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场上的葱泥翘起葱头来,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切,竟然庆幸起自己被打来,不然这么个跑法,葱泥都当不成,早入土为安了。


    “怎么样,地上躺的舒服吗?不舒服的可以回家躺着,老婆孩子热炕头,从此不见大魔头…我林颂治军就是这样,他们这是家常便饭,这也是你们的一日三餐,受不了的赶紧上报,本将军算你工伤,想留下的,爬起来自己去追,无需负重,跑不够数的一样回家,没工伤钱,自己看着办!”


    林颂是个懒人,这烂泥一样的军队,给他一千人都是累赘,一万人,就是个五指山,他不想要,也不会要。


    楚寒予现在这架势,不是他原先计划的保护她远离朝堂纷争能满足的,他需要好的士兵,但现在这些人,他练起来太累,只想挑些有骨气的,然后丢给那三百家将,图个清闲,好专心对付楚寒予的疑心病。


    昨儿个夜里想好了,还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把这摊子甩出去,这帮人就送上门来了。正好,简单粗暴又快捷,还顺便出了昨晚露宿山洞的憋屈气,正合他意。


    “将军将军,长公主!”想着想着,正当他因为甩出去累赘高兴的时候,林秋戳了戳他,回头看过去,楚寒予已经不知道在门廊上站了多久了。


    第八章


    “公主。”林颂调整了下情绪,皱起眉头迎上去,行了个作揖礼。


    今日洗漱后他没穿盔甲,而是一身青衫,简单的束了发,发尾随意的垂下,在风里摇曳,就像楚寒予的衣摆一样轻盈。


    锦州时,楚寒予没有打量过她,现下看来,如若不是漠北的风沙沧桑了她的脸,这人还算是个翩翩公子的样子,虽长相普通,如峰的剑眉和有些凌厉的双眼却异常夺人,竟不似女子那般温润,难怪无论是当年的她和温旭,还是五载军营生活,都未曾有人怀疑过她的身份。


    “林将军治军,竟是这般…”


    “粗暴?林颂是先锋出身,从来不是个有耐性的人,浮躁的很,除了两件事外,其他都是速战速决,绝不拖拉,时间久了公主就能习惯了。”


    “锦州一遇,还以为多年不见,将军已变成了沉敛稳重之人,不似当年那般跳脱难安了,竟不想漠北五载,将军还是未变…只是不知是哪两件事,是能让林将军耐得下性子来的?”


    林颂愣了片刻,没有回答。


    “公主此来,有何事?”


    “念曦不喜这军中枯闷,本宫想明日带她进城看看。”见她有意撇开话题,楚寒予也未深究,只顺势答了话。


    “乐儿…念曦郡主昨夜睡的还适应?”


    “还好,就是白日里无处可去,有些脾气了…将军可直接唤她乐儿,毕竟也会是一家人。”


    “额…是…啊对,明日里我派家将随护,公主放心。”楚寒予突然的亲近之色让她有些懵,没有拒绝也未答应。


    “林将军不陪同吗?”楚寒予倒不意外,虽不知林颂作何打算,但看样子昨日里却是打散了她的算盘,这人有气,不愿相陪也属正常。


    “啊?哦,那个,我…我那个,还要练兵,练兵。”废话,她当然想陪着,想陪着的心都快跳到脸上来了,可她得憋着啊,不然昨儿个的“负气离家”不白装了,露宿山野不白露了!这个女人觉得共生死,比她爱她利用起来来得更可靠,她就只能表现的惜命一点儿,多表现表现怕被连累不想成婚,还能让她安心点。她可真累!


    “本宫还以为,将军今天这一出是想把练兵的差事丢给家将的,难道是理解错了?将军这是要亲自操练?那这三个月岂不是很劳累?”


    “……”楚寒予你这个聪明又<a href=tuijian/fuheiwen/ target=_blank >腹黑</a>的女人!不去的话,日后就得天天泡在军营演个殚精竭虑的操劳鬼,去的话就得端一天,装一整天被逼无奈的怨妇,林颂啊林颂,你怎么看上的又是个妖精!


    “将军可是哪儿疼?怎么这般难受的表情。”


    “额…我在想怎么安排林家军练兵…那什么,明日末将陪同,公主先回去休息吧……泥鳅,看看那帮废物回来没,还有林家军,回来后叫他们都滚过来。”林颂扯着嗓子吼完,回头看了看得逞远去的楚寒予,皱起了眉头。


    看来你是真要淌朝堂这淌浑水,不然以你这般不喜近人的脾性,也不会耐着性子亲近于我,这京城的日子,该是不会好过了…唉,那就好好过这三个月罢!


