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十丨八丨禁’?”
戏楼最大的雅间中, 玄烨端起酒杯问。
“没错!”沈珏义正言辞,“‘十丨八丨禁’的意思就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严禁偷师的意思。”
玉泠:“……”
不过,这古代江湖人的比武, 比影视剧里的好看多了诶。
玄烨见她看得兴致盎然, 挑眉看向楼下大戏台上, 两个一身劲装的男子,不由轻嗤。
“假把式罢了,不如朕的御前侍卫武功高强。”
说完,玄烨忽然想到玉泠说他扫兴, 心下掠过不好的预感,心想玉泠大概又要反驳他了。
不曾想, 玉泠回头眼神亮亮地望着他, “真的吗?”
玄烨微怔, 颔首。
玉泠又道:“可是三哥你的武功比侍卫还高强, 你才是天下第一吧?”
玄烨:“……”
倒也不必把他捧到这么高的位置。
下一瞬,玉泠叹息道:“可惜你身份贵重,不能下去叫他们知道人外有人。”
沈珏闻言眉心跳了跳, 赶紧劝阻妹妹, “别!拳脚无眼,若三哥在此伤到一根头发, 沈某担待不起!”
那上台表演武术的,都是他招募来的江湖高手。里面有没有隐藏身份的‘反清义士’他也不能确定, 自然不可能对他们透露皇帝身份。
妹妹怂恿人上去比武, 要是哪个一不小心把皇帝伤了,他脑袋要不要了?
他却不知玉泠的目标,本来就不是玄烨。
“是啊,比武难免磕碰, 既如此,三哥就让你的侍卫上去跟他们比划比划吧!”
玄烨略一沉吟,似在考虑此事可行与否。
玉泠:“今日我出彩头,赢了的人赏银千两,如何?”
玄烨略感意外,就没见玉泠这么大方过。
她在宫里打赏别人倒是大方,但一般走的不是内务府库房就是他的私库,自己拿这么多钱出来还是第一次。
对上他狐疑的目光,玉泠傲娇地哼了声,“姑奶奶今几个高兴,不行吗?”
玄烨好笑:“行,只要你高兴,哪里不行?”
沈珏:“……”
他终于知道他妹妹要作什么妖了。
“一千两太多了,五百两就成了,也够吓人的了。”沈珏道。
是的,他看穿他妹妹了,但没有在阻止。左右这小祖宗今晚不作到她尽兴,是不会罢休的了。
那些武功高的侍卫原本就跃跃欲试,听说有千两头彩,加上皇上旨意,全都争先恐后要参加。
最后曹统领给众侍卫分成两拨,轮流比武和护驾。
趁着玄烨召见曹寅,玉泠把她哥拉到角落,叽叽咕咕几句。
沈珏气得手痒想打人,但最终还是因为她过生日,纵容地应下了她的要求。
但玉泠还是气鼓鼓不高兴:“不过哥,我要的是夜店喝酒,看美男表演擦边那种!你就给我整这些?”
沈珏额角青筋直跳,“京城哪来的夜店?”
“小倌馆?”
“没有那种地方!”
玉泠难掩失望,“青楼总有吧?今夜不设宵禁,一会儿你带我去见见世面嘛!”
沈珏真想掐死这个不省心的,碍于皇帝和侍卫在不远处,只能忍了,“你是准备带皇帝一起去?”
“那当然不!”玉泠道,“放心吧他酒量很差的,一会儿我把他灌醉,你就带我玩哈!”
说完,不给她哥反悔的机会,玉泠转身跑回了玄烨身边。
沈珏:“???”
“跟唐保住说什么?”玄烨看唐保住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有点好奇了。
玉泠:“没什么,跟他说赛制得改改,不能见血,点到为止。”
玄烨不疑有他。
等比武的人一上台,他就觉得奇怪,怎么都只穿短褂?
玉泠若无其事,磕着瓜子。哇,身材真棒!
比武者的短褂是无袖的,显出他们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比武一出汗,胸肌和腹肌隐隐若现,穿了比不穿还欲。
啧啧,她哥果然靠谱,筛选的选手都是身材好的。
开始,玄烨也颇有兴致地看着底下的比武,看到侍卫大展拳脚时便高兴欣慰,看到江湖人士占了上风便对侍卫恨铁不成钢。
可渐渐地,玄烨品出了不对味来。
玉泠用欣赏怜爱的目光看着比武,时不时看到哪个伤了,还要吩咐给赏钱。
若玉泠是男的,活脱脱就跟那些逛花楼,然后一掷千金让烟花女子们争奇斗艳给他看的大老爷们一个姿态。
玄烨:“……”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朝玉泠看去。
她姿态慵懒却不失优雅地斜倚着软榻,脸上带着兴味的笑容,连嗑瓜子的动作都有种说不出的优美。
玄烨微微摇头,玉泠的模样如此美丽高洁,真真如仙女一般,他怎可如此揣测她?
他一定是酒喝多了才有这种错觉。
虽说如此,他心里总归觉得怪怪的。
“就这么开心?”玄烨问出声。
“嗯?”玉泠一怔,“嗯,真香。”
“嗯?”
玉泠摊开手心,笑容天真无辜,“瓜子好香,三哥来一把吗?”
玄烨好笑地摇头,“不要。”
比武进行了半个时辰,终于决出胜负。
让玄烨意外的是,胜者不是他的御前侍卫,而是沈珏招募的其中一名高手。
玄烨的面色有些不虞,虽说对方也是险胜,但堂堂天子的御前侍卫,居然输给……
他正欲发作,冷不防手心一热,玉泠朝他手里塞了一杯温酒。
“三哥,今晚是来寻开心的,你皱眉做什么呀?”
他不想玉泠觉得自己输不起,郁闷道,“没什么。”
说完,仰头把那杯酒喝了。
玉泠眼底闪过明亮的狡黠,“来三哥,咱们喝酒,干杯!”
一刻钟后,说好要灌醉皇帝然后跟她哥去逛青楼的玉泠,自己三杯酒没喝完就醉了。
“咦?怎么……”她眼神迷离,伸手去抓眼前人,“有一个三哥,还有一个皇上?”
玄烨抓住她在半空中乱抓的手,不由失笑,“就这个酒量,还嚷嚷着要喝酒?”
玉泠被他握住手腕,反而感觉不再天旋地转了。
她顿时找到了稳固的依靠,得寸进尺地朝对方扑了过去。
玄烨顿时就被温香软玉扑了满怀,正怔愣间,就见玉泠直接跨坐在他腿上,按住了他的胸膛。
玄烨呼吸一窒。
玉泠摸了摸,似乎觉得手感很不错,小手开始不老实地上下摸索。
“哇……身材果然很好呢。”
玄烨只觉得被她摸过的地方都热得发烫,喉结禁不住滚了滚。
“别乱动!”他抓住玉泠作乱的小手,无奈地轻笑一声,“真不老实。”
说着,他一把将人抱起,用大氅裹住,不叫任何人看见她的醉态,对门外的侍卫道:“回宫。”
怀里的人却不老实,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个劲地挣扎、到处摸索。
玄烨怕她闹了笑话,费了不少功夫才将人有惊无险地带上马车。
刚松了口气,小醉鬼再次缠了上来,“呜呜……喝酒!”
玄烨压住她作乱的手脚,“还没喝够?”
玉泠怔了下,“呃,对,酒已经喝了,那……姐要去夜店!”
玄烨顺着她说:“夜店也去过了。”
他以为,‘夜店’就是晚上开的店。
玉泠认真地想了想,“是、是吗……”
“是。”
“那鸭子呢?”
“什么鸭子,你想吃烤鸭?”
玉泠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只手挣脱了束缚,‘啪’地拍了他一下,“不是那种鸭子啦,是美男啊!”
玄烨愣住,“什……么?”
玉泠浑然不觉自己说漏了嘴,又要闹起来,“姐要点一群美男,让他们跳十丨八丨禁脱衣钢管舞!”
玄烨越听,面色越沉冷。
他再次问,“告诉朕,十丨八丨禁,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玄烨已经猜到了什么, 妒火在胸腔中烧灼,很令人不适。
‘啪——’
玉泠却又是一巴掌拍在他胸口。
“对!十丨八丨禁,给姐脱!”她醉醺醺地说着, 就去扒拉他的衣襟。
玄烨双手都要稳住她乱动的身子, 生怕她东倒西歪的摔到地上。
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力气, 伴随着‘呲啦’一声,玄烨只觉胸口一凉。
竟真的被她撕坏了衣服?
“……”
玄烨嘴角抽了抽,肃声喊她,“玉、泠!”
岂料对小醉鬼来说, 他的帝王威严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她又看不顺眼他的大胡子, 对着他的脸下手了。
“等……”
玄烨再次阻止不及, 被她一下就撕掉了假胡子, 疼得嘶了一声。
结果, 却听到小醉鬼哭唧唧地恶人先告状,“你的胡子扎疼我了呜。”
一双小手举到他面前,“看, 都红了。”
那根根如玉的粉白手指, 分明一点儿伤痕也没有,可她却娇纵地发号施令, “愣着干什么,吹吹呀!”
那是一双形状完美到极致的小手, 还带着淡淡的、格外吸引他的幽香。
原本憋着一腔妒火的男人, 喉结滚了滚。
那火气随着他的吞咽,似也被带着往下走。
他轻轻地吹了口气,脑中闪过她璀璨烟火下,对他说, 相信他一定能创造康熙盛世的画面。
“好点儿了吗?”
他的声音里,是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温柔和宠溺。
“没有,”玉泠娇气道,“要帅哥亲亲才能好哦~”
玄烨心脏一紧,拉住她的指尖,对着薄嫩的手腕内侧,吻了上去。
小醉鬼颤了一下。
这会儿似又看清了他是谁,一双醉眼湿漉漉地望着他笑,“三哥,还是你最好看。”
长睫扇动,眼神真诚又直白。
玄烨手臂一收,将人彻底勾进怀里。
他有些忍无可忍般,偏头碾上玉泠的唇瓣。
少女太甜了,即便喝醉了,交换的气息里连酒味都是香甜的。
明明衣服被扯坏了,冷意侵袭。
他却感觉到自己全身热意滚滚,灼烧感惊人,五脏六腑都仿佛被架在火炭之上炙烤。
玉泠一向不排斥亲吻,她开始是觉得舒服的。但渐渐地,她的呼吸不由自己掌控,还感受到了一种危险的掠夺意味。
任性的小作精不干了,开始推着对方的胸口挣扎起来。
但她的力气实在太小了,一对细白的手腕被对方一掌就扣住了,雪腻的腕子一下就被勒出了指痕。
玄烨终是将人放开了。
他用了很大的自制力,才决定不乘人之危,准备喊人来安顿玉泠去睡觉。
可是刚刚被放过的少女,竟又开始不安分起来,主动献上了那已经被亲到熟红的唇,如待人采撷的樱桃……
……
翌日午时。
“姑姑,主子真的没事吗?”知夏面带焦虑,在坤宁宫寝殿外小声询问。
“应当只是累着了?”魏紫姑姑说完,脸悄悄红了。
她虽然在坤宁宫是资历最老的宫女,但说到底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这种事……她其实也不懂是否寻常。
但……从前好像没听说过哪位娘娘,侍寝是折腾到天亮的?毕竟皇上日日天未亮就上朝了。
被折腾成那样,等主子醒了,也不知道有多难受?主子估计要不高兴地闹起来了。
看出魏紫姑姑眼中的不确定和担忧,知夏知秋对视一眼,“要不还是把主子叫醒?”
魏紫姑姑想了想道:“让娘娘睡吧,她一向得睡足五个时辰的。”
又压低声音道:“你们且先下去歇着,早上看到的,不许说出去一个字!”
二人神色一凛,“奴才遵命!”
二人乖觉行了礼告退,回到房中,知夏小心关好门窗,才小声凑到知秋耳边问:
“你说,皇上那样对娘娘,到底是宠爱,还是……”
另一个猜测她不敢说出口。
昨夜刚好是她们当值,寝殿内闹了整整一夜,她们都以为娘娘盛宠无比,心里很为娘娘高兴。
谁知天亮后,皇上叫她们进去备水沐浴和换寝具时,却不小心看到,娘娘如同、如同……被风雨摧残过的花儿一般。
那不小心露出锦被的颈子上,都没有一处能看的……
“慎言。”知秋稳重些,拍了知夏一下。
又把声音压得更低道:“其实我当时偷偷看了皇上的神色,他应当是……高兴的。”
不,用‘高兴’来形容不恰当,更准确地说,应该是‘餍足’,但这两个字她一个小姑娘说不出口。
知夏闻言狠狠松了口气,“那就好。想不到皇上光风霁月谦谦君子,私底下……哎哟!”
她话未说完,又被知秋拍了一下,这回力道重了。
知秋什么都没说,但知夏懂了:不管她此时心里怎么想,都得咽回肚子里去,即使跟小姐妹悄悄说也不行!
直到傍晚,坤宁宫凤榻上,如云般堆叠的锦被之中,才缓缓抬起一只莹白如玉的手臂。
只是刚抬起一点,就无力地又摔回被面,那手腕处,仍残留着好几处殷红指痕。
玉泠只觉得头昏脑涨,但继续睡好像更难受?
她费力睁开眼,一时间有些不知今夕何夕。
两秒后,她惊坐而起。
但身上立刻传来难以言喻的酸痛,一种半身不遂的无力感令她又倒了回去。
玉泠:“?!!!”
