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青春校园 > 婚后灼热 > 12、12
    他眸色黯了黯,低头用纸巾擦了擦骨节分明的手,掩饰眼底一闪而过的不自在。


    “我去书房开会。”


    韩青濯丢下一句,大步离开。


    奚惜跳下椅子,却忘了脚上还有伤,下意识“哎哟”一声,不敢轻举妄动。


    “怎么了?”


    听到身后的动静,韩青濯转过来,奚惜朝他摆手,咧着嘴说,“我没事,我就是想到你忙了一下午,是不是还没吃东西,要不然你吃点再开会?”


    “不用。”


    他呼吸一紧,喉咙又干又涩,毕竟他真正想吃的根本不是什么甜品。再待下去,难保不会越界。


    他那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似乎正在被她一点点消解,或者说面对她的时候,他不能保证自己始终都能做到端方稳重。


    韩青濯走进书房,奚惜纳闷地坐回去,难不成她无意中惹到他了?要不然好端端的,温馨的气氛怎么就变了味儿。


    奚惜想不了那么多,面前摆着这么多好吃的,她很快就把刚才的小插曲忘在脑后。


    夕阳西下,大片的云彩被染成玫瑰的颜色,奚惜吃饱喝足,一个人在客厅待了很长时间,这期间韩青濯没有出来过一次,书房的门依然紧闭。


    清越集团海外市场份额占比并不低,遍布全球的海外分公司会带来相当可观的利润。也正是因此,韩青濯经常需要去国外出差,少则五到七天,久一点那就十天半个月起步。


    上回他去美国,一去就是一个月,不知道下次又去哪里,去多久。


    奚惜刚搬进来住的时候,的确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韩青濯,面对这个明明还很陌生,但又堪称自己最亲密伴侣的男人,然而现在,她觉得有他在家的日子,其实还不赖。


    奚惜下午吃了那么多甜点,吃得饱饱的,晚饭干脆省了。她犹豫了一会儿,指尖在屏幕戳来戳去,打字:「韩青濯,你饿不饿?」


    「我看冰箱里的乳酪蛋糕冰的差不多了,要不我给你送一块儿进去?」


    没有韩青濯同意,她不会擅自进他书房和卧室。书房是一个人领地意识很强的存在,奚惜自己都不喜欢别人乱动自己东西,她只在搬进来那晚粗略看过一眼,发现是他的书房,立即退了出来。


    她下巴搁在桌面,歪着脑袋等韩青濯回复。


    书房内,线上会议仍在继续。


    韩青濯摁了摁有些疲惫的眉心,嗡—嗡—,手机屏幕忽地亮起,备注「小姑娘」。


    他点开对话内容,看到屏幕上仿佛有一只怕生的小猫在小心翼翼地朝自己伸爪子打招呼。


    韩青濯拿起旁边的马克杯,抿了口咖啡,回:「我不饿,你饿了就先吃。」


    会议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他没有在开会期间吃零嘴的习惯。


    奚惜:「那你晚饭想吃什么?我让刘叔提前备好。」


    礼尚往来,她是真心实意想为韩青濯做点事。再微不足道,至少能代表她好好过日子的态度。


    韩青濯:「你告诉刘叔晚饭老样子,他会明白的。」


    奚惜:「可是我不明白。」


    她没怎么思考就把这句话发了出去,然后立即点了撤回,并在心里祈祷韩青濯没看到,纠结说点别的来找补。


    韩青濯:「芙蓉虾,香煎鳕鱼和奶油蘑菇汤。」


    奚惜捂脸,还是被看见了啊,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多管闲事。


    奚惜:「我和刘叔说,你专心开会吧,不打扰你了。」


    韩青濯:「不打扰。」


    小姑娘占据他思绪的频率越来越高,看不到她本人,收不到她消息,晚上睡觉听不到她在隔壁卧室的声响,他反倒不习惯。


    韩青濯并不抗拒这种变化的发生,他当初选择和她结婚,没打算和她做一辈子举案齐眉,最熟悉的陌生人。


    奚惜把韩青濯的菜单复制发给刘叔,说:“韩青濯说老样子,意思是他晚餐经常吃这些吗?”


    她和他的下班时间不同步,有时韩青濯加班回来,她都已经洗完澡躺在床上了。


    刘叔爽朗地笑着,夫人最近问起先生的次数越来越多了,这是很好的兆头。


    “不是喔夫人,先生一周菜单都不重样,老样子指的是今天周六的老规矩。新的一天菜单是会换的,包括同一种食材在做法上也有所区别。比如清蒸换红烧,煎炸也可能改炭烤哟。”


    “……”


    她把韩青濯的生活习惯想得太简单了,他不是会随便凑合的人。


    奚惜甜品吃得多,本来没打算再吃晚饭,结果刘叔这么一说,她的馋虫又被勾了出来。


    “刘叔,他点的那些能给我也来一份一样的吗?”


