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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雪端着药碗进来时,燕堂春正对着北疆的地图研究,看得出神。


    “将?军。”杨雪唤道,“药好了。”


    燕堂春朝她伸手接过药碗,然后捏着鼻子一饮而尽,喝完后生怕嘴里留味,狼吞虎咽地嚼了三块糖,这才缓过劲来。


    说起来也怪,燕堂春分明不算特别怕苦,这次的药却格外折磨人。好用归好用,但这也太难喝了!


    杨雪把空碗送出去,很快就又折返回来,公事公办地问燕堂春接下来的安排。


    燕堂春抬眼?瞥她一眼?:“巡防、支援、守城,不就干这些事儿吗?”


    当然是干这些事。但杨雪不是问这个?,她犹豫了会?儿,燕堂春凉凉地说:“有话就说。”


    杨雪问:“您真走啊?”


    “我走什么??”燕堂春说,“来北疆的第一天我就和你们说过,我们来这里为的是前程,但不能只为前程。外敌来袭,生死关头,一步都不能退,连退的心?思都不能有,谁敢有这种想法,不用回我,直接砍了。杨雪,我们不是来求平安的,我们是来撕咬一块肉的,懂吗?”


    她说得严厉,杨雪顿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神情坚定地说:“是!”


    燕堂春嗯了声,对她招招手,杨雪会?意上前,见燕堂春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地方说:“这里。”


    杨雪:“啊?”


    燕堂春又接连点了几个?地方,道:“还有这里、这里,这三个?地方里一定有兰辛的藏身之?处。联系姜老将?军派人帮帮咱们,把她给我揪出来。”


    杨雪懵了:“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少废话,去查。”燕堂春说,“云真生死未卜,故赫部?落的目的绝不止俘虏她这么?简单,我们拖不得了。”


    情形紧张,杨雪忙跑出去传话。


    等她出去后,燕堂春后背往后一倚,仰头靠在椅背上出神。


    其实杨雪问的话不无道理。


    燕堂春的确动摇过。她最开始的想法是和长?嬴在一起就满足了,可贪心?不足,后来又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以后再和长?嬴在一起就好了。


    到如今,伤病生死一齐袭来,长?相守和她的理想有了冲突。燕堂春开始问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若有一日长?嬴登基,她是陪长?嬴守在安阙,还是在北疆与之?分离呢?


    燕堂春不想选。


    笃笃两声,燕堂春顺着声音看去,见是长?嬴在敲门框。


    “没关门,直接进。”燕堂春有气无力地说。


    长?嬴走到她身边坐下,说:“我不逼你了。”


    “啊?”


    “我又仔细想了想,堂春。”


    长?嬴戴着耳珰,耳珰上有玉质的温润的光辉,那?是燕堂春亲自给长?嬴打的同心?玉。


    燕堂春伸手碰到长?嬴的耳垂,长?嬴眨了眨眼?,说:“我能接受一切预料之?外的结果?。如果?你想亲自带兵去营救,那?就去吧,我可以接受。”


    “玉珰缄札何由达,万里云罗一雁飞。”燕堂春喃喃。


    长?嬴握住她的手:“但我相信,我们之?间的情意可以跨越千山万水,对吗?”


    燕堂春怔怔地凝视着长?嬴的眼?睛良久,她点了点头。


    “我相信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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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以后更新时间改到下午吧,这样我上午写完以后可以精修一下


    第72章 恨帝


    凉水混着雪沫子扑在脸上, 冻得人一个机灵,刘云真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冷漠的眼瞳里倒映出对面凶神恶煞的影子。


    她声音虚弱, 犹自冷笑着说:“没?死呢,怕什么。”


    兰辛走到刘云真身前, 幽幽地说:“真没?想?到威名赫赫的世子是?个女郎。”


    刘云真眯眼斜睨着兰辛, 懒得搭理她, 片刻后, 又厌倦地闭上眼。


    “世子是?硬骨头?。”兰辛笑眯眯的, “但你身边的人可未必。”


    刘云真猝然睁开了?眼, 死死地盯着兰辛。


    “看来世子猜到了?。”兰辛说,“你不开口没?关系,那几个人为了?求死可是?争相?开口呢。如今你在我这里已经没?有价值, 想?要活命, 何不求我呢?”


