度透过薄薄衣料传来。他耐心理顺她凌乱的发丝,看着她缩在自己怀里,目光里的占有欲已经无需遮掩。


    这一次,他不会再放她离开。


    前排驾驶位上,李秘书抬手按下隐藏按键。隔音板沿着轨道缓缓升起,黑胡桃木包边与后座融为一体,为后排留出私密空间。


    狭小车厢依旧无法完全隔音。任柔断断续续的哭诉穿过缝隙,混着衣料擦过座椅的细响。


    “啊……不要……我不要再见周歌!”


    她刻意压着音量,抗拒却清晰落在每个字里。封闭空间放大了断续的喘息,让前排的人无法彻底忽略。


    李秘书双手握着方向盘,专注看着前方道路。


    他跟随周宗巍多年,处理过跨国并购,也应对过周家最棘手的纠纷,早就学会什么该听,什么必须当场遗忘。


    只是耳廓渐渐发烫,暴露了他此刻的局促。


    黑色宾利穿过深夜街道,车灯划开沉沉夜幕。空调送出适宜温度的气流,将车厢里沉闷的气息逐渐冲淡。


    车辆停在半山别墅门前。


    主楼外墙用浅灰天然石材,檐下嵌着线性灯带,黄铜门框与深色玻璃形成克制的对比。庭院绿植修剪齐整,沿路地灯照亮每个转角,安保摄像头隐在建筑结构之间。


    车灯熄灭后,庭院恢复寂静。


    周宗巍率先推门下车。皮鞋落在整块切割的石板路面上,脚步清晰。任柔跟在他身后缓慢移动,双腿已经失了力气。


    她刻意放慢速度,心底百般抵触即将踏入的地方。


    别墅里的人已经等了许久。


    车辆熄火的动静刚落,屋内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下一秒,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正门口。


    任柔抬起头。


    视线相撞的瞬间,她还没回神,身体便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拢进怀中。


    是周歌。


    他穿着深灰色真丝家居服,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清晰的锁骨。平日张扬的气质被居家衣物削弱,凌乱的短发和疲惫的面容让他显出久等之后的狼狈。


    有力的手臂牢牢圈住她的腰背,另一只手护在她脑后。力道太重,任柔的呼吸立即变得困难。


    她身形娇小,雪白面颊被迫埋进他肩前,整个人都被他高大的身体遮住。


    周歌没有松手。


    三年寻觅耗尽了理智。


    此刻怀里的人真实存在,体温、呼吸与发丝擦过颈侧的触感都清晰。他生怕稍微松开,任柔就会再次消失。


    他抱着她转身往别墅内走,步伐急促。


    门厅挑高开阔,水晶灯悬在旋转楼梯上方,暖光落在浅灰石材与黑胡桃木墙面上。家具线条简洁,材质昂贵,数量克制。


    周宗巍走在前方,抬手扯松领带。


    “带她去洗漱。”


    “嗯。”


    周歌低缓应声,抱着任柔从兄长身侧经过。


    兄弟二人的目光短暂相接,彼此之间心知肚明。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时,周宗巍抬手止住了他的脚步。


    周歌转过身。


    周宗巍缓步靠近。任柔察觉到他的动作,身体立即僵住,本能地往周歌怀里缩。


    男人抬手扣住她后颈,俯身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来得突然,宣告意味远胜亲密。


    任柔全身发颤,偏头要躲。


    周宗巍没给她逃离的机会,短暂加深这个吻,随后才缓慢退开。


    周歌抱着她站在原地,手臂略微收紧,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胸口积着酸涩,他依旧配合着兄长的安排。


    周宗巍拇指擦过任柔发红的唇角,嗓音低涩:“等我过来。”


    “嗯。”


    周歌喉结动了动,抱着任柔转身上楼,步伐快得衣摆扬起。


    依旧是周宗巍专属的浴室。整面墙用浅灰天然石材,白色岩板浴台与黄铜五金保持着克制的质感。落地窗已经切换为雾化模式,窗外的深夜被隔绝在乳白玻璃之外。


    水流落进浴缸,在封闭空间里持续回响。


    周歌合上浴室门,肩背才慢慢放松。


    他清楚自己三年来的所有妥协与抉择。


    三年前任柔不告而别后,他踏遍无数城市疯狂寻觅,从满腔热忱到满心绝望,最终放下所有骄傲,低头妥协于掌控一切的兄长。


    只要能找回她,所有退让隐忍他都甘之如饴。


    三年里,思念死死缠着他的心脏。


    无数个深夜,只要想起她或许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安稳生活、对旁人展露笑颜,嫉妒与酸涩便会反复折磨他。


    他只想将她留在身边,日日相伴,再不分离。


    任柔缩在浴室角落。


    石材地面寒凉,凉意透过薄薄衣料渗进身体。


    她抱住手臂,肩膀不断发抖。再次面对周歌的瞬间,过往所有被囚禁、被掌控的恐惧全都回来了。


    周歌站在数步之外。


    他没有贸然靠近,缓慢蹲下身,和她保持相同高度。


    那张向来张扬的脸此刻显出疲惫,眉峰间积着沉郁。


    “我很想你,乖宝。”


    他放缓语调,目光里的执拗与渴求不再遮掩。


    “以前是我太自私,是我逼得太紧。你别彻底推开我,好不好?”


    他抬手想碰她垂在脸侧的发丝,动作进行到一半,又因她的戒备而放慢,停在了半臂之外。


    任柔侧身躲开。


    眼底的惊惧与防备清晰落进周歌眼中。


    他的手停在半空。


    片刻后,周歌缓慢收回手,垂在膝前。胸口酸涩一阵阵袭来,他依旧蹲在那里,没有再靠近。


    浴室里只剩连续不断的水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洗澡 可他就是卑


    男人低沉的嗓音刚落, 高大的身躯已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欺近。


    指尖一勾一扯,她身上本就单薄的衬衣应声而裂,雪白细腻的肌肤骤然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惹得她瑟缩了一下。


    下一秒, 他长臂一伸拦腰将人抱起,长腿一抬便踹开了浴室的门,带着她跌进氤氲的水汽里,稳稳放在早已注满温水的浴缸中。


    这水温是他算好时间放的, 从得知她要回来的那一刻起,心口就像被滚烫的岩浆浇过, 每一寸神经都叫嚣着难耐的渴望。


    “你放开我!”


    任柔刚从外面回来, 一身寒气还未散尽, 猛地被温水包裹,滚烫的暖意瞬间浸遍四肢百骸, 白皙的肌肤倏地染上一层诱人的绯红,连带着呼吸都乱了几分。


    她挣扎着想从浴缸里起身, 水花被搅得四处飞溅, 可男人覆在她肩头上的大手却像铁钳般牢牢按住, 力道大得不容她有半分逃脱的可能。


    “我说过, 不会再放你走了。”


    男人的声音喑哑得厉害, 带着独占欲的滚烫气息喷在她耳廓。


    话音未落,他已低头狠狠攫住她的唇,刚才她哥哥碰过的地方, 此刻正被他疯狂掠夺。


    她咬紧牙关不肯配合,他便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蛮横地撬开她的牙关,卷着她的软舌反复厮磨, 凶狠的力道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拆吃入腹才肯罢休。


    人终于回来了,真真切切地回到了他身边。此刻她在浴缸里不着寸缕,双手慌乱地护着胸前,眼底泛着水光,那副带着涩*的模样看得他心头发紧,连带着头脑都阵阵发酥。


    这么小小的一只,好像一口就能吞下去似的。


    真乖。


    他盯着她泛红的眼角,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眼底的*欲几乎要溢出来。


    他从没想过要把她分享给兄长,可自己偏偏没本事,连个女人都留不住。到最后走投无路,只能放下所有尊严,跪着去求他哥,求他哥帮帮自己。


    周歌怎么会不知道?他跟在哥哥身边朝夕相处了十几年,比谁都清楚,他哥心里明明也在意眼前这个女人,只是那人自己还没意识到这份心思罢了。


    可他就是卑鄙,就是恶劣,就是骨子里透着下贱。


    他偏要趁着男人还没看清自己的真心时横插一脚,偏要让他也尝尝这种滋味。


    最后落得和自己一样的下场,永远失去被原谅的资格。


    要堕落,那就一起沉沦。


    谁也别想干干净净地,在任柔心里占据半分位置。


    “别碰我!下贱!恶心!你这个疯狗!”


    任柔喉咙干得发疼,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搅着翻江倒海,她猛地侧过身扣着嗓子干呕,恨不得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才甘心。


    自小规行矩步的女人,把这辈子能想到的刻薄话都搜刮了出来,一句接一句地砸向他,眼底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可男人却像是毫无所觉,甚至被她这副炸毛的样子勾得眼底翻涌,甚至爽的*硬了。


    “宝宝,继续骂。”


    周歌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几分喑哑的笑意。他随手扯过旁边的浴球,挤了些沐浴露在掌心揉搓,细密的奶白色泡沫沾染上她雪白的肌肤,在浴室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暧昧的光泽。那画面看得他浑身燥热,血液都像是在往头顶冲。


    可女孩完全没察觉,朱红的小嘴还在一张一合地骂着,字字都带着刺。


    “你就不觉得恶心吗,周歌?”


    “为什么非要这样纠缠不休!”


    “外面那么多女人围着你转,你去缠她们不行吗?为什么偏偏是我!”


