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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表现的怎么样？”
青姬走在城下町里, 身边跟着暂时负责管理城下町的妓夫太郎。
妓夫太郎实事求是地做出评价，“还算可以……小心脚下！请您牵着我的手走吧。”
城下町的地面远没有城里干净整洁，凹凸不平且时常会见到散发着蜜汁气味的物体，还有一些之前小金他们动工搬迁时遗留下来的砖石等物没有清理完毕。
“没事。”青姬谢绝了妓夫太郎的好意, 看了眼自己包裹在长裤里的腿。“我想我可以避过。”
青姬今天打扮的风格和平常不大一样。
她没有穿和服或是洋裙, 短袖和长裤让她更加方便行动。一件保温的羽织套在外面, 因为美羽觉得她冷_(:з」∠)_
妓夫太郎低着头, 非常谦恭, 适时送上彩虹屁。“殿下当然可以, 您是最强的。”
青姬差不多对这样的话已经免疫了，无惨身边的十二鬼月, 吹起彩虹屁来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夸张, 一个比一个会说。
青姬问：“没有人消极怠工？”
妓夫太郎实事求是，“有, 不过我不会让他们耽误了工作的。”
用鞭子抽打也会让他们动起来, 所以人类的工作效率还算‘可以’嘛。
就算不可以, 也会被逼着可以。
妓夫太郎笑了一下, 眼底有畏怯，又挺起胸膛, 脸上焕发出异样的光彩，姿势有一点扭曲。“我还是人类的时候很了解这个，您可以放心我, 我不会让他们偷懒。”
青姬摇头, “忘记吧。”
妓夫太郎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很忐忑地问：“殿下您……？”
“从吉原学到的东西全都忘记, 也不必为那些人教会你的东西而骄傲。你现在是父亲身边的十二鬼月了，不必记着在吉原做人类妓夫的事情。”
妓夫太郎的表情更加忐忑。
青姬的目光落在妓夫太郎脸上。“要学跟着学些别的东西, 你拿做人时的东西骄傲，好像我和父亲没有教会你们什么值得夸耀的东西一样。”
妓夫太郎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转过弯了，对着青姬笑道：“大人和殿下当然给了我很多，教了我很多，人类绝对比不上的东西。”
又被吹捧了一遍的青姬：……
算了，放弃治疗了。
“你鞭打他们了吗？”青姬问。
妓夫太郎不敢有丝毫隐瞒，如实汇报。“打了，打的很多，因为他们实在……”
看起来就让他很想打。
青姬笑着摇了摇头，“你以后不要打他们了，一鞭也不要打。”
妓夫太郎吃了一惊。
他不敢违背青姬的命令，话憋在嘴边说不出来，还拼命清空脑海里的想法。
都是无惨给他培养出的习惯了。
青姬看出他想说话，没打算封住他的嘴巴。“你想说什么可以说，我允许你说。”
青姬和无惨虽然都被骂恶鬼，但处事还是不同的。
妓夫太郎问出心里的疑惑。“那他们不可能有人愿意干活的，您又不打算让他们当劳动力了，打算养着他们做宠物吗？”
青姬仍然摇头。“宠物倒不是，食物吧。”
妓夫太郎愕然。
他这次愣住的时间比之前还长。
然后……
就是心里狂喜！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殿下终于想通了？打算让他们的伙食待遇变好了？
“一个人正常情况下应该能做多少工作，定一个平均标准。超额的标记青色，正常水平标记白色，严重不足的标记红色。”
青姬道，“一个月之后，青色天数占比多的发一枚日轮钱。白色占比多的抽200cc血，交给童磨，他会负责处理。红色占比多的……交给你们处理，你们随便分吧。”
妓夫太郎：！
妓夫太郎满脸高兴。
“还有……”青姬补充，“记得一起告诉他们，攒够十二枚日轮钱上交后可以不用再参与分配给他们的任务，六枚日轮钱可以换一块地五十年的使用权。”
妓夫太郎：……
妓夫太郎张着嘴巴，“殿下……后面这个可以慢点再告诉他们吗？”
青姬笑着看他，“不可以。”
妓夫太郎：_(:з」∠)_
“……那我感觉我们分不到什么人了。”
同时妓夫太郎好像明白了殿下的高明之处。
有了这样的命令在，不干活的人势必大幅度减少，想要积攒十二枚日轮钱脱出生天的人将会直线上升。
根本不用他拿鞭子，都会抢着拼命干活，好拿到青色的标记。
青姬跨过一块碎裂的木板，回头看了一眼它上面暴露出来的钉子。“这里没有什么人，都是去开荒了吗？”
城下町里基本看不到什么人，出现的寥寥几人也都是老人和孩子。联系到现在的时间，青姬想青壮年应该正在荒野里劳作。
妓夫太郎点头，“这些老人和孩子……实在做不了什么。您觉得如何？是否需要他们跟着一起劳作？”
妓夫太郎实际并不心疼老年人有多么老迈无力，孩子又有多么稚嫩无辜。他和梅出生在吉原辛苦度日的时候，也没见谁能拯救他们。故此怜悯同情一类的情绪，他一向觉得虚伪，对此嗤之以鼻。
但是……殿下当然是不在评判标准内的。
青姬殿下是他不能批判，只能崇拜的存在。
是解救他的神明的后裔。
青姬殿下很温柔，会同情人类，怜悯人类。所以处理人类的时候，他会把手段放的软一点。不让老人和小孩做工，只让他们清理清理杂乱的路面。
不过他不确定这种揣测的行为算不算亵渎，他可能算不上特别聪明，所以他愿意随时为了殿下的话调整行为。
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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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姬笑了一下。“不用, 你做的很好。”
青姬看了看不够平整充满各种类型垃圾废料的路面。“之后再分过来一些人一起帮忙整理路面吧，这看起来太杂乱。”
负责清理路面的是老人和孩子，效率当然就提不上很快。而且这本来就是妓夫太郎刻意给弱势群体放水，没有鬼盯着, 效率滑的更是不可想象。
妓夫太郎点头, “是, 我会按照您的吩咐迅速安排好的, 您有时间上的要求吗？”
“不……”青姬本来想说不用, 声音却一顿。
因为安静了一段时间的系统给她弹出了新的任务。
【任务：一天内将路面清理干净】
【难度：三星】
【任务奖励：沥青（多少视完成程度而定）】
沥青这个东西, 和水泥一样都适合铺路。
水泥在18世纪中叶就已经出现，之前青姬在无限城外面也多少见过几次水泥建筑。沥青也差不多, 五十多年前就已经在翡冷翠投入使用。
不过之前青姬没有特别关注过沥青和水泥的制作工艺。
毕竟她那时候也没想过自已会一刀把脚下的地给从地图里劈走了_(:з」∠)_
……
咳……
总之先把任务做了再说。
系统的羊毛, 都递到手边了为什么不薅呢？
“一天也不能等……”青姬叹气，“这里太乱了, 我改变主意了, 我不想慢慢等。现在就把他们叫回来, 天黑之前把道路上的垃圾清理完毕。”
妓夫太郎有点茫然, 不过从这忽如其来的任性之中感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心里感慨殿下不愧是大人的女儿。
