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青春校园 > 被高冷竹马养大了 > 17、第 17 章
    第十七章


    珀西瓦尔站在医院走廊上。


    从停用校车中被找到后,颜殊立即被送进了医院中。


    走廊上并不算安静,周围全是人说话的声音。


    老师在不停和艾丽娅道歉,不断说是自己的问题,愿意承担责任,艾丽娅长叹一口气,脸上略显疲态,根本没有力气再去照顾这位老师的情绪。


    珀西瓦尔一动不动的趴在探视窗前,看病房中的情况。


    颜殊看起来状态并不算太好。


    脸颊泛着不健康的红,呼吸困难,每一下胸口都起伏得厉害,他的手用力抓着被子,表情并不安稳。


    医生喂他吃了药,给他插上输液针,打上吊水,又在他身上插了监控状态的仪器。


    走廊上,艾丽娅勉强先将一块跟来的老师劝走,捏了捏鼻梁,轻叹一口气,走到珍妮佛身边,问道:“珍妮佛太太,珀西,你们怎么来了?”


    艾丽娅的声音很疲惫。


    刚刚她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就连现在都还未平复下来,心脏依旧跳得极快,艾丽娅只能不断抚摸自己的胸口,试图平复心跳。


    今天放学时间,艾丽娅在家门口等了很久,始终没有等到颜殊的身影。


    艾丽娅担心出了什么事,当即就去问了老师,老师听到这个情况,也很茫然,颜殊明明已经被送进校车中了,怎么会没有回去?


    艾丽娅又查看了定位,手表大概是关机了,这种电子设备在冬天都不大经用,最后一次定位定格学校教学楼,后面没有再更新。


    艾丽娅干脆直接来到学校查看监控。


    监控显示颜殊的确进了校车停车场,也上了校车,可中途下车了一趟,之后便找不到人了,监控没拍到颜殊,而在教学楼外的监控又没有看到颜殊的身影。


    人只有可能还在学校里。


    学校立即组织找人。


    ——珀西瓦尔便是在这时候过来的,听到颜殊找不到了,不管外面飘起了大雪,也跟着他们一块找。


    幸好,最后是珀西瓦尔在没开走的校车中发现了颜殊。


    找到颜殊时,颜殊失去了意识,正发着烧,浑身滚烫,可他却缩成一团,迷糊不清的嘟囔着“好冷”,抖得厉害,呼吸都在颤抖。


    想起那个画面,艾丽娅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心跳又再一次被一只手紧紧抓住了,揪心得厉害。


    走廊上,珍妮佛太太轻轻在珀西瓦尔肩膀上捏了捏:“本来打算先回趟家的,但是珀西说要去看看小殊,去了你家发现没人在家,就来了学校找人了。”


    从击剑集训营回来的路上,珀西瓦尔难得没了平日中的冷淡,表现得急切,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得多明显,只是一路上都捏着被他们收走两个星期的手表,不停播放着颜殊这段时间发来的语音。


    “珀西,珀西。”


    “珀西你在哪里啦?”


    “珀西你到家了吗?”


    “珀西你看我做的小蛋糕,像不像平安夜那一天呀?”


    “珀西你为什么不回我,你是又去医院了吗?”


    “珀西,珀西……”


    “我找不到你了……”


    老实说,把孩子接回来这么久,珍妮佛头一次看到珀西瓦尔这么鲜明的情绪,一遍又一遍问他们还有多久才能到家,不停的拿出手表看时间。


    病房的门被从内打开,医生从病房中出来,说道:“孩子身体没大事,就是着凉了,现在已经喂了退烧药,等吊水打完看一下情况,烧退了就可以出院了。”


    医生在和艾丽娅交流颜殊的情况,珍妮佛看着儿子紧张得绷在一起的脸,蹲下来,对他道:“进去看看小殊吧。”


    珀西瓦尔点头,快步进了病房,守在病床旁。


    颜殊还在睡,呼吸很重,吐息滚烫。


    门外,医生走了,艾丽娅如同脱力一般靠坐在走廊长凳上,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珍妮佛宽慰艾丽娅:“幸好孩子没事。”


    “是。”艾丽娅闭上眼深深呼吸。


    珍妮佛太太注意到了艾丽娅眼底下的黑眼圈:“你最近好像很疲惫?”


    “嗯,最近有些事。”艾丽娅并没有说太多,“珍妮佛太太,谢谢你们关心小殊,辛苦了,要不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珍妮佛看向待在病房中的珀西瓦尔,金发碧眼的高冷小孩神情凝重,坐在床边握着颜殊的手,丝毫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珍妮佛笑道:“让孩子们呆一会吧,这两周珀西也一直很想念小殊呢。”


    艾丽娅并没有问珍妮佛他们这两周都去哪里了,之前太过紧张了,导致她现在头还有些晕,又在长凳上休息了一会,说道:“那我去准备一些吃的。”一会颜殊醒来了,肯定是要吃点东西的。


