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款药剂中,有不少成分的配比都超过了安全指标,根本不符合行业标准,如果被人服用,很可能造成多器官衰竭。”周磊皱着眉,拿起手边一个装着淡蓝色溶液的烧杯,随手将一块金属片放了进去。


    很快,被浸入部分的金属片表面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腐蚀。


    “这杯溶液是我们根据药剂的成分重新配得的,为了更便于观察,我们在控制各项成分配比相同的基础上,提高了用量。”周磊沉着声,继续说道,“可以很直观地看到,这款药剂的腐蚀性不低,如果被人体服用,可能短时间内无法发现异常,但假以时日,必定会造成比原本的病症更加严重的损伤。”


    “所以……”谢苒微微蹙眉,拿起他放在一旁的数据报告扫了眼,“Atlas提到的适应症,都是假的了?”


    “这很难说。”周磊摇摇头,把手里的东西放了下来,“成分表中的确有部分组合是能对癌细胞产生压制作用的,但具体能不能有他们所说的效果,只能在进行临床实验后,才能清楚。”


    闻言,谢苒眸光沉了沉,良久才道:“但至少可以确定,这款药无法在短期内让人死亡,对么?”


    “是。”周磊点头应道,顿了顿,他上前两步拿起报告,指着上边儿橙色那栏数据,重新开了口,“但如果这个成分的剂量再提高1.5倍的话,可能会导致服用者主动脉夹层破裂,导致急性大出血……”


    “我知道了。”


    谢苒眸光一冷,没再细听后边儿的话,找周磊要了所有的分析报告,出了实验室。


    上了三楼,她才从衣兜里摸出耳机,拨通了谢忱的电话。


    “姐,你那边有结果了?”


    “嗯。”谢苒淡淡应道,“联系Castllie,造成她丈夫死亡的那款药应该和我们这次拍下的药剂出自同一人之手。你告诉她,如果想调查他丈夫的死因,最好从Atlas的注资人查起。”


    “明白。”


    谢苒挂断电话,还没放下手机,便微微侧身,截住了身后偷袭的手。


    “杨老教授,省省吧,我出电梯时就看见你了。”谢苒无奈地看向身后吹胡子瞪眼的老人,叹了口气。


    “你还好意思说!”杨启衡双眼一瞪,就想抬手打她,“你这丫头,还知道回来呢?你自己说说看,都多久没回实验室了?啊?你到底还是不是咱们研究所的一员了?!”


    “杨教授,我不是都请假了吗?”谢苒天不怕地不怕,就是在这位老人家跟前没脾气,“再说了,我走之前不是才跟您完成了一项课题研究?这才过了多久啊。”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请那么久的假去干嘛?”杨启衡看她一眼,没好气地道,“谈恋爱!你可真是想得出来!我告诉你,你要是带个不三不四的人回来,我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的!”


    杨启衡差不多是看着谢苒长大的。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谢苒时,她才只有八九岁,混在一群奥赛冠军中,一张冷脸倒是尤为显眼。


    他在得知谢苒的天赋后,原本是打算让她留在京大,作为特招生直接进入少年班的。


    不过谢苒说什么也要回芦县,他劝不动,只能在了解到她的身世后,暗地里给她多提供点帮助。


    直到两年前,她才同意了进入京大,成为了自己的学生。


    他早年忙于各项实验研究,一直没有结婚生子,如今人到晚年,也是孤身一人。


    这一路走过来,杨启衡早把谢苒当成自己的亲孙女了。


    “这些话,你听谁说的?”谢苒听到他脱口而出的几个字,微微挑眉,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还能是谁?隔壁学校那位音乐教授呗。”杨启衡“哼”了声,“就算真谈了你也不能先跟她说吧?我和你认识的时间长,还是她和你认识的时间长啊?”


    谢苒没想到他连这点事都在意,有些好笑:“没谈,她瞎说的。”


    “这还差不多……”


    杨启衡松了口气,话还没说完,就听谢苒继续道。


    “还在追呢。追不追得上,难说。”


    杨启衡:“……”


    谢苒坦然接受着杨启衡的怒视,表情无辜:“干嘛?您的爱慕对象是实验室,我可不是。”


    “谢!苒!!”杨启衡彻底怒了,“你这丫头存心气我呢是不?你最好是一辈子躲在你对象那儿!不然等你销假回来,我看你出不出得了实验室!!”