    周歌眼底翻涌着晦暗的光,指尖缓缓划过她纤细的脖颈,又抚过她挺翘的胸脯,随后那只带着灼热温度的大手继续往下探去。


    女人连珠炮似的质问猛地戛然而止,澄澈的眸子瞬间蒙上一层水汽,睫毛簌簌地颤着。


    “宝宝,明天你就得跟我去领证。”


    男人的声音平淡无波,没有半分请示的意味,更不是询问,字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紧接着,他又补了句,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哥已经同意了。”


    任柔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抬起眼望他,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周歌挑了挑眉,指尖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嗞嗞——


    水花轻响,她眉头死死蹙起,双手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用力推拒,那股劲儿大得惊人。周歌却低笑一声,低头在她泛红的耳垂上轻啄了两下,带着几分虚伪的安抚。


    “结了婚,你就是我的女人了。”他的指尖在她肌肤上流连,声音低沉而笃定,“不管你心里爱不爱我,或者爱谁,都没关系。只要你人留在我们身边就够了。”


    他们早就为她安排好了归宿。婚姻这东西,从来都是最好用的枷锁。


    只要套上这层名分,甚至不用他费心约束,整个社会都会帮着看紧她。


    她会成为他的所有物,完完全全属于他的女人。


    所以作为她未来的丈夫,他有足够的权利这样做。这是哥哥亲自为她定下的新身份,从无依无靠的孤儿,变成周家的小夫人,被他们兄弟俩捧在手心宠着。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她理应高兴的。


    就算没有爱又怎样?


    他早就不奢求了。


    只要人能留在身边,就够了。


    任柔强忍着胃里的恶心,听他说完这些话,只觉得整个人像陷进了一滩黏腻的泥泞里,一寸寸往下沉,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下腹的酸意越来越浓,委屈和恐慌堵在喉咙口,她猛地扬起手,就像之前一样,清脆的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泪水瞬间涌出眼眶,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不要脸!”


    “你跟你哥一样,都不要脸!”


    她的脾气还是这么烈。周歌摸着被打红的脸颊,非但不气,反而觉得脸皮发麻发痒,连带着骨子里都窜起一股奇异的燥热:


    “我就是不要脸。”


    “我就是犯贱。”


    “我就是恶心——来啊,继续打,尽管打。”


    “使劲打,打死我才好。”


    他就是不要脸,就是恶心。她又能怎么样呢?等会儿还不是要被他们压在身下,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咬着牙忍,忍着哭,使劲地哭,然后尖叫,叫到嗓子哑了也不会有人来救她。


    这么想着,男人眼底的兴奋更甚,扯着嘴角露出一抹扭曲的笑,急不可耐地拿起花洒要给她冲水。那副偏执又阴鸷的样子,看得人头皮发麻。


    任柔疯狂挣扎起来,小手死死推搡着逐渐靠近的水管。她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洗干净之后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所以她拼尽全力地推,只想多拖延哪怕一分钟。


    可就算真的挣扎出这几分钟,又有什么用呢?没用的。她终究还是要被他们狠狠占有,被肆意玩弄。


    像个没有生命的玩具,被迫拆分、被迫迎合,只能承受着他们的一切。


    她这么一推搡,花洒里的水全泼在了男人身上。周歌浑身湿透,索性嫌麻烦似的扯掉身上的衣服,直接跨进了浴缸里。


    浴室里瞬间只剩下赤身相对的两人,连躲避的余地都没有。


    卧室里,周宗巍刚解开衬衫纽扣,衣襟敞开到紧实的腹肌边缘,锁骨到腰际的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偏偏浑身透着股生人勿近的禁欲气息。


    只可惜先前为了跟那小姑娘置气,平白耗了四五个小时,公司里积压的事务堆成了山,待签的文件、待批的流程,还有好几个紧急电话轮番打进来。


    周宗巍拿着手机走到书桌旁坐下,点开电脑后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低沉的嗓音透过听筒嘱咐着交接注意事项,偶尔抬眼时,目光总会不经意地掠过浴室的方向。


    浴室里水声淅沥,混杂着压抑不住的喘息,还有她断断续续的呜咽,悲戚的哭声缠在湿热的水汽里,听得人心头发紧。


    任柔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张牙舞爪地咬着他的耳朵不肯松口,另一只手胡乱地扇打、抓挠,指甲在他壮阔的胸膛和后背上留下一道道红痕,连俊朗的侧脸都被抓得添了几道血印。


    可周歌浑不在意,只低低地在她耳边呵着气,声音带着蛊惑的沙哑:


    “乖,待会儿见了我哥可不能这样。”他指尖摩挲着她汗湿的脊背,语气半是警告半是诱哄,“他脾气没我好,你要是敢抓他挠他,有你受的。要出气等明天领完证,到时候你想怎么咬怎么抓都成。总不想明天去民政局,被人指着说家暴吧?”


    任柔只觉得他疯得不轻,心头的恨意和屈辱翻涌上来,咬得愈发用力,几乎要把那截耳廓咬下来才甘心,牙龈都渗了丝血腥味。


    男人却浑不在意,甚至微微侧头往她齿间送了送。仿佛就算被她咬断耳廓,大不了之后去医院接好,只要能让她解气,他都甘之如饴。


    这副故作深情的模样只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最后她狠狠咬下一口,随即“呸”地一声松了口。


    耳廓果然渗出了血珠,红得刺目,看着有些骇人。


    心头刚涌上一丝报复的快意,还没来得及漾开,男人已经拿过干净的浴巾围上来,像是要给她擦拭身体。


    直到这时任柔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刚才她只顾着挣扎厮打,身上的泡沫不知何时已经被他冲得干干净净。


    一股强烈的惊恐瞬间攫住了她。


    “你滚开!别碰我!”


    尖锐的哭喊混着慌乱的拍打声响起,她连滚带爬地冲出浴缸,赤着脚瑟缩到浴室角落,警惕地盯着他,浑身都在发抖。


    浴室里的水雾还没散尽,暖黄的灯光漫过瓷砖,将任柔小小的身影笼在角落。


    她缩着肩,细腻的肌肤在氤氲水汽里泛着莹白,被热水浸得泛红,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起伏,整个人又涩又欲。


    “宝宝,别怕。”


    周歌的嗓音沙哑,带着不容抗拒的诱哄,一步步朝她逼近。本不算小的浴室,被他高大的身影一占,瞬间逼仄得让她无处可逃。


    任柔圆溜的杏眼瞪得通红,只觉得他眼底的渴求带着黏腻,缠得她浑身发恶,恨不能嵌进墙缝里躲起来。


    可心下却知道挣扎终究是徒劳,她根本逃不开。


    下一秒,她便被裹进带着男人体温的浴巾里,像只被捆住的小兔子,手脚并用地踢腾,却还是被他打横抱起,带出了浴室。


    “宝宝,别怕。”


    周歌的嗓音沙哑,带着不容抗拒的诱哄,一步步朝她逼近。本不算小的浴室,被他高大的身影一占,瞬间逼仄得让她无处可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殉情 “他想与她


    浴室里的水汽尚未散尽。


    暖黄壁灯落在浅色大理石砖上, 潮湿雾气沿着镜面缓缓滑落。


    任柔缩在角落,湿润长发披散肩头,整个人陷进光影交界处。


    女孩肩颈纤细, 热水冲过的肌肤透出浅粉, 呼吸又急又乱,单薄肩背随之起伏。


    白色浴巾散在几步外,


    她双臂护在身前,红肿的眼睛警惕的盯着面前的男人。


    “乖宝, 别怕。”


    周歌语调里带着熟悉的诱哄,迈开长腿朝她走来。宽松家居服松散垂落, 高大的身形遮去大半灯光, 地面的影子随脚步逐渐逼近。


    本就宽敞的浴室骤然显得狭窄, 任柔后背抵上冰凉的墙面,再无后退余地。


    她睁着通红的杏眸看他, 全是恐惧、无助。


    周歌目光里的渴求太过直白,沉甸甸落下来, 让她只觉浑身颤抖。


    果然, 下一秒, 周歌便弯腰捡起浴巾。


    温热布料从肩头落下, 将她严严实实围住。


    女孩立即抬手推他, 双腿也胡乱踢动,仍然被他连同浴巾一起抱离地面。


    周歌一条手臂穿过她腿弯,另一条护住她的腰背, 转身往卧室走。


    “放开我!周歌你放开!”


    她带着哭意喊出声,踢打挣扎。


    周歌低头靠近,薄唇擦过她发热的眼角,明晃晃的渴求缠在字里行间。


    “别哭, 乖宝听话,我轻点。”


    任柔哪里肯听。


    偏头张口,狠狠咬住他的手臂。


    牙齿隔着衣料落下去,十分用力。


    身体也在浴巾里不断挣动,湿发凌乱贴上脸侧,眼泪接连滚落。


    心脏在胸腔里急速撞动,满是害怕与反感。


    周歌脚步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的齿痕,脸上并未显出恼怒,只将她往怀里抱得更牢。像是在无比享受她的亲近。


    你看,任柔咬人,都咬的这么精准。


    不去咬他哥那个狗比。


    任柔还在挣扎,额头险些撞上门框,他抬手护在她后脑,侧身避开。


    “别乱动。”


    任柔根本不理,继续推他的肩膀。


    周歌被她闹得没了办法,一手护住她乱晃的脸,另一只手固定住她的手腕。


    见她还在哭喊,他抬手覆住她唇边。


    “唔……”


    任柔身体骤然僵住。


    男人的手掌贴在她脸侧,温度烫人。


    她拼命摇头,湿润痕迹沿着脸颊与尖俏下巴往下落,红肿的眼尾衬着雪白肌肤,狼狈得让人心惊。


    周歌看了片刻,手掌很快移开。


    她立即偏过脸大口呼吸,眼泪仍旧止不住地往下掉。


    隔壁书房里,周宗巍正在接听工作电话。


    缓慢而低沉的嗓音响起,屏幕冷光映在他轮廓深刻的脸上。


    黑色衬衣领口依旧齐整,袖口挽至腕骨上方,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


    电话另一端正在汇报海外项目的并购进度。


    周宗巍一边听,一边补充。修长手指一搭没一搭的落在桌面上,节奏沉着,从始至终未曾受到卧室动静影响。


    片刻后,他抬起视线。


    半开的房门正对深灰色大床。


    真丝床单已经乱成一团,白色浴巾围在任柔身上,松散布料间露出纤细肩颈与一截雪白小腿。


    周歌将她放在床中央,俯身挡在她面前,几乎遮住了所有灯光。


    任柔侧脸埋在枕边,耳廓红得厉害,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泪。


    她被闹得精疲力竭,连骂人的气息都断断续续。


    周宗巍视线停留数秒,重新看向屏幕。


    “放开!你放开我!”