在看见自己手腕上痕迹的一刻,记忆迅速回笼,这双手被另一双大手禁锢着,缓缓十指相扣的画面在脑中浮现。
玉泠:“……”
在她即将尖叫出声的前一刻,寝殿门被魏紫姑姑轻轻推开了。
“娘娘,您醒了?可有哪里不适?”
玉泠冷静地把手收回被子里,冷静地把被子拉高到下巴,冷静地开口。
“嗯,本宫无事,还不想起,你退下吧。”
无事个鬼啊啊啊!!!
玉泠冷静且面无表情,内心却已经崩溃了,甚至无视多年教养和人设狂飙脏话。
很不幸地,她喝醉不断片。
此刻还能很清晰地回忆起自己是怎样胡闹、怎样丢脸,又是怎样喊着要睡帅哥,最后,主动把皇帝给……的。
“可是娘娘,现下已是黄昏时分,您一整日都水米未进,恐会伤及身子。”
“本宫不饿。”玉泠脑子里乱糟糟地闪过太多限制级画面,此刻只想独处捋一捋。
“这……对了,皇上今日派人来问了五回了,娘娘现下醒了……”
“就说我还没醒!”玉泠急急道。
魏紫姑姑只得退下,但心里还是担心,退到门口时忍不住又道:“娘娘,您若有不适,不必害羞,尽可差遣奴才。”
玉泠却只想快点把人打发出去,“无事,退下。”
魏紫姑姑只好带上门出去了。但她也没闲着,娘娘的衣物、洗漱之物、晚膳、私汤,全都备起来了。
寝殿内,玉泠长长出了口气。
有了魏紫姑姑打岔,倒让她崩溃的情绪没有发酵起来。
此时她是真的冷静下来了,‘系统,高级避子丹。’
系统的语气一本正经:【抱歉宿主,查无此商品。】
玉泠冷笑一声,‘少来,系统商城肯定有,不然宫斗宿主想要避孕固宠的时候怎么办?’
系统:【……】
系统不情不愿地,帮玉泠搜索并购买高级避子丹。
虽然它很想宿主顺水推舟,接受现状,就此怀孕生子,坐稳后位,好好宫斗。
但它和玉泠都还记得,前世钮钴禄氏是小产后身体并未调理好,生病去世的。
玉泠是决计吃不了那个苦的。
服下高级避子丹,半年内不会怀孕,且对身体无任何损伤。
系统暗戳戳补充提醒:【这半年内若服用含生子功能的丹药,则药效随之失效。】
玉泠懒得理它,又指挥它给自己选购强效恢复药剂,然后才慢吞吞跟它算账。
‘昨晚我醉酒的时候你去哪里了,怎么不给我灌一瓶解酒药?’
系统:【因为你尺丨度太大,所以我被屏蔽了。】
“在我撕衣服之前,哪有什么十丨八丨禁画面?!
系统:【那你撕得太突然,我没来得及嘛。】
‘哼,你猜我信吗?’
系统顾左右而言他:【恭喜宿主完成了[侍寝]和[君王不早朝]的成就,获得了5000积分呢。】
玉泠嗤之以鼻,还不够买药的。
避子丹和恢复药剂都很贵,加起来两万积分,但效果是真的好。
她亲眼看着自己身上的痕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不见,身上的酸痛也完全缓解了,只剩下一种身体被掏空的无力感。
玉泠:“……”
不得不承认,除了刚开始有点疼,这个经验丰富的男人给了她一晚上特别美好的体验。
只是一想到,他这样细致入微体贴地照顾她的感受,都是从别的女人身上实践来的,玉林心里就膈应。
若是在现代,玉泠也不是感情洁癖到不允许另一半有过前任和经验的,但问题是,那些女子并不是他的前任,而是他一辈子的责任,是他孩子的母亲们……
罢了罢了,玉泠本就想过死前睡到皇帝一回,就当是露水姻缘,这波她也不算亏。
这么安慰着自己后,玉泠心理上也缓了过来,扬声喊人进来伺候。
魏紫姑姑早就领着人在寝殿外待命多时了,闻声,立即带着众宫人低着头悄声进来。
给玉泠请了安,怕主子害羞,众宫人也不敢抬头去看玉泠的神色,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只是等她们为她更衣时却发现,主子一身牛乳一般柔滑的肌肤如白玉无瑕,哪有一丁点儿被蹂躏过的痕迹?
为玉泠更衣的知秋和知夏愣了愣,但很快就若无其事的继续伺候皇后娘娘。只是她们心底都齐齐松了口气,对视一眼之后才开始跟玉玲说笑起来。
“主子您真是天生丽质呀,这天底下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都不如您的肌肤莹润呢。”
“小嘴儿真甜,”玉泠闻言笑着阻止她给自己戴上玉佩,“那这个玉佩就赏你了。”
知夏惊喜,“奴才谢娘娘赏赐!”
魏紫姑姑见玉泠恢复如初,语气也轻松,没有丝毫恼意,狠狠松了口气。
“娘娘,皇上先前命人来说,今日晚膳与您一道儿用。现下您可要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玉泠顿了顿,她确实饿了,等不了皇帝来。
其实她现在不想见皇帝,可宫人们不能抗旨不遵,早就去乾清宫禀报了,她也就由着他去了。
“那就先来一碗白粥和十八样小菜垫垫肚子吧。”玉泠理所当然道。
宫女们都噗嗤被她逗笑了。
魏紫姑姑也笑道:“奴才这就下去安排。”
她太了解玉泠了,知道她睡醒后就是喜欢吃些汤汤水水,所以早有准备。
等玉泠洗漱好,一座的美食都已经摆好了。
玉泠是真饿了,填饱了肚子后,皇帝也不见来,她便让人伺候着她,去她的皇后独属私汤泡温泉了。
“娘娘,可要命人给您读话本?”
每次玉泠泡私汤,都会找个宫女在一旁给她读话本的。
可是今日玉泠没那个兴致,只想一个人静静,便拒绝了,只让伺候的宫女们在屏风外待命。
玉泠本以为这么晚了,皇帝应该自己用晚膳了,便慢悠悠地在汤水里泡着。
谁知泡了一刻钟后,突然听到外面众人给皇帝请安的声音。
玉泠愣了愣,随即便听见皇帝让人伺候他更衣,准备进来沐浴的吩咐。
玉泠惊得瞪大眼睛,慌乱地四下寻找衣物。
这时才发现,因为怕衣物被蒸汽弄湿,这里间除了几条擦身用的棉布,和悬挂着装饰的薄纱,便没有任何可遮挡的衣物了。
玉泠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看到皇帝进来,舌头都打结了,小脸爆红。
“你你你……你脱衣服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玄烨挑挑眉, “沐浴。”
难不成他沐浴还要穿着衣服?他体谅玉泠初经人事的羞赧心情,还留了条寝裤走进来的。
见玉泠捂住双眼不敢看他,他唇角愉悦地勾起, 终是穿着裤子下了汤池。
玉泠还是无法接受对方如此坦诚相见, 一听见水声就急得想逃。
虽然什么也看不见, 但玄烨一入水,她就能感觉到水波荡漾,明明很大的汤池都好像变拥挤了。
“我洗好了,皇上您自便!”
玉泠说着, 就想喊人进来伺候自己穿衣,却猝不及防被握住了手腕。
“不急。”
她一只手被强势地拉开, 放到对方的胸口, 掌心能感觉到肌理的张力, 甚至感受到强有力的心跳。
玉泠:“……”
又、又玩这么刺激的吗?
“皇后昨夜不是一直嚷嚷着没摸够吗, 这么快就腻了?”
玉泠连忙缩回手,“我……臣妾昨晚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皇上可不要信口冤枉人。”
两人说话期间玉泠一直不敢睁眼, 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玄烨没想到她会全盘否认,愣了下没说话, 就听她道:
“臣妾只记得昨夜做了个噩梦,梦里有个禽兽要吃了我, 要吃我也就罢了, 竟还对我百般折磨,出言不逊,简直丧、心、病、狂!”
玄烨好气又好笑,手一勾, 便把水中的美人给报到了怀里。
那纤细的腰肢,他几乎一手就能握住。然而看着柔软却极有韧性,昨夜任他如何摆弄都可以做到。
他还记得,那后腰处有浅浅的两处小窝,在某个时刻,一滴汗水流过,竟然就那样盈在腰丨窝里了……
玉泠被玄烨一抱,惊得拼命推拒着后退,动作间碰到了对方穿得好好的寝裤,方才不做那无谓的挣扎了。
谁能料到她才刚放心,就明显感觉到被对方抵着。
他全身的温度都在升高……
玉泠:“!!!”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低骂了声,“禽兽啊。”
她分明什么都没做,也没怎么碰到他好吧?随随便便就这么大反应,她能说不愧是具有种马潜质的帝王吗?
“呵,”被玉泠骂,玄烨也不生气,反倒一脸兴味地道:“不及皇后昨夜‘禽兽’。”
玉泠怎么可能承认?
他理直气壮,甚至敢于直视皇帝的眼睛,“皇上一定是记错了!”
毫不心虚。
玄烨:“看来皇后是真不记得了?”
“不记得!”玉泠斩钉截铁。
玄烨:“哦,那昨夜是谁,哭着闹着要朕叫她宝宝的?”
玉泠:“……”
玄烨:“是谁拉着朕死活不让走,骑在朕腰上要看十丨八丨禁的?”
玉泠:“…………”
玄烨:“又是谁嚷嚷着夜店的鸭子,没有一夜七次郎的实力,滚出去不配伺候她呀”
雨泠:“………………”
玄烨:“你说呢宝宝?”
雨泠简直要无地自容的,是的,这些都是她发酒疯做的,而且还有很多更更更过分的,估计连皇帝说出来都要觉得羞耻。
可她还要嘴硬:“皇上定是也同臣妾一样做噩梦了!”
“哦?”
玉泠不等他再说别的,笑着道:“那您今晚可就来对了,臣妾这私汤泡了最是助眠,保管皇上今晚做个好梦!”
“真的?”
“真的!那皇上您慢慢泡着,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玉泠捂住身上几乎遮不住什么的棉布巾,趁对方不备站起来就要走。
“哗啦——”
没想到逃跑失败,再次被拉了回去。紧接着后颈也被掌住,朝男人压了过去。
唇上传来柔软灼热的触感,玉泠想抗议张了张口,齿缝便被叩开,任对方肆意采撷她口中的每一处甘甜。
玉泠本不愿就范的,但这人好像经过昨夜一晚,吻技就突飞猛进,没多久就用他的技巧和美色,让她丢盔卸甲。
放任自己沉溺进去的时候,玉泠还不忘吐槽自己一句,美色误人啊!
……
次日一早,玉泠刚醒来,系统就冒出来。
它美滋滋地问玉泠:【宿主,你睡了皇帝第二次,为什么?】
不是说露水情缘吗?
昨夜更羞羞的话都说了,更羞羞的事情也做了,面对系统,玉泠心态平静。
‘哦,我只是想验证一件事。’
【什么事?】系统好奇极了。
玉泠:‘前夜我喝醉了觉得很爽,爽到停不下来,我想清醒的时候验证一下,是不是我的幻觉?’
系统:【…………】
系统:【所以验证结果是……】
玉泠:‘爽是爽的,但是太累了,不可能不想停下。’
系统显然很失落:【我还以为您终于肯接受皇帝,真正跟他谈恋爱了呢。】
结果一开口,怎么就一股“姐姐好渣”的味道?
玉泠:‘我都是将死之人了,当然快乐一天是一天啊,谈恋爱多耽误人家啊?’
系统欲言又止,但玉泠已经不给它机会了,‘好了,话题打住!’
……
“主子,皇上口诣,让您用了早膳后,懋勤殿伴驾。”魏紫姑姑伺候玉泠洗漱时禀报道。
玉泠果断道:“不去,就说本宫今日身子不适。”
魏紫姑姑愣了愣,应下了。
主子连续承宠两日,便如此恃宠而骄,她还在犹豫要不要劝劝?
总觉得以主子的性子,劝了也白劝,还要惹她不快。
想了想,她还是没有劝。
反正皇上和皇后之间的事情,似乎也总是他人无法介入的。
玄烨听了玉泠身子不适的消息,信以为真。自己暂且走不开,就命乾清宫当值的御医过去请脉,过了一会儿又怕是女子才有的毛病,又命人去请太医院的妇科圣手来。
只是他的一片好心,却被玉泠拒绝了,她不愿男太医给她看病。
得了吧,有经验的老太爷肯定一号脉就知道他们前两日都做了什么,没准还要诊出一个肾虚来,她她要脸!
何况太医都是男的。
玄烨听到消息,再也坐不住了,丢下手头上的事情,便摆驾坤宁宫。
玉泠整歪在躺椅上,浑身没有骨头似的瘫着,听宫女读报纸。
单看气色,不像生病的。
玄烨暗暗松了口气,怕是自己给她折腾的。
皇帝驾到,所有人都跪下请安,她却动都不动,甚至还投过来一个嫌弃的眼神。
如此大逆不道之举,却莫名让玄烨十分受用,嘴角都不自觉勾起。
他抬手挥退众人,走过去,轻轻松松将人抱了起来,自己坐下,让玉泠歪倒在他身上。
“做什么,青天白日的,为君不尊啊?”玉泠被绝对的力量支配,只能占点嘴皮子便宜。
玄烨只是一笑,抬手轻而缓地帮她揉着腰,柔声问:“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你昨夜又要太多了?”
