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这些。”燕堂春不关心这些争斗,她只在意?长嬴,“七月七你不能进宫,这天是我的。”


    长嬴看着她,慢条斯理地挑起长眉。


    燕堂春理直气壮地回视。


    长嬴笑:“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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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第36章 来信


    长久以来, 她们都?对?彼此都 ?没有过任何奢望。


    在?逃出皇宫的燕妃还是燕皇后时,在?大楚国力未曾衰微、万邦来朝时,天齐皇帝膝下仅有长嬴一个女儿, 宫城内外、朝野上下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倾慕者、为权财所动者,不?计其数。


    自她十几岁起, 上奏求娶的人没有消停过。但那?些求娶的人里, 没有长嬴喜欢的那?个。


    她心里的姑娘像一团火, 从王府烧进深宫, 从安阙城烧到边疆荒野, 只有风能?助涨她, 而没有任何一个囚笼能?够困住这?团烈火。


    长嬴对?这?团火的偏向心知肚明,却始终不?愿意真的去约束它的燃烧。


    但燕堂春也从没想过自己像火。


    她觉得自己像无人关注的角落里冒出的野草,偶尔钻进宫城的一隅, 悄悄用窥伺的目光看着那?个权重的公主, 看她风云起、看她威势重。


    风云与野火纠缠, 心绪为情|欲所乱。


    当她终于有理由留住她, 她们却好像戴着镣铐起舞, 忙忙碌碌、不?知其味地?打发风月。


    她们曾经有很多话?可以说,可把心意说开之后, 那?些话?都?变得不?合时宜起来。仿佛说错半个字,就是对?这?副镣铐下的感情的催折。


    燕堂春纠结了很多天, 才鼓起勇气对?长嬴说, 七月初七这?天是我的。


    乞巧节——你的生辰, 这?一天是属于我的。


    这?天燕堂春休沐,正兴致勃勃地?拉着女使讨论乞巧那?天要包什么馅的饺子,女使说后院菜园子里新得不?少?东西,提议带她去挑一挑。


    “好啊。”燕堂春站起身, 欣然道:“我还听?说城中有歌舞呢,从六月末一直持续到乞巧节的夜里,前两年都?有事没能?去成?,今年得瞧瞧去。”


    女使笑吟吟地?说:“那?可热闹。”


    她们正要往后院去,就见身后徐仪疾步匆匆地?走来,燕堂春少?见徐仪如此情态,不?由问道:“徐姐姐怎么了?”


    徐仪步伐稍顿,向燕堂春问好后,扫了一眼女使,那?女使会意,立刻道:“我先去园子里等堂春姑娘。”


    女使走远后,徐仪才压低声音道:“燕娘娘来信了。”


    燕堂春一怔,随即急忙问道:“姑姑还好吗?”


    徐仪道:“传信的人请殿下和您都?放心。殿下呢?”


    燕堂春说:“在?屋里看账。”


    徐仪略一点头,就往屋里走去。


    燕堂春在?原地?踟蹰片刻,很快就跟了上去。


    燕御尔送来的信有厚厚一沓,放在?手?里十分有分量,长嬴先检查确定火漆完好,而后才小心翼翼地?取出信封中的纸张。


    燕堂春就在?这?时候进屋,在?她的视角里,徐仪守在?门口,不?远的地?方,拿信的人站在?内室的桌前,长身玉立,一张脸笼在?背光的阴影里,目光也是晦暗不?明的。


    不?知怎的,燕堂春心头一动,觉得长嬴或许有些不?安。


    徐仪见燕堂春跟进来,便对?她轻轻一点头,示意燕堂春进去,自己悄无声息地?退出屋。


    燕堂春走到长嬴身后,并没有刻意压低步伐的声音,长嬴抬起头,略扬下巴,说:“过来一起看看。”


    燕堂春听?出长嬴声音有些哑。


    她绕到长嬴身后,下巴轻轻搭在?长嬴的颈侧,呼吸间就像在?方寸间印下一个吻。


    长嬴眼睫一眨,说:“她无恙。”


    燕堂春:“嗯,我知道。”


    长嬴:“那?你这?是做什么。”


    燕堂春说,“我只是觉得你不?太高兴。”


    长嬴沉默良久,一言不?发地?看信,来来回回看了两遍,才说:“她真的不?会回来了。”


    “也算好事一桩。”燕堂春慢慢地?说,“宫外天地?宽,又?有人接应,姑姑过得不?会太差。”