    第75章 没有,我在上学


    另一边。


    程柚一直闹到上课铃打响才走。


    这节是自修课,池晚棠趁着老师没来,低头看了会儿手机。


    好几天没登聆界的账号,她的主页里也多出了不少消息。


    池晚棠往下翻了翻,看到最新弹出的内容,指尖一顿。


    【Q:有人认识能通过录音复刻曲谱的大佬吗?我真没招了。】


    在他这条帖子底下,有四五个池晚棠并不熟悉的ID在下边儿留言。


    【Melody:是前几天你跟我提过的那个委托吧?那种复调式的作品,光听个一百多年前的留声机录下的曲调,能复刻出谱子就怪了。】


    【织梦者:+1,老乔你放弃吧,六百多万的委托金固然可贵,但你就是把自己逼死也做不到啊。】


    【溯:老乔啊,我说真的,就算世界上真的存在有这种神力的人,你拿六百万也请不到人家的,死心吧朋友。】


    【Q:@溯,你懂个der,委托人说了,这是人家祖上传下来的曲子,只要能把谱子写出来,委托金上不封顶。】


    【溯:我靠?!要不你把录音也发我一份吧,我真舍不得你赚这个钱。】


    【Q:@溯,滚蛋,你听八百遍也复刻不出来。】


    看着几人的对话,池晚棠大概明白了这是件什么事,想了想,她退出软件,调出与Q的聊天框,发了段消息过去。


    【serene:你在聆界提到的委托,能给我详细说说吗?】


    Q应该是一直在线,消息几乎是秒回。


    【Q:大佬!您也对这个委托感兴趣啊?】


    【serene:嗯,还行吧,你先说说看。】


    Q于是把委托的详细内容跟池晚棠复述了一遍,边说还边补充。


    【Q:其实这事儿主要就是难在那是首复调作品,加上留声机也有部分老化,有些音可能听着不准,就给谱曲增加了难度。】


    复调曲式,顾名思义便是由数个独立的旋律共同构成的曲调,它不似常见的曲目那般只以一个主旋律为主,因此要分辨出它的每个旋律究竟由哪些音符构成,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池晚棠之前听过类似的曲子,基本上听一遍就能默写出完整的曲谱。


    就算有留声机老化的影响因素在,她也有把握能复刻出原曲。


    【serene:我可以试试。】


    Q是见识过她的作曲能力的,但没听过她还有这档技能,见状还是忍不住惊讶。


    【Q:大佬,您真能接手?我不是怀疑您啊,就是这位委托人之前提过,不想自己的曲子外流,所以我肯定不能随便一问就把录音发出去,要不,您再多考虑一下?】


    池晚棠看到了他发来的消息,但没回答,只是继续问道。


    【serene:你在帖子里说,委托费有六百万,我要是接下这个委托,能拿多少?】


    【Q:一分不少,全都能给您!】


    Q这几天就怕委托砸手里,毕竟他真没有谱曲的天赋,更没有传说中的绝对音准。


    偏偏对方觉得自己是音乐协会的人,专业性有保障,一直不肯放弃。


    如今能把这烫手山芋丢出去,Q那是一万个舒心。


    【Q:大佬,那我现在把录音发您?】


    【serene:等晚上吧,我回家了才有空听。】


    【Q:哦,那行。】


    Q表示理解。


    不过……


    大佬的能力都这么强了,一年随便接几个单子都能生活无忧了吧,莫非还要打工赚钱?


    【Q:那个,大佬啊。我冒昧问一句,您是还在上班么?】


    【serene:没有。】


    【Q:那就好。】


    果然,是他想多了。


    【serene:我在上学。】


    Q:“……”


    .


    央音,钢琴系办公室。


    墨楚玉出去接了个水回来,就见刚才还眉开眼笑的乔延此时脸拉得老长,忍不住打趣:“怎么了,小乔?谁欠你钱了?”


    “没谁。”乔延生无可恋地抬头望天,“就是觉得自己马上要被拍死在沙滩上了。”


    “哟,瞧你这话说的,这不是迟早的事儿嘛?想那么多没用,现在当务之急的,还是你手里头那个委托单子。”墨楚玉喝了口茶水,靠在办公桌前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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