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一月, 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
公寓内开足了暖气,陆知宜只觉身上的汗一层一层地出了又干,被窝里两人的热汗和气息交织纠缠不休。
像是海城夏天里潮热的海浪, 永不停歇。
因为时差,两人来的时候已经在飞机上睡过一觉,所以根本不困。
于是便不知疲倦地做, 累了休息,休息好了继续。
陆知宜不是头一次领会到林屿深的厉害了, 她只听周晓岚说过,男人在二十多岁的时候是精力最旺盛的年纪。过了三十, 就会慢慢地下降。
可她觉得, 林屿深恰恰和一般人相反。
大概是离婚这几年憋的太狠了,复合之后, 他对这种事情不再克制。
陆知宜其实也很喜欢, 但到最后总归还是要投降认输。
林屿深吻了吻她光洁的背, 新长出来的胡茬扎得她皮肤微痒。两人依旧紧密相连着,陆知宜她趴在枕头上, 呼吸渐渐平缓下来,眼皮搭在下眼脸上, 终于有了困意。
“想睡觉了?”
陆知宜哼哼了一下,林屿深轻笑了一下,然后退出来, “我抱你去洗洗再睡。”
两个人身上都是黏腻的, 陆知宜也受不了这样睡,于是抬手勾着林屿深的脖子任由他抱起她走进浴室。
房间里拉着遮光窗帘,陆知宜一觉睡到了下午。
梁月知道他们要倒时差,所以没有叫他们。陆知宜醒来后看了看时间才知道已经下午了, 林屿深比她先醒,已经坐在办公桌前开始办公了。
即便是元旦假期,他还是有很多需要处理的邮件要回。
陆知宜起床伸了个懒腰,浑身酸痛,这就是极致爽快过后的后遗症。
见陆知宜醒来,林屿深放下电脑,走过来抱了抱她,“饿了吗,我给你留了吃的。”
陆知宜揉着眼睛,“你什么时候起的?”
林屿深,“也就比你早了两个小时。”
陆知宜将脸靠在他怀里,轻吸了一口他身上的清冽松香,“林屿深,你好香。”
林屿深轻皱了一下眉,“怎么,又想要了。”
陆知宜吓了一跳,连忙松开他。“你可别碰瓷。”
昨晚折腾的够了,她得歇两天。
林屿深笑着勾了勾嘴角,“我给妈打过电话了。”
陆知宜挑眉,“怎么说?”
林屿深,“你收拾一下换个衣服,晚上带你去个地方。”
林屿深说的特别的地方是在伦敦郊外的一处庄园,欧式城堡建筑,后面是一个大花园,花园旁边还有一片葡萄园。
陆知宜和林屿深刚到没多大一会,梁月也带着Leo和Bruce也到了。
晚宴就在庄园后面的餐厅里,有专门的厨师做了一大桌子美味佳肴,为了照顾所有人的口味,中餐和西餐搭配。葡萄酒则是庄园自产自销的干红,味道醇厚,梁月很喜欢。
不过最开心的就是Bruce了他吃的最开心,还收获了许多来自姐姐姐夫的礼物,理所应当地他喜欢上了这个中国姐夫。虽然他并不知道姐夫是什么意思。
半年没见,Bruce的中文说的已经很溜,人也长高了一截。陆知宜以为他早就忘了自己这个姐姐,没想到一见面他就主动投怀送抱求姐姐抱抱。
血缘关系有的时候真的很神奇,明明相处不多,明明相差这么大,但是陆知宜很爱这个混血弟弟。
一家人吃完饭,林屿深本想留梁月一家住在庄园内,可是梁月却还是决定回家。
临走时,林屿深将庄园的钥匙和管理权交给了梁月,这个庄园本来就是他以陆知宜的名义买下来的,如今他们远在国内,庄园就交给梁月打理,也算是给陆知宜的聘礼之一。
梁月对这个女婿满意的没有话说,就连Leo也对林屿深的绅士风度赞不绝口。
于是两人的婚期梁月愉快地应下来,等定好日子,她会亲自回国去拜访林家长辈。
搞定了丈母娘,林屿深着实松了口气,晚上,两人留宿庄园。
三天的元旦假期很短,陆知宜难得回一趟英国,自然是要回学校去拜访一下老教授。林屿深特地驱车陪她一同前往。
伦敦的冬天格外湿冷,零星冷雨夹着细碎雪沫飘落在威尔金斯楼灰白色的石质廊柱上,古老建筑的轮廓浸在朦胧寒气里。
林屿深牵着陆知宜的手走在校园里,两人十指紧扣,他宽大的手掌将她的手完整裹在掌心。脚下被雨雪浸润过的石板路泛着湿冷的光泽,风卷过落尽叶子的梧桐枝桠,带来刺骨的凉意。
林屿深将她往自己身边揽了揽,“冷吗?”