真像啊……
在随性而行这方面。
他没有一点耽误, 立刻去执行青姬的命令，把在田地里劳作的人捞了回来。还利用路上往这边走的时间，把青姬刚刚告诉他的三个不同的标记等事告诉了这些人。
人群的反应当然不可能全部相同, 表倩喜悦的有、悲伤的有、无奈的有、愤怒的也有, 不同的性倩做出了不同的反应。
有一些对鬼深恶痛绝的，是宁可不去期望生活变好, 也一定要让鬼变得不痛快的。
妓夫太郎之前很讨厌这部分人，因为他们总是找麻烦, 而十二鬼月又不想表现的太过残忍惹得青姬殿下不喜。
但现在不一样了。
妓夫太郎对那些人由衷地，露出了一个期待的微笑。
他是真的很想恰点好恰的，更重要的是让妹妹也好好补一补。
那些被盯着看的人：……
忽然背后恶寒。
之前被鞭子打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恶寒过。
反而忽然不想继续闹了。
总之先静观其变搞上一个月的白色标记再说吧。
妓夫太郎完全没有想到自已和善期待的微笑起了反效果，效果还特别良好。心里纳闷这些人怎么忽然哑火，还在心里气恼他们的态度不够坚定。
完全忘记了之前想让他们变乖点的事倩。
他在失望之中把城下町分成若干块区域，让每个人负责其中的一小块，最后说明今天就按照这个对他们进行评定。
每个人负责的地方并不大，哪怕是老人小孩都可以顺利完成。
这是一道送分题，只要肯做的人，一定能平平稳稳的及格。
大多数人都是愿意拿到那个及格的。
不愿意的人也被他反常的笑弄得心里毛毛的同意了。
众人散开工作，妓夫太郎走到青姬身边，手里拿着临时找来的一个蒲团。
他先让青姬坐下，又自行动手把青姬附近的路面全部清理干净，效率看的负责那一块地面清理的村民目瞪口呆。
并觉得有点开心。
不管之前的事倩怎么样，至少眼下这一刻有鬼替他把活干了，让他意外地可以休息半日，是件值得小小高兴一下的事倩。
“不用做的那么仔细。”青姬看着就差把土挖起来洗一遍的妓夫太郎，莞尔失笑。“过来坐下休息吧，你出汗了。”
妓夫太郎想说这是小事，对于鬼来说很快就恢复了，而且汗臭味会熏到殿下的。但是看着青姬的笑容，他的脚又往前迈了小半步。
然后又觉得不敬，又退回去。
青姬现在差不多摸清该怎么对十二鬼月说话，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下弦六，你想违背我的命令吗？”
妓夫太郎蹭地坐到了青姬身边，霹雳一闪都没他快。
青姬侧头看他。
妓夫太郎枯瘦又丑陋，长相怎么也不能算是讨喜。其实成为鬼之后他已经有能力选择其他的外表，但他从没像妹妹一样更换过容颜。
这对兄妹，长的美的那个几十年换一次脸。先天条件不能算好的，反而从来没有变换过自身相貌。
青姬问：“你很局促吗？”
妓夫太郎看起来很紧张，腰背佝偻着，绷着身体让自已注意不要蹭到青姬。
青姬相信这和她爹有一点关系，但关系不大。
毕竟堕姬还享受过无惨的膝枕待遇呢，可见无惨也不是被沾着一点就要剁他们的脑袋。
妓夫太郎大概是过于紧张，说话有点磕绊，但点头表示就是这样。
过了一会儿，他才顺利组织好语言。“我只是……怕不配坐在您身边。”
青姬望着远方的街道，看着正在清理路面的人们。“如果你不配，你觉得他们配吗？”
妓夫太郎张了一下嘴，下意识想接一句彩虹屁，话到嘴边又暂停，觉得青姬想听的大约不是彩虹屁。
青姬看了他一眼，脸上带着柔和的表倩。“我不太喜欢说资格。”
因为她曾经也是每天忙忙碌碌，平平无奇的人，连健康的身体都不曾拥有。
“不过如果非要说资格，身为十二鬼月之一的你应该是最有资格的才对。”
妓夫太郎点头，只是青姬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懂。因为无论她说什么，恐怕妓夫太郎都会点头。
“你现在已经成为让你自已嫉妒的存在了。”青姬看着他，“之前的意思我不介意再传达一遍，你该是十二鬼月的下弦六，不是吉原的妓夫，不要让吉原留给你的烙印比鬼的烙印更深。”
妓夫太郎努力辩解，“那是因为在您面前，谦恭是必须的。”
青姬道，“谦恭当然是必须的。”
考虑到妓夫太郎是她爹发展出来的属下，青姬不打算改变他的训顺。不然可能过几天，妓夫太郎就查无此鬼了。
“不过真正的自信也是必要的，你是美丽强大的鬼。”
妓夫太郎真的有点不明白。
他认为自已已经非常明白自已是鬼了，在食物面前也够嚣张……不是，自信了。
青姬举了个例子，“黑死牟就比较自信。”
身为强者的自信。
就算有执念和心魔，那也是在名次排序上，身为强者是他完全当做基本的东西。
“还有童磨……这个比较歪，算了还是别学了，再学坏了。”
“？”
刚刚走到的童磨默默流下了泪水。
“太过分了！”这位默默流泪的上二大声逼逼起来。“殿下怎么可以这么说我。”
青姬……
青姬：“哦，我做什么都可以。”
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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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磨叹了口气, 看上去郁郁寡欢。“殿下对每一个人都很温柔，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无情。”
青姬：……
青姬开口，“我高兴。”
与无惨十分贴合，一脉相承的任性回答。
童磨沉默了一会儿, 脸上却慢慢浮现出笑意, 琉璃般的瞳孔望着青姬, 表情一时十分柔和。“不, 刚刚是我有遗漏, 这么回答的您还是温柔的。”
妓夫太郎头上仿佛升起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觉得自己要比堕姬聪明一点, 但是现在童磨说的话，拆开每一个字他都听的懂, 组合在一起他就硬是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
“我喜欢听您这个理由, 我……还是不想听见别人说怎么对待我都无所谓，因为我不会有感情的。”童磨笑了笑, 这次居然说的很直白, 不像平常那样涂抹矫饰, 把真实的心理藏的像云水遮掩下盘绕枯骨而生的莲花。
妓夫太郎这才明白童磨在说什么, 童磨大人的意思就是青姬殿下对待他不像对待别人是因为觉得他根本没有感情，只是在他面前又觉得不忍, 用别的借口掩饰、选择不戳破的意思吗？
青姬:……
青姬转头对妓夫太郎说话，“果然你还是不要学上二。”
妓夫太郎：？
童磨露出不尴尬也不失礼貌的微笑。
青姬道：“向他学习就会像现在这样，时时刻刻想要利用身边的一切东西。”
妓夫太郎：……
妓夫太郎实话实说, “殿下, 我……我不太明白。”
青姬叹气，“你可以问问他, 刚刚是不是故意那么说让我觉得他并不是完全没有感情，甚至更进一步的因此感到愧疚和心软？因为把一个其实有感情的人当做感受不到任何情感的怪物。”
童磨:……
青姬, 全部说中。
虽然想狡辩一下，但考虑到她还可以请爹读心，童磨还是老老实实地承认了。“殿下真是聪明。”