    “好,去吧。”珍妮佛说。


    -


    珀西瓦尔在颜殊身边坐了很久很久。


    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颜殊似乎在做不那么美好的梦,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珀西瓦尔伸出手指,轻轻在眉心上碰了碰。


    他的手指有些凉,大概是这样的触碰会让颜殊感到舒服,睡梦中的颜殊贴了过去,用脸颊蹭了蹭珀西瓦尔的手,枕在他的手心中。


    滚烫的呼吸扫过微凉的手背,珀西瓦尔一怔。


    他并没有抽出手,而是悄悄、悄悄的动了动大拇指,小心翼翼、珍重至极的在细嫩白皙的脸颊上轻轻刮了刮。


    这一觉颜殊睡得很沉。


    梦中的画面零碎又混乱,他知道自己在做梦,可却记不清自己梦到了什么,胸口很闷,像是被灌满了水。


    可他好像不那么冷了,周围一直暖暖的,有他熟悉的味道。


    就在某一瞬间,一直堵住的鼻子忽然通了,大批大批空气涌入胸腔之中。


    病床上的颜殊忽的抖了一下,纤长睫毛一颤,眼睛缓缓睁开,光线一点点印进视线之中。


    一时间,无数声音涌进颜殊耳中。


    说话的都是英文,并不是他的第一语言,颜殊脑子还糊糊的,一时间没有办法将英文转化为熟悉的语言。


    视线也是模糊的,颜殊很努力,很努力的睁开眼睛,瞳孔才终于缓缓聚焦。


    他看到了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像天空,近在咫尺,金色的睫毛根根分明,正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颜殊伸出手指,轻轻在金色的睫毛上碰了碰,动作很轻,像是小心翼翼的在碰一只随时可能飞走的蝴蝶。


    珀西瓦尔没有躲开,只是闭上了眼睛。


    于是颜殊又去碰珀西瓦尔的脸,碰他的鼻子,碰他的嘴唇,指尖柔软温热的触感传来,颜殊才小声的、疑惑的问道:“珀西?”


    “嗯,是我,颜殊。”珀西瓦尔的声音还是像小大人,明明也很稚嫩,但是却很沉很严肃很认真。


    那一瞬间,颜殊忽然觉得蒙住他脑子的混沌一下子散开了,周围的声音铺天盖地倒灌进脑海中,沉闷嘈杂的陌生语调一下子变得熟悉起来,渐渐能听明白了。


    “小殊!你怎么样?有好点么!你等我会,我去叫医生来。”这是艾丽娅的声音。


    “小殊,终于醒啦,我们太担心啦。”这是珍妮佛阿姨的声音。


    “来,真棒,烧退啦,可以起来吗,让姐姐看看情况,可以吗?”这是护士小姐姐的声音。


    “好,真乖,对,就是这样,好,配合我就好。”这是医生的声音。


    颜殊接纳每一句钻进耳中的声音,乖乖的听医生的话,医生让他张嘴,他就张开了嘴,医生拿手电照他的眼睛和鼻子,他也不闪不躲,但他一直抓着珀西瓦尔的手,拇指一直摩挲着珀西瓦尔的指节,仿佛在确定这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医生结束了检查,提醒艾丽娅道:“孩子今天鼻子被篮球砸了,有点毛细血管破裂,要养几天,这些天会出现流鼻血的症状,需要注意一下。”


    “退烧药按饭后吃,回去多休息,近几天最好不要出门。”


    “好的好的,谢谢医生。”艾丽娅将医生送出病房。


    病床上的颜殊还是懵懵的,视线在一张张脸面前扫过,最后定格在珀西瓦尔的脸上。


    好久没见到珀西瓦尔啦,珀西瓦尔的皮肤还是好白好白,白得像窗外刚下的雪,几乎要透出冷光了,表情依旧绷得紧紧的,冰蓝色的眼睛透着光,金色睫毛轻轻颤动。


    “颜殊。”珀西瓦尔喊颜殊的名字,俯下身,额心触碰他的额心,温热的呼吸也一块俯了下来,他靠得好近,睫毛仿佛要缠住颜殊的睫毛。


    “我回来了,颜殊。”


    颜殊微微怔了怔。


    那一刻,五感似乎终于回归,额头上的退热贴传来冰冰凉凉的温度,手背有些疼,还扎着输液针,动的时候有些疼,指尖的温度也传了过来,还有鼻子中丝丝缕缕的疼痛。


    疼痛随着心跳,一下又一下的往上攀。


    颜殊的眼眶瞬间变得滚烫,眼泪控制不住的往外跑。


    他要憋不住眼泪了。


    积压了许久的情绪在此刻无法控制的爆炸开来。


    他好难受,他也好难过。


    被篮球砸的时候好难受,找不到妈妈的时候好难受,找不到珀西瓦尔的时候好难受,一个人来到陌生的国家陌生的城市好难过,一个人学习一门全新的听不懂的语言好难过,一个人去认识一群新的朋友也好难过。


    头好晕,鼻子好痛,好冷,好累,好难受啊。


    梦中的恐慌情绪在刹那间翻涌而出。


    颜殊毫无预兆的嚎啕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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