    任柔的喊声再次传来,尖锐地划破室内安静,也清楚落进电话听筒。


    对面的客户停顿了几秒,试探着问:


    “周总,您这边要是不方便,我们改天再谈?”


    周宗巍并未挂断电话。手指落在黑檀木桌面,缓慢敲了两下。


    沉闷声响穿过书房,清楚传进卧室。


    周歌闻声回头。


    周宗巍坐在屏幕前,只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平淡,警告意味已经足够清晰。


    周歌立即收住动作,俯身靠近任柔耳侧。


    “乖,别哭了,”他放低语调,“我轻点,不弄疼你。”


    任柔红着眼瞪他,抬手便要推开。


    周歌握住她的手,将那只纤细手腕按回枕边。


    他未再急着逼近,只俯身亲了亲她泪痕未干的脸颊,又替她将散落的浴巾重新整理好。


    书房里的闲散的嗓音不缓不慢的传来。


    周宗巍神色淡然地处理完最后几项问题,随后结束通话。


    手机放回桌面后,他仍坐在原处,视线越过门框,安静看向卧室。


    暖黄灯光落在床畔。


    周歌俯在任柔身前,额头贴着她的脸侧,呼吸急促,体温高得惊人。


    他将人困在双臂之间,反复亲吻她的眉心、脸颊与耳侧,三年积下的想念全化成了毫无章法的靠近。


    任柔被他闹得浑身发软,羞恼地偏开脸。


    周歌偏要追过去,鼻梁擦过她脸侧,薄唇落在她红透的耳边。


    她越躲,他便追得越紧。


    这人怎么能这么坏。


    任柔咬住唇不断发抖,整个人缩在深灰床单里,浴巾围着身体,连腿都因方才的挣扎隐隐发软。


    周歌看她的目光太过直白,那份炽热毫无遮掩,烧得她浑身不自在。


    暖黄灯光又将床上的一切照得清晰,她只觉得所有羞恼都暴露在两个人面前。


    任柔是规规矩矩长大的姑娘,哪里见过这般阵仗。


    她闭着眼不肯看他,只顾推他的肩膀,想从他怀里挪开。


    身前是周歌密不透风的禁锢。


    身后书房的方向,还有一道沉沉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那是周宗巍的目光。


    他始终坐在电脑前,姿态从容,但存在感强烈的让人无法忽视。


    任柔甚至无需回头,也知道他正在注视这里。


    那道视线给她带来沉重的压力,羞耻与慌乱层层涌上来。


    她将脸埋进枕头,湿发铺开,遮住发热的脸。


    周歌低头望着她,胸口急剧起伏。


    失而复得的感觉太过强烈,理智被三年压抑的情绪冲得所剩无几。


    他握着她的手,掌心贴住她的掌心,一遍遍确认其中真实的温度。


    她真的回来了。


    就在他的怀里,在骂他,在打他,在踢他,想要让他去死。


    这真实的触感烫得他心口发紧,乖得让他想低吟,想把她整个儿揉进骨血里,让她的身体、耳朵、每一寸空隙都灌满他的气息。


    要她完完全全属于他,最好是那种遇到别的贱狗,还能被他尿骚味熏走的那种。


    脑子里的声音疯狂叫嚣着,占有,吞噬,啃咬……


    那阴鸷又滚烫的念头烧得他脊椎发麻,几乎想要立刻张口,将她拆吃入腹。


    周歌低头埋进她颈侧,语调发颤。


    “乖宝……求你……”


    他说得含混,急切得失去分寸。


    任柔立即哭了出来,抬腿踢他,双手也胡乱推着他的肩膀。


    “你混蛋!滚!周歌你给我滚!”


    她又羞又恼,身体颤得厉害。


    她活了二十五年,对这些事几乎一窍不通,仅有的认知全来自这对兄弟。


    从前那些触碰尚且留有余地,今晚的周歌明显失了分寸。


    三年未见,他所有压抑都在这一刻宣泄出来,黏得让她喘不过气。


    她在心底绝望地哭,谁能来救救她。谁都好,求求了,带她离开这里。


    泪水不停往下掉,模糊了视线。


    她抬手抵住周歌的肩膀,天真地以为这样便能拉开距离。


    周歌顺势握住她的手,低头亲了亲她的掌心。


    任柔气得再次踢他,他也不躲,只将她胡乱挣动的双腿重新拢回浴巾下方。


    骂声掀不起他半点波澜,推拒也只换来更严密的拥抱。


    她越是喊他名字,周歌胸口的情绪便越发炽热。


    她挥拳打他,他觉得爽。


    她红着眼骂他,他觉得更爽。


    尤其看她小嘴一张一合,在齿间辗转喊着他的名字,怎么能那么爽呢……


    你看女人多爱他呐。


    还给他起爱称,叫贱人呢。


    他哥从来没有呢,只有他一个人被这样叫过呢。


    她一定爱惨了自己。


    否则怎么只对着他骂,只对着他闹。


    甚至还咬他。


    跟只可爱的猫崽一样,想让人亲死。


    这个念头让他心情莫名好了许多。


    周歌俯身贴着她,桃花眸里浮着满足,任由她抬手打在肩头。


    可爱死了。


    漂亮死了。


    在多喊他几遍名字吧,让他和她一起死在这里吧,灵魂相融,世界相融,心胀相融,一起死掉吧。


    任柔闭紧双眼,纤细脖颈往后仰去。


    周歌的额头抵在她肩侧,呼吸急得失去节奏。


    床幔随暖风轻晃,深色布料挡住书房方向的大半视线,卧室里的声响也逐渐低了下去。


    周宗巍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


    屏幕那头传来严谨的汇报声,男人不紧不慢的的听着。


    偶尔抬眼,卧室里的画面便撞进视野。


    弟弟伏在深灰床单间,牢牢护着那道纤细身影。


    任柔凌乱长发铺在枕边,雪白肤色被深色床品衬得醒目。


    她的字句断断续续传来,含着委屈与恼怒。


    周歌则始终黏在她身边,恨不得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


    “乖宝,喜欢吗?”


    “乖宝,跟我说说话,别不理我,你也疼疼我好不好?”


    周歌放低声线,在她耳边反复诱哄。


    任柔抿紧唇,连一个目光都懒得给他。


    方才那阵纠缠耗尽了她所有力气,此刻连抬眼的劲儿都没有,只想蜷着身体喘口气。


    周歌偏偏不肯安静。他俯身往她怀里靠,脑袋埋进她颈侧,反复叫着“乖宝”,又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发间,非要她摸一摸。


    任柔立即抽回手。


    周歌也不恼,重新把脸埋进她肩头,手臂圈着她的腰,整个人黏得密不透风。


    三年不见,这人脸皮愈发厚了,也比从前更会磨人。


    心底翻涌着说不清的异样,闷得胸口发堵,却又不知道该往哪儿撒气。


    “滚。”


    歇了好半天,她才积起一点力气,冷着脸偏过头,抬手用力推开他的脑袋。


    周歌猝不及防,被她推得侧过脸。


    趁他怔住的空当,任柔咬牙撑起发软的双腿,掀开凌乱浴巾,胡乱扯过床尾的薄毯围住身体,踉跄着朝门口跑去。


    赤裸脚掌落在微凉地板上。


    脚步虚浮,每一步都走得仓促。


    长发散在身后,白皙脚踝从薄毯下方露出,整个人狼狈又慌乱。


    还未碰到门把手,后领忽然传来一股力量。


    任柔踉跄着退回两步。


    她抬起头,这才发现原本坐在书房里的周宗巍已经站在门口。


    男人身形高大,挡住走廊光线。


    黑色衬衣与长裤将肩背线条衬得利落,袖口挽在腕骨上方,手里还拿着刚从颈间解下来的真丝领带。


    他居高临下看着她,一只手握住她后领,轻易限制住她全部动作。


    “放开!你放开我!”


    任柔含着哭意喊出声。


    悬殊的身高差让她在男人面前显得格外娇小。


    她抬手推他,脚下也不安分,挣扎间险些踩到拖在地上的薄毯。


    周宗巍抬臂护住她的腰,免得她摔倒。


    任柔根本不领情,偏头便想咬他的手臂。


    周宗巍可不会像周歌那样纵容她。


    另一只手迅速托住她的下颌,拇指抵在她脸侧,让她无法继续靠近。


    疼意让任柔眼泪再次涌出。


    泪珠接连落在男人手背,留下清晰湿痕。


    她喉咙里的骂声也变得含糊,白皙脸颊被他捏出浅红痕迹。


    “哥,你弄疼她了。”


    周歌从床上起身。


    他随意拢好家居服,几步便走到床边。见任柔眼眶通红,立即往前迈了一步。


    “哥,你松手。”


    周宗巍抬眼扫向他。


    “站那儿,别动。”


    语调平静,警告意味明确。


    周歌脚步停在原处,眉头随即皱起。他明显不愿听从,视线反复落在任柔脸上,又顾忌兄长的决定,只能僵在床边。


    窗外月光穿过真丝薄纱,落在黑胡桃木地板上。


    树影随风摇动,墙面光影也跟着起伏。


    室内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任柔急促的呼吸,以及空调细微的运转声。


    周宗巍看了她片刻,缓慢松开她的下颌。任柔刚要后退,双手便被他握住。


    男人手里的真丝领带绕过她手腕,动作从容利落。领带结留着足够余量,柔软布料贴着皮肤,却足以限制她继续推打。


    “周宗巍!”