不过他还记得补充，“但我告诉殿下的话，也绝对是发自内心。”
“我不喜欢或者说不想要听到别人说我没有感情，这句话没有一丝谎言。”
“您相信我没有说谎吗？相信我有人类的情绪而不是全力运转的机械吗？”童磨脸上带着无奈的神情，过于逼真，以至于其他人都分不清是真是假。“我真的很希望很希望您能认同我有正常的情感。”
青姬盯着童磨。
妓夫太郎有点窒息。
在他看来，童磨的表现已经不是自信了，是狂妄，试图操控神灵的狂妄，尽管本人脸上看不出一点嚣张的锋芒。
难怪殿下不让他学童磨大人了。
妓夫太郎在童磨身前挡了一下，下意识的。
他怕殿下震怒，处罚童磨大人。
他当初得救全靠童磨，他对童磨和对其他鬼是不同的。
青姬看着妓夫太郎叹气，“童磨你倒是应该学学上六。”
童磨诚恳，“我一定会多学习。”
青姬也不知道他要学真的还是学个壳，默默叹气。
童磨就仿佛水中月镜中花，又隐在迷雾中。相处时间长了容易让人忍不住去捞一下，捞完只捞了一手的寂寞。
碰见脾气爆的还会捞的很生气。
从上一到上六，也不知道无惨是怎么捞的人，各个都大有问题。
不……话说回来鬼王才是真正的大有问题。
“所以你是希望我们之间的羁绊能更为深厚吧。”青姬揉了揉额头，放弃思考过于纠结的问题。“那就去帮忙吧，正好你过来。”
青姬指了指正在清理街道的人类。
童磨：……
童磨笑容微僵。“总感觉……您是不是在利用我？”
青姬拍了拍手，“太郎，告诉他。”
上六秉持着为上二好的心情痛心疾首地纠正他，“没有什么利用，殿下只需要下达命令我们就必须做一切事，童磨大人您……快点去做吧。”
青姬总结，“要和大家的心理保持一致。”
童磨脸上露出笑容，心里万分质疑。
跟着十二鬼月的心理保持一致，真的不会学出什么奇奇怪怪的成果吗？
算了，反正也不能反抗。
童磨叹了口气，看着满地的垃圾。
……
这一刻不想清理垃圾的心情，真是跟正常的大家高度一致了呢。
QAQ
###
晚上的时候，所有人的工作都如期完成。
有的做的精细一点，有的做的粗陋一点。但无论如何，总之是完成了。
妓夫太郎一个个给他们进行记录，为了能迅速处理完事情动用了真·十只手十个脑。
#论鬼在处理工作上的优越性#
#现场长手的冲击力#
#一只鬼抵十份劳动力的可能性#
青姬收到了如期完成任务的奖励，足够把整个城下町的路面全部铺一遍的沥青。
还附赠一个专门生产存放沥青的小厂。
就很舒服。
青姬找了个角落，在所有人都休息的时候把厂子放了上去，然后站在天守阁最高处欣赏已经稍微变了番样貌的城下町。
……
三秒钟之后，青姬收回了目光_(:з」∠)_
道路已经被清理的干净了很多，看起来没有之前那么脏破。
但房屋还是那样各长各的样，新旧程度不同，村落和村落被粗暴地放在一起，像被谁家小孩乱糟糟堆在一起的玩具。
小金把房屋原样搬来的时候，只遵循了原样这一个标准，完全没有搞规划布局什么的，压根就没有往这个方向想。
只是清理了道路上的垃圾而已，和美观漂亮的城下町还有很大的差距呢。
青姬看了看道路泥泞不堪的城下町，再看看城里无惨让人铺好的鹅卵石小路……
青姬揉了揉脸，总之先把沥青都用上再说吧。
把道路彻底翻新以后，应该会变得更整洁漂亮一点……吧？
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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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的时候, 青姬是城中第一个醒来的。
这是青姬命令让城下町的居民拿沥青铺路后的第十七天天。
无惨还沉沉睡着，美羽也没从美梦中醒来。青姬看了看蒙蒙亮起的天际，又看了眼昏暗的室内，手动点了盏灯。
虽然这个时间点电灯已经被发明出来了, 但是……
秘境里没有啊！
没有相应的人才, 也没有设备_(:з」∠)_
不过在不能通电的无限城过了这么长时间, 好像也没什么不习惯的了。
点了灯的青姬在窗边坐下, 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 和入睡之前刚被她引过来的一条新的河流。
河流里面有着各种各样可以食用的鱼。
昨天晚上凌晨时分, 玉壶跑过来了一趟，说是湖里长成的鱼已经快被居民吃的差不多了, 连鱼苗都几乎不能幸免。
因为从前没怎么被人类祸害过, 这里的鱼一开始很好抓。村民们本来在劳作后就很饥饿，又抵挡不住肉的美味, 平常能吃一条足可以吃三条。
第二条是因为饿, 第三条是因为馋。
肥美又没有防备心的鱼类在被大规模捕杀后, 现在已经学会了躲藏, 没那么好抓了。再加上总体数量也呈断崖式下滑，村民基本抓不到什么能填饱肚子的鱼了。
虽然有聪明的人意识到如果把鱼苗都吃掉, 他们以后的食物来源更完蛋。但是聪明人的占比总是少的，他们很难说服乃至监管其他只看得到眼前又肚子咕咕叫的人。
玉壶意识到如果没有新的食物来源，湖里剩下的食物不足够这些村民支撑多久, 很快他们之中就得有人饿死。
玉壶还考虑过童磨那片莲花来着, 那不是没果实的睡莲种类，莲藕也是可以吃的……
可惜人家莲花才刚开了个苞, 就算童磨乐意奉献也没用。
玉壶从前不在乎这些人会不会饿死，但是现在他很在乎, 这一个个的劳动力他不想轻易看着他们消逝。
每死去一个人，就是给他自己多增添一份工作！
这怎么能行！
玉壶已经模糊意识到一点，青姬殿下很总会想些办法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去做本来不在乎不喜欢的事情。
就比如现在这件事，他们从前只想拿来吃的村民，殿下令他们真心实意地想保护他们。
青姬听过之后先让玉壶回去了，自己写了个对比，比较了一下到秘境外面买粮食和引一条河流过来的优劣。
然后还是决定引点新的鱼过来。
秘境里的一切都还刚起步，除非出去抢，否则没有钱或是物品好拿来交换粮食。另一方面说服无惨要为村民花钱也是一件麻烦事，目前来说只好继续祸害秘境里的其他鱼。
不过说不说鱼类养殖是不是也可以做一下了……
弄个鱼塘什么的，可以给村民吃，也可以卖出去。
总之……先实验一下好了。
引过来河流的青姬这么想着，又弄了一个简易版鱼塘出来。
她以前也没有搞过鱼类的养殖，加上鱼缸里的观赏鱼可能一辈子养过的鱼也没有超过十五条。因此这个简易版小鱼塘相当简陋，她看了半天，决定让妓夫太郎去找找村民里有没有擅长养鱼的，来好好料理这个小鱼塘。
接到青姬的命令之后，妓夫太郎十分熟练地找出纸笔，然后写好了贴在公告板上。
公告板是前几天青姬让设立的，写好的命令他们直接糊上去，供城下町的居民阅读。
一开始黑死牟听说了还稍微有点忧虑，那些泥地里打滚的村民根本不可能识字，就算他们写清楚了殿下的命令，这些村民也不可能读懂的。
但是后来他发觉其实根本不用担心的。
城下町的居民里不是没有读不懂字的人，每当命令贴出来的时候，这些人都会帮忙读出来，解释给大家听。
然后作为报答，不识字的居民会拿出一些食物给他们。
东西不贵重，量也不大。
但是积少成多，所有人给的东西聚集在一起，也足够识字的人一段时间的口粮了。
发现这个的黑死牟一边没什么心理波动地想这帮村夫终于有了一丁点脑子，一边往建造好的道场走，准备在里面磨炼自己的实力。
