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青春校园 > 泊澳沉陷 > 8、泊澳沉陷
    重新回到游艇上时已经是日落时分,游艇中途归过港,船上多了些新面孔。


    吹了一下午岛上咸湿的海风,几个姑娘嚷嚷着要回去洗澡换衣服。


    梁靖川和郑柏图并肩走在最后,看着前方一群叽叽喳喳的女孩儿,梁靖川笑了声:“这嘴巴跟着她们也是受苦了。”


    乔慧珊走在前,被四人前簇后拥,说待会儿洗完澡出来喝点儿,不准洗完就躺下,今夜是girlsnight,缺席要打五十大板。


    一人一句,完全不给拒绝的机会。


    乔慧珊耳朵起茧,无奈道:“知了知了,师傅你不要再念经了。”


    郑柏图抄着兜,慢悠悠跟着走下楼梯,看一眼她嘴角浅浅扬起的弧度,也弯了弯唇,没接梁靖川的话。


    从天台下去,几位同行的友人笑着打趣:“rowan继续与grant一决高下吗?”


    下午的对局以梁靖川一直坐冷板凳,看着郑柏图拿着球杆大杀四方,最终实在太无聊,出去溜达,再回来时说不打了,带几个姑娘去观光告终。


    众人调侃他,自己恐高还带人观光,不是输不起吧?


    他义正言辞,“ladiesfirst,姑娘们无聊,带她们溜达溜达,我们男士玩不玩、恐不恐高不重要。”


    这会儿又被拉出来溜,他笑了声,看一眼身边的人,“还玩不玩?”


    前方吵吵嚷嚷的小姐妹团已经拐去了客房层,身影消失在走廊处,郑柏图兴致不高,“不了,没对手也很没意思的。”


    梁靖川哈哈一笑,捶了他一拳,“你小子!”


    乔慧珊回房洗澡,换了身清爽的长裙,特地在房间内磨蹭了一会儿才出去。


    海上的天已经完全黑了,游艇随着海浪轻缓浮沉晃动,四周是深蓝色的夜,有灯塔在远处亮着暖黄色的光,连风都降下了温度,不再似白天那样黏腻湿热。


    甲板上的人又多了起来,遮阳伞收起,三五成群坐在软椅上喝酒聊天。


    梁书宁远远看见乔慧珊过来,竖起胳膊对她挥了挥。


    四人小组早早到齐,见她走来,起身挪了个靠近的位置给她。


    乔慧珊本不打算再喝酒的,但看见酒单还是没忍住,又点了两杯低度特调,和调酒师说了其中一杯先做,第二杯二十分钟后再调。


    梁书宁知道她下午已经喝过几杯了,等她点完就没收了酒单,“可以了,你今日喝了好多。”


    antia闻言跟着附和,“是呀ella,你少喝点,待会儿喝点果汁。”


    小姐妹都知道乔慧珊有点嗜酒,这一点小爱好算是大小姐为数不多的失控版图。


    乔慧珊搂住一只抱枕,嘀咕道:“管家婆呢你们。”


    一边的mila与rosa笑起来:“当然啦,你可是我们的珊珊公主。”


    说完,相视一笑,“我们得替grant照顾好你不是?”


    乔慧珊无语瞥了几人一眼,丢了只抱枕过去。


    二人各朝一边躲开,小姐妹哈哈笑作一团。


    郑柏图也回房冲了澡,换了身衣服,从房间出去,站在露台上吹了会儿风。


    梁靖川从房间出来,打算抽支烟,就看见露台边熟悉的身影,收起烟盒,从冰柜中拿了两罐啤酒,走过去,递了一罐给他。


    “什么时候回波士顿?”


    郑柏图顺手接过。


    下方的甲板上传来阵阵笑闹声,他朝最热闹那处看了眼,掰开拉环,递至唇边喝了一口,“应该月底。”


    梁靖川算了算时间,“哟,那巧了,今年能给你吹个生日蜡烛再走。”


    郑柏图闻言笑了一下,“我什么时候过过生日了?”


    除了大生日,家中长辈会注重一下礼节,其余小生日就没认真对待过,不是长辈不重视,是他自己就不太愿意过。


    去美国的这些年,陈女士每年都会给他打电话,问他要不要回澳城,他都回:“不回,不想面对又老了一岁的现实。”


    陈女士就在电话那头训他:“才几岁,老什么老?”


    说完还得再补一句:“那你记得接上珊珊,你们一起吃顿饭,要记得带礼物和花。”


    他觉得有意思,“我生日,我还得给她带花和礼物?”


    陈女士对他的抱怨充耳不闻,让他闭嘴,“叫你带就带,迁就一下女孩子怎么了?你一个男孩子要什么花,娘炮呐!”


    他无奈点头,应:“行。”


    虽然最终也没一起吃上饭。


    梁靖川倚在围栏上,“那今年过一回?我组局,一年一次,也是纪念。”


    郑柏图转了个身,腰骶靠在围栏上,手肘向后撑去,混气一笑,“纪念离半山公墓又近一步?”