    任柔气得发抖。


    他并未回应,弯腰将她抱起来。


    薄毯随着动作垂落,周宗巍抬手替她重新围好,随后抱着她走向书桌。


    任柔一路挣扎,脚背擦过他裤腿,始终未能落地。


    男人手臂牢牢护在她腰后,步伐从容。


    下一秒,她被安置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


    周宗巍随即坐下,将她放在自己腿侧。一条手臂环住她的腰,防止她趁机离开,另一只手重新落回键盘。


    “哥。”


    周歌站在床边,目光牢牢锁在任柔身上。


    女孩眼尾仍红,哭意尚未散尽,湿润长发贴着雪白面颊。薄毯围住娇小身体,双手又被领带束在身前,整个人落进周宗巍怀里,只占据很小的一块位置。


    真皮办公椅因两个人的重量发出低微声响。


    周宗巍神情平淡。一条手臂松松圈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不咸不淡的看着屏幕上的合同。


    屏幕冷光落在深邃五官上,衬衣领口依旧整齐,姿态从容得看不出刚才发生过任何混乱。


    任柔试着从他腿上下来。


    腰间手臂随即收紧,将她重新带回原处。


    “坐好。”


    周宗巍只说了两个字,视线仍停留在文件上。


    任柔红着眼瞪他。


    他并未理会,手指继续敲击键盘,偶尔抬手翻动文件。


    腕表在屏幕光下泛着冷淡光泽,工作节奏丝毫未乱。


    他沉得住气,周歌却急得不行。


    胸腔里像烧着一团火,喉结不停滚动,渴望几乎要冲破理智,恨不能立刻扑上去,把哥哥怀里那团软乎乎的人抢过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站那 他不及,可


    “站那儿, 别动。”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衬得房间里的气氛愈发凝滞。


    周宗巍眉峰轻挑, 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松开。任柔脸颊上浮现出红肿的印子, 呼吸还没来得及平顺,手腕就被男人扯下的领带松松捆住,下一秒便被打横抱起,稳稳放在了书桌旁的大腿上。


    “哥。”


    周歌坐在床沿, 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沸腾起来。他的眼神像极了饿极的恶狼,死死锁在任柔身上, 看她眼尾泛红, 哭腔未散, 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颤意。


    小巧的女人坐在男人腿上,浑身散发着沐浴后的清香。


    周宗巍办公椅的皮革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却像没事人一样,手臂松松圈着她的腰, 另一只手已经重新落在键盘上, 指尖敲出沉稳的节奏, 眉眼间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闲适, 屏幕上跳动的文档字体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他不急, 可周歌急。


    急得胸腔里像有团火在烧,急得喉结滚动,生理性的渴望几乎要冲破理智, 恨不能立刻扑上去,将那个被哥哥护在怀里的人狠狠抢过来。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像在心头敲鼓,这分明就是缓刑, 可谁都知道,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周宗巍处理完公事后利落关机,抱着任柔转身坐在床沿。不过短短十分钟,怀里的女人已经彻底蔫了,软乎乎地靠在他胸口,哪还有刚才挣着要逃时的生龙活虎。


    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安静得能听见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她眼睁睁看着男人慢条斯理解开衬衫纽扣,骨节分明的手指一颗颗往下划,布料滑落露出紧实流畅的肌理。


    任柔吓得抽噎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眼尾红得像染了胭脂。


    “宝宝,忍忍。”


    周歌从身后贴了上来,手臂牢牢圈住她细腰,将她不安分的挣扎尽数按下去,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衣料烙在皮肤上。


    床单被揉得有些褶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紧张气息。


    他的声音沉得发哑,带着安抚的意味,心脏却像被细针密密扎着疼,明明是自己主动开口求来的,此刻看着她这副模样,那种所有物被觊觎的不爽还是疯长起来。


    “你乖点,我谁也不为难。”


    周宗巍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修长的手指已经顺着她腹往下滑。这话听着温和,懂的人却都明白分量。


    她刚才又哭又闹的反抗早被他尽收眼底,若是此刻再不安分,惹得他真动了气,后续怕是更难收场。


    “你的小未婚夫什么技术?跟我说说。”


    周宗巍声线冷淡,开始秋后算账。书桌上的玻璃杯倒映着三人交叠的影子,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未婚夫?!”


    这小女人离开他们这三年,居然找了未婚夫?


    周歌一下子皱紧了眉,浑身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心里又堵又酸,一股子强烈的嫉妒劲儿直往上涌,把心都填得满满的。他抓着她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了,力道越来越大。


    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说这种话来磋磨她,故意挑动周歌这头疯狗失控。他明明什么都知道,把她的底细扒得一清二楚。哪来的什么未婚夫,不过是随口胡诌的谎话。他就是借着由头,来算这笔迟了三年的旧账。


    “宝宝,哪来的未婚夫?”


    耳边响起周歌咬牙切齿的声音,戾气重得几乎要把她的手腕弄脱臼。钻心的疼顺着骨头缝往上窜,任柔拧着眉死死忍,嘴唇咬得发白也不肯开口解释。


    索性掐死她算了。她本就不想再跟他们有任何牵扯,甚至卑劣地盼着他再用点力,最好能掐死她。


    窗外的树枝被风吹得轻晃,影子落在墙上像张牙舞爪的怪兽。


    周歌见她半天没吭声,低头才发现她脸色白得像纸,额角都渗出细汗,显然是疼狠了。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失控,心头的嫉妒被惊退几分,悻悻地松了松力道。可任柔的脸色依旧难看,身体还在微微发颤,丝毫没有放松的迹象。


    周歌打眼一瞧,他哥正垂眸看着她泛红的手腕,眼神晦暗不明。


    怪不得她半天开不了口,原来是被这样吓到了。周歌心口又闷又堵,像是被什么东西沉沉压着,可转念细想,却猛地品出不对劲来。


    这祸事明明是他哥先挑起来的,怎么他哥反倒一脸淡漠,指尖动作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悠闲,活脱脱像在旁边看戏?这分明就是给他设的坑,就等着他这个愣头青跳进去发疯!


    周二少后知后觉地想通关节,心里把诡计多端的哥哥骂了千百遍,却还是放软了姿态,死皮赖脸地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宝宝,对不起。”


    这声道歉来得突兀又荒谬,任柔死死咬住下唇不愿意搭理他。


    “这几天,跟人家做了什么?”


    周宗巍的声音冷不丁砸下来。任柔腿一软差点栽倒,只能慌忙扶住他的肩膀,身体随着那力道不受控地摇晃,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说话。”


    他声音沉沉地命令,脸上没什么表情。任柔站不稳,只能死死抓着他的肩膀,偏被他这么逼着,只能断断续续地哑着嗓子回应:


    “没、没有……”


    “真的没有……”


    “别欺负我了,我什么都没有做。”


    他就是故意欺负人。明明根本没这回事,偏要在这时候拿出来乱说,不过是找个由头,故意这么折腾她罢了。


    可她没办法,没办法去怼他。


    晚上才被人堵个正着,按在警察局里被迫认清现实的滋味还没散去,她现在哪有半分资本跟他抗衡。


    这男人太绝了,不过一次交锋,就把她骨子里那点可怜的傲骨碾得粉碎。


    “明天带你去见见你那小未婚夫,好不好?”


    “好、好……”


    “心甘情愿的?”


    “嗯、嗯……”


    小姑娘应声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神更是涣散着,根本聚不起焦点。没人会信她这话是真心的,可说谎又怎样?


    周宗巍勾了勾唇角,眼底划过一丝了然。小姑娘到底还是怕他的。


    她说不愿去,他会不悦;她说不是心甘情愿,他更会不悦。左右衡量下来,这违心的假话反倒透着几分惧意,算是变相哄了他,倒也让他心头那点闷火散了些。


    “你去不去?”


    “不去的话,我就只带她去见见那小未婚夫了?”


    他转头问向一旁的弟弟,周歌哪会拒绝。此刻他浑身戾气翻涌,眼底燃着怒火,咬牙切齿地说要去看看,到底是谁有这么大本事,能让这女人喜欢上。那副摩拳擦掌的样子,分明是要去当场算账。


    任柔急了,眼泪终于忍不住憋了出来,细碎的呜咽声里带着浓重的鼻音,泪珠断断续续滚落在脸颊上,还带着滚烫的温度。


    从晚上警局的惊魂未定,到被带回这里后的无休止纠缠,她早就撑不住了,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兽,只能无助地掉眼泪。


    周宗巍半跪在床边,伸出指腹替她抹去泪水,指腹擦过湿润的眼尾,带着灼人的热度。


    瞧瞧他多像个禽兽。半大岁数的小姑娘,此刻被他逗的抽噎不止,表面上乖顺地回答着,心里指不定把他骂成什么样了。


    可那又能怎样?哭就能躲过去吗?没用的,终究还是得被他这个老男人这样欺负。


    “别哭。”


    周宗巍的声音低沉发哑,不等她反应,指尖擦了擦她额间的汗。


    任柔像是察觉到了他接下来的意图,疯狂地摇头往后缩,可前后都被禁锢着,身前是周宗巍不容抗拒的力道,身后是周歌坚实的胸膛,根本无处可躲。


    腰被牢牢圈住,连挣扎都成了徒劳,只能被迫让他擦汗,结果隔一阵冷汗顺着脊梁爬上来,让她浑身发软。


    “别,我错了,我在也不逃了。”


    她整个人无骨般靠向身后的周歌,最后她脱力地闭上眼,连喘息都带着浓重的鼻音。


    “乖宝,乖宝。”


    身后的周歌盯着她模样,心头的怜爱混着燥热一同涌上来,低头就含住她脸颊上的泪痕,细细舔舐干净,鼻尖亲昵地蹭着她汗湿的耳廓。


    好可怜。


    偏偏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又勾得他心头发痒,想欺负,想把她按在怀里狠狠欺负。怎么会有人长到这么合他心意,眉眼软,身子软,连哭腔都软得像棉花糖,甜得人头皮发麻。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喜欢到想把她揉进骨血里,完完全全地拥有,彻彻底底地霸占。


    “别哭了乖宝,我疼你。”周歌的声音抖得厉害,心头像有团火在烧,失控地低头去吻她的颈窝,胡乱地舔舐,真像条狼狗,眼里心里全是疯狂的占有欲。


    任柔脑子还晕乎乎的,浑身还浸在未褪的余温里没回过神。


    刚被周宗巍折腾过,此刻又被周歌这样,疼得她瞬间倒抽一口冷气。


    “周歌!你滚出去!滚出去!”