玉泠一噎,气圆了一双眼,“什么叫我‘又’啊‘要’啊‘太多’啊的?”
玄烨语气宠溺,“是是是,朕说错了,是朕不知节制。”
“哼!”
“别气了宝宝,哪儿不舒服我给你揉揉?”
玉泠毫不客气指了指脚踝,“这儿。”
玄烨低眸一看,只见那纤薄玉白的脚腕处,隐隐有一圈泛着青的红痕,是他不小心留下的。
不,其实不是不小心,而是她太娇了,无论他如何轻轻圈住,都很容易留下痕迹。
不止脚踝,玉泠衣物下,都是一样触目惊心的痕迹。
玄烨心中升起无限怜爱之意,任劳任怨地为她轻轻揉按着。
大抵是他伺候的还挺不错,玉泠十分娇纵地一会儿指这里,一会儿指那里,全身上下都让他伺候了个遍,却不让他占半点便宜。
堂堂天子之手,但凡有一点儿的不规矩,就是‘啪!’的一声,一个小巴掌打下来。
玄烨作为帝王,竟也不恼,反倒把这当成他们二人之间的小情趣,乐在其中。
给她舒缓了不适,他又亲自剥橘子,亲手掰成一瓣一瓣的,喂给娇纵的小祖宗。
玉泠享受完了帝王的伺候,才后知后觉地发觉对方已经在她这儿消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了。
“你今日无事要忙吗?”玉泠问。
“哪里声无事可忙了?朕就没有一日得闲的。”玄烨幽幽叹息。
“那你还在这里,跟我玩这么久做什么?”
玄烨气笑了:“你这个小没良心的,若不是因你身子不适,朕何至于会如此懈怠?”
玉泠略感心虚,单嘴上还是不说,只道:“你快去吧,不要耽误了正事。”
玄烨抱着她不撒手没,“你陪朕?”
玉泠言辞拒绝,“我今日的画本和报纸都还没有听宫女读完呢。”
玄烨与她商议,“你来伴驾,等朕忙完了亲自给你读,成吗?”
最后居然还加了‘成吗’两个字,这简直不像一个帝王会说出来的话,用出来的语气。
玉泠见鬼一样,看着他说:“不了,我就想这样躺着。去你那里太累了,你还有没有良心?嫌我不够累,是不是?”
听她这样说,玄烨又怜惜起她来了。
“罢了,那今日朕尽量早些过来,你等朕一同用晚膳。”
玉泠一句惊讶的话脱口而出:“今晚还来?!”
玄烨被他的语气闹得有些窘迫,他讪讪地摸摸鼻子,“朕只是想与你一处安寝,今夜不做别的。”
说完,他跟玉泠讨了一个缠绵悱恻的吻,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等他走后,玉泠不适地摸摸身上起的鸡皮疙瘩,总觉得皇帝这个样子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也不知道他从前是如何对那些为他侍寝的女人的?难道每一个人给他侍寝,让他满意的女人他都会如此温柔体贴?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不好的预感。
……
很快,玉泠觉得她不好的预感成真了。
她发现,皇帝变得很粘人,即使她拒绝亲密暧昧,他也是只要一有空,就抓着玉泠不放。
用膳要抱着她喂,晚上批阅奏折要搬来坤宁宫挨着她坐,她写字他竟然从后面圈住她,双手食指交叠地要指导她,有时候望着她就笑起来……
总之无论做什么都可以,就是要跟她粘糊在一起。
玉泠:“……”
这怎么还跟十几岁刚陷入热恋的毛头少年一般了?
玉泠没有觉得甜蜜,她觉得牙酸,快酸倒了。
这不对劲!
这很不好!
她是真怕对方那个将感情倾注在自己一个将死之人身上,到时候自己死了……
就在玉泠无限烦恼,并开始想对策的时候,玄烨告诉她,木兰围场的春猎准备好了,她学了好几个月的骑射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玉泠眼神一亮,忙问:“皇上还准备带谁去?”
玄烨道:“皇额娘不想去,皇玛嬷反倒想去看看,甚至还想猎几只兔子玩玩。”
“还有呢?”
“大阿哥和太子都是要去的。”
“还有呢?”
“所有在职的八旗子弟和三品以上的大臣都可携家眷同去的。”
“你别给我拐弯抹角,”玉泠冷哼道,“你知道我要问的是哪些人?”
玄烨也不逗她了,笑道,“这回,只带你去好不好?”
玉泠心头咯噔一声,她糟糕的预感,好像真的成真了。
作者有话说:
系统:宿主太渣了怎么办?
第94章
“不好。”玉泠道。
她一本正经, “这个冬日,想必宫里的小姐妹们都憋坏了,皇上您就开开恩, 让大家都一起去吧!”
玄烨怔了怔, “你说的大家。指的是哪些人?”
玉泠对着东西六宫的方向大手一挥, 颇有气势,“所有姐妹!”
玄烨:“……”
玉泠:“臣妾指的是所有伺候过皇上您的女子。”
玄烨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味儿,他问:“你是在说反话吗?”
玉泠坦荡荡的说:“非也,臣妾说的是真心话。皇上可有想过, 后宫这些女子,多少个是入了宫门之后, 十几年都未曾走出紫禁城这方寸之地的?何其可怜?何其可悲!”
玄烨:“……”
玄烨狐疑地看着她, 发现她眼神略有闪躲。
他忽然懂了。
这是跟他圆房之后, 终于知道要吃味了, 终于生出了嫉妒的心思?
若是别人,玄烨定然会厌恶她们善妒的嘴脸,可玉泠总是那般特别, 就连善妒的方式都这般……别致。
她提出这个要求, 无非就是想看看伺候过他的人有哪些,接着便知道要防着她们了。
这法子, 还真是笨拙得可爱。
玄烨想起自己过去十年临幸过的女子,难免有点心虚, 并不想让玉泠知道。
但完全瞒着也不是明智之举, 可能适得其反。
他想了想道:“那朕便让敬事房拟出一份名单来,你先看看。”
“好的呀。”玉泠见他轻易答应下来,恃宠而骄道,“我还要看所有的侍寝账册。”
“这……”玄烨有些不情愿。
玉泠:“皇后看这个, 不是天经地义吗?你在心虚什么?”
“心虚?”玄烨被她一激,哼了声,“朕为何要心虚,皇后想看便看!”
“多谢皇上!”玉泠目的达成,对他露出纯澈明亮的笑颜。
玄烨看她这可爱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你呀~”
玉泠被这亲昵的举动弄得警铃大作,倏然退后。
玄烨见她姿态躲闪,以为她是害羞了,心中反倒生出几分甜蜜来,满足地摸摸她的发顶,才摆驾离去。
玉泠看着他脚步轻快的背影,也摸了摸自己的发顶,又捏了捏自己的脸。
干嘛啊?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她成年了!
皇帝走后,系统才冒出来:【宿主,你这是干嘛啊?为什么要给情敌们创造伴驾的机会?】
玉泠拿起镜子照了照,悠悠叹了口气。
‘唉,谁叫本宫太美,魅力太大了呢?’
【啊?】
‘我怕呀,皇帝对我情根深种,等我死了,他伤心过度。’
【……】
【那你还挺关心他的吼?】这是不是证明宿主对皇帝也是有情意的?
玉泠却道:‘我只是担心他耽误朝政。’
【……?】
……
玉泠知道历史上的康熙帝,光是有史料可考的,就生了55个孩子。如今他又正年轻气盛,十年间临幸的女子一定不少。
但也没想过会这么多!!!
玉泠看着手里这几本厚厚账册,莫名的怒气在胸腔翻涌。
好啊,果然是经验超级丰富的老司机,呵。
她真是看错他了!
平日里看他表面一副光风霁月、谦谦君子的模样,内里居然如此风、流、浪、荡!
除了最近半年寥寥无几的侍寝记录,之前十年……
玉泠气得将手中账册丢到地上,没眼看、真的没眼看!
她是真的没想到,没名没分但侍过寝的宫女,居然就有好几十个,其中有各个地方当值的,也有其他妃嫔宫里的。
加上有名分的后宫佳丽,这皇帝的女人,粗略一算竟有一百人了?!
这是她完全没想到、也接受不了的。
“渣男!”
魏紫姑姑和知夏吓了一跳,连忙一个关殿门,一个捡账册。
“娘娘您生气归生气,慎言啊。”魏紫姑姑劝道。
就连平日里对玉泠唯命是从,向来不敢劝诫玉泠的知夏也道:
“是啊主子,暗地里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咱们坤宁宫,就想揪您的错处呢。您那些话跟皇上玩闹着说也就罢了,私下里被听见了,可就生祸端了。”
玉泠气鼓鼓,她当着皇帝的面都敢骂,背后怎么骂不得了?
不过不想跟着她的宫人为难,她还是忍下了。
魏紫姑姑这时才小声哄她道:“娘娘,您别看皇上临幸的女子多,但对您的恩宠是绝无仅有的。”
“哦。”玉泠才不信。
魏紫姑姑提起了先皇后,“当年也很是恩爱,但就连二人两小无猜时,皇上都从未像对您一般上心……”
“别说了。”玉泠冷着脸打断她。
她现在住着的,可是先皇后生前住过的皇后寝宫,隔壁正殿中,还摆放着那位姐姐的牌位,她不想谈论对方的是与非。
这很不尊重。
魏紫姑姑自知说错话,忙道:“奴才失言,奴才知错了!”
“下去吧。”玉泠忽然意兴阑珊。
她想,或许不久后,也会有人对某个受宠的妃子说什么,‘皇上对你才是真爱,就连对钮钴禄皇后都没这么宠呢’之类的话。
想到这里,她就想,到时候她一定从地底下爬出来,跟对方探讨这个问题呢。
玉泠:“…………”
她忽然感觉,只有一个人的寝殿里有点冷。
“来人。”
“奴才在。”
“叫知秋来给我读话本。”
……
没多久,玄烨所说的伴驾名单被送了过来,上面却只有十几个名字,不少有位分却不曾承宠的妃嫔不在此列。
玉泠喊来顾问行询问,才得知这份名单有删减。
一部分无名无分的宫女,年纪皆比皇帝大,就在今年准备放出宫的名单中。
还有一部分人,早就在深宫之中香消玉殒……死因是生病、难产。
玉泠:“……”
这深宫,远比她所了解的更可怕,说是吃人的深渊真的不为过。
剩下还有极少一部分人……被送回家了?
玉泠闻言愣了愣,居然还有能回家的?
顾问行道:“是的,就如早年有位蒙古来的格格,水土不服又极思念家乡,病得卧床不起。她求了两位皇太后,说临终前想回到草原,主子们便允了。”
“但娘娘您猜怎么着?”顾问行说着,摆出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玉泠配合道:“怎的了?”
“谁料这位格格呀,一回到草原,那病便不药而愈了!皇上也没再叫她回来了。”
玉泠:“……挺好。”
“在她之后,太皇太后做主,又有几位草原来的格格都送回去了。”
还能这样?
怪不得皇帝后宫几乎没有蒙古女子,她还以为单纯是汉大臣和满州贵族有意造就的结果,原来还有这一层原因。
玉泠看着那十几人的名单,心情复杂。
很快,她也将会是在深宫中玉碎香消,在史书上留下寥寥几笔的记载,连闺名都不会被记住的那一个。
系统能检测到玉泠情绪的低落,便安慰她道:【宿主你觉得自己快死了,干嘛还浪费时间争风吃醋啊?】
玉泠:‘……您可真是会安慰人。’
系统听不出反讽,再接再励:【嘿嘿,您不是说过,人生苦短、及时享乐吗?】
【倘若宿主都死了,还要操心那么多身后事干什么呢?你管皇帝伤不伤心呢,他这么多备胎呢,能伤心到哪里去?】
玉泠听了,沉默良久,似笑非笑问:‘那你说我该怎么着?’
系统:【当然是能爽一天是一天啦,管那么多干嘛?睡他!享受他!就要欺骗渣男感情,就要让渣男为你流泪!】
玉泠:‘……’
她默默给系统竖起大拇指。
系统得意洋洋,接着,就听玉泠笑着对它说:‘你行你上呗。’
系统:【……】
傍晚,玄烨到坤宁宫时,没叫人通传,自己一人悄悄地进了寝殿,一眼就看见坐在窗前发呆的玉泠。
只见她托着腮,遥望着夕阳,却不是在看日落之景,眼中是无限的惆怅,以及……迷惘?
他转眸一看,侍寝的账册和伴驾名单都被散乱地丢在旁边,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他的心情却莫名愉悦——不怕玉泠不高兴,就怕玉泠不在意。
他悄声上前,从背后将人拥进怀里,“生气了?”
玉泠早就从余光里看到他来了,只是懒得理罢了。突然被抱住,她倒是没有被吓到,反而顺势往后靠过去,在他脖颈处蹭了蹭。
玄烨没想到她会如此主动亲昵,颇有几分受宠若惊,心绪激荡间,紧紧将人抱了个满怀。
“你莫要多想,其实很多侍寝的记录都不是真的。”
“什么?”玉泠正在思考人生,一时没跟上他的思路。
玄烨却以为她不信,就翻开其中一本账册,指着其中几个名字道:“像这些,不过是在朕的龙床前守夜罢了。”
玉泠回过神,愣愣地问,“为什么?”