    梁靖川毕竟比他大,忌讳一些,说他口无遮拦,“结绳记事嘛,人生不过几十年,总得留住点什么。”


    说完,看他一眼,“你就没什么想留住的吗?grant。”


    下方的甲板上又传来一阵欢快的笑声,郑柏图微微偏头,侧目看向围坐一圈的几个身影。


    海上起风,桌上的小夜灯光影微弱,乔慧珊坐在梁书宁的对面,不知聊起了什么,脸上笑意明显,嘴角开合大大的弧度。是不多见的笑颜。


    他弯唇轻笑,收回视线,喝一口手中的酒,没说话。


    -


    两杯特调喝完,梁书宁让服务生先给乔慧珊倒了杯柠檬水,又叫了些餐。


    “喝点水,吃点东西,醉得走不回去可没人管你啊。”


    乔慧珊笑起来,觉得难得的轻松,懒懒陷进软椅里,也没反驳。


    脑袋微微仰起,视线自然上移,在看见不远处二楼露台上一倚一靠的两抹身影时停住。


    郑柏图背对着围栏,换了身墨蓝色衬衣,袖子挽起,拿着啤酒罐的那只手的手腕上戴着块黑色腕表。


    乔慧珊的视线在那块表上定住。


    是她十八岁那年,在他成年日那天送给他的。


    那些年他们碰面必掐,每次气得她都想将他嘴撕了,但陈女士告诉她毕竟是成年日,她该送些礼物的。


    尽管不是太愿意,还是准备了。


    为表现自己的不重视,她当天赴宴前才慢吞吞跑去商场买了这块表。


    转眼三年过去,没想到他真的有戴。


    她明明记得那天的礼物里,就属她的最不走心,也不是最名贵。


    目光从腕表上挪开,又在他的背影上停留片刻。


    莫名其妙。


    -


    吃了点东西,坐在甲板上聊了会儿天,正准备散场,一个于桌边路过的身影忽然止住了脚步。


    “ella?”男人沉润的嗓音穿过四周嘈杂的人声,精准且清晰传来。


    乔慧珊转头看过去,微微顿了一下。


    郑少廷像是刚从商务局上下来,白衬衣、深灰色西装马甲与西裤,领口的领带还妥帖系着,横在身前的臂弯上搭着西服外套。


    脸上笑意浅浅,鼻梁上架着副无框眼镜,“什么时候回澳的?”


    乔慧珊叫了声:“少廷哥。”才弯一弯唇,回道:“半个月前。”


    梁书宁几人也笑着挥了挥手,叫了声:“少廷哥。”


    郑少廷弯唇点了点头,同她们打了招呼。


    接着再次看向乔慧珊,“怎么没和柏图回去吃饭?慧姨念你很久。”


    乔慧珊笑一下,“有些忙,没顾上。”


    他点一点头,看一眼桌上散落的酒杯,温声提醒:“少饮点酒。”


    薄薄镜片后的眼睛,映在灯火里,有明亮的光芒。


    乔慧珊点头,微微一笑,应好。


    郑少廷抬起头,神情柔和,同其余四人道:“麻烦你们照顾一下ella了。”


    四人笑着连连点头,说会的。


    看着郑少廷离开的背影,梁书宁幽幽开口:“理想型。”


    说完,笑一下,“我老豆前天还说,整个澳城找不出第二个少廷哥这样的了,简直是他的梦中情婿。”


    声落,antia一脸严肃,叫她不要犯花痴,少廷哥是sara姐的。


    接着,却又变脸一般,小声道:“我也是。”


    四人立刻靠在一起笑起来。


    哈哈不停地笑声中,乔慧珊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喝了一口,这一杯服务生加多了柠檬片,口感有些酸,她蹙了蹙眉,将杯子重新放了回去。


    “你们说,最终会不会是少廷哥接管郑家的大业?grant看起来对继承家业这件事不感兴趣。”


    “虽然这样的确两全其美,但机率不大吧,毕竟……少廷哥不算郑家正经继承人哎。”


    本打算散场的小局,又重新坐下,换了新的话题继续聊。


    郑家大公子的真实身世也不是什么秘辛,整个澳城上流圈无人不知。


    郑氏夫妇只有一位亲生独子,也就是郑柏图。


    二十年前,郑家如今掌权人郑瑞霖接手家族产业后不久,兄长郑景辉夫妇以及独子丧生于一场游轮爆炸。


    举家哀痛之际,一个女人牵着个小男孩现身葬礼,说是郑景辉的孩子。


    最终通过系统内的dna比对,发现的确是郑景辉在外的私生子,也就是如今的郑少廷。


    后来那个女人去了哪,具体从郑家拿了多少钱,没人知道,只将郑少廷留了下来,过继到郑瑞霖夫妻二人膝下教养。


    至于为什么说郑少廷不算郑家正经继承人,因为郑景辉也不是郑家老夫人和老爷子亲生的。


    老夫人和老爷子早年一直无子,寻医无果后领养了个男仔,一直当继承人仔细教养着,却不料在几年后忽然自然怀了孕,有了郑瑞霖。


    都说是郑景辉命里有手足,才带来了这么个弟弟,郑家全家上下跟着高兴,对两位儿子也都一视同仁。


    但在继承人这件事上,总归还是得交给亲生的,但也没亏待了郑景辉,海外版图全权交由他打理。


    只是没想到出了意外。


    “人之常情嘛,能大度到让养子继承家业的大佬,有几个?”


    “但grant好像没有那个意思,上月郑伯伯领着少廷哥参加亚太区峰会,骄傲得像是自己亲生的儿子,说不定呢?”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郑家两位公子自小关系就一直很亲近,与其他豪门拼个你死我活的兄弟情不同。


    除了谦逊温和的为人,进入集团这些年,郑少廷也是功绩卓越,大家都有目共睹,并且也即将要与蔚景酒店长女订婚。加上郑柏图一直好像都对家族产业不上心,就有不少人推测,日后怕是郑少廷上位。


    但唯一教人拿不准的,是郑家与乔家的婚约。


    乔家只有一位独女,乔镜鸿不至于头脑发昏,为作为唯一继承人的女儿选一位无缘继承郑家大业的女婿。


    叽里呱啦的四人也想到这点,看一眼一边的乔慧珊,齐齐笑起来,“ella可是grant在这场全民继承人猜想中最大的底牌!”


    乔慧珊看着玻璃杯中飘飘浮浮的一粒柠檬果肉,轻轻笑了一下,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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