    她急得浑身发抖,眼泪又涌了上来,刚被舔干净的脸颊瞬间又挂满了泪珠,声音里全是破碎的哭腔。


    她眼眶红得快要溢出水来,周歌却兴奋得浑身血液都在烧。这种滚烫的、失而复得的掌控感攥着他的心脏,怎么可能放她走?


    太久了,久到他快忘了这样贴近她的滋味。从前喜欢得发疯的时候,她连指尖都不让他碰一下,最多只能趁没人时把她堵在小树林里,亲得急了还要被她推搡着躲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漠然 男人骨子里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是他的, 完完全全属于他一个人,从今往后,他想怎么样都行。


    绝对不能再让她跑掉了。


    “宝宝, 别哭啊。”周歌低头吻着她眼角的泪, 声音黏糊糊地带着笑意,“不是想做动漫吗?去做,哥给你投钱,要多少有多少。别再跟周泽那个混蛋来往了, 嗯?”


    他像个终于尝到糖的孩子,一边说着温柔到发假的哄劝, 一边用行动昭示着绝对的占有。她哪里是什么宝贝, 不过是他刻了名字的所有物, 是宣示主权时最显眼的标记。


    周宗巍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慢条斯理地用湿巾擦着手, 指节分明的手随意搭在膝盖上。他目光平静地落在两人身影上,从前要玩这个小丫头得藏着掖着, 借着酒意或趁她落单, 哪有现在这样光明正大的机会?


    他毫不避讳地看着周歌把人折腾得又哭又颤, 喉咙里溢出呜咽, 可周歌的动作半点没慢, 像是要把这些年的念想和不甘全一股脑地砸进去,疯魔得近乎要把人拆吃入腹。


    “轻点。”周宗巍终于开口,声音淡得没什么情绪, “吓晕了就没意思了。”


    他好心开口提醒了一句,周歌的动作才稍微轻了点。这会儿两个男人都满意了,自然也就把她的感受放在了第一位。


    她眼睛哭得红红的,心里又酸又堵, 手心一阵阵发麻。周歌高大的身躯沉沉压着她,胸腔里的空气被挤得所剩无几,下一秒又被他半抱起来,腿被迫架在他腰间,那深入骨髓的压迫感让她几乎窒息。


    太难受了,连喘口气都成了奢望。


    她的下巴抵在他汗湿的肩膀上,鼻子一抽一抽的,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除了“凄惨”二字再无其他形容。


    “周歌跟你说了吗?你得跟他结婚。”周宗巍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头发撩开,动作看着挺亲昵。见她眼睛里全是泪水,忽然想起以前听过的话,说女人都是水做的。


    还真是,眼泪跟断了线似的。


    “当周家的小夫人,这个名分你喜欢不?”


    他这话听着像在问她的意思,任柔脑子晕乎乎的,像坐了过山车,听到问题下意识就摇头,带着哭腔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根本没多想。


    男人哪是真问她意见?不过是看看她老实不老实,有没有别的心思罢了。


    “怎么不想嫁我弟?”周宗巍看着她,故意逗她,“还是说……想嫁给我?那可难了。”他故意装出为难的样子,“我以后要跟别人联姻的,家里的事推不掉,这可是关系家族利益的大事。”


    周歌听见这话,动作明显慢了下来,支着耳朵听。任柔下意识反驳,声音发软,说话都含糊不清:“不要……”


    她偏过头,泪水糊了满脸,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执拗:“谁也不嫁……”


    周宗巍低低笑了一声,指尖在她汗湿的发间摩挲,抬眼看向身后像被惹炸了毛的狼狗似的弟弟,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调侃:“要不就算了?人家可看不上你。”


    “不可能!”周歌浑身肌肉瞬间绷紧,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光是听见她说出“不嫁”两个字,就足够让他怒火中烧,胸腔里翻涌着近乎毁灭的戾气。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逼着她哭着点头说“嫁”,可残存的理智死死拽住了他。


    他不是蠢货。


    “我就要她。”他哑着嗓子重复,下一秒却陡然凶狠起来,“哥,我就要她。”


    这话重复了两遍,一遍是身体在说话,一遍是脑子在说话,两遍都在明明确确告诉他和任柔。


    他只要她,没有人可以阻止。


    女人这辈子都别想逃,除非他死。


    可就算他死了,也要拉着她一起下地狱,谁也别想干干净净地活着。


    任柔太阳穴突突地疼,像被火烧似的燥。可周歌像找到了失而复得的珍宝,满是不肯罢休的执拗,半分没有停的意思。


    “周歌……”她气若游丝地开口,声音支离破碎,“快、停……”


    嗓音还没落地,就被男人故意弄断。


    “快点?”周歌低笑起来,眼底却带着冰冷的恶意,故意曲解她的话,“宝宝这么急?”


    他就是要颠倒黑白,要看着她被羞辱得说不出话,要把这几年求而不得的憋屈全撒在她身上。


    “不……是……”她想辩解,喉咙里却先溢出呜咽,下一秒,男人宽大的手掌就覆了上来,彻底堵住了她的哭声。


    “不是也得是。”周歌霸道地截断她的话,指腹在她唇上碾了碾,显然不打算再从她嘴里听到半个不顺耳的字。


    可安静不过几秒,齿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狠狠咬了他的手指。


    细碎的呜咽混着气声从齿缝里挤出来,字字都带着哭腔的怨毒:“变态……你们都是变态……”


    周宗巍抬眼,与周歌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都带着几分近乎纵容的漠然。


    这话倒是没说错。


    他们本就是变态。不是变态,怎么会心安理得地共享同一个女人?不是变态,怎么会对着这样屈辱的场面,反而觉得血液里的燥热越烧越旺?


    男人骨子里就是变态的。会觊觎不该碰的人,比如嫂子、比如妹妹、比如女儿……所以才会有那么多偷偷摸摸的窥探,又恶心又下作。


    不管是年长的,还是年幼的,都是如此。


    恶心下作,变态。


    周歌低笑一声,非但没松口,反而故意把手指往她齿间送了送,语气带着破罐破摔的狠戾:“对,我是变态。”


    她的嘴被死死捂着,喉咙里堵着呜咽的闷响,浑身骨头疼。挣扎的动作落在周歌眼里,反倒成了火上浇油。


    “我就是不要脸,就是变态。”周歌咬着她的耳垂,声音又烫又黏,“可宝宝你骂完了,照样得嫁给我,给我生第一个孩子,然后一个接一个地生。”


    光是描摹出这样的画面,他就觉得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奔涌,连灵魂都在颤栗,那是极致占有欲带来的快感。


    “生好多好多孩子。”他像是要把这念头刻进她骨子里,“这样你就再也跑不掉了。”


    孩子从来都是最好的枷锁。对母亲来说,那声啼哭就能捆住半生,哪怕那小生命不过是个会哭闹、要吮吸她血肉才能长大的累赘,却偏偏让人舍不下、丢不开。


    “到时候我们兄弟俩一起疼你,你安安稳稳做你的周家小夫人,风风光光的,不好吗?”他越说越激动,呼吸都带着颤,仿佛那“幸福”的未来就在眼前,伸手就能摸到。


    和她生儿育女,让她一辈子属于自己,为他操持、被他掌控,管她愿不愿意。


    可她为什么不愿意?


    可她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呢?


    周歌眼底闪过一丝偏执的困惑。他爱她啊,爱到愿意把命都给她,甚至想把她揉碎了融进骨血里,时时刻刻带在身边。这样掏心掏肺的爱,难道还不够吗?


    “呜呜……不要……”任柔偏着头躲避他的呼吸,眼泪糊了满脸,含糊的否认在掌心碎成星点,“我不要……”


    他怎么能这么理所当然?凭什么他喜欢她,就觉得她必须回应、必须被困在这所谓的“爱”里?这哪里是爱,分明是占有欲在作祟罢了。


    “不用急着吓她,等她慢慢适应就好。”周宗巍开口打断,再让周歌这么说下去,这女人怕是真要撑不住晕过去。


    可周歌早已被自己构想的未来冲昏了头,天灵盖都透着股酥麻的快意,哪还听得进劝?他只觉得浑身都聚在一处,他死死嵌着她的肩膀,低头就在那细腻的皮肉上咬下重重一口。


    疼。


    尖锐的痛感刺得任柔眼前发白,脑子里像有烟花炸开,她无意识地扬起脖颈。身体刚软下来,就听见男人舔着她的耳廓,用一种自以为性感的闷骚语调问:“宝宝,喜不喜欢我?”


    “喜欢我吗?快说,喜欢我吗?”


    周歌这会儿通体舒畅,心灵和身体都得到了极致,便想起之前从阎时那儿讨来的技巧,特意压低了嗓音在她耳边磨蹭,觉得这绝对是自己最迷人的声线,保准能让她心动。


    可在任柔听来,那刻意压沉的嗓音跟网上火得离谱的鬼畜气泡音没两样,聒噪得让人头皮发麻。


    烦。


    好烦。


    懒得搭理。


    她只想睡觉,头脑昏沉得像灌了铅,连带着浑身的汗液都变得黏腻难受,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难受。


    这时周宗巍却弯腰,轻易将脸色发白的女人从床上抱了起来。


    “哥?”周歌瞬间警铃大作,猛地直起身子,肌肉下意识绷紧。可下一秒就想起了什么,他确实没资格质问。正暗自压下心头的不悦,却见周宗巍熟稔地解开缠在她手腕上的领带,抱着人转身坐在了沙发里。


    那动作流畅得过分,像是做过千百遍。


    周歌眼神一沉,心底某个模糊的猜测陡然清晰,语气里带着压抑的质问:“哥,你以前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碰过她好几次?”