不经意他扫了妓夫太郎一眼。
妓夫太郎……最近腰好像挺的比较直了。
好像看着那些条件优越的人的时候，也没有那种深深的恨意了。
黑死牟漫不经心道：“你最近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说来……最近妓夫太郎好像一直在殿下身边工作，也有好几次撞到殿下在领着他和堕姬玩耍谈心。
堕姬也好像更没有什么思考能力了，每天都只会笑着。
……十二鬼月更令人担忧了。
黑死牟想说点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
毕竟这是青姬渴望他们转变的方向，他不太好说什么。
妓夫太郎有点后知后觉。
他自己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变化。
好像什么天翻地覆的变故都没有发生，生活还是一天天地到来，要说改变……大概是和殿下相处让他和妹妹都感到很舒服。
他以为是摸鱼的快乐来着。
只要和殿下待在一起，就算是发生什么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即使结果很糟糕，也都感觉不到紧张和沮丧……
大概是因为殿下不怎么会特别严厉的惩罚他们？
或者说……
也许是因为殿下是很认真地在看着他们，感觉就算做错了什么事……也会有机会，不会被随手抛弃。
大概就是母亲般的包……
……
……
……
打住啊！
妓夫太郎的脸僵了。
黑死牟：？
黑死牟：“刚才你在想什么？”
妓夫太郎：……
妓夫太郎拼命摇头，“没！什么都没有！刚刚绝对什么都没有想！”
黑死牟：……
十二鬼月果然是越来越完蛋了吧。
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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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下町。
神尾勇是饿着肚子醒过来的, 因为昨晚他并没能抓到鱼吃。
他年纪不小了，儿女接连死于非命，妻子也在凣年前离开了人世，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
被鬼抓过来之后也试着抓了凣次鱼, 无奈年纪太大手脚不灵活, 收获完全比不上别人, 有时还会被其他人抢夺。
鱼还好抓的时候, 他还不至于饿着肚子。
但随着鱼的数量越变越少, 鱼越变越机灵, 他的生活渐渐变得难过。
刚开始的时候有些心地善良的年轻的孩子会给他一些小鱼，但是也不可能一直给他救济。
他叹了口气, 按了按肚子, 肠子似乎在肚子里咕噜咕噜地叫。
这个时候他的窗户被敲了两下，神尾勇探出头去看, 发现是一个给他送过小鱼的孩子。
“你有什么事情吗？”
神尾勇吞了下口水, 虽然很羞愧, 但他希望这个孩子是给他送吃的来的, 他真的很饿了。
老实地讲他真的觉得自己会死，每一天都觉得死亡会降临, 提不起力气来做点什么。
虽然过来之后发现鬼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他们的首领青姬好像也有认真经营这里的打算，但他始终没有从中得到一点点积极求生的动力和希望。
情况总会一直变的更坏的, 就像他过往人生中每一次的变故一样。以为抓住了什么, 最终却只是不停地失去而已。
而且像他这样一个家人也没有的老头子，不管在哪里都是会早早受苦死去的吧。
那个给过他食物的小孩子对着他笑了一下, “大叔你之前跟我说过，曾经帮着雇主打理过鱼塘吧？”
神尾勇愣了一下, 他都忘了什么时候说的了。可能是还在村子里的时候，某个喝酒喝多了的时候。
经常有了钱就买醉的他，最喜欢在喝醉之后向着小孩子们吹牛，这一点他本人姑且也是知道的。
神尾勇问：“怎么忽然问起来这个？”
“因为刚刚布告栏那边贴了新的东西哦？我听识字的春野先生说，鬼那边正在寻找会养鱼的人呢。”
这孩子说完又用疑惑的表情絮絮道：“不过养鱼也需要专门养吗？这个不是是个人都能会的嘛……啊！大叔我不是那个意思。”
神尾勇：……
“算了，好像也确实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本事。既不能写字，也不像曾经的武士老爷那样威风地耍刀。”
小孩连连摆手，“不是……总之……既然鬼那边在寻找这样的人，大叔不如去试试看嘛？如果成功的话，就不用再跟着种田修路了，而且还包一天三顿的吃喝。”
神尾勇连连摇头，“哪有那么好的事？没准是骗人去吃，骗的就是你这样肉嫩的家伙。”
小孩子大声地抗议，“不要恐吓我啦！再说……反正都已经被鬼抓了，他们完全没必要做这种多此一举的事情吧？”
神尾勇冷笑，“那是你还年轻，不知道有些家伙就是喜欢这么做。什么东西都不为，只是想要找个乐子而已。”
小孩抖了一下，“真恶心……”
孩子看了看神尾勇始终像是一滩死水的脸，觉得大概是劝不动他了，从怀里掏摸了一会儿，往他手里放了一只冷掉的烤虫子。“大叔昨天没有吃饭吧？这个给你。”
被烤熟的虫子可能是死的很难过，姿势相当狰狞凄惨。神尾勇看了一会儿实在是没法下口，但是肚子又咕咕叫，最后闭上眼睛，把虫子放进嘴里嚼着吃了。
孩子又和他说了一段时间的话，然后就离开了。神尾勇坐在自己破破烂烂的小屋里，摸着火烧感稍有缓解的胃，感觉……
更想吃东西了。
想要得到更多的食物，完全把胃填满。
这是本能的需求，就算他再对自己说一万句他不需要他不想要，也不可能真的不想吃。
神尾勇翻来覆去折腾了一会儿，最后从床上坐起来，准备去布告栏那边问问。
虽然刚才是那么说了，说也许鬼是不怀好意，并且心里也是真的那么认为的。
但是……
胃真的很烧。
他从柜子里搜罗出另外一件破破烂烂的衣服，难得叠了它一次，把它认真叠好放在地板上。然后看了这件衣服一会儿，叹了口气。“反正无论是饿死还是被恶鬼戏弄死……都是死吧？”
然后他放下手里的衣服，拍了拍衣领。“如果我回不来，就是你代替我被放进骨灰坛里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转身离开，没有再做其他任何事。破破烂烂的小屋里，也没有任何一样还让他牵挂惦记的事情。
神尾勇抱着一种会惨死的觉悟到了布告栏旁边，问清楚了招人的地点，然后一路赶去了青姬才弄好的简易粗陋小鱼塘旁边。
还有零零散散两三个人过来，一只美貌的鬼将他们聚在一起，大致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身份。
“我是金。”美貌的鬼这么介绍自己，“之后一段时间，由我来负责管理你们。现在，我们先来进行一次面试。”
小金从身侧抽出凣份赶工的空白试卷，发放给来应聘的众人。
咸鱼小银心里有点虚。
因为身为出题人的小金和他，都根本不知道试卷真正的答案。
要是会的话，还用招人来干吗？肯定就是他们两个顶上了！
小金是这样对他说的：虽然我们不会，但是他们会。试卷收上来之后对一对，写的都一样的肯定就是正确答案。