    想试试韩青濯的口味。


    “当然没问题,夫人您现在就要还是和先生的一起送?”


    “现在吧。”


    被韩青濯看见她吃了那么多甜品,还要接着吃正餐,万一笑话她能吃怎么办。


    刘叔:“好嘞,夫人您稍等。”


    他挂了电话,即刻吩咐厨师给先生夫人准备晚餐,日子真是越发有盼头了。


    奚惜抓了抓发尾,没懂管家为什么那么雀跃,她好像没说不合时宜的话。


    刘叔把奚惜的晚餐送上来的时候,韩青濯正好开完会从书房出来。


    他看到餐桌上的食物,又看了看奚惜手中攥着的刀叉,眯起眼。


    “你别误会!”


    奚惜尴尬地说,“我没有偷吃你的晚饭,这是我点的。”


    刘叔乐呵呵地躬身,“先生,夫人今晚和您点了一样的餐,您的那份儿现在送吗?”


    韩青濯:“嗯。”


    他洗了手,倒了一杯水,单手拉开椅子,坐在奚惜对面。


    奚惜顶着巨大的压力,把盘子推到韩青濯面前,小声说:“你先吃吧,反正我还没动。”


    他的眼神太危险了,仿佛她才是掉入猎人网中的猎物。


    “不急。”韩青濯慢条斯理地喝水,凸起的喉结滚动了下,锐利的视线将她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就是想尝尝你喜欢的菜味道什么样。”


    她低声嘟囔,明显进入没话找话模式。


    韩青濯没说话,在他看来自己并不需要回答这句话,小姑娘一定还会接着往下说。


    “你是不是在想我怎么这么能吃。”


    奚惜用叉子把鳕鱼戳散,“我承认我是有一点点能吃。”


    “还好,不多。”


    韩青濯扫了眼无辜的鳕鱼,“不过你再戳下去,就只能用勺子吃鱼了。”


    “你果然是来看我笑话的。”


    她低着脑袋做鬼脸,舀了口汤喝。原以为韩青濯没这么快结束工作,毕竟他当时说的是“再等等”,结果还是被他撞上。


    下午他在这里喂自己吃蛋糕,晚上又和他坐在了一起,她似乎明白了一点一日三餐的温度。


    落地窗外黑黢黢的,玻璃映出他和她相对而坐的两道影子。


    奚惜感觉得来韩青濯还在看自己,呼吸逐渐平稳,她握着叉子,扎起一只芙蓉虾,越过边界递到韩青濯唇边:“要吃吗?”


    像是为突如其来的勇气打补丁,她说:“白天你也喂我了。”


    韩青濯含住那只虾。


    他的目光仍旧没有从她脸上挪开。


    咬住的不该是食物,而是慌慌张张闯入他世界的那个人。


    奚惜被那股灼热的视线烫到,她缩回手,埋头扒饭。韩青濯明明没有碰到她身体任何部位,她怎么会有那么奇怪的感受,像是被他彻底看穿了。


    “奚惜。”


    很普通的两个字,由他念出来却格外好听。


    她抬头,脸上写着“什么事你说”。


    韩青濯问:“下周六有没有安排?”


    “暂时没有,不加班的话就在家。”


    周末加班要提前在系统里提交申请,有变动她可以再告诉他。


    “我朋友下周六回国,他想请你吃饭,要不要见取决于你。”


    奚惜愣了晌,“你朋友知道我们结婚?”


    “嗯,我妹妹不小心在他面前说漏嘴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两家人关系很好,我朋友了解我,他会帮我们保守秘密。”


    韩青濯神色坦然,他越是这般坦然的君子风范,奚惜就越是觉着对不住他。


    是她提出来的不公开,而他本来应该有一位同样光芒万丈的妻子,能够游刃有余地陪他出入任何公开场合。


    奚惜迎向他的视线,“我愿意见你的朋友。”


    很高兴他能将自己纳入他的社交圈子,这对她来说代表着接纳,代表着重合。人得先有交集,要慢慢走到彼此的生活里去,才会产生真正的羁绊。


    韩青濯道:“好,周六我带你去。”


    奚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韩青濯这么说的时候,眉尾不经意动了一下,很浅很浅的一下。


    刘叔把韩青濯的晚餐送来了。


    奚惜喝掉最后一口奶油汤,放下碗,“没别的事我就回房间了。”


    等到人走到身边,韩青濯拽住她手腕,嗓音低沉又悦耳:“创可贴记得换。”