    周宗巍眉峰微挑,眼底掠过一丝晦暗不明的笑意,却没接话。


    手腕上的束缚刚解开,任柔还没从那阵天旋地转的失神里缓过神,脑子里一片空白,连指尖都泛着麻意。


    周歌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讥诮:“我就知道是这样。”


    他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明明前几次他走的时候,这女人身上还干干净净没什么痕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小狗 你上哪去


    可等他再回来, 颈侧那片暧昧的红痕就没断过,甚至连手腕脚腕都青一块紫一块的,一次两次就算了, 次数多了, 傻子都该起疑心。


    只是他这个人一贯只认死理,决定好了就不会犹豫了的性子。


    家里出事后,是哥一手把他拉扯大,他比谁都清楚哥对他的好, 也知道自己在哥心里的分量。所以哪怕心里疑窦丛生,他也没往最离谱的地方想。


    毕竟当初哥还义正言辞拍着胸脯说, 要帮他查清是谁在背后搞鬼。


    结果呢?搞鬼的就是他自己!


    想到这茬, 周歌就气得肝疼, 喉咙口像堵着团火,下意识摸向口袋想抽根烟压一压, 可眼角余光瞥见沙发上还坐着的任柔,指尖顿了顿, 又硬生生忍了回去。


    “偷摸着, 很刺激?”他咬着牙问, 话音刚落, 还没等对面两人给出反应, 就眼睁睁看着他哥扯过一条宽大的浴巾,利落地把任柔裹了个严实,随后干脆利落地让她圈住自己的脖子, 打横就抱了起来。


    “不是吧?!”


    “哥你耍赖!”


    周歌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幕刺得瞳孔骤缩,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哥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能这样?!


    这简直是光明正大的耍赖!


    哪有这么心机的人!


    这分明就是给他挖坑呢!


    周歌盯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换到客房时,任柔总算从混沌中挣脱出来。望着眼前一尘不染的房间,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雪松香,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被带到了哪里。


    下一秒,某种隐秘的不安骤然攫住心脏。她猛地从床沿爬起来,慌乱地攥紧浴袍领口,指尖触到空荡荡的肌肤时,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别……别过来了。”


    女人眼眶泛红,长睫湿漉漉地颤着,像受惊的小鹿般警惕地盯着步步逼近的男人。可那点软绵绵的警告,落在周宗巍耳里,反倒像勾人的猫爪,挠得人心头发痒。


    周宗巍没说话,只屈指勾住她纤细的脚踝,稍一用力,就将人拽回了身下。任柔这么一挣扎,本就松垮的浴袍彻底乱了形,肩头滑落的布料下,大片青紫交叠的红痕暴露在空气中,衬得那片肌肤愈发白皙,偏又带着被过度疼爱过的靡丽色泽。


    “别……”她声音发颤,被他这样专注地盯着,浑身都不自在。本就憋着满腹委屈,刚才又被周歌撞破那窘态,此刻被牢牢压在身下,哪里还猜不出他接下来的心思。


    这房间干净得过分,连个能借力的东西都没有。任柔只能无助地仰着头,水光潋滟的眸子望着他,眼底盛满了恳求,像在无声地求他大发慈悲,放她这一回。


    可回应她的只有沉默。男人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落在颈侧,带着清冽的雪松气息,下一瞬,微凉的指尖便落在了浴袍的系带处,作势要解。


    任柔吓得浑身一僵,猛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连带着呼吸都屏住了。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她缩着肩膀等了许久,预想中的拉扯感却迟迟没有落下,只有那道灼热的视线,依旧牢牢锁在她紧绷的侧脸上。


    “怕?”


    周宗巍半跪在床上,掌心虚虚拢着她纤细的腰,视线沉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方才那点恶劣的戏谑不知何时敛了去,只剩眼底深不见底的幽暗,问这话时语气漫不经心,仿佛方才故意让周歌生气、害她成这样的人不是他。


    任柔怯怯地望着他,总觉得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那看似平静的眼神底下,分明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不悦。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他指尖摩挲着她腰侧细腻的肌肤,想起方才把人从周歌面前抱走时的念头。


    原本是起了玩心,想磨掉她骨子里那点不肯服软的傲气,看她被折腾得蔫蔫的样子确实解气,可真见了她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心里又莫名窜起股烦躁。


    指腹转而捏住她的脸颊,不轻不重地捏了两下,逼得那双含着泪的眸子不得不直视他,动作里带着点逗弄小动物似的戏谑:“叫人。”


    又是这句话。


    男人的情绪变得太快,任柔根本摸不透他到底想要什么,下午从警局出来后,她对这个男人就只剩下又恨又怕的复杂情绪。


    下唇被牙齿咬得发白,温热的泪顺着眼角滑落,她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哄他,只是那两个字堵在喉咙口,怎么也叫不出口。


    直到看见他原本舒展的眉峰因为这几秒的沉默微微蹙起,那点潜藏的压迫感瞬间加重。


    “老公……”


    带着哭腔的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落在周宗巍耳里。


    她哭,他愉悦,眉头舒展,因为这夹杂着哭腔的老公,听起分外柔软。


    沉寂在空气中漫延了几秒,周宗巍拇指摩挲着她泛湿的下颌,指尖微微用力抬起她的脸:“继续叫。”


    “老公。”


    “接着叫。”


    他眸色渐深,视线胶着在她泛红的眼尾。


    “老公……老公……老公……”


    她本就嗓音软糯,此刻被他困在怀里,一声声叫出来,带着不自觉的怯意和依赖,嗓音缠缠绵绵地勾着,像羽毛搔过心尖,又带着点惹人怜爱的靡丽,根本让人无法忽略。


    周宗巍喉结微动,眼底的幽暗里渐渐漾开几分满意的喟叹。


    真乖。


    怎么能这么乖呢?


    任柔原以为自己乖乖叫了,总能哄得他消气,不必再受折腾。可这两个字落下,却像打开了某种开关,将笼中那头蓄势待发的猛兽彻底放了出来。


    她浑然不知,方才一声声唤着“老公”时,自己是何等模样,松垮的浴袍堪堪挂在肩头,内里那片被肌肤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他的视线里,每一寸都在无声勾着人沉沦。


    这样的姿态,哪里是让人能轻易放过的?


    可周宗巍只是俯身靠近,大掌轻轻扣住她纤细的脖颈,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细腻的肌肤,最后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浅的吻。


    他那弟弟占有欲强得跟护食的狼狗似的,把人折腾得浑身青紫,连块好皮肉都难找,眼下倒只剩这处还能干干净净落个吻了。


    “睡吧。”


    他被那一声声娇腻的“老公”哄得心头熨帖,难得大发慈悲,打算今晚先放过她。


    毕竟来日方长,机会多的是,也不差这一晚。


    若是周歌此刻在这儿,指定得跳起来吐槽他哥心机深沉。坏人全让自己当了,到了他这儿倒成了体恤人的好人,这算盘打得也太精了。真够龌龊的。


    窗外夜色正浓,已经是凌晨四五点的光景,风卷着寒意呼呼拍打着窗沿。


    周宗巍替她掖好被角,关了灯离开了,只留下任柔一个人躺在黑暗里,等动静走远了后天,她才瞪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觉得他有病。


    这是真把她当成随玩随弃的宠物了?打一巴掌再给颗甜枣,把人拿捏得死死的?


    任柔支着耳朵在房里听了半晌,别墅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她连忙撑着发软的身子爬起来,小心翼翼拉开房门,探头在走廊里逡巡一圈,确认空无一人后,心脏狂跳着撒腿就往楼梯口跑。


    她要逃!


    可刚冲到楼梯拐角,就和从二楼下来的周歌撞了个正着。任柔浑身一僵,吓得瞬间后退半步,指尖都在发抖。


    “宝宝?”


    周歌刚在露台抽完烟,正琢磨着一间间房去翻,看看他哥把人藏哪儿了,没成想一抬脚就撞见个做贼心虚的身影。这架势,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她要干嘛。


    他还没来得及往前迈步,女人就跟见了阎王似的,猛地转身往楼下冲,那义无反顾的劲儿看得人牙酸。可下一秒,她脚下一软,在楼梯上踉跄着崴了脚踝。


    “啊——”


    痛呼刚出口,周歌已经大步冲上前,稳稳拽住她下坠的身子。把人扶稳后,他干脆利落地打横将人抱起,径直往自己房间走去。


    他哥可真够“意思”的。本来他还打算偷偷摸摸找着人,趁机横插一脚抱回房睡觉,结果这现成的机会就送上门来了。


    把人轻放在床上后,周歌二话不说蹲下身,视线落在她红肿的脚腕上。任柔皮肤本就娇嫩,这短短一会儿功夫,脚踝已经肿得像个圆滚滚的馒头,看着就触目惊心。


    他指尖轻轻按揉检查了片刻,确认只是扭伤,骨头没出问题,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去房里翻出瓶红花油,倒在掌心搓得发热,才重新覆上那片红肿处缓缓按揉起来。


    “嘶——”


    药水渗入皮肉的刺痛感瞬间炸开,任柔没忍住痛呼出声,眉头紧紧蹙成一团,身子下意识往后缩。


    “别动,忍着点。”周歌低斥一声,掌心却不自觉放轻了力道,手法娴熟地顺着筋络推拿,直到那片红肿处微微发热才停手。


    处理完脚腕,他又翻出特意备着的药膏,拧开盖子就往她身上那些青紫痕迹上涂。指腹带着药膏划过肌肤,留下微凉的触感。


    等身上的痕迹都涂得差不多了,周歌忽然变戏法似的摸出一管绿色药膏,挤在指尖就往她腿间凑:“这里也得抹点,不然明天该疼了。”


    “不要!”任柔瞬间绷紧了身子,脸颊涨得通红,“你走开!”