玄烨很少见她这么呆的样子,又觉得她可爱了,耐心地跟她解释道:“国祚不稳、朝政繁忙,朕也很累的,但太久不入后宫又说不过去。”
若是召幸那些有身份地位的妃嫔,受了她们的好,就得为她们考虑更多,或许还会生出更多的烦心事。
玉泠无语地看他一眼,只淡淡地‘哦’了一声。
“你不信?”玄烨微微蹙眉,“朕没有必要骗你。”
“没有不信。”玉泠意兴阑珊,“只是不想谈论这些。”
“那你想谈什么?”
玉泠眨眨眼,十分认真地说:“我想葬入永陵。”
玄烨:“???”
作者有话说:
康熙的陵墓被盗,永陵没有被盗哈哈哈哈哈……咳咳,那啥……我刚从北京旅游回来,写了四本清穿,这才去故宫了……说实话,故宫真的大,也是真的小。她的建筑物恢弘壮丽,包含许许多多的奇迹,但我们再慢慢走,后宫也不过一两个小时就能逛遍了。而后宫女子们却得在里面呆一辈子,甚至很多人能踏足的地方很少,每天都只能看一成不变的宫墙和地砖……
第95章
玄烨转念一想, 便明白了她这是又吃味了。
她在介意百年之后,帝后合葬时,他身边还有仁孝。
她竟然已经考虑到了百年之后了么?
玄烨没想到, 玉泠对自己交心之后, 竟是如此用情至深。
这让他想要苛责她不可善妒、不可不敬先皇后的话, 都有些说不出口了。
“你……此事不可胡闹!”
玉泠看着他也不知道脑补了什么,眼神逐渐变得无比深情,有些无语。
她能说,她只是不想被盗墓吗?
据说, 康熙帝的陵墓被盗后,尸骨泡了60多年污水。
玉泠怜悯地看了他一眼, 道:“我只是不想打扰你和赫舍里姐姐。”
玄烨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笑着道:“你放心吧, 仁孝一向贤惠大度, 绝不会介意的。”
玉泠:“……”
可是她很介意啊!
她这么美,就算死了也是一副美人骨,才不想要跟他一起泡污水啦!
但堂堂皇后, 死后不跟皇帝葬在一处, 也很难跟天下交代,既如此, 她只能想其他办法了。
沈珏正和人喝酒,就收到妹妹发来的消息, ‘你那个张天师什么来头?靠谱吗?能借来用用吗?’
沈珏:?
他看了看面前把酒言欢的几个江湖高手, 如实道:‘暂时不能,毕竟我们互相都在对方的考察期,我可不敢坑你。’
善款已经筹集得不少,救灾的地方已经选定, 物资也基本采购完成,慈善社过两日便要出发去赈灾了。
这群江湖高手虽然是他招募来的,初步人品考察过还不错,但真正的考验,还在于这次赈灾的实行。
玉泠略感失望,要是个能直接用的人就好了。
玉泠:‘那行,一个月后我需要他的帮忙,希望那时候你已经能彻底将人收为己用了。’
沈珏:‘没问题!’
……
春猎伴驾的女眷名单最终定下,宫中凡是有位分、伺候过皇帝的女子皆在此列。
内务府和奉月阁因此越发忙碌了起来,而在春猎之前,奉月阁还有一件大事要办。
——宫女出宫之日定下来了,她们得把老宫女出宫事宜办妥当了。
魏紫姑姑早就确定要被放出宫了,但临到日子,她又不愿意出去了,求着玉泠留下她。
“是本宫给你选的男方都不满意吗?还是怕回去家里没有立足之地?你放心,出宫后若是有哪里不如意的,你尽管去找唐保住,会有人为你做主。”
魏紫姑姑眼眶一热,“不是的,娘娘,奴才是喜欢呆在宫里,宫外哪里有宫里的锦衣玉食好啊?”
她不敢说是担心玉泠,这娇气却耿直的性子,她不亲自看着,给她兜底,总是不放心的。
知夏她们年纪太小、也太没心机了,对上奸猾一点人肯定吃亏。
而她自己,能摊上这么好的主子已经是一生之幸,就算一辈子不出宫伺候她又如何呢?
玉泠看了魏紫姑姑一会儿,想起之前在魏紫姑姑身上获得那个‘忠仆’的成就,也能猜到她怎么想的,可是……
“你胡说,宫里就这方寸之地,哪有外面天大地大的自由好?”
“奴才又不是鸟儿,要那天大地大的自由做什么?”
“那你在宫里只能做奴才,到外面你就是主子,让别人伺候你不好吗?”
“不,奴才更愿意伺候娘娘……”
玉泠叹了口气,打断她:“你出宫吧,这是本宫的心愿。”
魏紫姑姑看到玉泠眼中的坚决,抿抿唇,终于不再坚持。
她鼻子一酸,红着眼睛给玉泠行了个大礼。
“奴才多谢娘娘大恩大德!”
康熙十七年正月二十二日,紫禁城放出年长宫女三百一十八名。
原本要放出宫的宫女其实是三百一十一名,但为了图个吉利——合上康熙帝的生辰日期,又多放了七名明年到年限的宫女提前出宫。
宫女们有的已垂垂老矣,有的则正当花信年华(二十四五岁)。
她们皆由族中接回,带着丰厚的遣散银子。往后余生,每月都能从官府领一份养老钱。
不仅如此,奉月阁还有个‘养老部’,会每半年派人暗中走访,确保出宫的老宫女们不会受欺负。
若有人想要自立女户,可以通过官府递书信给奉月阁,奉月阁批了便可。
数千年来,就没听说过宫女入了宫,还能在二十多岁就放出来的,这惊世之举,自然被京城百姓津津乐道了。
那些年轻宫女家的门槛,短短几日,就差点被说媒的人踏破了。就连年纪大的宫女,也有不少人想着替她们说亲。
没几日,京城中就流传着不少宫女订亲的喜讯。
宫女被放出宫的大事被《京城杂报》大力报导,成了京城最大的新闻。
而负责出宫宫女安置事宜、出手十分大方的佟妃,这次终于真正在报纸上以十足正面的形象,被报社加以溢美之词。
就连康熙,也在朝堂上赞扬了佟家,能教养出的佟妃如此贤良的女儿。
下了朝,他便大方地赏了佟佳氏不少珠宝玉器和锦缎。
佟佳氏当即抓住良机,亲自带着补品和点心来乾清宫谢恩。
康熙也不再将她拒之门外,将人传了进来。
佟佳氏欢欢喜喜地进来,妆容精致、眼波如水,看着就让人眼前一亮。
然而。
那眼里的光芒,却在看到玄烨身侧,撑着下巴打瞌睡的玉泠时,黯淡了下来。
她眼底划过一丝妒恨,拔高声音道:“臣妾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
玉泠被吓得一个激灵,没睁眼就条件反射道:“免礼。”
佟佳氏:“……”
皇上在场,轮得着她说免礼?!
怎么这皇后越发没规矩了?从前还像样些。
岂料最重规矩礼法的皇上,竟然不以为意,跟在她后面笑着说,“起来吧。”
玄烨正要当面夸赞佟佳氏几句,玉泠清醒过来,看见佟佳氏,便来了精神。
“既然皇上与妹妹有事要说,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她说着话的同时,动作利落地站起来就要走。
谁知玄烨好像未卜先知,她刚站起来,就被他扯着手腕拉了回去。
“回来。”
力道过大,猝不及防的玉泠直接就扑倒在了皇帝怀里。
佟佳氏看得慢慢瞪大眼睛,这钮钴禄氏好不要脸!
居然故意当着她的面勾引皇上?!这哪里有一国之母的样子??难道皇上看不出她在欲擒故纵吗???
那龙椅上的帝后二人,却没能体会她内心的咆哮之声,继续维持着那个姿态说话。
玉泠:“皇上与妹妹说话,臣妾不便打扰。”
玄烨:“无妨,佟佳氏向来得体守礼,没有什么话是朕能听、你不能听的。”
说着,他就对着佟佳氏道:“你有话就说吧。”
佟佳氏:“……”
不是……她得体守礼,他们就可以不得体、不守礼了吗?
作者有话说:
佟佳氏:怎么,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第96章
佟佳氏经过这么多事, 自觉学聪明了。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妒恨神色,反倒像是祝福一般,笑着说:“皇上和姐姐的感情真好。”
又道:“帝后琴瑟和鸣, 乃龙凤呈祥之兆, 是我大清天下之幸也。”
玄烨和玉泠都有些意外她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玄烨放开玉泠,赞赏地对她点点头。
“你能说出这番话,倒真是长进了不少,若今后你皆能如此想, 就再好不过了。”
佟佳氏落落大方谢恩,然后得体地告退离去。
玉泠看着她的背影, 更对她刮目相看了几分, 能隐忍至此, 果然是在自己死后, 后宫最能扛事儿的女人。
系统:【……】
玉泠不但为许多女子争取到了伴驾春狩的机会,还给每个人都赏赐了做骑装的新布,并言明她们也可上场狩猎。
后宫因此都忙碌了起来, 忙着做衣服, 忙着偷练骑射。
许多女子都是多年未曾出宫了,自然是高兴坏了。更重要的是, 也许有了在圣上面前露脸的机会,就又得宠了呢?
老宫女出宫、制春装骑装、准备春狩杂务, 这三件大事, 正好被当成试用期满三月的宫女考核。
玉泠日常在宫里溜达,看着年轻活力的准宫女们干劲十足,又天真活泼、笑颜如花,让整个沉闷的后宫都热闹活泛起来。
还未到春暖花开日, 却已经有春天的热闹和花团锦簇之感。
“真好啊,你看她们生机勃勃的,人生才开了个好头呢。”玉泠对知秋和知夏道。
知夏噗嗤一笑,“主子,您怎么说话跟七老八十似的?”
玉泠深沉地拍拍她的手,“你不懂。”
系统:【……】
宫里热热闹闹地准备着春狩和亲蚕礼时,沈珏的救灾车队,低调地分批出发了。
出发前,他太过系统‘飞鸽传书’,跟玉泠要了不少常人能用的符篆道具,以防这一路出现什么差池。
‘你最好不要太依赖这些道具,’玉泠对他道,‘我不一定每次都能帮你买道具。’
她说的话意味深长,但沈珏没深想,只道:‘我知道的,最主要还是得培养队伍、积累经验,这些就是防个万一。’
玉泠又嘱咐道:‘无论何时,你保住自己的命最要紧,钱财是身外之物,不要逞匹夫之勇知道吗?’
‘知道了,这还用你说?’沈珏说着又得意道,‘你哥我有学武天赋,最近跟大侠们学了不少,自保还是没问题的。’
玉泠:‘……’
他这样说玉泠反倒更不放心了,她觉得,生逢古代,还是怂一点才好保命。
不过她不喜欢说教,因为她知道说教没用,她哥也已经是成年人,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
春狩出发前几日,礼部终于将亲蚕礼的章程给拿了出来。
玉泠看了礼部的折子,里头说:原本,周礼有“仲春,天官内宰诏后帅内外命妇,始蚕于北郊”之语,皇后亲蚕礼理应在北郊。
但前朝北郊的先蚕坛早已被拆,再建就来不及了。而今年立春,正好是仲春吉日,不若帝后那日同在先农坛,举行籍田礼与亲蚕礼。
玄烨正要批了,玉泠却道不可。
“皇上,自古以来,天地分乾坤、万物分阴阳,帝后南北郊分祀之礼不可废。”
她说得一本正经,其实不过是怕到时候自己若病得无法行礼,皇帝的籍田礼也会受影响,还是分开的好。
如若籍田礼不能顺顺当当举行,那今年无论大清国土哪个地方遭了水灾旱灾、收成不好,那就全都要怪在皇帝身上了。
人之将死,她决定善良一点。
系统:【……】
玉泠坚持之下,玄烨也觉得不妥,便命人在北郊选好的建坛之位,简单把临时的先蚕坛搭起来,等今年行礼之后再正式建坛。
至于吉日,仍是选在与籍田礼同一日。
日子定下,内务府和奉月阁越发忙碌起来。
他们不止要按礼部章程,为皇后准备新吉服和金钩、金筐,还需为宫中嫔位以上妃嫔皆准备新吉服和银钩、黄筐。
一堆事情凑在一起,内务府大臣们颇有些焦头烂额,就怕忙中出错。
总管海拉逊递折子,请求皇上将更多的事务分摊给奉月阁,本不太抱希望,谁料奉月阁照单全收,一切仍然是井井有条。
海拉逊都惊了,并且产生了怀疑。
这后宫放出去那么一批做惯了活儿的老宫女,留下一群毛丫头,真能成事吗?
他反而开始担心,到时候奉月阁出了什么岔子,自己推托忙不过来交出去的事务,不会给自己招祸吧?
在海拉逊的忐忑之中,原定春狩之日来临。内务府和奉月阁提前一日校对清单和物品时,海拉逊不放心地亲自来查看了。
结果奉月阁竟是有条有理,一丝差错也无。反倒是内务府,有小心思的、抖机灵的、投机取巧的、贪墨的太多,叫他一下就看出诸多问题。
他面上不显,回头却将掌事大臣们叫来,全都狠批一通,让他们收敛。他自己收底下人的孝敬可以,但底下人做得太过、比他还敢捞钱他就不高兴了。
他第一次觉得有这奉月阁真不错,活儿干得多、干得好,还不来争有油水的活儿,分出去也好。
翌日,到了南苑围场,所有的贵人都安置得十分妥帖,康熙特意召见了海拉逊嘉奖他。
海拉逊不敢居功,连连夸是皇后娘娘的奉月阁更好。
“奉月阁是不错,不过朕已经嘉奖过了。”
奉月阁真正主事的是后宫妃嫔,自然不是海拉逊能相提并论的。
海拉逊领了赏赐出了皇帐,正好遇到一名熟悉的宫女。
他好奇地上前打听,此前多出来的四百余名‘准秀女’,留下了几个?