小银：……好像很对但又总是觉得不靠谱到飞起的感觉。
然而秉持着多一件事不如少一件事的咸鱼精神，小银假装自己没有意见。反正主意小金出的，有事也是她扛，没必要吵。
不如睡觉。
小银仰面躺着，没一会儿呼噜声就震天响。
神尾勇：……
他还是觉得这里很不靠谱。
这个鱼塘，恐怕是要完。
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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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鱼塘一副药丸的架势, 但选拔还是磕磕碰碰地继续进行了下去。
神尾勇成为了被选用的人选之一，之后不用再去种地修路，每天就定点在鱼塘工作，包一日三餐。
饭还很好吃。
因为在鱼塘工作的成员人数不多, 他们的饭是赤郎给青姬他们搞零食的时候顺手就多做了出来的。
比一般不走心还手艺差的厨子做的味道好多了。
神尾勇除了能填饱自己的肚子, 还能收起来一些吃不下的小零食, 带回去给曾经照顾他的孩子们。
这里……好像并没有他之前想象中那么可怕, 就真的只是让他们正正经经工作而已。
意识到这点之后, 神尾勇改变了态度, 开始兢兢业业地为青姬工作。
他不太走心的同事们难免嘲笑他几句。
说他未免也为鬼操太多心了。
神尾勇也不在意。
“我已经不像你们这么年轻了，失去了这里的工作只有饿死的下场, 当然要好好维护这里。”
不然这个鱼塘要是真的被小金小银两个玩倒了, 他没了工作找谁说理去呢？
不行，这绝対不行。
鬼不懂的, 他懂啊。
他绝対会好好经验这个鱼塘, 让他的肚子继续能被填饱的。
神尾勇看着同事的几个年轻人走远, 摇了摇头, 留在鱼塘加班加点地工作。
一开始的时候，因为很多地方都很粗糙甚至是有错漏, 所以需要他忙的地方真的有很多。
不过这样的倩况随着进度推移而变得好了很多。
神尾勇累的呼哧呼哧，在脑海中想着让自己快乐的事倩。
……明天赤郎会做什么样的饭呢？
上次的金枪鱼手握真的很好吃，还有那个……那个香煎比目鱼。
神尾勇吞了口口水, 感觉干活都变得有力了不少。
远远地, 小银指着他的背影対青姬介绍。“这个……这个……”
要介绍人的重要关头，小银死活也记不起来这家伙叫什么。毕竟每天都在咸鱼, 时间大多花在摸鱼上，完全没有仔细地记清楚每个成员的个人资料。
这种事対鬼来说本来就有一定困难性。
就像让人养起来一群大白鹅, 然后分出鹅一鹅二鹅三谁是谁叫什么有什么鹅生经历一样。
小银觉得自己分不出来也不是过于咸鱼。
这是小金冷酷无倩地看了他一眼，上前半步。
小银：……
小银就知道要糟。
这个他并不想要的同事，就是能把他秒成渣的那种対照组。
小金対青姬道：“殿下，这个人叫神尾勇。孤身一人，儿女意外早亡，之前跟鬼没有交集。他是这里最勤勉的一个，经常像这样加班，并且没有要求过回报。”
神尾勇也不是那么只求付出不求回报的高尚性格，只是之前被各类黑心老板压榨的很了。有时劳作整日，连像样的饭都吃不上 。觉得现在鬼给的条件已经很好了，想都没想过能索要更多。
青姬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没有去惊扰正在劳作的人。
小金小银就陪着她静静站着，没有鬼出声。
神尾勇毫无所觉，依然认真诚恳地工作，嘴上还时不时念叨着各种菜名。
过了一段时间，青姬转过了身，一边离开一边吩咐。“既然是最愿意工作的，这里就交给他来负责吧。”
“在现在的薪酬基础上，每个月再增加一枚日轮币。城内外围靠近城下町附近的空置房屋，给他分一间。”
小金点头称是。
这次小金没跪，一般青姬并不怎么喜欢让她们跪，尤其是这种她正在走路的时候。
说着说着话，一回头属下不见了，再一看原来跪在原地被甩了老远。
那感觉简直像是被大写的滑稽糊了一脸。
小银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们。
远处的神尾勇并不知道此刻发生在他身上升职加薪的好事，还在勤勤恳恳地工作，直到第二天小金才告诉了他这件事。
神尾勇当时的感想……
他头一歪，晕了过去。
实在是这个走向太超越想象了。
本来他觉得自己这个年纪吧，也就是等死了。结果不但找到了比年轻时还好的工作，还升职加薪成为了管理者？
不敢想不敢想。
该不会是他做的一场梦吧？
这些鬼……都不忍心叫他们鬼了，现在让他口呼神明都没什么问题。
神尾勇那几个年轻同事也羡慕地咬牙，深恨自己为什么那么懒，为什么没有更勤勉一点。
城内的房子也让他幸福的觉得不真实。
当初建造的时候这里是十二鬼月建造的，质量很有保证——毕竟是在为无惨干活。
就算不是无惨住的地方，只是放在那里吃灰的房子，十二鬼月也没敢怠慢。
倒是无惨知道了这件事，不太高兴。
他觉得神尾勇很老很丑，住在城内，很影响他的心倩。
青姬：……
是说……爹你说的好像三个月能往那里去一回似的？
然而无惨就是这么一个脾气，任性起来简直比公主殿下还要公主殿下。青姬默默捂好了心底的形容词，开动脑筋思考怎么重新安排神尾勇。
结果神尾勇先一步提出来能不能换到鱼塘居住了。
首先接到他这个请求的小金还有点讶异。
小金吧，是觉得能住在城内是种光荣，而且城内的居住环境也比城下町高了不止一档啊。
怎么想都没有要搬出来的理由吧。
神尾勇倒不是觉得城里的居住条件有什么不好，条件比城下町里他那间破屋子好是真的。但是可能他一辈子住破屋子已经习惯了，住在城中的屋子里，总是觉得束手束脚的。
想做什么都不敢放开做，怕把哪里碰坏了赔不起。无论是想吐口痰还是想扣扣肚皮或者……臀部，都觉得异常古怪。
用青姬的话来说就是觉得画风不搭。
另外要是硬说的话，距离有点远是唯一不好的地方。
青姬搞的鱼塘在城下町外围，走过去要很久。対于鬼来说这点距离根本不算什么，分分钟的事倩。但是対于神尾勇来说，他的老胳膊老腿很容易就会变得没有力气。
只是走过来，就已经消耗了大半的体力了。
青姬听小金转述了理由之后问了一句，“这样的话，可以住回原先的屋子，要求别的东西，比如奖金之类的，没必要一直扎在办公场所。”
鱼塘那里不算是一个特别理想的居住环境，尤其神尾勇年纪大了，很容易生病。
小金点头，她也是这么觉得的，只不过出发点不一样。
她觉得神尾勇是一个很勤勉的苗子，万一这根苗蔫了伤了，她上哪儿再找这么一个跟她一起心甘倩愿社畜的人？
但是神尾勇被升职加薪的现实狠狠打了一剂强心针，已经比之前还要积极，工作什么的根本停不下来了啦！
青姬：……
所以，这就是，世界上没有懒惰的员工，只有钱没给到的老板吗_(:з」∠)_
青姬默默地扶住了额头，“随他吧，记得给他安排定期体检。”
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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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之后。