    刘云真冷笑地挑衅:“活命?姑奶奶不怕死,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啊。”


    “虽然你态度不好, 那我就当你求过了?。”兰辛站起身, 笑着吩咐说,“把她带走, 看管起来,不要让她轻易死了?。留得世子还有用?呢。”


    被下了?软骨散的刘云真挣扎不得, 连自尽的力气?都没?有, 只好任他们给抬走了?。


    同一时间的安阙宫, 赵唯入宫探望妹妹。


    咸安宫里死气?沉沉,往日?的鲜活明朗都消失不见了?。贤妃还没?有走出丧子之痛,话都不想?说。她气?息奄奄地躺在床榻上,起不来身, 赵唯便进内室陪她。


    宫人都被遣出去了?,内室只留了?小竹,姐妹二?人说一些知心话,什么都不忌讳。


    以往在家里时,赵唯与贤妃关系最好。赵唯先仔细问过贤妃的身体,又仔细追问的用?药,贤妃没?有心力,小竹便替她一一回答了?,赵唯这才略放下些心。


    赵唯说:“我从家里带了?些补品,你用?一些,先把身子养好了?。”


    贤妃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又问赵唯:“朝中如何看此事的?”


    “此事过分?,朝中绝不会轻易放过去,”赵唯安抚道,“夏才人不会幸免,秦氏也别想?捞到好处。”


    贤妃说:“姐姐,其实我仔细想?了?想?这件事,我竟然并?不气?愤于?夏才人,反而更怪罪陛下。若无陛下暗许与秦氏撑腰,她区区一个才人,岂敢如此放肆?”


    赵唯听?这话中有话,沉声问道:“你想?做什么?”


    “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贤妃阴沉地说道,“我知道以我们的能力很难撼动他,但是?,难道我的孩子就这样白白的死掉了?吗?难道就没?有任何人为我的孩子付出代价吗?我相?信御史会不管不顾的,这本该是?陛下登基以来的第一个皇嗣。”


    赵唯问道:“你想?好了?吗?若此是?在朝中闹起来,你与陛下便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贤妃说道:“我与陛下本来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你我都上了?崇嘉长公主的船,又怎么能脚踩两只呢?”


    内侍陷入了?一种沉寂中,沉香缓缓的蔓延着、氤氲着。


    赵唯沉默良久,然后微叹,贤妃谨慎地看向赵唯,却不提防看到了?姐姐的满眼心疼。


    赵唯轻轻说道:“委屈你了?。”


    贤妃无声地落下泪来。


    她觉得自己要疯了?。


    当年她在家中无忧无虑看书、调香、写字、学琴,无所不为,家中人都很疼她。


    后来家里给她订了?寝室的婚,对她说:“幺儿?,形势所迫,此婚不能如你意,但在你<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秦氏绝对不敢放肆。你去秦家后,有咱们家中人撑腰,此生都会过的和乐。”


    彼时天真的她信了?。


    可是?谁都没?想?到,第二?天宫里就来了?一道圣旨,说要封她为贤妃。


    那个时候的少女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初入宫时,贤妃真的爱过皇帝,那时的李洛是?一个极其聪敏的少年,并?不霸道,不像她心里想?的那样高高在上。帝妃相?识于?年少,也曾相?濡以沫过一段时间。


    可是?后来一切都变了?,从崇嘉长公主还政、景元皇帝摄政开始,他逐渐变得自大自负、傲慢无礼,他不再尊重贤妃的任何爱好、人格与尊严,如今甚至纵容其他妃嫔伤了?她的孩子。


    贤妃摸着自己的心口,从汹涌的情?绪中察觉出来了?恨意。


    是?的,她恨这个皇帝。


    这时,门被叩响,有宫人在外扬声禀告说闵昭仪来探望贤妃了?。


    贤妃让人请闵恣进来,赵唯说:“闵氏就她一个好相?与的。”


    “哪里的话。”贤妃虚弱地说,“太后也照拂过我。”


    赵唯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没?说什么。


    从前闵氏势盛时,闵太后可并?不安分?。但如今有崇嘉长公主保着太后的同时又限制着太后,闵太后也就安分?下来,在宫里和侄女一起作伴,倒是?也乐得自在。


    思?索间,闵恣已经走进来了。


    赵唯起身行礼,被闵恣拉住了?,闵恣直白道:“不讲虚礼,赵姐姐,我是?来见你的。”


    贤妃对闵恣笑了?笑,没?开口,赵唯说道:“看来昭仪已经猜到我想?要做什么了?。”


    闵恣知道赵唯和贤妃决计咽不下这口气?。她带着长嬴的嘱托在宫里见机行事,如今便知时机到了?。


    左右环视一圈后,闵恣镇定地说道:“我有一计,献与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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