    他不提醒,她还就真忘了,甚至打算在浴缸舒舒服服泡个澡,然后回床上追剧。


    “马上换。”她耷拉着脑袋,表情不言而喻。


    奚惜回到卧室,从抽屉里取出创可贴换上。韩青濯说伤口不能沾水,泡澡只能先搁置,她洗把脸,抹了些护肤品又躺到床上。


    她今天和韩青濯的接触有点多,比前阵子加起来的所有互动还要多。


    之前她总是在心里想在家里见到韩青濯要说什么,在公司见到了要不要装作不认识,然而现在回想起来,是她把这件事想得过于复杂了,自己给自己设立了门槛和难度,实际真正执行起来的时候,不但没有她想得那么困难,反而还有一种白驹过隙的轻松。


    如果以后都能像这样和韩青濯过下去就好了。


    问题在于她和他是夫妻,是最亲密的伴侣,不可能一直像普通朋友那样相处。


    她以后还会和韩青濯做更越界,更过分的事情。


    总有一天,她,或者是韩青濯会提出睡一张床,乃至深入交流,坐实夫妻身份。


    会拒绝韩青濯吗?


    当这个念头冒出来,奚惜一个激灵,双手捂住脸无声地哀嚎。


    两个人连手都没牵过,指的是十指相扣,你侬我侬的牵手,没有牵手,没有接吻,拥抱都还是假想中的幻影,她怎么就想到那么遥远的地方去了!


    想都想了……像韩青濯那样冷清严肃的性子,做时也依然不慌不忙么?


    不太像。


    奚惜托着下巴兀自想得出神。


    表面禁.欲的冰山实际发起狠来最让人目瞪口呆了,说不定韩青濯就是这个类型。他白天的眼神就很好地证明了这一点,静水流深,底下藏着的全都是她看不见的陷阱。


    奚惜咽了咽口水,她得把自己藏好,坚决不能让韩青濯发现端倪。


    下午补了觉,奚惜这会儿一点都不觉得困。明天白天没有别的安排,今晚就算熬通宵也没关系。


    从前在家规矩太多,如今她有了自己独处的空间,有稳定的经济来源,足以用大人的方式将小时候的缺憾都补上。


    晚上十点多,韩青濯还能听见隔壁卧室陆陆续续传来的声响。


    小姑娘在笑。


    她在他面前习惯掩饰真实情绪,循规蹈矩挑不出毛病,却也少了几分鲜活可爱。


    倘若奚惜是他的下属,那么他非常赞同这种做法,工作就只是工作,工作不需要掺杂太多。


    可她是他的妻子。


    被她藏起来的那些灵动,狡黠,那些本该在另一半面前展现出的脆弱和依赖,是他想看到的东西。


    韩青濯绝不会满足于此,满足于做她可有可无的“合租室友”。


    陈允放:「怎么样,你老婆答应了吗?」


    韩青濯:「嗯,下周六晚上。」


    陈允放:「说来说去,我还不知道你老婆叫什么名字。我到时怎么称呼她,韩太太?」


    结了婚,保密工作做到这份儿上,韩青濯实属圈子里独一份。


    韩青濯:「见面再说。」


    取决于她希望自己怎么被称呼。


    隔壁卧室的动静渐渐弱下去,韩青濯看了眼时间:十一点整。


    她还挺准时,雷打不动这个点强制静音。


    韩青濯不知道的是其实奚惜还在看,只不过内容有点羞耻,所以她关了卧室大灯,钻进被窝偷偷看的。


    “他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掌抵在墙面,几乎是要发狠了似的。


    她那嫣红的嘴唇都被他亲肿了,可他还是不肯放过她,非要亲口听见她说那个字才肯罢休。”


    “她到底还是向他求饶了,可怜兮兮地拽他衣角,说「老公我错了嘛,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凶」。


    他总是拿这时候的她没办法,眼尾带着一点怒气的红,语气却已经软了下来,低头去蹭她……”


    奚惜决定今晚就看到这里,再看下去就真的撑不住了。她安详地放下手机,逐步进入贤者模式。


    睡是睡着了,但她睡得并不安稳。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能因为白天和韩青濯有太多肢体接触,也可能因为文字读出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播放,她今晚做梦再一次梦见了韩青濯。


    梦里的韩青濯全然没有平常看到的那样斯文优雅,他像一头健壮的雄狮,扑上来将她摁在地毯。


    他眨眼就将她的衣裙撕了个粉碎。


    还没等她开口呼救,场景忽然转变回主卧,她和韩青濯相拥而眠。


    散在一旁的衣物交错地堆叠在一起,而她枕着他温暖的臂弯,昏昏欲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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