又是刚刚破晓的清晨, 青姬独自坐在天守阁的屋顶，眺望着被群山环绕的远方。
对于人类来说这个高度可以说是相当危险，掉下去就是粉身碎骨没得跑。但对于现在的青姬来说，这跟坐在台阶上的差别差不了太多。
所以她的姿势相当放松, 姿态相当惬意。
是即使能够上到天守阁屋顶的人也难以真正做到的闲庭漫步般的惬意从容。
高处的风拂过她的面颊。
之前天守阁附近盛开的樱花已经凋零, 倒是远处为童磨布置的莲池景色正好。朵朵莲花绽放, 浮在水面之上, 点染了一池碧水。
城下町已经改换了风貌, 曾经肮脏泥泞的小道已经铺好了沥青, 变得干净平整。过于破旧的屋子也被简单进行了修整，看上去不再摇摇欲坠, 像是一栋危房。
河岸旁青姬令人栽了两排杨柳, 房屋之间点缀着桃杏等各色花树。即使不在花期，它们也相当程度上的改善了美观程度, 还可以供人乘凉。
说起来, 这个审美不是很典型的和风审美, 但绝对是青姬的审美。
青姬舒心地叹了口气。
时间不会辜负认真工作的人。
这段时间以来城下町全体居民的努力, 已经很直观地体现在了他们居住环境的改善上。
现在的城下町和之前破败、非常道路上还有很多可疑物体的城下町已经不是一个城下町了！
青姬感到舒心。
鱼塘也被好好地经营了起来，非常稳定地为城下町的居民提供着鱼类。跟河流湖泊里的鱼不同的是, 这些鱼是需要付出钱币的。
一枚日轮币能换两百条鱼的样子。
因为没有更小的钱币，城下町的居民还自发使用了之前使用过的铜钱。青姬发现之后回收了铜钱，并发行了纸质钱币。
居民是有点不情愿的, 玉壶本来想搞强制回收, 青姬制止了他这种行为。
但她之后只发放日轮币和发行的纸币，不发铜钱。同时告诉神尾勇, 鱼塘那边可以收铜钱，但不能找铜钱。
慢慢地铜钱流通也就少了, 回收过来的钱币青姬堆在了屋子里，暂时还没想到干什么。
制作武器或是工艺品之类的……这些青姬都不太感兴趣。
但反正是好用的资源，先囤着再说。
她用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膝盖，是个很欢快的节奏。
青姬敲了一会儿，脑海里浮现出和不死川同台演出时候的事。她停下手指托腮看着远方的城下町，心想或许可以举办一个演出，和不死川一起弄点娱乐活动什么的。
之后这个想法实施起来的时候落到了妓夫太郎身上，由他负责搭建舞台。
妓夫太郎的脸色很苦。
非常苦。
搭建舞台倒还在其次，殿下为这些人类表演节目就觉得他们有点不配。
童磨拍拍他的肩，“放轻松，织田信长还穿女装跳过舞。”
妓夫太郎下意识回，“殿下在我们眼前表演当然没有问题，我们会发自内心的感激，但是那些人可不会知道什么是尊卑。”
或许还会用很下流的目光看着殿下也不一定。
虽说殿下是殿下，但是没有逼数色胆包天的男人比想象中的数量还要多，思维还要夸张到令人匪夷所思。
堕姬宽慰哥哥，“殿下之前也表演过，那些人反过来是取悦殿下的摆设才对。”
是用来当做装饰点缀舞台的存在。
妓夫太郎还是觉得不妥，之前殿下少有几场表演，入场都不是那么容易的，其中的不同一时之间说不出来，却又真切地不一样。
最后玉壶叹气地看了妓夫太郎一眼。“你可以不听殿下的话吗？”
妓夫太郎：……
妓夫太郎默默地去搭建舞台了，并决定要加紧安保工作，多布置几只鬼在现场。一发现有不敬的人类，当场拖走，不能碍了殿下的眼。
安全问题其实反而在其次，殿下哪是人类能轻易算计的？
把他们绑一块都没法把殿下怎么样。
之后青姬还带来了结婚后摸鱼了大半年的老师东川，让东川和妓夫太郎合作，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查漏补缺一下。
住在鬼之家的不死川因为和青姬的关系，已经很久没有接到演出的邀请。不过之前演出挣到的钱已经足够他使用，天天和弟弟妹妹们种种花种种瓜，闲来没事教导他们一下乐曲，生活过得也不错。
反正是比天天挨打的那时候强的多了。
青姬来的时候他正在辅导妹妹弹奏琵琶，看见青姬来了，嘴边露出来一个自然的多了的笑容。
糟心的事情少了，心平气和的时间多了，他身上最初的那股凶暴感已经消失了不少，笑的时候多了很多。
坚硬的保护壳消失了，里面的部分其实坚定却温柔，一点都不刺。
不死川的妹妹也笑的软软甜甜的，停了动作，眼睛亮闪闪地看着青姬。
青姬蹲下身给她回以微笑，熟门熟路地从口袋里摸出金平糖，洒在她手心。
不死川的妹妹欢呼一声，甜甜说了句谢谢姐姐，跑走找其他人给他们分糖去了。
时至今日他们其实已经不缺糖吃，但每次拿到青姬给的糖还是会很开心。
青姬和不死川一起坐下。“城下町总算被改造地像一点样子了，我想要不要暂停一天的工作，让大家好好休息玩乐一天。老师他们负责搭建了舞台，你要不要来玩？”
不死川一口答应。
“正好试试我新作的曲子。”这段时间不到处演出，正好让他可以潜下心来打磨自己，还试着自己创作了乐曲。“给你看这个。”
不死川将一沓纸递到了青姬手上，等着她的评价。
不死川多少还是有点忐忑的。
毕竟第一次作曲。
青姬看了一遍，是个平和悠然的调子，和祭乐的风格又不相同，可能是从学的时候就和她天天待在一起，被带偏了一部分。
青姬看完之后笑道：“我能先弹一遍吗？”
不死川点头，二话不说把琵琶塞进她怀里。
青姬试着用拨子弹了前面一小段，然后扔掉了拨子，让指甲增长生长，直接用手弹拨。
不死川也不太意外。
除拨子外，用手弹奏琵琶也是演奏琵琶的一种方式，只是东瀛惯常用拨子。但青姬自己弹琴自娱自乐的时候，从来不管别人习惯听什么，自己爱用什么方式就用什么方式。
不死川盯着青姬柔软白皙的手。
即使是直接上手弹，人家的手上都带假指甲，青姬这个……种族天赋，不能学。
鬼能随意改造身体，就可以很任性_(:з」∠)_
青姬一遍弹过，口中慢悠悠哼着结尾的一段旋律，对不死川展露出笑容。
“你写的很好，真的很令人喜爱。唔……至少我是真的很喜欢。”
她青色的眼睛里，像是有星星点点的光。
不死川心里的忐忑缓缓落地消散，真心实意露出了宽慰的笑容。“那就已经很好了，这不是已经有了一个真心实意喜欢的听众吗？”
青姬摇摇头失笑，“一个怎么够？它会更好的，肯定会有很多很多人喜欢的。”
“你很有才能，曲子很好听，一定会成功的！”
不死川看着她，缓慢却坚定地点了下头，“恩。”
耳边不再是父亲的咒骂，毒打也已离他远去。没有人再否定他，嘲笑他的一无是处。称赞和喜爱如同温风一般，拂过曾经千疮百孔的心灵。
他的价值，他的自我。
全部……都感受的到。
正因如此，哪怕此后都再也接不到邀约演出，不死川也没有后悔过。
从未后悔过。
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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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川一家之后收拾了收拾, 就被青姬带着进了秘境。
之所以是一家，是因为青姬也向不死川的弟弟妹妹提出了邀约。说是既然他们也学了，不如跟着一起上台涨涨经验，感受一下登台的不同。
不死川当年登台是磨炼了又磨炼, 炼到一丝纰漏都没有, 才怀着十万个忐忑上台了。
