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师弟不是个好的！
怕是要和他抢师妹！
想到这，江季白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让师弟知难而退。
晨起，林晏刻苦修习着师父传授他的太一剑诀，汗湿了后背也不觉。
混沌灵根本就天资出众，加上剑骨的加持，太一剑诀在他手中修炼飞速，一招一式都蕴含着质朴但无穷的剑意。
哪怕如今江季白对他心存不满，也不得不承认林晏的出色。
但他今日不是来夸他的。
他是来给他下马威的。
于是乎，江季白高声喊道:“师弟一人独练多没劲，不若同师兄切磋一二，也好为师弟指点指点？”
练剑被打断，林晏一听是这等好意，自然没有不答应的，神色感激道:“那便多谢师兄指点了。”
林晏的感激做不得假。
在这凌绝峰山，他时不时也想有人与他切磋指点。
但师父同他差距太大了，他更不敢去搅扰师姐便只能一人孤零零地反复磨练。
如今师兄要指点，他自然是满心欢迎。
“只是，这地方太小，我怕扰了师父与师妹静修，咱们找个僻静空旷的地吧。”
林晏也觉得有理，便随着一同去了。
江季白挑了凌绝峰西北的一处山崖下作为场地，距离小屋最远，也足够宽敞，方便他揍人。
林晏犹不知自己要面临什么，见这处宝地，嘴上不住夸赞道:“师兄这地寻得好，真适合练剑。”
见林晏这副又傻又蠢的老实模样，江季白忍不住笑了。
“知道我今天叫你来这做什么吗？”
林晏不想多想的，然看着师兄面上的古怪，直觉让他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还是老实巴交道:“师兄自然是要指点剑术的。”
闻此，江季白哼了一声，也不打算绕圈子了，开门见山道:“你喜欢朝朝对吧？”
林晏本就生得白净清秀，哪怕在秀水村日日劳作，也不过皮子糙了。
如今入了道，经过灵气淬体，肌肤便愈发白皙细腻了。
原本玉白似的面颊，在听到江季白那一句问话后，噌得一下便烧起来了。
这反应只要不瞎都能看出主人的心虚。
饶是如此，林晏还紧攥着双拳否认道:“没、没有，我没有喜欢师姐。”
在林晏艰难地十七年里，他日日所想的都是如何同祖母在这个妖物肆虐的世界里活下去，活得更好些。
对于男女情爱，他没有时间去想，也无心去过问。
他不知道喜欢一个姑娘是什么样，也不知道被一个姑娘喜欢是什么样。
这些对他来说很遥远。
他对师姐只是、只是……
想辩驳什么，辗转来回，林晏心中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好像除了喜欢，他怎么都说不通。
即刻，江季白便干脆利落地给了他答案。
“你不喜欢？就你看朝朝那眼珠子都快说话了，还说不喜欢？”
“当我傻的看不出来？还是你自己傻的连喜欢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师兄骂得振振有词，林晏那颗混沌糊涂了三年的心也渐渐开始变得澄澈。
他抬起头，满脸认真地问江季白道:“这就是喜欢吗？”
“原来我是喜欢师姐的吗？”
说实话，江季白觉得这个师弟真的傻的够可以的，但也让人看得想笑。
但一想到对方是自己的情敌，江季白便笑不出来了。
“知道我是谁吗？”
江季白挽了个剑花，没急着动手，只是将剑背在身后，神色一本正经。
林晏尚还沉浸在醍醐灌顶中，听到江季白这样问，他先是露出一抹迷茫，而后诧异道:“你不是师兄吗？”
哪怕林晏现在脑子不甚清醒，仍觉得江季白问的话太过无厘头。
“错了！”
就听江季白一声清喝，挺胸抬头道:“我是朝朝的童养夫，以后是要与她结侣的。”
“所以，你收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小心思，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林晏被那句童养夫震得半天没回过来神，双眸瞪大，肉眼可见的怀疑。
“可师父没说过这事，你说得不作数。”
林晏说得一板一眼，语气温和平缓，但在江季白听来却是十足的挑衅。