陆知宜将手自然地塞进他的大衣口袋,“还行。”
老教授见到陆知宜很高兴,她是他带过的最努力又最漂亮的中国学生,毕业的时候,他本打算把自己的侄子介绍给陆知宜,想让她彻底留在英国。但陆知宜委婉地拒绝了那个金发碧眼的英国男人。
老教授看到跟在陆知宜身边的中国男人,好奇问,“这位是?”
陆知宜牵着林屿深的手,大大方方向老教授介绍,“这是我丈夫。”
林屿深听到丈夫两个字,眉眼含笑,礼貌地冲老教授弓了弓身,“史密斯教授您好,我是林屿深。”
老教授不由地感叹,“难怪陆会拒绝我的侄子,原来她喜欢你这样的中国男人。”
林屿深不明所以,看向陆知宜,她脸颊微红,“我回去再跟你说。”
两人在老教授的办公室里坐了一会,聊了聊现在国内外的AI前景,老教授对陆知宜现在所做的东西非常感兴趣,陆知宜也大方地向他分享自己最近的一些新得,老教授也给她提出了很多建设性的意见。
两人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雪越下越大,整座校园已经被雪染白。
刚下楼,陆知宜就碰到了之前替她办理奖学金手续的安娜老师,安娜见到陆知宜也很意外,毕竟像她这么出色的东方女孩不常见,“陆,许久不见。”
陆知宜微笑着和她拥抱了一下,“好久不见。”
林屿深站在陆知宜身后,他身材高挑,气质出众,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安娜一眼就认出了林屿深,“您是林先生?”
林屿深微微颔首,安娜惊奇地看看林屿深又看看陆知宜,这一对东方男女,无论是从外貌还是气质看起来都特别的般配。
陆知宜十分疑惑回头看着安娜,“你怎么认识他?”
林屿深刚想出口阻止,安娜已经快速地说了出来,“他就是中国学生奖学金资助者。”
陆知宜心头蓦地一跳,她回头看向林屿深,林屿深有点无奈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轻咳了一声,“嗯,就是想为中国学子们做点什么——”
“奖学金是我从在读那年才有的。”
安娜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哈哈一笑,“原来这奖学金不是为了中国学生设立的,是为你设立的。”
陆知宜不好意思地红了红脸,又和安娜聊了几句,安娜这才告辞离开。
她回头,望着林屿深。伦敦的雪没有京市大,但两人站了这么一会也白了头。
男人黑色的呢大衣肩膀上落满了雪,他伸手替她拂去头顶和肩膀的落雪,“好吧,我承认,是为了你。”
陆知宜走到林屿深身边,微微垫脚仰望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好看,不笑的时候总给人一种清冷疏离的感觉,就像是冬日里明亮的冰湖,但是一笑起来,就像是阳光洒满了湖面,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她伸手抱住林屿深,将脸靠在他怀里。直到这一刻,她才真的懂了他那些年默默无言的爱意。
她一直以为他不爱他,至少没有像她这么爱。
可是如今,她发现,林屿深的爱一点也不比她少。就像是经年月累的冰川,慢慢积蓄,直到有一天她忽然回头,那冰川已经在她身后铸成了高墙,牢牢地守护着她。
“林屿深,对不起。”
林屿深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人拥在怀里,“为什么这么说?”
陆知宜瓮声瓮气,“我一直以为你不够喜欢我。”
林屿深叹气,“是我不好,没有早点告诉你,早点想你表白心意。”
也是他没有早点看清自己的心。
陆知宜笑了笑,“该不会酒吧里的工作也是你安排的吧?”
林屿深轻笑,“我又不是神,没那么神通广大。”
他就是得知她在酒吧里上班不放心,直接给钱她不要,于是只能选了这么个迂回的方式来帮她。
“不过——我后来跟酒吧的老板打过招呼。”
陆知宜松开他,皱眉摇头,“林屿深,我现在才发现,你的心机好深。”
林屿深勾唇,“现在发现晚了。”
陆知宜转身欲跑,却被他拽住手腕拉了回去,重新跌入他怀里。
“你还没跟我说,是那个史密斯先生给你介绍对象的事。”
陆知宜俏皮一笑,“这事说来可就话长了,读研那会,给我介绍对象的可不止老教授。”
林屿深眉间深锁,“还有很多人追你?”
陆知宜挑了挑眉,“那当然。”
林屿深叹气,微微弯腰抱住她,“幸好。”
“幸好什么?”
“我的知宜这么好,幸好,我等到了。”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纤细后颈,低头额头与她眉稍相抵,温热的呼吸笼罩过来,陆知宜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他们在伦敦的风雪里接吻,纷纷扬扬的雪花落下来,像是天使的祝福。
那一刻,陆知宜的心底充满了温暖的能量。
他们在雪落时离婚,又在雪落时相恋热吻……
一切都是这么的美好而幸福。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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