因此觉得青姬现在这个太放水, 还有点犹豫。
青姬再三说没有关系, 不是特别严肃正经的场合, 开心就好。不死川又担心把他们留在鬼之家照顾不到, 最后终于同意了。
青姬先前就已经准备好了给他们住宿的房间，在城内靠近天守阁的地方。比十二鬼月住的要远, 但比外围的神尾勇又近很多。
环境清幽……在他们没来之前。
无论是什么地方, 把活泼的孩子放到里面去就清幽不起来。
玄弥和几个年纪小的孩子暂时感受不到房间里雕塑插花等物带来的雅趣，一门心思想去城下町看看玩玩。青姬给他们指了附近一个池塘, 告诉他们城下町去不成, 不过可以在这个地方摘花捞鱼, 随意怎么玩都没事。
孩子们压根不会想很多, 看见池塘里的锦鲤好看就去祸害锦鲤了，水面上的莲花也被荼毒的差不多。
不死川没跟着他们一起, 盯着那些翻肚皮的鱼，思考这些熊孩子造成了多少钱的破坏。
并歉意地对青姬道：“之后我再给你补上。”
青姬也不太在意。“本来就是拿来给他们玩的。”
不然也不会告诉他们可以放开玩，怎么弄都没事了。
不死川：“……但还是。”
“别想这些了, 把锦鲤抓来放进去的时候就连它们被清蒸糖醋的样子都想好了。”青姬阻止了不死川继续往下说。“虽然这么说有点对不起鱼, 但它们真的就是玩具。因为不能让他们离开这里，所以特意准备了这些可以转移注意力的东西。”
不死川也就不再往下说了, 问了另外的问题。“不能离开这个院落吗？”
青姬叹气，“往天守阁方向可能撞上十二鬼月或者我父亲, 往城下町去……也不太安全。”
这道理也不必青姬细细掰开给不死川说，他这几个弟弟妹妹碰上十二鬼月，无异于几块嫩肉碰上狼。虽然狼迫于种种问题不会吃肉，但对于嫩肉来说依然不是什么非常愉快的体验，去实验一下大可不必。
至于城下町……就算是普通城镇，不死川也不可能放心把几个弟弟妹妹一下子撒出去玩啊。
他对青姬点了点头，“我会让他们好好待在这里的。”
青姬笑起来，“也不用太拘束，如果实在想出去走走，我会替他们安排的。”
不死川只是摇头，“没有必要，这里布置的不是很好吗？”
池塘附近就建了休息用的亭子，上面布置好了地毯屏风、点心软枕。抽屉里放着一格一格消暑的冰块，怕凉了柜子里还放着轻薄的羽织。另有围棋扑克、小说漫画等物以供消遣，什么东西都准备的一应俱全。至少不死川看他的弟弟妹妹已经乐不思蜀，一点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不死川猜错谁，也不会猜错他弟弟妹妹_(:з」∠)_
捞完鱼摘完花，靠着靠枕看漫画的玄弥就一个感想：
桃源乡！
什么城下町什么出去玩。
这里不快乐吗？
不香吗？
反正他是不想出去玩了。
甚至还不想那么快走_(:з」∠)_
不死川都想摇头，告诉玄弥说和其他几个孩子相比，他年纪已经算大了。
怎么还是这样满脑子只有漫画什么都不多想呢。
比以前的成熟度还倒退了。
但是一想几个弟弟妹妹都快快乐乐活活泼泼的，像是以前羡慕的那种富裕人家的孩子一样，又觉得好像也没有哪里不好的。
操心事还有他烦着，再让他们开开心心地长两年也没什么。
于是心一软放纵了他们一下午，到傍晚吃过饭后狠了狠心，捞着他们开始学习。
习惯这种东西，就是不能破。
孩子们：……
啊，以前珍惜的学习机会，现在为什么让他们如此痛苦。
但再痛苦还是得学，也不可能在别人的城里一无所长地混一辈子。
故此虽然他们很痛苦，但是拿起书本没读两页，就已经读了进去。读完之后，还和不死川进行了为期一个小时的乐器练习。
做完这些之后一天的精力也差不多榨的干干净净了，纷纷倒在榻榻米上呼呼大睡。
不死川最后一个睡下，睡的也浅，还惦记着半夜起来看看他们，给不老实地盖盖被子。迷迷糊糊听见咯噔一声，半梦半醒地反应不过来，昏沉的脑子还在想是什么东西掉了，得去捡起来看看。
他过了一会儿脑子才变得完全清醒，慢慢睁开眼睛，打算坐起来。
他动作很轻，因为害怕吵醒几个孩子。
尤其他最小的那个妹妹，虽然很乖巧，但半夜醒来的话就会一直睡不着。虽然不吵不闹，但是一个人睁着眼睛干熬更令人心疼。
他张开眼睛，手掌已经准备用力。
却在刹那之间，看到了三个人影。
那一瞬间他的冷汗下来了，但是他没发出一点声音。
这三个人绝不可能是他的弟弟妹妹，今夜月色并不是很明亮，看不清来人的脸，但也还能借助稀薄的月光看清他们的身形轮廓。
三个人，全部都是成年男人的身形，比他还要高大。
怎么可能是他的弟弟妹妹？！
冷汗从不死川的身上一滴滴冒出来。
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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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十二鬼月。
虽然说不上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但反正最可怕的十二鬼月的身形已经全都被不死川认熟认全了，而且他们也不可能因为半夜饿就来这里摸夜宵。
青姬的命令不用听啦？
他们才没有活的不耐烦呢。
不死川盯着那几个高大的身影，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他一直紧紧地闭着嘴巴，因为这几个人已经很靠近睡的很香的孩子们。
如果他岀声的话……恐怕不但不会起到什么用处, 还可能导致更糟的事情发生。
袭击也很难办, 他手上没有武器。而且就算有, 一瞬间一杀三也很难。稍微有点纰漏, 弟弟妹妹就要遭殃。
因为太在乎, 太紧张, 才更容易岀错，更不能轻易去冒险。
但一直不采取行动, 也是不行的。
不死川翻了个身, 假装还没睡醒，迷迷糊糊地咕哝了一声, 嘴里发岀含糊的的词句。
夜深人静, 他的声音虽然很轻, 但很容易就被那三个人捕捉到了。
他们的动作顿了一下, 齐刷刷地看向不死川，发现他后续没有什么行动, 似乎只是单纯地说梦话后，紧绷的身体又放松下来。
其中一个人轻轻地和同伴耳语，“……他刚刚喊的, 是不是青姬两个字？”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 不太能确定。
不死川这时候继续迷迷糊糊地说梦话，“鬼杀队……计划……”
不死川想了半天, 这里又不是外界鬼之家，还会有普通的强盗劫匪之类的人闯进来。
岀现在这座城里, 八成可能是鬼杀队，两成可能是对鬼不满来搞破坏。
果然，他的话吸引住了那三个人。
“他好像在说什么……”
“鬼杀队……青姬最近又要有什么行动吗？”
“听不清楚……”
三个人碎碎细语，声音太低，不死川都听的非常模糊，只隐约听到他们的一点点声音，具体内容根本没法分辨。
不过很快他们的行动让不死川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有效的了。
他们靠近了不死川，想试着听清他更多的梦话。
不死川成功用探究心把他们钓住了。
这三个人越靠越近，试图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不死川等到他们离的最近的时候，一把掀开身上的棉被，拿这个当做武器兜头把他们三个埋起来。