    “宝宝,乖,我轻一点,不会疼的。”


    周歌俯身爬上床,指尖刚要碰到她,怀里的人却像条受惊的泥鳅,在被褥间钻来钻去,怎么都抓不住。最后还是他攥紧了那截纤细的手腕,稍稍用力将人按回床榻,她才终于老实下来,只是脊背依旧紧绷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汪汪 “你要项圈


    “宝宝, 乖,我轻一点,不会疼的。”


    周歌俯身爬上床, 指尖刚要碰到她, 怀里的人却像条受惊的泥鳅,在被褥间钻来钻去,怎么都抓不住。最后还是他攥紧了那截纤细的手腕,稍稍用力将人按回床榻, 她才终于老实下来,只是脊背依旧紧绷着。


    他小心翼翼地将药膏推抹开, 抬眼时正撞进女孩咬得发白的唇瓣, 以及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眸子, 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绯红。周歌的桃花眼骤然沉了沉,喉结滚了滚, 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落在鬓角:“你怎么撒气都好, 打我骂我都行, 就是别再离开这里了。”


    话音落, 他却没再做什么, 只是坐起身将人牢牢圈进怀里, 手臂收得极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才肯罢休。任柔吓得脸色煞白,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以为他又要像从前那样折磨自己,可等了半晌,身上只有越来越紧的拥抱,再无其他动作。


    “我真的没办法了, 宝宝。”


    周歌的声音闷在她颈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手臂又收紧了些,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有很多事,他其实从没跟任柔说过。不是不想,是拉不下脸。那个在京圈里嚣张跋扈的周二少,第一次尝到了手足无措的滋味。人丢了,像人间蒸发一样找不到,他能怎么办?


    直到这时他才幡然醒悟,没了他哥那座靠山,他周歌其实什么都不是。


    所以他只能放下所有骄傲,跑去求他哥,红着眼眶低声下气地求帮忙找人。从前知道大哥也对她存着心思时,他像疯了一样要死要活,现在想来,不过是源于骨子里的自卑。


    他清楚得很,跟他哥比起来,自己简直黯淡无光。他怕,怕她见过更好的人,就再也不会回头看他;怕她的目光落在大哥身上,自己就彻底没了机会。他就是这么个自私鬼,想独占她所有的温柔,想让她的眼睛永远只映着自己的影子。


    这三年找她的日子,他几乎把所有的地方都走过了。回到他们曾经一起上课的高中,在她家门外蹲守到深夜,逢人就问她的下落。


    他拦住她家隔壁的阿婆打听,才零碎拼凑出她从前的日子。原来她小时候过得那样苦,家里的老爹把她当出气筒,动起手来没轻没重;亲妈在生她时就没了,连张照片都没留下。


    几岁的时候,村里人看她可怜,还会偷偷给口热饭。可这事传到她老爹耳朵里,竟跑去人家家里讹钱,说人家故意拿狗食打发他女儿。久而久之,就再没人敢接济这个苦命的丫头。


    她是跟着奶奶相依为命,好不容易熬到那个男人死了,才过上几天稍微安稳的日子。


    周歌站在那栋破旧的土坯房外,透过糊着塑料布的破窗往里望时,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闷得发疼。


    厨房里搭着漏风的塑料棚,锅碗瓢盆摆得七倒八歪,他这才知道,他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曾经过着这样的日子。


    这些事,他从前一点都不知道。那时的他只当她安静懂事,却没看到她藏在温顺眉眼后的隐忍。


    此刻站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看着那间连风雨都挡不住的小屋,周歌只觉得眼眶发酸,心头发胀得厉害。


    走出那片老旧的村落时,周歌的脑子还嗡嗡作响,像是被灌满了铅。沿途见到扎着高马尾、穿着素色长裙的姑娘,眼神都会骤然发亮,脚步不受控制地追上去,攥着人家的手腕把人拽得回头。


    看清那张陌生的脸时,才猛地松了手,心口空落落的疼。


    “真的没办法了……”


    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终于咬了咬牙,转身朝他哥的公司走去。一旦下了决心,就没想过回头。他哥答应了,只要把人找回来,就让他跟她结婚。这块盼了三年的蜜糖,他恨不得立刻咬进嘴里,半点都等不及。再慢一步,要是让他哥察觉到自己那点心思,恐怕他连残羹冷炙都尝不到。


    怀里的人被越搂越紧,周歌几乎没把控好力度。他哥只用了一天就把人找回来了,当看到她从车上下来的那一瞬,他高兴得差点原地蹦起三尺高,恨不能点燃一挂冲天炮,让全世界都知道他的宝贝回来了。


    这会儿心里那处空了三年的缺口终于被填满,一米九几的大男人竟没忍住,鼻子一酸掉了两滴眼泪,悄无声息地砸在她发顶。她却半点没察觉,更不懂他这一路的心路历程,只觉得抱着自己的人简直是个疯子。


    “我哥上班去了,”周歌埋在她颈窝闷声说,声音带着点刚哭过的沙哑,“待会儿吃了饭,你想怎么打我、怎么骂我都行,好不好?”


    他偏过头想亲她,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她的后颈。任柔昨晚就被他扭得脖子发疼,这会疼得抽了口气,周歌才后知后觉自己手劲太大,脸上难得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神色,忙不迭地道歉,转身就屁颠屁颠跑到旁边翻药箱。


    那箱子里面塞满了消肿化瘀的药膏、治跌打损伤的喷雾,样样齐全。


    “别动,我给你揉揉。”


    他挤了满满一手药膏,小心翼翼地给她按揉脖子,力道放得极轻,生怕重了又弄疼她。好不容易折腾完这点事,又把人牢牢抱回怀里。


    任柔气得在他怀里挣扎,周歌却死皮赖脸地不肯撒手,嘴里絮絮叨叨没个停,全是些“别生气了”“以后再也不吓你了”的软话,像个讨饶的大型犬。


    天蒙蒙亮时,窗外的鸟鸣声先一步撕破了沉寂。


    周歌又开始低声问她饿不饿,渴不渴,要不要先补个觉。没等任柔回应,他已经弯腰将人打横抱起,轻手轻脚放在客厅的餐椅上,转身就兴冲冲扎进厨房,说是要给她煮点热乎的。


    任柔穿着他特意备的兔子拖鞋,鞋面绒毛蹭过脚踝时带着刺疼。


    她望着男人在厨房忙碌的背影愣了愣,视线扫过紧闭的别墅大门,最后还是落回周歌身上。


    下一秒,她忍着脚腕的钝痛一瘸一拐往门口冲,拖鞋摩擦地板的声响在清晨格外刺耳,瞬间惊动了正在下面的周歌。


    “你去哪?”


    男人的怀抱从身后裹上来时,任柔根本没回头,指尖疯狂拧着门把手,可锁芯纹丝不动,牢固得像道无法逾越的屏障。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她咬着唇不说话,只任由泪水模糊了视线。


    “别怕,我在呢。”周歌慌了神,以为是自己吓到了她,连忙将人抱回沙发。


    他手足无措地想去吻掉她的眼泪,又怕弄疼她,慌乱间扯过衣袖就往她脸上蹭,力道重得像在宣泄什么,随后她抽泣声逐渐停了下来。


    周歌转身进了厨房,厨房里的鸡蛋挂面早就煮软了。


    那是他这么久唯一学会的菜式,是从前任柔无数次煮给他吃的味道。


    他端着碗出来时,一米九的大男人在她面前显得格外笨拙,哄了两句又转身去倒温水,刻意避开了刚才她试图逃跑的事,可胸腔里那阵酸疼却怎么也压不住。


    客厅里的气氛凝滞得诡异。


    任柔蜷缩在沙发角落抽泣,目光死死盯着被锁死的大门。她其实早就知道答案,可心脏还是像被浸在冰水里,又凉又沉,替自己,也替往后看不见光的日子难受。


    周歌正往玻璃杯里倒温水,手腕却猛地一抖。


    任柔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带着哭过的沙哑,像针一样刺过来:“周歌,你要跟狗结婚吗?”


    温水溅在手上烫得他一缩,周歌却扯出个僵硬的笑,装作没听见,只把水杯往她面前推:“先喝口水暖暖胃,等会儿吃了面,我再给你找胃药。”


    任柔却不肯放过他,目光直勾勾锁着他,一字一顿重复:“你要跟条狗结婚吗?”


    周歌避开她的视线,指尖死死按在冰凉的餐桌上。


    大理石的寒意顺着指缝往上爬,让他恍惚间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他扯了扯嘴角想装听不懂,可喉间发紧,最终只讷讷地移开目光,任由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任柔扶着沙发扶手站起身,后退半步又往前挪了两步,稳稳站在周歌面前。


    她的视线直直钉在他脸上,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谈论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我被你们逗弄欺辱,像宠物似的讨生活,顺着你们的心意才能喘口气。没有尊严,没有人格——这不就是狗吗,周歌?”


    周歌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闷得发疼。他想张口辩解,可那些堵在喉咙口的话转了几圈,终究没能找到出口。


    他太清楚她这话里的意思,她想走,不想和他在一起,更不想嫁给他。在她眼里,他大概就是个恶心、下贱又虚伪的疯子。


    可任柔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声音里带着更冷的锋芒:“你要跟一条狗结婚,那你不也成了狗吗?”


    她在逼他。


    逼他撕破这层虚伪的温柔,逼他动怒,逼他放过她。她太了解周歌了,这个男人最是好面子,又总带着几分自矜的傲慢。


    他最喜欢看她的傲骨被一寸寸碾碎,最喜欢用纠缠和打压把她困在身边。


    只因为她不喜欢他,甚至打心底里厌恶他。


    他确实成功了。


    她的翅膀被硬生生拔掉,飞不走也逃不开,只能在这里自贬自弃,求他高抬贵手。按他的性子,这话足够让他暴怒了。


    然而预期的怒火没有降临。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下一秒,一道极其荒唐的狗叫声突兀地响起。


    “汪。”


    周歌低低地叫了一声,随后一步步朝她走来。


    “你不要过来!”任柔浑身抖得像风中落叶,慌乱间抓住身后的餐椅靠背,绕着椅子躲避,眼底盛满恐惧,“你滚!”


    预想中的暴怒与打骂并未落下。


    男人一把攥住她冰凉的手腕,力道却意外地轻,将她按坐在宽大的餐椅上。


    就在任柔惊魂未定之际,周歌忽然单膝跪地,伏低高大的身躯,视线与她平齐。


    “从今以后,你是人,我是狗。”


    话音刚落,他又低低地“汪”了一声,眼底翻涌着近乎偏执的认真,“角色换过来,我做你的狗。你要项圈吗?我给你找,系着我也没关系。”


    “你!”