没想到那名宫女笑着朝他道谢:“这还得多亏您老摊过来的活儿,咱们做不完,可不就给那些小姑娘抓住机会了嘛!”
海拉逊:“……”
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在点他?
“所以啊,除了几个身子骨不好的、吃不了苦想回家的,留下了三百九十几余人。”
海拉逊:“…………”
合着就没少几个人?
这该说不说,皇后娘娘真是太有有先见之明了?他不禁有点怀疑,自己的推托和算计,也都在娘娘的算计里……
海拉逊不敢多想!
皇后娘娘尊贵无比,不是自己能乱猜对方心思的。
玄烨喜爱行猎,到了南苑,就有些坐不住了,奈何还有紧急军机大事要处理。
“皇后在做什么?”
玄烨问出口,却自己先想到了,那么懒的一个人,估计舟车劳顿在补眠了。
谁知梁九功答:“回皇上,皇后娘娘领着其他主子们,在北坡那片林子里练骑射呢。”
玄烨笔尖一顿,“她兴致倒是高。”
糟了,更不想议政批折子了。
但就这两句话间,他让人去传召的内大臣们都来了。
玄烨悠悠叹了口气,究竟何时,才能天下太平,让他想什么时候行猎就什么时候行猎?
……
北坡林子前,有一片空地。
玉泠命人设了靶子,划分了步射和骑射的范围,给嫔妃们练习。
而她自己也选了一块林子高处的风水宝地,头上有大树遮阴、地面平整、视野开阔,正适合用来休整和欣赏美人们的风姿。
低位嫔妃们收到玉泠派人传话的口头邀请,争先恐后地都来了,唯有资历较老的还慢悠悠的。
此时练习场里,宜嫔的骑射独领风姿。不说那准头有多少吧,她骑马射箭时英姿飒爽、眼神坚定,莫名就给人一种很厉害的感觉。
而其他人要么就只能步射,要么骑上马后连拉弓都困难。
也不是什么比试,大家不吝啬地为郭络罗氏叫好,僖嫔俏皮地喊道:“姐姐再来一次!”
还有小答应大胆喊:“宜嫔娘娘教教我吧!”
“教你什么?”宜嫔扬声问,声音爽朗。
小答应没想到她真会答自己,憋红了脸,说想学骑马。
宜嫔笑道:“行啊,想骑马的都跟我去那边。”
说着,宜嫔策马跑了一段才下了马,就怕马蹄带起的黄土烟尘,给别人扬一脸。
小答应立即拉着几个人,陪她一起过去寻宜嫔了。
“咳咳咳……”
烟尘有些还是慢慢被春风吹到步射场这边了,众人挥着袖子,都有些厌烦,她们新做的漂亮衣服啊!
皇上都还没见着呢,就这样灰头土脸了。
“行猎就是这样的,”安嫔笑道,“小时候我也跟长辈去围猎过,大伙儿骑马追逐猎物的时候,那才叫一个黄沙漫天。”
安嫔就很有经验地,没有穿新衣来。
僖嫔问:“围猎好玩吗?”
安嫔道:“还行吧,我那么小又是女娃儿,只能在边上看着,但能出来外面玩就是高兴的。”
“也是,”僖嫔叹息道,“我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骑马骑马不会,射箭射箭不会,走出去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满族的姑奶奶。”
“你还小,”敬嫔道,“现在学也来得及,以后还多的是跟皇上出来围猎的机会。”
僖嫔却凑过去,小声嬉笑着问:“不一定吧?姐姐进宫这么多年了,伴驾行猎几次?”
敬嫔一噎。
因为这也是她第一次。
她瞪了僖嫔一眼,酸溜溜道:“放心吧,皇后娘娘凡事总惦记着你,以后这样的事不会少的。”
僖嫔意味深长道,“是啊,我也就指望娘娘惦记我了。”
董贵人冷不丁一句:“娘娘人是好,只望她这个皇后能长命百岁,咱们的日子才好过。”
僖嫔听着这话莫名觉得不顺耳,“胡说八道什么呢?”
这怎么听着,像是在说皇后都短命啊?
董贵人被她一斥,顿时有些讪讪的,不敢再多言。
自从她被从嫔降为贵人,就是这样,人人都敢斥骂她,就连奴才们也都狗眼看人低。
若不是皇后把后宫整治得一片清明,从未克扣她的东西,她的日子会更难过。
“好了,”安嫔打圆场,“说些有的没的做什么,赶紧练射箭啊,要是明日一只兔子都打不到,那可就贻笑大方了。”
一句话让大家都笑起来,“对对,赶紧练,临时磨枪,不快也光!”
她们练了一会儿,惠嫔和荣嫔才姗姗来迟,两人也道是多年没真正打猎了,赶紧来练练手。
佟佳氏是最后一个到的。她一身崭新明艳的骑装,头上钗环也精心搭配过,脚下还穿上了靴子,一副有备而来的样子。
她一来,就见玉泠周围一小片的灌木都被清空,也撒上了驱蛇虫的药粉,搭上了棚子、摆上了躺椅,小火炉煮着的水咕噜咕噜冒泡……
玉泠就这么闲适地躺在摇椅里,喝着茶看着不远处的低位宫妃练着骑马和步射。
她倒是惯会享受!
佟佳氏暗暗冷哼一声,撑起笑脸上前行了礼,又道:“听说姐姐的骑射功夫,是得皇上亲传的,都学了一整个冬日了,不去露两手?”
玉泠:“我先歪一会儿,看你们玩,你去吧。”
正想也坐下喝杯茶,不去跟一群乍呼呼的小丫头掺和的佟佳氏:“……”
听玉泠这样说,她不好坐下来了。于是翻身上马,往练习场地而去。
但她忘了练习场都是不长草的黄土,这么一跑过去,再次带出一阵弥漫的烟尘。
安嫔等人:“……”
佟佳氏见烟尘都吹过去了,连忙勒马。接着她下马走过去,跟众嫔道歉:“姐妹们对不住了,是本宫没看好风向。”
“又道,弄脏了大家的衣裳,回头我一人赔一身新衣给你们了。”
众人听一个比自己地位高的妃子这样说,哪里还敢有什么意见?
而佟佳氏在这两句话间,发现自己的新衣服也不能幸免,心情就有些不妙了。
她又回头看向玉泠的方向,怎么就她一个人干干净净地看戏?
佟佳氏是估摸着玉泠在这里,以皇上最近的热乎劲儿,怎么也会来看上一会儿的,才精心妆扮而来,结果现在……
忽然,她想到了拉玉泠下来‘共与黄沙沉沦’的法子,要脏就大家一起脏嘛。
“姐妹们,这么练着有什么意思呢,不如咱们分组比试吧?”
“可以,”安嫔也正觉得干练着枯燥,不如玩点花样,“怎么分?怎么玩?输赢怎么说?”
佟佳氏道:“说到怎么玩,讨什么彩头,还得是皇后娘娘的点子多还有趣,不如请娘娘一起来玩?”
她这话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僖嫔欢快道:“对对对,我去请皇后娘娘来一起玩吧!”
玉泠也休息够了,受到邀请没有多想,就跟着下场了。
玩法很简单,她和佟妃一人带一组,其余人就是抽签分组,人数正好相当。
只是论到彩头,佟妃笑着说 :“要什么彩头,不如就赢的人罚输的人吧。 ”
玉泠听她这样说,顿时预感对方是有备而来的了,“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短命白月光看见弹幕后》求预收一句话文案:躺平吃瓜,赢麻了。*表面上,蓁蓁只是平平无奇的宫女一枚。带完这届秀女,她便满了年限。即将出宫嫁给新科状元表哥,从此过上享福的日子。直到秀女落水,她正要跳湖救人,意外看见弹幕:【绝美蓁蓁!神颜掉马·名场面打卡!】【rwkk没易容的白月光有多美?】 【啧啧可怜人间绝色,作者为了反派合理黑化,三章就给人写死了。】蓁蓁:“???”摸摸脸上的易容,蓁蓁勇敢地……把男主踹下去救人了。*看懂弹幕,蓁蓁才知道自己是宫斗文中反派大佬早死的白月光。蓁蓁:“……”那她不想死,行不行?*后来。被罚打扫冷宫时,蓁蓁盯着蜂巢犹豫了。弹幕:【她是不是知道,这是通往前朝宝藏的机关?】蓁蓁:“?”出宫那日,蓁蓁多看了表哥的书童一眼。弹幕:【她果然知道表哥跟书童有一腿!】蓁蓁:“?!”装病拒婚,去庄子上躺平种花。弹幕:【她居然在种亩产千斤的红薯?】【格局小了jm,掌握秘方亩产万斤很轻松。】【jm别走,展开细说啊!】 蓁蓁:“!!!”* 再后来。 弹幕:【她怎么知道皇帝被绿的瓜的?】【还有真假公主的瓜、科举舞弊的瓜、敌国细作的瓜……她果然全知道!大佬问她果然是对的!】【蓁女鹅日常:吃吃瓜,气气人,撩大佬。】 *再再后来。【惊现xx大瓜!跟着我蓁女鹅走在吃瓜第一线,爽歪歪!】 路人弹幕:【等等…早死白月光是怎么躺成了天下首富的?】忠实弹幕:【emmm……这是个好问题。】注:男主是美强惨反派。
第97章
佟佳氏说:“输了的人, 请赢了的人喝一个月的茶怎么样?”
众人都愣住,没想到她提出的惩罚会是这样……清奇?
玉泠意外地挑挑眉,“那么谁请谁呢?这么多人。”
总不能每次都聚在一起, 那多也没什么意思啊。
佟佳氏道:“妹妹就斗胆高攀一下皇后娘娘, 其余姐妹呢就抽签一对一, 如何?”
众人这才恍然,原来佟妃的算计在这儿等着呢?
不管佟佳氏是输是赢,最后她都能每天跟皇后娘娘一起喝茶。
借此,她说不定就能每天都能见到皇上了。而且皇上一定很乐意看到, 她跟皇后姐妹相亲的。
众妃嫔心里暗自冷笑,真是好算计啊!
宜嫔嬉笑着说:“可是嫔妾也想高攀一下皇后娘娘怎么办呢?”
她可不怕佟佳氏。
僖嫔凑热闹:“我也是我也是!”
佟佳氏咬了咬后槽牙, 开口却在笑道:“怎么着?还没抽签分组呢, 谁知道你们会不会是跟皇后娘娘一组呢?”
宜嫔:“那行啊, 分了组后, 咱们抽签看谁跟皇后娘娘搭对子吧?”
众人‘商量’好,齐齐看向玉泠,“皇后娘娘以为如何?”
“可以。”玉泠看热闹不嫌事大, 她倒是不介意成为工具人, 反正碍不着她。
只是,“但是一个月太长了, 就半个月吧。”一个月不到,她怕是已经没了。
系统:【……】
玉泠琢磨着, 等她没了以后, 后宫终究是要交给家世最好的佟佳氏的,成全她一回,也是帮玄烨了。
佟佳氏见玉泠答应已经暗喜了,不敢再要求更多, 半个月已经很好了,她连忙应下。
“那就先分组。”佟佳氏对身后的宫女道,“取纸笔来。”
“哪里用那么麻烦?就地取材吧。”惠嫔说着,指了几个宫女,“你们取捡些树枝,分成十根长的,十根短的,给大家抽签。”
没多久树枝被取了来,惠嫔道:“抽到长的跟皇后娘娘一组,抽到短的跟佟妃娘娘是一组,可以吗?”
玉泠看了幸灾乐祸的惠嫔一眼,心想好家伙,这也是个会搞事的。
果然,佟佳氏听到这个长短的区分,脸色就不太好。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硬生生忍了下来,并且露出了非常甜美……但僵硬的笑容。
“好。”
她有意见,她能说不好吗?
开始抽签,人数正好是双数,加上玉泠和佟佳氏,一组正好11人。
【咦,你们可以踢中国女足了!】系统调侃道。
玉泠:‘……’
抽签结束,结果公布。
佟佳氏有点不好意思道:“不好意思了姐姐,看来今天是妹妹运气好。”
也不知道该说佟佳氏是运气好,还是说玉泠运气差?
佟佳氏那边,居然都是学过骑射的。宜嫔、安嫔、敬嫔骑射都不错,还有一些庶妃都是以前就学过的。
玉泠这边则是:会一点但久居深宫没摸过弓箭的惠嫔、荣嫔、董贵人,以及从未摸过弓箭的僖嫔和庶妃们。
可大家或许不知道,宜妃的姐姐郭络罗氏也在玉泠一组。她向来内敛,没人知道她骑射也是从小学的,更不知道,她是玉泠的射箭启蒙老师。
而宜嫔也一向小看这个姐姐,完全没放在心上。
此时她更在意的是:“佟妃娘娘,咱们抽签,看谁跟皇后一对一吧?”
她拿出两根树枝,一长一短。
“抽到长的赢,怎么样?”