    长嬴把信展示给燕堂春,说:“当日密道外有人接应,但她没有与他们停留太久,很快就独身前往斛县——母亲年少?时曾在?那?里住过一段时日。但她在?斛县停留时间也不?长,一个月后,又?去了北疆,在?姜老?将?军的帮助下安定下来,现下正在?北疆守着个小医馆,帮人看头疼脑热的小病。”


    之后的日子里,也许她过得清贫,但不?会再有其他烦恼了。


    燕御尔这?才腾出精力,借姜老?将?军的手?给远在?安阙的女儿传来一封信。


    十年前,长嬴问燕御尔,为什么要入宫。


    燕御尔说,为了很多割舍不?下的东西。王府的父兄,难言的爱人,燕氏的荣光……


    后来闵虞入主中宫,长嬴又?问她,为什么不?走。


    燕御尔说,割舍不?下的真的太多。


    今时今日,她终于割舍下了。


    长嬴为她高兴,不?知怎的,却笑不?出来。


    长嬴微偏着头,和燕堂春交换了个吻,而后拉开两人的距离,说:“她画了些东西送来,一起看看吧。”


    燕堂春不?知道说什么,只好跟着长嬴一起坐在?桌前。


    信封很厚,除了两页书信交代?了自己的行迹经历外,燕御尔还把自己一路上的所见所闻画了一些送来,聊作分享。


    炊烟下百无聊赖喂鸭的少?女,河流边戏水打闹的孩童,医馆外络绎不?绝的街道……尽在?笔墨中了。


    画的最后,燕御尔题字写道:“今后笔墨难寄,望我二女珍重。”


    长嬴轻轻舒出一口气,放下了画。


    燕堂春忽然说:“我会永远陪着你。”


    长嬴怔怔看向她。


    燕堂春肯定道:“今后我就在?安阙城,你不?会再被割舍下。”


    长嬴闭了闭眼睛,很快睁开,无奈地?笑了一下,说:“堂春,是我帮母亲离开的,比起陪伴,我更希望她自由。对?你也是同样,这?种画地?为牢的诺言你不?要当真。”


    燕堂春定定看着长嬴,说:“你比一切都?重要。”


    没谁比自己更重要。能?说出“你比一切都?重要”的人,只是因为想要的东西没和这?个“你”产生冲突。


    前几天山盟海誓,没过多久就各自飞的事情屡见不?鲜,长嬴见过很多深情凋零、人心不?古,没把这?句话?当真。


    但这?不?妨碍长嬴在?当下的瞬间感到欢愉,因为长嬴绝不?会让自己和燕堂春想要的东西产生冲突。既然不?需要让去被抉择,那?长嬴当然就是永恒的“最重要”。


    长嬴把这?封厚厚的信收起来,不?再去想远方传来的家书,把精力都?放到当下的日子上,与燕堂春一起。


    乞巧,乞巧,她生在?一个多好的日子。


    宫里也过乞巧节,只不?过如今李洛年少?、后宫空置,没人有立场请长嬴入宫,长嬴清闲下来。


    不?过这?事儿却引起了太后的注意,一日散朝后,闵太后留住长嬴,提起后宫。


    “陛下也十四啦,纵使不?立后,也得有人陪着。”闵太后说,“我不?比他年长几岁,又?非生母,不?好开这?个口,你是长姐么,也多想着这?个……”


    长嬴直截了当地?问:“闵氏有适龄的女儿?”


    闵太后犹疑片刻,没吭声。


    长嬴:“此事自有樊府操持。”说完对?她轻轻一点头,很快便转身离开。


    公主府里的燕堂春就布置好了,张灯结彩的,把生辰过得和年节一样,热热闹闹的。


    彩色的披帛是女使们自己挂上去的,过完节还得摘下来用,花房挑着应季的花摆上,公主府里没有小厮,大家都?不?见外。


    燕堂春不?太会下厨,央求着徐仪教给她,下了一碗长寿面给长嬴——味道不?说,起码卖相不?错,长嬴很给面子地?吃完了,徐仪连忙递上茶,吃碗面的长嬴如见救星,一饮而尽。


    燕堂春笑眯眯的:“胃口这?么好?”


    长嬴无奈地?笑:“多亏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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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第37章 乞巧


    月儿?弯弯照九州, 几家欢乐几家愁。


    周家的父女两人大吵一架。


    其?实这么说也不对,因为周静周尚书?是一个温和到温吞的人,很少疾言厉色, 主?要是周止盈在说话。但周止盈也非急躁者?,两人这架有点吵不起来。


    周止盈说:“当年你不肯为秦氏低头, 咱们才举家离开安阙, 花了那么多年才挺直腰杆回来, 你怎么又反悔了呢?你把账这么交出去, 难道不知道姓秦的多么丧心病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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