    当晚,长公主派人前来邀镇国将军一同用膳,林颂以“震三军,降懒驴”为由拒绝了。这倒不是推脱之词,楚寒予要干大事儿,林颂察觉到了,所以这一万镇国军,他要了,不但要了,还要认真整治。


    还好,虽然这群人安逸日子过太久,废物了些,但终究还是有些骨气,也抗摔打的,这么被揍了一通又跑了一大圈,没一个走的,这让林颂看到了希望,也格外认真起来,连夜于议事厅下达了治军令。


    林家军三人一队,入百夫长麾下,任教头,千夫长以上程飞带,两月后对垒,整军重编!教场上没趴下的那几个,升为督军,负责巡检,不合格的立马踹回家。


    “泥鳅,明日你照着我以往整军的路数,理个章程出来,骑兵队强弩队弓箭手强袭队各队需具备条件列明,交与督军,让他们选人。”


    “将军,为何不让我们的人选啊,他们…能行么?”


    “他们不是我的人,才最合适,若是我的人,这军中换血,上头那位该疑我造反了……入了这朝堂,你也当多思量了,这也是战场,没有硝烟,却满是陷阱,战场的警觉机敏你要是丢了,就回漠北去,还能保条命。”


    “小的明白,只是看将军您这么上心,想是要真的用他们,小的怕…不过也对,他们能在我们先锋十二队里挑出来的精兵手下撑得住,想是有些本事的。”


    “然后呢?”林颂挑了挑眉,问道。


    “然后…当然是将军您英明啊!”


    看林颂眉毛皱了起来,林秋赶紧转了转眼珠子,“将军放心,小的明儿就查查他们有没有派别结党。”


    “嗯,孺子可教!滚去睡吧。”


    这一通安排下来,竟是不知不觉到了半夜时分,像是回到了漠北军帐内,连夜同干爹讨论对敌之策的日子……


    楚寒予,以往我只想有个权柄,护你周全,既然你想涉政,那便给你强将为盾,雄兵为矛,有何不可!


    第九章


    第二日清早,林颂便被揪了起来,揪她的,是念曦郡主-温乐,他的起床气都没敢发,因为这小孩儿对她敌意很大,估计楚寒予是教化过的,不准过份,不然这小娃娃能瞪死她。


    果然,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娃,没一个怜香惜玉的,这才睡了仨时辰,美容觉都不给!只是这被瞪了没俩时辰,林颂就自己体验了一天瞪人的活计。


    只怪楚寒予长得太标志,进城一路,没个不回头的男的…林颂觉得这一天眼都瞪瞎了…嗯,小乐儿也不容易,瞪人不是个轻快活儿!


    傍晚时分,林颂揉着瞪直了的双眼进了军营,正准备往卧房走,就被林秋挡住了回笼觉的路。


    “将军,谭副将到了。”


    “嗯?他怎么来的?”


    “骑马啊!”


    “废话!我说什么由头!”


    “常老将军说他是您入军营时带的护卫,属家臣,跟皇上请的旨。”


    “我这便宜老爹也是真能耐,惊雷军三百精兵能讨来给我做护卫,这惊雷军副将都能变我护卫。”


    “常老将军请的旨是…”林秋看了看走到正殿前停下的长公主,压低了声音,“是做公主的护卫。”


    “哦…公主,给你用的,你接待吧,我去睡会儿,眼疼。”林颂一听那闷葫芦要给楚寒予,高兴的对着楚寒予的背影喊道。


    “本宫不需要。”


    “身边总得有个武功高强的吧,收了吧,我没心监视你,谭启也不是个多话的。”


    “本宫有护卫!”


    “…林秋,清场,放谭启!”林颂现在很困,他要去睡觉,谭启那个木头他也不想带在身边,碍眼的很,他又要速战速决了…


    只见林秋快速的撵走了前院的家丁丫鬟,扯着嗓子喊了声谭幼成,话音未落,一股风就落到了林颂身前。


    “将军!”


    “你主子在那。”林颂随手指了指楚寒予,眼皮都不带抬的。


    “卑职谭启,参见公主。”楚寒予抬眼看了看这个居高临下,不卑不亢,一脸肃穆的男子,扭头就走。


    “本宫有护卫,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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