佟佳氏气得脑门子疼,却只能大度笑着说好。
显然,她的好运气延续了下来,她抽到长的了。
这时,她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要是大费周章,为别人做了嫁衣,那她估计得气吐血。
宜嫔遗憾地扔了树枝,她倒不是多想和玉泠喝茶,就是不想看佟佳氏算计如意罢了。
“好了,开始比试吧。”佟佳氏舒朗一笑,开口道,“不知哪两位姐妹先来呢?”
惠嫔:“不如各自先商量一下对策吧。”
佟佳氏:“可以啊,田忌赛马吗?”
这话一出,玉泠这组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这是讥讽吧?是吧?!
比赛的方式是每人射五箭,用的是五环的环靶,射下一到五环的环靶,依次得分是五、四、三、二、一分。
在步射三十步(50米)的距离,按一倍算分;五十步(80米)按双倍算分;百步(160米)四倍算分。
若是骑射,又在步射的基础上翻倍算分。
而玉泠这一组,毫无优势,特别是她们有擅长骑射的人。
“谁先来啊?”玉泠这组,众人面面相觑。
佟佳氏见状大方道:“要不,明日再比试吧,今日大家先练练?”
“不用,”玉泠道,“明日还要打猎呢。”
顿了顿,她又说,“只是有些妹妹确实没摸过弓箭,可以先练一刻钟再说,如何?”
众人自然没有异议。
玉泠看向郭络罗舒窈,“郭答应,麻烦你教一下妹妹们。”
“嫔妾遵命。”
但情况不容乐观,因为有两个庶妃,柔弱得连拉力最轻的弓都拉不开。
玉泠无语,看来真得田忌赛马了。
玉泠把那两个庶妃叫到跟前,关切地问她们:“没吃饭吗?”
俩庶妃:“……”
她们愣了愣,才跪下,“皇后娘娘恕罪!”
玉泠:“起来吧,没怪你们,就是关心一下,平日里没被克扣份例吧?”
“没、没有!”一名小庶妃连忙道,“是、是嫔妾饭量小,人也懒,没力气。”
另一名连忙道:“嫔妾们知错了,回头一定好好吃饭,好好练力气!”
玉泠点点头,笑着说:“自己的身子骨好才是长久之计,不能偷懒,多吃饭、多动动。”
两人没想到玉泠是真的关心她们,顿时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知道谢恩。
然后玉泠就让人去寻来小孩子练骑射用的弓,“你们就用这个,三十步那里试试,不得分也没关系。”
“嫔妾谢皇后娘娘隆恩!”
两位庶妃抱着小弓,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燃起来的斗志:绝不能让娘娘失望!
同组其他人看到这里,也纷纷在心里感叹:皇后娘娘是真的……好坦然啊。好像什么事情在她这里都……不太重要。
但是为什么,她们见她这个态度,却更想赢了?
……
皇帐里,议政大臣们刚刚告退,但玄烨还有不少折子要批。
他头疼地揉着眉心。
这个时辰,伴驾来的王公大臣和不当值的年轻侍卫,想必都去玩了,自己身为帝王,却还在这里……
梁九功见状,伶俐地上前道:“回禀皇上,皇后娘娘和佟妃娘娘各领了一组人,正打算比试骑射呢。”
“哦?”玄烨立即兴趣盎然,“怎么比?可有彩头?”
听梁九功说了‘惩罚’和比试分组的差别后,玄烨更感兴趣了。
他干脆朱笔一丢,“走,瞧瞧热闹去!”
北坡。
比试正式开始。
玉林他们这一组完全没想到,对面第一个派出来的,竟然就是最厉害的宜妃郭若罗氏,而且她要挑战的就是最高难度的百步骑射!
在一旁伺候着的太监宫女们都哗然了,一来就搞大事啊!
惠嫔笑道:“看来,宜嫔妹妹是打算给咱们来个下马威呀?”
宜嫔爽朗一笑,“不敢不敢。妹妹只是太久没有比试了,技痒而已。姐妹们就让我先上了。”
“哦。”惠嫔脸色淡淡的,“那你开始吧。”
宜嫔自信一笑,背着弓箭利落地上马了,“驾!”
宜嫔策马跑了起来,在场地内绕圈找角度、速度和手感。终于,她卡好马镫、放开缰绳、拿下弓,又拔箭瞄准。
众人屏息看去,只见她从容射出一箭,箭矢如流星般飞出,‘笃’地一声稳稳命中第四环。
“好——”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响彻北坡。
众人惊讶回望,就看到一身明黄龙袍的皇上缓步走来。
众人一喜,连忙跪迎请安。
“都起来吧。”玄烨亲自上前扶起懒懒散散的玉泠,问:“比分几何了?”
玉泠瞥他一眼,“皇上来得倒是巧,这不宜嫔刚射出第一箭么。”
“那朕确实来得巧。”玄烨占了玉泠的摇椅坐下,“你们继续。”
宜嫔行完礼重新上马,远远地,她就敢朝皇帝大喊:“皇上,您夸嫔妾那一箭好,就只是嘴上说说吗?有没有赏赐啊?”
玄烨远远地点了点她,“就你鬼机灵!”
又道:“梁九功,传朕口诣,今日成绩优异者,朕有赏!”
众妃嫔闻言,个个心中雀跃,暗自想着要好好露一手,至少,让皇上能注意到自己。
宜嫔还有四箭,她有心大展身手,脸上的神色都更加志在必得起来。
第一箭她就得了十六分,第二箭她反倒差点脱靶,射中了最面一环,又得了八分。
众人还是叫好,这么远、又是骑射,不脱靶已经很厉害了。
可宜嫔也不托大,为了稳妥起见,她选择了五十步距离的骑射,第三箭,射中二环!
得分四份,翻倍再翻倍,又是一个十六分!
“好!”佟佳氏领着同组的妃嫔笑着击掌,“宜嫔妹妹当真女中豪杰也!”
可玉泠这一组的妃嫔们就有些沉默了,看来看去,没有一个能赢过宜嫔一人的。
这下马威,确实给到她们这边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订阅,(*^▽^*)比心
第98章
宜嫔继续发力, 在五十步的骑射距离,后面两次都射中了第三环,各得十二分。
最终, 宜嫔得分六十四分。
这是一个所有人都不敢想的分数, 僖嫔怀疑, 她们这边有可能十一个人加起来都没有这个分数……
宜嫔策马回到玉泠前方的位置,扬着下巴笑问:“皇后娘娘,你们这边派谁第一个来啊?”
玉泠:“……”
派谁都是宜嫔打压,不如她……
“皇后娘娘容禀, 嫔妾愿第一个上场试试。”
“皇后娘娘容禀,嫔妾愿第二个上场。”
玉泠略感错愕, 主动请缨的, 竟是那两个方才那两个拉不开弓, 被她鼓励的庶妃。
众妃嫔都怪异地看着她们, 这是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还是说,是觉得皇上会因此怜惜她们、对她们看入眼?
玉泠笑了笑,“可以, 加油哦!”
“加、加油?”庶妃们疑惑。
玄烨开了金口, 替玉泠解释,“皇后在给你们鼓劲呢。”
两个庶妃很惶恐, “嫔妾多谢皇上、多谢皇后娘娘!”
没想到两人竟然还真得了皇上的注意,其他嫔妃难免心底泛酸, 倒是连同组的都盼着她们丢人了。
然而, 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两人虽然是新学的,选了最近的三十步步射,还磨磨唧唧的,拉弓和瞄准半天, 但竟然没有一箭脱靶!
看她们得一分两分三分的,起初大家都没当回事,直到看到最后,大家都暗暗吃惊起来,刚学的能学成这样,真的很不可思议了。
最后两人,加起来竟也有十八分。
比起大家预计的一两分和看笑话的情景,可差太远了。
“你们,很不错!”玉泠赞赏地看着两人,“本宫有赏!”
说着,她让知秋拿来一个匣子,一人赏了……一袋金瓜子。
俩庶妃惊喜无比,感恩戴德。
众人:“…………”
早就听说,皇后娘娘最喜欢赏人金子银子这些俗物,果然如此。
佟佳氏眼底划过一丝嗤笑,真不知道偌大一个钮钴禄氏,怎么就养出了这样赏人的皇后的?
那两个庶妃也是没见过世面的,那眼底的欢喜都要溢出来了。
“难道皇后随手赏个玉器,不比这些好?”宜嫔心直口快,就给嘀咕出来了。
这些金瓜子可太俗气了!虽然可能玉佩还不比这些金子值钱。
她身侧的几位庶妃默默交换了几个眼神,不敢说什么。
高位的妃嫔们,完全没想过庶妃在宫里的地位,她们最需要傍身的东西,其实就是金银。
皇后娘娘如果赏赐的是好东西,固然让人高兴有面儿,但除了炫耀几天后供起来,还能做什么?
说句不好听的,等她们西去了,那些赏下来的东西,又会收回皇宫库房,也不知道算不算真正属于她们?
反而是金子银子,得了赏也是能花用的,能给她们打点上下,最好不过了。
那厢,玉泠自己赏了还不算,转眸就用眼神示意皇上也表示表示。
玄烨:“……梁九功,赏她二人一人一把好弓。”
俩庶妃欣喜若狂:“嫔妾谢皇上、皇后娘娘隆恩!”
玄烨:“……”
赏是他赏的,怎么连皇后也谢了?
有时候,他有种自己才是顺便被谢恩的那个???
赏赐过后,比试继续。
佟佳氏也派了两名庶妃下场,这两人都是从小学的,虽也是步射,但能摘五十步处射击,准头也很高。
最终,两人得分45分,单拎一个人的成绩出来,都比玉泠组的两人高。
一时间,两组之间气氛截然相反,一组意气风发,一组意志消沉。
“禀皇后娘娘,下一个我去吧。”郭络罗舒窈主动请缨。
“不用,你压轴吧。”玉泠轻笑道,“你可是咱们的秘密武丨器。”
她说完又看向其他人,“谁去呀?”
惠嫔和荣嫔对视一眼,“嫔妾二人且去试试。”
玉泠却道:“你俩不要一起,各带一个初学的妹妹吧。”
两人不明白她的用意,但没多问,“嫔妾遵命。”
玄烨不由问:“这是什么战术?”
玉泠一脸茫然,“啊,什么战术?哪来的战术,我就是……”
众人洗耳恭听。
玉泠:“喜欢随机。”
众人:“?”
随机应变的意思么?还是好高深啊,不懂。
唯一懂得什么是‘随机’的玄烨:“……”
竟然有种,仅有自己一人能理解皇后如此高境界的优越感是怎么回事?
惠嫔和荣嫔各带着一个庶妃,她们虽然多年没摸弓箭了,但到底底子还在。
而且两人就好像是那两个庶妃的定心丸一样,两个新学的庶妃也算超常发挥了,成绩都比之前的庶妃好。
而佟佳氏那边也一样,让安嫔和敬嫔分别带一名庶妃。
两组人一来一往地,打擂般,互不相让。
玉泠这组竞也没落后太多——如果不算宜嫔的分数的话。
宜嫔的分数实在是太高了,一骑绝尘。
大家都有些焦虑,但玉泠气定神闲,还从皇上手里接过剥好的瓜子,吃得很开心。
众妃嫔:“……”
这也太恃宠而骄了吧?皇上为什么愿意这么宠她啊?
难道皇上换口味了,就喜欢这种……矫揉造作的?
僖嫔也是新学的射箭,上场前,她苦着脸,想要玉泠带带她。
玉泠:“我懒得动,就最后一个上吧。而且我要骑马。”
僖嫔只好自己上了,她唯一的优势就是小小年纪力气还挺大的,便选了五十步步射。
可惜两箭脱靶,总分加起来,只有十六分。
当两边都只剩下两人未比试时,比分差得还很大,276:158。
佟妃笑着问:“姐姐是要压轴上场吗?莫非是皇上教了什么绝学?”
玉泠笑盈盈:“你猜。”
佟佳氏一噎,敷衍道,“臣妾猜不到。”
说着,她转向皇帝,“表兄,你可不能偏心藏私,教了皇后姐姐却不教别人。”
玄烨正要说话,玉泠却率先开口,“为什么不能偏心,给我一个不能偏心的理由。”
佟佳氏再次一噎,“姐姐何必如此?”
玉泠上下打量她一眼,“妹妹又何出此言?”
“啊?”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难道不知道我就是这样咄咄逼人的人吗?”
玉泠说得理直气壮。
哼,谁叫佟妃组领先的时候,她的表情那么幸灾乐祸,那么欠揍呢!
末了,还转头对玄烨说:“你不准把必胜法宝告诉她哦!”
玄烨:“……”
他哪来的什么必胜法宝 ?
佟佳氏气得胸口疼,“表兄……”
玄烨:“你什么时候上场?”
佟佳氏:“……我也压轴。”
玉泠:“反正就是要跟我PK就对了。”
什么皮什么……佟佳氏茫然。
玉泠没有解释的意思,此时,佟妃组除了她,所有人都比完了,玉泠这组还剩她和舒窈,比分是302:158。
近乎只有对手一半的分数,但玉泠完全没在意的,她朝欲舒窈眨眨眼:“美人儿,加油!”
舒窈笑着学她握了握拳,“嗯,加油!”
舒窈下了场,大家才知道她也要骑射。她翻身上马的动作,不说有多好看,但大家一看就觉得她很轻松、很从容,还很熟练。
宜嫔脸色微变,胸口有点堵,哼,她最好识相点!
舒窈小时候学骑射,也是她们阿玛亲自教的,甚至……她从小苦练骑射,就是因为把庶姐比下去!