“你小子瞧着老实，胆气倒是不小，今儿就让我瞧瞧你有什么本事跟我争！”
江季白提剑而动，漫天风刃在林晏耳边呼呼作响。
林晏神情凝重了起来，手中绝影震颤，周身五彩光晕浮动。
……
日头西沉，霞光万里。
黎朝打开窗子透气，就看见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回来了。
隐约可见两人身上都挂了彩，但显然是林晏更狼狈些。
甚至唇边还带着血迹，衣裳也破破烂烂的。
切磋能切磋成这样吗？
黎朝狐疑地看着，只看两人朝着她这边走来。
只师兄是个矫情性子，受丁点大的伤都要在人前说，更别说今天眼还青了一块。
“师妹~”
“我的眼好疼，你瞧瞧是不是被打坏了？”
江季白手撑在窗沿，将脸凑过去就开始卖惨。
再看站在一边的林晏，分明伤得更重，看起来身形都有些不稳了，但还是一声不吭的站着，目光平和安静。
如果有两个孩子在自己跟前摔倒了，一个会争会闹，一个安静乖巧。
说实话，黎朝会想先去抱那个安静乖巧的孩子。
不哭不闹，也会让人觉得心疼。
可眼下没有两个孩子，只有两个不省心的师兄诶，其中一个还是林晏，黎朝可不敢想那些有的没的。
“没打坏，只是你吃个最低级的疗伤丹药都能好，别嚷了。”
黎朝摸不准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两人间的气氛好似有些不对劲。
若是别人当自己的师弟，被师兄打成这样，黎朝多少是要关切几句的。
奈何这人是林晏，她只能做一个无情的女人了。
但瞧着林晏那凄凄惨惨的可怜样，黎朝还是做不到心硬如铁，便多少说了两句。
“日后切磋也要点到为止，打成这样像什么样子，被父亲看见了不好。”
师妹发话，江季白没有反驳，只笑嘻嘻道:“知道了师妹。”
两人间的亲密落在一旁林晏眼中，叫他眼神黯淡了一瞬。
他也明白了，这叫羡慕。
他依旧在拼命告诉自己，青梅竹马的情意初来乍到的他比不了。
一句话没说，林晏转身离开，清瘦的身影没入一片昏黄，迟钝而缓慢。
黎朝看着，那颗本就柔软宽和的心便开始生出怜悯了。
无关于他是谁，只有最纯粹的可怜。
强行将这缕危险的念头驱逐出去，黎朝反复给自己灌输种马男罪有应得的道理，这才好了许多。
之后的几日，黎朝看着师兄和林晏之间的相处，那股奇奇怪怪的感觉又萦绕心头了。
看起来似乎依旧融洽和谐，兄友弟恭的，一派和睦。
但黎朝总觉得两人间的氛围不对劲。
尤其师兄，他虽然话多，但几乎从不在背后蛐蛐别人，讨厌谁也只会当面跟人开干。
但自打那日切磋后，师兄时不时便会在她跟前说林晏的坏话。
“师妹你看林晏师弟，又呆又木，真没趣。”
“林晏师弟可真不会说话，这样以后定然开罪人，一点也不聪明。”
“林晏师弟也太没眼力劲了，那甜汤只拿来孝敬你，也不管我和师父，真是不敬师长！”
……
黎朝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要不是都住在一处，黎朝真要被师兄给带偏了。
人的性情本就不同，林晏便是那样安静老实的性子，没什么好苛责的。
至于他那张嘴，倒也不是得罪人，就是偶尔说的话太实诚会气到人。
最后甜汤那事，林晏便很冤枉了。
他起先是送了父亲和师兄的，不过一个不贪口腹之欲，一个不喜甜食，都给拒了。
师兄还在碎碎念，黎朝瞪了他一眼，哭笑不得道
“行了，你这样有意思吗？”
江季白人一呆，捂着嘴，一副难以承受的姿态，哼哼唧唧地控诉道:“师妹，你为了那死小子凶我？”
“我没有凶你，只是说实话而已，你干嘛总是针对林晏，他得罪你了？”
黎朝义正词严问道。
江季白也不装了，挑明了话头，深吸一口气道:“因为他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他喜欢师妹。”
说完，江季白紧紧盯着黎朝的脸，生怕从上面看出点羞涩动容来。
闻言，黎朝抬眸，神情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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