    任柔只觉得一股屈辱感直冲头顶,扬手就想推开他,却被他顺势抓住手腕。


    周歌将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按,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打吧,你想怎样都好。”


    清脆的巴掌声在客厅里炸开,他俊朗的侧脸瞬间浮起红肿的指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别扭 搞不懂大少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消散时, 任柔指尖还残留着发麻的触感,整个人却陷在怔忪里。


    她早该明白,自己从来没法跟周歌这条疯狗的脑回路同频。


    他永远有本事用最荒谬的方式, 把两人之间的关系搅得更糟。


    可下一秒, 浓重的嘲弄就漫上心头。


    若从前那些剜心刻骨的伤害,只需要这样一个轻飘飘的巴掌就能抵消,她早该把周歌扇到满地找牙,哪还轮得到他现在这样低眉顺眼地凑过来。


    “高兴了吗?”


    男人的声音低哑, 嗓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讨好。那双素来偏执的桃花眼,此刻却牢牢锁在她脸上, 连眼尾的红都透着几分卑微的祈求。


    谁还记得, 从前的周二少是何等骄傲?出入皆是众星捧月, 脊梁骨永远挺得笔直,别说低头认错, 就连半句软话都吝啬得不肯说。


    可现在呢?他当着她的面下跪,把姿态放得比尘埃还低, 甚至甘愿做尽旁人眼里“下贱”的事, 不过是怕她真的转身就走, 连回头都不肯。


    一想到任柔头也不回离开的场景, 周歌就觉得喉咙里像是有虫子在乱窜, 又痒又疼,抓心挠肝的难受。


    他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让她知道自己此刻的虔诚有多真切, 可话到嘴边,却只剩笨拙的讨好。


    “周歌。”


    沉默像潮水般漫过两人时,任柔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抬眼看向他, 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你要是去死,我或许会开心一点。”


    这话她说得无比虔诚,仿佛在提出一个最合理的建议。


    那双素来水光潋滟的杏眸里没有半分玩笑,只有斩钉截铁的坚定,像是早已在心里盘算了千百遍。


    周歌却像没听见这句尖锐的话,答非所问地攥住她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方才打过人的掌心,又低头在那片泛红的皮肤上轻轻吻了吻,动作温柔得近乎卑微:“刚才打的时候,手疼不疼?”


    他刻意避开了她的提议,像只鸵鸟似的,耍赖的想着着只要能抓住这一点点靠近她的机会,哪怕她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心上,也没关系。


    任柔只冷冷地看着,像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拙劣表演。


    她静坐在椅子上,眸底没有半分波澜。


    沉默在空气里凝滞了许久,她才缓缓扯了扯嘴角,那抹笑意里裹着浓得化不开的嘲弄,又掺着几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可悲。


    周歌永远这样,擅长用装腔作势掩盖一切,把她的狠话当耳旁风,用无赖的姿态将她困在原地。


    可又能怎么样呢?


    她不是没试过逃。每一回她都以为自己可以离开的时候,周歌总能耍心机给她抓回来。他就像是掺在她身上的病毒一样,一直折磨她,却又甩不掉。


    这个认知像根细刺,悄无声息地扎进心底。


    周歌见任柔始终没开口,竟当她是不生气了,声音又软了几分:“等吃完午饭再打我好不好?都中午了,你一天没吃东西,身子哪受得住。”


    他赖得像块贴在身上的膏药,黏得人挣不脱。不等她反应,长臂一伸就将人往怀里带,牢牢圈在身前。


    “乖宝,你疼疼狗,别再和狗置气了。”


    任柔气得抬手锤他肩膀,指尖用力扯他头发,他却半句不躲,反而顺着她的力道低低“汪”了两声,活像只讨饶的大型犬,随即凑头就往她脸上亲。


    一夜没刮的胡茬冒出青黑的一层,蹭在任柔细腻的脸颊上,又痒又刺。任柔偏头想躲,他却追得紧,鼻息里全是他身上清冽又霸道的气息。


    他就是不要脸,公狗都那样。


    饭后,周歌半抱半扶着任柔往房间走,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去。


    折腾了一整晚没合眼,他眼下只剩浓重的疲惫,只想着能抱着她睡上一觉。


    临上床前,他却突然转身,在房间里翻找片刻,竟从他哥周宗巍书房里摸出一副银色的情趣手铐。不等她反应,“咔嗒”一声轻响,他已将手铐一端锁在自己左手腕上,另一端牢牢扣住了她的右手,动作熟稔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任柔气得用力挣扎,手腕被金属硌得发疼,可周歌却像没察觉她的抗拒,只将人死死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终于安心地闭上了眼,连呼吸都渐渐沉了下来。


    “快睡吧,休息好了,今晚我们回京津市。”


    而另一边,夜色渐深。周宗巍处理完这边小分公司的审查,没像以前那样再继续逗留在公司里,家里有了好玩的,心里早就惦记着了。


    以前他多自律啊,可现在,不知道为这个女人破了多少次例,早就没了从前那副高高在上、讲究规矩的样子。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路过街角亮着暖黄灯光的蛋糕店时,周宗巍忽然抬手,指尖在笔记本电脑合上的边缘顿了顿。后座的空调冷风裹着他身上清冽的沉木味,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地蹦出几个片段——


    是昨晚她被压在身下时,声音软得发颤,带着哭腔求他“轻点”。细白的脚踝被他攥在掌心,指腹能摸到那处细腻的皮肤,还有她红着眼眶仰头看他的模样,睫毛上沾着的泪珠像碎钻,晃得他心口发紧。


    他自认从不是会怜香惜玉的情种,床上素来随心所欲,哪会管旁人的轻重。可此刻望着窗外蛋糕店的招牌,那句带着委屈的“轻点”竟在耳边反复盘旋,连带着心底都泛起几分陌生的软意。


    “怎么了?大少爷。”


    前排的李秘书见车子突然停下,忍不住回头询问,语气里满是困惑。他跟着周宗巍多年,早习惯了这位老板雷厉风行、从不为琐事停留的性子,如今在这偏僻街角临时停车,实在反常。


    李秘书顺着车窗往外望,只看到寻常的街景,路灯下零星走着几个路人,没什么特别的。他仔细打量片刻,才发现这地方偏僻得很,按理说人流量稀少,可短短几十米内竟开了三四家蛋糕店,实在透着古怪。


    “苑庭那边,有备吃的吗?”


    周宗巍靠在后座真皮椅背上,声音淡得没什么起伏,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却恰好打断了李秘书纷飞的思绪。


    苑庭?


    李秘书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大少爷说的是周二少和任小姐住的那处别墅。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飞快闪了一下。


    大少爷这是……在惦记任小姐身体?不过也是,本来就是为了任小姐才匆匆下了班,不然按照惯例,大少爷此时应该留宿在公司的,怎会跑回来。


    心思转得极快,李秘书立刻顺着话头接道:“还没来得及备。要我现在去买份蛋糕,一会儿顺路带给任小姐吗?”


    这话像戳中了周宗巍什么忌讳,他原本舒展的眉峰骤然轻蹙,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没接话。车厢里的气压却瞬间降了下来,空调的冷风仿佛都带上了寒意,连空气都透着几分凝滞。


    片刻后,他才冷声道:“算了,回公司。”


    李秘书心里咯噔一下,不敢再多问半个字,立刻打方向盘掉头,车子平稳地往分公司方向驶去,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大少爷的心思,真是越来越难猜了,前一秒还惦记着要回去,下一秒却又改了主意,这忽冷忽热的态度,实在让人摸不透。


    临近午夜十二点,任柔才从混沌中醒过来。唇瓣干得发紧,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重装过,连动一下都带着酸痛。刚睁开眼,就觉有软乎乎的东西在蹭她手背,低头一看,毛球正蹲在床边,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一人一猫对视了几秒,直到毛球发出几声独特的低喵,她混沌的脑子才彻底清醒过来。


    她下意识想抬手摸毛球的脑袋,可右手刚抬到半空,就被一道沉重的束缚拽得顿住。


    金属冰凉的触感贴在腕间,她这才猛然想起睡前周歌做的事。


    那副手铐还牢牢锁着他们俩。


    任柔缓缓转头看向身侧,周歌还没醒,眉头紧紧蹙着,眼尾泛着淡淡的红,连呼吸都带着几分不稳,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她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眼底没什么情绪,只有一片冷意。


    沉默片刻后,她抬起没被铐住的左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动作缓慢,却带着几分说不清的试探。


    周歌没醒。


    眼睫纹丝不动地垂着,呼吸沉得像是陷进了深潭,看来是真睡熟了。任柔心里无声盘算着,指尖悄悄蜷了蜷。


    一旁的毛球早等得不耐烦,伸了个懒腰,肉垫踩着软被一跃就跳上了床。它凑到任柔手边,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呼噜声,毛茸茸的脑袋一个劲往她掌心蹭。


    这动静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任柔心都提了起来,目光死死盯着周歌的脸。她屏住呼吸等了半晌,见他依旧眉头紧锁,连眼尾都没动一下,倒像是被梦魇缠得紧,半点没察觉周遭的动静。


    任柔的心跳骤然快了几分。


    这是逃走的好机会。


    腕间的手铐还冰凉地贴着皮肤,可她却没半分慌神。先前为了画一部关于开锁工的动漫,她特意去学过基础的□□,对付这种情趣手铐,对她来说根本不算难事。


    可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一盆冷水浇灭。


    她没有开锁的工具。


    身子被牢牢困在大床上,手铐另一端还锁着周歌,只要她稍微动一下,金属拷就会带动男人也动起来。


    若是敢起身下床找工具,以周歌那紧绷的神经,恐怕下一秒就会惊醒。


    到时候别说逃了,依照他的性子,指不定会用更极端的法子把她拴在身边,连这点喘息的空隙都不会再给她。


    任柔盯着腕间的锁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金属,眼底的光一点点沉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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