虽然她不肯承认,但庶姐或许比她更厉害……
看台上,玉泠见舒窈骑着马绕圈跑起来,随口问玄烨,“皇上见过郭答应骑马射箭吗?”
玄烨的脸色有些微妙,“见过。”
玉泠恰好看到了那点微妙,有点好奇,追问道:“什么时候?”
玄烨回避她的视线,不愿多谈的样子,“两年前。”
两年前?
那时候舒窈不是已经守寡,被接回娘家住着,但还未入宫吗?
玉泠顿时脑补了一出,皇帝东巡路上,遇到一女子行猎,被她骑射的英姿深深迷住……
“想什么呢?”玄烨悄悄掐了她的手一把。
“就是宜嫔的阿玛安排宜嫔伴驾行猎时,郭答应当了宜嫔的辅佐罢了。”
“哦。”玉泠眨眨眼,“然后你就把姐妹一起看上了,挺会玩呀?”
玄烨一噎,却无法否认他当时确实觉得姐妹同伺一夫挺好。
“那时还未遇到你。”玄烨只得干巴巴这样道。
玉泠笑了笑,“没事儿,我又不在意。”
她一个将死之人,吃这些醋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跟佟佳氏斗嘴也不是争风吃醋,不过是对方想给她添堵,她堵回去罢了。
听了她这话,玄烨的眉心却拧了起来,“你不在……”
话未说完,忽然,底下传来一阵阵惊呼,还有太监的叫好声。
知夏眼神好,当即惊喜道:“娘娘,郭答应在百步外射中了靶心!”
“哇!”
玉泠也不淡定了,“这得……四十分了。”
大家还在惊呼,郭络罗舒窈趁着手感好,又射出一箭,这回,射到二环,得分三十二。
接着,五环,得八分,四环,得十六分。
“哇——神箭手啊!”
太监宫女们兴奋得直拍手,整个赛场气氛都热烈了起来。
还剩最后一箭时,郭络罗舒窈经过宜嫔不远处,听得她扬声道:“庶姐真是大展身手,出尽了风头呢。”
舒窈在马上抚了抚旗头,以示行礼,“皇后娘娘说了,既是比试,就要全力以赴,才是对对手最大的的尊重。”
“呵。”宜嫔冷笑一声,转身不愿看她。
没多久,又是医生欢呼。郭络罗舒窈百步骑射再次命中靶心!得四十分。
她光凭一个人,就得了一百三十六分,将宜嫔惊艳众人的六十四分,给‘踩’到了脚下。
宜嫔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
庶姐到底,还是向着外人,故意跟自己作对了……
郭答应一时间出尽风头,面上微微笑着,心里却并不舒服。
她知道嫡妹从小什么都必须压过她一头才甘心,她也愿意处处忍让,但今日,她们这一组输得太惨了。
在妹妹和皇后娘娘之间,她选了皇后。
她知道二人无论表面如何不和,实际上都该互相扶持,至少不能让外人认为她们离了心,有从中作梗的机会。
可是……她不想说是迫不得已,她得承认,她这一回是自私地顺从自己的内心了。
况且,就像皇后说的,比试就该全力以赴。
“郭答应,皇后娘娘让您过去说话。”
展露这一手,连传话的小太监都用崇敬的眼神看她。
郭答应收敛心神,下了马往看台下走去。
“郭答应真是深藏不露啊?”帝后还未说话,佟妃就冷笑着‘夸’了一句,“这比试不就有看头起来了?”
“是呀,”玉泠道,“有赛点才有看点嘛。”
她又在说别人听不懂的话了,佟妃一时接不上话,竟然噎住了,没法堵回去。
又听玉泠道:“本宫重重有赏。”
然后赏了她……三袋金瓜子。
众人:“……”
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玉泠踢了身旁皇帝的鞋一下。
“确实精彩,”玄烨笑道,“舒窈乃女中豪杰也,朕亦重重有赏!”
‘女中豪杰’四字一出,不远处的宜嫔面上血色瞬间消失。
小时候她阿玛就总夸庶姐是‘女中豪杰’,年幼的她心生不甘,从小在骑射上吃了很多苦也不放弃,就是想要超过姐姐,也得阿玛一句远胜其姐的夸赞。
到头来,她以为婚事上胜过庶姐,庶姐却也被皇上看中,随她进宫了。
她以为位分上压过庶姐,但皇上对庶姐的宠幸并不比她少,连皇后也不知为何对庶姐青眼有加?
她以为今日比骑射,必定是自己技惊四座,锋芒难掩,谁知庶姐出手,便将她踩在脚下,还又得了皇上一句‘女中豪杰’?!
如果没有庶姐……
“恭喜宜嫔了,你们姐妹俩,可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呢,今天就数你们郭络罗氏最出风头了。”
宜嫔冷眼瞪过去,对上走回来准备上场的佟妃的眼睛。
“呵,你干嘛那么凶地瞪我?有本事,你倒是赢了你姐姐啊。”
佟妃还在记仇之前,宜嫔跟自己抽签抢和皇后对赌的事情。
加上现在分数快被追上了,她也有埋怨宜嫔不如其庶姐的意思,言语神色里都露了出来。
“是妹妹我不才,那姐姐您可要好好比,可不能被皇后娘娘一个新学的,给比下去了。”
宜嫔平时性子直,这会儿竟然也学会隐忍不发和阴阳怪气了。
她倒是要看看,佟妃自己又能比成什么样儿?
“那宜嫔妹妹你就等着瞧好了。”佟妃自信一笑。
或许没有人知道,在她接连被禁足、被降位分、被皇上拒之门外的几个月里,在听说皇上在教钮钴禄氏骑射后,她也在自己宫中,苦练了数月箭法。
她就不信了,她如此勤勉,就钮钴禄氏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懒劲儿,又是新学的,还能赢过她去?
她骑着马,踢踏着来到看台下。
“皇上、皇后娘娘容禀,既是最后比试,臣妾斗胆提议,与皇后娘娘一箭一箭轮流比试如何?如此岂不是更有看头?”
正在整理骑装的玉泠动作一顿,展颜一笑,“好啊。”
作者有话说:
昨晚太困了!我明明记得我存了草稿箱3200多字,还设置了定时发送,结果今天中午一看,啥也没有???今天加了一千多字。下一章明天。
第99章
【宿主、宿主, 你要什么道具?我给你买!】系统兴奋地主动出来帮忙。
玉泠微顿了下,‘……你的意思是,要我作弊?’
【这怎么能叫作弊呢?能拥有金手指, 不也是一种本事吗?】系统理直气壮。
玉泠笑了笑, ‘不要, 没有体育精神’
【那输了怎么办呀?】
和系统同时开口的是玄烨:“能赢吗?”
玉泠同时回答一人一统:“我想赢,不过输也就输了,又不是输不起。”
玄烨为她整理袖口,“你能这样想就好, 不过是一场小小的比试,结果不重要。”
玉泠却道:“那还是有点重要的。”
“嗯?”玄烨奇怪地看她, “不是你说输就输了?”
玉泠笑笑没有解释, 接过宫女呈上来的弓箭, 翻身上马。
她的弓和马都是皇上送的上好宝贝, 看得佟佳氏一阵泛酸。
“姐姐先来?”佟佳氏策马过来,展示温良谦让。
玉泠不买账,“按规则, 是你先来。”
又道, “我在旁边先练练。”
场上不止一个靶子,而是一样的距离放了许多个, 射中哪个都行。
“那妹妹就先献丑了。”佟佳氏说完,一甩缰绳, “驾!”
她有意在一开始, 就给玉泠压力,最好能用分数从头将她死死压到底,是以第一箭她没有贸然射出,而是跑了好几圈, 在有十足把握的时候,才干脆利落地射出。
结果亦如她所愿。
“好箭法!”
百米骑射,佟妃射中三环,得分翻三番,一下子就得了二十四分。
虽然比不得方才郭络罗舒窈的两个四十分,但大家都明白,压制新手绰绰有余了。
轮到玉泠了,她刚刚已经试着在百步外射出三箭,一箭脱靶,两箭射中四、五环。
“姐姐练好了吗?没有的话妹妹可以再等等。”
“好了。”玉泠淡淡道。
她不紧不慢地策马慢跑了两圈,拉弓试了试手感,好几次大家以为她要出手了,她又收了弓,最终,她选定五十米的骑射。
僖嫔拉住郭答应紧张道:“啊呀,娘娘怎么选五十米的啊,最高分也不过二十分,比不过佟妃的呀。”
众人也在嘀咕,难不成皇后这就认输了?还是指望着佟妃失误?
就在这时,玉泠骑马小跑起来,弯弓搭箭对准了靶子,终于射出一箭。
正中靶心!
“哇!娘娘好厉害!”僖嫔惊喜得击掌,几乎要跳起来。
众人也跟着击掌,面上都在笑着夸皇后娘娘厉害。
心里却已经计算开来,才二十分,比佟妃少四分,总比分又被拉大了,落后十二分。
佟妃特意骑马与玉泠错身而过,大大方方恭维她,“娘娘好箭法。”
玉泠一向是不知道谦虚两个字怎么写的,她满意道:“嗯,我也觉得挺好。”
佟佳氏:“……”
有种被什么卡喉的感觉。
她在心中冷哼一声,斗志昂扬,这次更加全身心求胜,竟是被她射中了二环!
“佟妃娘娘,您得了三十二分!”佟妃组一个庶妃喜得大喊。
皇后组的都担忧地看着玉泠。
却见她还是不慌不忙,又是跑了几圈后,在五十步骑射的距离,拉弓,正中靶心。
这回,大家恭喜得很勉强了,因为比分落后二十四分了。
佟妃心中可太爽快了,这比分,她倒要看钮钴禄氏怎么追得上?!
她策马射出第三箭,颇有些春风得意的意味,她稳稳当当地射中三环,又是二十四分!
皇后组的人已经彻底没话了,不敢吱声,怕说错话得罪了皇后娘娘。
舒窈也站起来,担忧地看着玉泠,怕她难受。
可是……她为了防风沙戴着面纱,只露出眼睛,根本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只能看出她身下那匹马的步伐,还是一如既往地稳健,带着从容的节奏。
倒是玄烨,虽然也站起来密切关注着玉泠,但笑得意味深长。
玉泠还是那样,不紧不慢,跑了几圈,只是这次竟选了在百步外骑射。
众人刚讶异,她的箭已经射出去了。
“笃。”似乎是轻飘飘地,但,正中靶心!
猎场一静,然后就想起僖嫔和几名庶妃欢呼的声音。
“皇后娘娘威武!”
“皇后娘娘神箭手啊!”
“四十分!四十分!!!”
佟妃瞪着眼睛愣住,“怎、怎么……”可能?
她看向玉泠,似乎不认识她一样,甚至怀疑面纱下她换了个人。
玄烨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教了玉泠一段时间骑射,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玉泠只是一开始拉弓力气小,后来也练上来了,但她准头一向是很好的。
她甚至还跟他说过有什么计算公式,只是他当时没有细想。
如今看来,是把看家本事都用上了。
玉泠一下子追了四十分,比分差距只剩下八分。
佟妃再次与玉泠擦肩而过,“姐姐深藏不露啊。”
“也没有啦,”玉泠说,“今天就露给你看啦。”
佟妃:“…………”
她憋着一口气,像刚才一样,势要压压玉泠这讨厌的气焰!
“三环,二十四分。”记分太监扬声道。
本来已经是很好的分数了,但佟妃有点高兴不起来,她有种无力的心慌。
钮钴禄氏,总不会次次都那么好运气吧?
是的,那一定是运气!
“娘娘加油!”被玉泠鼓劲过的庶妃们,学她的话,给她鼓劲。
带得同组的妃嫔们一起给玉泠喊加油,她们忽然就觉得赢面很大了,所有人都振奋了起来。
玉泠听到加油声,回眸笑弯了眼睛,朝大家挥了挥手。
然后,仍然按她自己的节奏,从马蹄扬起的沙子中判断风向和风速,控制好马速,计算好角度和拉力……
“咻——”
果断的一箭射出,再中靶心!
“哇!!!”僖嫔几人真的没法淡定了,她们完全忘了皇上还在旁边,也忘了要娴静内敛。
“皇后娘娘真是百发百中啊!”
“娘娘是神箭手吧?”
“出神入化!”
佟妃组的人:“……”
佟妃咬着后槽牙,脸都快气绿了,一群傻子,搞得好像已经赢了一样!
心里骂着,但同时也开始打鼓,因为,皇后组现在变成反超八分了。
她下一箭,必须比钮钴禄氏多八分以上才可以……
佟妃盯着靶心,暗暗下了决心,她不是没有赢的机会的!
她第三次策马与玉泠相对而行,“姐姐高兴得好早啊……”
“没有你们早啊。”玉泠陈述事实。
佟佳氏:“……咳咳咳咳咳!!!”
这回是真的被噎得狠了。
她的本意是要激玉泠两句,没想到才说了一句就反被激得差点吐血。
“你?!你等着!”
看佟佳氏一副被气坏的样子,玉泠无辜地耸耸肩,她又没说错,对方从比试开始就高兴到了方才。
可惜,笑到最后的是谁,不到最后一刻,真的很难讲哦。
佟佳氏心里压力变大,最后一箭不如之前顺畅,几次犹豫都没有射出。
旁人暗道要糟。
果然,最后她终于射出,却只射中五环,得八分。
比分平了。
佟佳氏面上血色迅速褪去。
【啊哈哈哈哈,】系统笑得畅快,【宿主,这种情况下,只要你不脱靶,就是站在三十步处步射,随随便便都能赢。】
【怎么样,就射个一分吧,气死她!】
【叫她老特意跑来跟你唧唧歪歪!】
玉泠:‘……’
这就有点太缺德了吧?
没必要,真没必要。
而且,‘轻视对手,容易玩脱。’
玉泠不疾不徐地再次策马准备骑射,态度很端正。
佟妃却忽然摔了马鞭道:“算了,姐姐不用忙活了,算我们输了。”
玉泠勒马一顿,“算?”
佟妃:“嗯,算你们赢了,不用继续比了。”
这话说的,真是会膈应人。
玉泠没理她,继续按自己的步调射出最后一箭。
仍然正中靶心,四十分。
“赢了赢了!”
“皇后娘娘太太太神啦!”
“皇后娘娘仙女下凡!”
玉泠骑马回来,正好听到这句,笑着评价:“有眼光。”
众妃嫔围上去,个个争先恐后地要扶玉泠下马。
这时却听身后,一个浑厚的男声咳了一声。
众妃嫔回过神来,连忙让开位置。
玄烨如愿上前,将玉泠扶下马,笑得很不值钱的样子,“皇后可真叫朕惊喜。”
玉泠:“尊嘟假嘟?”
玄烨:“哈啊???”
作者有话说:
太困了,先酱紫!
第100章
玉泠笑笑, 扶着皇帝的手下了马。
她正要开口,从皇帝一些好东西做赏赐,佟妃就轻咳一声, 暗示众妃嫔给她让路, 走上前来。
“恭喜皇后娘娘, 妹妹输了。”
这语气听着,怎么听怎么有股子阴阳怪气。
“妹妹好像有点不服气呀?”玉泠睨着她
“臣妾不敢!”佟妃咚一声就单膝下跪了,“求皇后娘娘恕罪,臣妾愿赌服输!”
她说得着急又哽咽, 好像快被委屈哭了。
好绿茶哦。
“你看。”玉泠翻了个白眼,看向玄烨。
“看什么?”玄烨不解地问, 却又在话出口的同时, 神奇地读懂了玉泠的意思。
瞧, 演给你看的。
玄烨拧眉看向佟佳氏, 何至于此?
他正要冷声令佟佳氏起来,玉泠忽然‘委屈’地嘤了一声,“皇上, 都是臣妾的错。”
玄烨一愣, 无语地看她演。
“是臣妾不该隐瞒实力,让妹妹轻敌大意, 才会输了比试。”
佟佳氏:“……”
“妹妹要生臣妾的气,给臣妾添堵也是应该的。”
佟佳氏:“……”
“不过臣妾还是不如妹妹的气度, 若臣妾输了, 可是会翻脸的。哪里能像妹妹这般实诚,还来低头认输。”
佟佳氏:“……”
玄烨配合道:“你何错之有?轻敌无论何时,皆是大忌,不输才叫稀奇。”
佟佳氏:“……”
玉泠看他这样上道, 满意地笑了。
玄烨:“佟佳氏,你起来吧,皇后又不曾说什么,何至于闹起来?”
佟妃一噎,是她、她闹了?
“皇上恕罪,臣妾知错了。”
她站起来,就听皇上问:“你要是不服可以说。”
佟妃彻底哽住:“……回皇上,臣妾没有,臣妾输得心服口服。”
“那就好。”玄烨冷淡道,“朕还以为你眼神不好,要朕给你说说是怎么输的。”
“……噗。”
“……咳咳。”
周围的嫔妃也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喷了一声,然后其他人也有些忍不住了,纷纷清咳掩饰。
佟妃一时间又羞又恼,“都是皇上教姐姐教得好,臣妾斗胆请皇上也教教臣妾吧。”
众妃嫔一怔。
我去好大胆、好厚脸皮啊!
她怎么敢?
但她就是提出来了,皇上待后宫诸人,在大事上严苛,但在小事上都很温和体贴的,多半是会应下来的。
众妃嫔同时羡慕嫉妒了。
谁料,“朕没空。”
佟妃刚刚因羞恼红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她本想质问他,那怎么就有空教钮钴禄氏了,但及时咽了回去。
今时不同往日,表兄的心已经严重偏向钮钴禄氏了。
尽管她实在不明白,钮钴禄氏除了那张脸,到底有哪里比得上自己的?
“是臣妾逾越了。”佟妃最终也只能咽下这口气。
她转向玉泠,“臣妾输了,接下来半个月,臣妾请皇后娘娘喝茶。”
玉泠:“好哦~要拿最好的茶叶,别舍不得你喜爱的绿茶哦。”
面对绿茶,当然要比她绿茶才好玩啦~
佟佳氏:“……”
最终自己的目的还是达成了,想必每日能见到皇上表兄的机会大多了,只是……
看皇上表兄对自己这样的态度,半个月下来,自己真的能争得圣宠吗?
玄烨很大方,赏赐了玉泠组每一位妃嫔,对玉泠更是大方,答应任她回宫在他私库房里随意挑。
玉泠眨眨眼,“臣妾不要那些。”
“那你要什么?”
“什么都可以?”
“可以。”
玉泠满意地笑了,“那回去再告诉你。”
宜嫔看半天戏已经不耐烦了,“皇后娘娘、佟妃娘娘,敢问咱们什么时候抽签,配茶搭子?”
“就现下吧。”佟佳氏说。
众妃嫔:“……”
宜嫔问的是皇后和佟妃,她非要抢着做主,在皇上面前?
是有多爽?
不过玉泠显然完全不在意这种小伎俩,“本宫乏了,你们抽,本宫先回去了。”
说着,玉泠递给皇帝一个眼神。
玄烨好笑,半搂半扶着懒洋洋的玉泠走了。
众妃嫔:“…………”
【哇哇哇宿主你怎么这么厉害啊啊啊我好崇拜你啊!】
系统刚刚怕打扰到玉泠,影响她发挥,这时候才出声恭喜。
玉泠漫不经心,‘要知道,有些东西,它就是讲究天赋的。’
而她刚好有这方面的天赋。
【还有,要恭喜宿主,这一次真是杀疯了,加上最后有反转,净赚四千多积分呢!】
【还有还有,达成了一个[用魔法打败魔法]的成就,五千积分。】
【还有还还有,[碾压局+1]成就,也有五千积分。这个成就是主系统新出的,可以重复刷积分的哦。】
【所以以后这样的碾压局可以多来一些!】
玉泠虽然从来不在意刷不刷积分,但是赢了高兴,还能得意外之财和积分,只会更加高兴。
‘挺不错哦。’
……
玉泠回到自己的帐篷便叫水沐浴,不管在哪里,她每日都要沐浴,底下人早早就备着了,很快就给她的浴桶里装满热水。
南苑自然比不得宫里,要弄这么多热水给她洗漱也不容易,连皇帐那里都做不到如此迅速。
“你的人倒是都利落。”玄烨道。
“都是我教得好呀。”玉泠笑着解衣衫。
束腰解一半,她看向跟着进入屏风里的玄烨,“皇上做甚。”
“朕也乏了,一身尘土,一起洗。”他的语气理所应当。
即使已经睡过几回了,一起洗澡还是第一次,玉泠不由自主地脸红。
她看看天色,“这不太好吧?”
而且帐篷不隔音。
她倒是不害羞忸怩,毕竟生命都只剩不到一个月了,她还是愿意剩下的日子活得随心所欲些的。
玄烨逗她:“你想哪去了,朕是那种人吗?”
玉泠安心,又一喜,“那你帮我搓背哦。”
玄烨喉头微滚,“嗯。”
五分钟后,玉泠咬着牙关暗骂狗男人说话不算话,居然开始用美色勾丨引她!
十分钟后,玉泠用了个可以隔音的系统道具,还好她有先见之明,在系统被屏蔽前备下了。
一个时辰后,玉泠抬起玉腿,想把言而无信的狗男人踹下床,却被再次握住脚踝。
“……滚出去。”玉泠羞愤地把脸埋进松软的枕头里,露在空气里的耳朵都红透了。
玄烨从身后抱上来,亲在那秀气的小耳朵上,“这么晚了,泠儿让我滚去哪里?”
此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声声狼嚎,玉泠咬牙道:“滚去跟你的狼兄弟相认!”
色狼也是狼。
“泠儿好狠的心呐,是夫君伺候得不好吗?”
玉泠想骂人,却被抱得更紧,只能咬牙不让引人遐想的声音逸出来。
“既然泠儿不满意,我就……”
“满、满意……”
一向作天作地、任性肆意的玉泠难得认怂撒娇了,“呜呜皇上,我饿了~”
殊不知这娇气软糯的声音,更加挑起一些不可言说的占有欲……
等玉泠如愿吃上晚膳,已经是亥时了。
她浑身无力,懒散地托腮坐在膳桌前,吃饭都要皇帝亲自喂到嘴边。
若是这副场景叫别人看到了,定会惊掉眼珠子,可玉泠却享受得心安理得。
玄烨也伺候得理所应当,只当是新鲜。
玉泠想起什么,“对了,我下午拔得头筹,赏赐想要一座内城的大宅子。”
“宅子?给谁住。”
“唐保住。”
玄烨一顿,“你对这个侄孙倒是好。”
“他能办事,我还觉得给少了呢。”玉泠说着睨他一眼,仿佛在说,还是你小气了。
玄烨好笑,“成,他办了这么多好事,朕自然会赏,朕不但赏他一处可以当王府的宅子,还赏他金银绸缎可好?”
“这还差不多。”玉泠轻嗤。
“但你自己的赏赐,朕也要给。”玄烨搂了一把细腰,“就赏你金叶子百两如何?”
“多谢皇上。”玉泠不会客气的!
玄烨哭笑不得,“泠儿,你倒是……”
玄烨才喊她一声,玉泠有点受不了地捂住他的嘴,“不准这么叫我。”
玄烨眼睛微弯,“那叫什么?”
玉泠缩回手,嫌弃地在龙袍上擦擦,边擦边思考,“昭昭,叫我昭昭吧。”
“为何?是你的小名。”
“不是,”玉泠弯唇一笑,“我觉得这个字很好,便起个小字,只给你一人叫好不好?”
玄烨抬眸看进她眼里,“好。”
灯光下,她眼底闪着细碎的流光,是那样动人,他低头凑近,想亲吻怀中人。
却听她道:“等我仙去,这个字就当我的谥号,你可要记住了。”
玄烨一顿,拧眉捏住她两片嘴唇。
“胡说什么?”
“唔唔唔……”你干嘛?
“宫里忌讳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你身为皇后,怎么这样不懂事?”说完,他才放开她的唇。
“可是,”玉泠护着自己的嘴唇往后靠,“自古以来,都是皇后比皇帝先……”
“还说?!”玄烨捏不到嘴唇,改捏脸了。
玉泠忙捧住脸,“不说了,但你得记住。”
玄烨无奈,“昭昭。”
玉泠哼了一声,“不说就不说,吃饭。”
……
翌日一早,号角声便响彻了整个南苑。
玄烨将北坡处划给了女眷去围猎玩,玉泠却没有去那边,而是让玄烨在看台给她安排了最佳观赏位置,只等着看别人玩。
女眷那边,佟佳氏愿意代行皇后权威,这个机会她给了。
反正,她死以后总要佟佳氏来统领后宫的,让对方实习一下也不错。
“真不跟朕去跑跑?”玄烨哄着玉泠给他‘整理’骑装。
“不要。”玉泠避开周围满朝文武的视线,白他一眼,“都怪你,没力气。”
这回真不是她懒,是她被折腾得狠了,吃了恢复药剂也没用,她心理上也有种被透支的感觉。
玄烨听她这样说,反倒得意地笑了,“还不是你太娇?”
“你快滚,那么多人等你呢。”
“让他们等。”玄烨往前走了半步,轻嗅她身上的冷香,神色里划过一丝餍足。
“等朕给你猎个大家伙回来!”
“明明是你自己想玩……”玉泠吐槽着,还是叮嘱一句,“莫要冒险,早些归来。”
“好!”玄烨笑着应下,转身离开前,还不忘捏捏她的脸。
玉泠反手就‘啪’一下打过去。
声音清脆,周围百官目瞪口呆。
宫女太监倒吸凉气,噤若寒蝉。
“……”
一片寂静中,玉泠冷哼一声,还未送帝王上马,就率先在摇椅上坐下。
“皇上请吧。”
玄烨倒是爽朗大笑,“好,皇后不必相送。”
转头又吩咐梁九功,“你在这里,好好陪皇后解闷儿。”
百官:“……”
宫女太监:“。”
传言皇上近来盛宠皇后娘娘,今日一见,果然所言非虚。
瞧那腻歪劲儿,啧。
那厢,皇帝上了马后,被簇拥着,策马走到百官和八旗兵马中间,举起宝弓,振臂一呼。
所有人当即呼应,喊声震天!气势磅礴!
围场的林子里,惊飞了一片片飞鸟,似乎也在为这场声势浩大的围猎造势。
围场四周,号角声响、鼓声阵阵、马蹄声疾,惊得一万八千丈内的猛兽皆不安嘶吼。
玉泠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声势,略有些被震撼到。这,就是围猎么。
作者有话说:
之前确实是卡文了,已经在重新梳理大纲,打算恢复日更了,等我理顺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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