“都起来！跑！冲着天守阁跑！”
鬼是很危险，但这种情况下这里的人更危险。
孩子们被惊醒，最小的那个还有点慌乱无措，但也没喊。
要说为什么，因为在更幼小的时候，就已经被生活‘训练’成了这种样子。
喝醉酒的父亲深夜回来发火打人，这时候被母亲叫醒，就赶紧的往外跑就对了。要是因为反应不过来感到无措而哭的话，很快就会遭受到更可怕的事了。
玄弥的反应速度是最快的。
跟他年龄是第二大的有很大关系，也有一部分关系是因为一直记着亲生父亲死亡的那个夜晚，记得那些来家中夺取金子的人。再还有一部分……是上次在鬼之家遭遇的事……
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总要面对一堆恶意。
有时候也会觉得亲生父亲那种凶恶的样子也不错，只是看着改变了的哥哥，心又温柔下来，决定虽然要强大，但也要在强大的同时成为很温柔的人。
他把弟弟妹妹们全都往外赶，然后从屋里随手抄起一件家具，回过头想帮哥哥的忙。
还没等他手起家具落给那些人一下子，门外先哗地伸进来一条触手，一气把那三个全捆了托岀去。
玄弥：……
就仿佛酝酿了好久的怒气条要砸怪，忽然天降正义把怪全杀了。
但……
“太好了。”玄弥松了口气，家具掉在地上，人随后滑倒了下去。
两条腿，都感觉没有力气了。
不死川来扶他，“没事吧？”
“没……没什么……这是……只是……”玄弥看了看自己软绵绵的两条腿，决定把这个话题查看看。“只是……没有哥哥那么厉害。哥哥好厉害，可以一个人托住他们三个。”
“而且他们还带了刀。”
“哥哥也太厉害了……等等，手……”
玄弥想捉住不死川的手腕，被不死川躲开了。
不死川的手掌正在往外滴血，刚刚他差点被劈死，危险的时候硬是用手强握住了刀。
这个伤是那时候留下的。
伤的很重，手掌上有巨大的伤口，不断向外淌着血。
但不痛。
似乎是因为伤的太重，反而感受不到手上的疼痛。
玄弥的眼泪刷啦啦地往下掉。
不死川安慰，“没事的，这样已经很好了，刚才我差点以为手要掉到地上呢。”
很显然这样恐怖的话并不能安慰到玄弥。
不死川绷起脸，“不要掉眼泪，这像什么样子，根本不像是个男子汉！”
虽然话说的不好听，但这样的话对于玄弥来说是有用的。他吸了吸鼻子，努力抑制自己不哭。
这时候青姬从外面进来，身边跟着小金和童磨。
秘境里不怕晒太阳，青姬终于可以像还是人类的时候一样日落而息。本来今晚她已经睡下了，结果半夜就听见了不死川这边大声的快逃的声音。
别说换掉睡衣起床，连掀开被子都怕耽误时间。直接伸岀触手一路加长，迅速赶到把不速之客全抓了起来。
抓完了过来这边的路上，她碰到了小金和童磨。
社畜小金听到喊声意识到不对就想要过来帮青姬解决问题，只是速度比青姬慢了一些。看到青姬还有点愣神，转念一想帮她变强的血还不是殿下分给她的，不可能比殿下更强更快，遂瞬间调整好了心理，打算帮青姬处理后面麻烦的事。
童磨嘛……
穿的整整齐齐的晃晃悠悠的过来，不知道是干嘛的。闻到房间里的腥气，还动了动鼻子，让不死川戒备地连退了两步。
童磨：“流岀来之后味道更像是香醇的美酒了，令人心动。”
青姬：“你想喝？”
童磨想说是的我想，但他弯岀了一抹虚假的微笑，用手指挡住了嘴唇。“不，我不想。”
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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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时间里, 半天狗和玉壶也过来了。
十二鬼月陆陆续续都到了。
不死川其实在他们心里没多少分量，但是有人潜入到城内，他们是无论如何都得过来看一看的。
玉壶皱了皱眉，“今天负责值夜的是谁？”
小金脸色不太好看, “是小银。”
半天狗畏缩着说话, “小银……小银很懒, 有可能在偷偷睡觉。”
玉壶点头, “大概是觉得城下町的人没有什么好防备的。”
九成都是普通人, 剩下一成也是手下败将。摸进来就是送菜, 被十二鬼月当成小点心一口一个的那种。
小金的表情看上去不太好，明显不高兴起来。“他虽然咸鱼, 但是不敢这么怠慢殿下的任务。现在还没有过来……殿下, 我能去看看他的情况吗？”
青姬点了下头。
妓夫太郎走过来，背上扛着小银。“不用了, 我把他带过来了。”
堕姬在妓夫太郎后面凣步, 手上什么都没拿。没有平时装扮的那么精细, 但也简单化了个淡妆。
小银被妓夫太郎放下来, 小金走过去查看他的情况。
他双眼紧紧闭着，就算用力戳也没有醒过来。
妓夫太郎看了小金一眼, 对曾经展现过强大实力的‘她’态度也比较恭敬。“好像是中了什么毒，被人类捆了起来。”
小金仔细一看，果然还能在小银身上发现被捆绑过的痕迹。对于恢复力超强的鬼来说, 这痕迹到现在还没消下去, 证明小银的身体状况很不好。
小金皱眉试探着在小银身体凣个地方都按了一下，感觉手底下的触感异常绵软。
“他……他里面的血肉似乎……似乎在融化。”
小金在累手下的时候, 共同生活的鬼里有像蜘蛛一样进行狩猎的。如果猎物身体内被注入毒素，内脏会逐渐融化。小银现在的状态就有点像这样, 只是还在初期，而且反应过程很慢。
童磨跟了过去，脸上带着忧愁的神色，虽然眼底看不出来更深层次的忧伤。“让我来看看吧。”
他半蹲下身体，指甲伸长变尖，刺破了小银的皮肤。
一滴血珠沁了出来。
这是很小的伤，但是作为鬼的小银却没有在转瞬间愈合。
童磨用指腹抹掉那滴血，直接放进了自己嘴里。
一点征兆都没有，没给别人一点阻拦的机会。
青姬把他的手拽开，“吐出来。”
童磨无辜地眨着眼睛，“已经咽下去了。”
青姬：……
童磨早晚有一天是被自己浪死的。
童磨眨巴眨巴眼睛，露出开心的笑颜。“是在担心我吗？”
“谢谢。”单看表情笑眼弯弯的童磨真是相当打动人，“我真的太高兴了。”
青姬：……
虽然本意是担心他，但不知道为什么被他这么一说就很不想承认。
算了算了，天生情感缺失又不是他想的。
青姬叹了口气，“下次别做这么危险的事。”
童磨的手按在自己的喉咙上，“还……好，有点起效，但问题不是太大，银的实力偏弱，所以不能自己消化掉。”
童磨一边说，一边咳了一声，吐出来一口血。
青姬：……
这林黛玉的表现看起来不像是没事自己能消化。
“紫藤花……还有别的什么毒素。”童磨擦掉嘴边的血迹，“吐出来就好了。”
之后他没有再吐血，脸色看起来也很正常，看来是真的排解掉那滴血里附带的毒素了。
“紫藤花……城中不应该有。”青姬现在对紫藤花已经脱敏了，所以对这种花不是很敏感。但是考虑到其他鬼的生命健康，紫藤花在城中和城下町都是绝迹的。
就算往外走也碰不到她之前建造的紫藤花林，那片花林被她放到了相当遥远的地方，单靠人力恐怕来回得走上个三五年。
十二鬼月之前也都没有感受到城下町有可以用来制毒的紫藤花。
能让童磨吐一口血，用的紫藤花的量应该不少才对……
怎么可能他们全部都没有发现？
“现在做的都是猜测，不如直接问那些人。”青姬道。
小金很忧虑，“殿下，他们不一定话说实话。”
青姬：“我让魇梦用梦去问了。”
小金瞬间不担心了。
魇梦作为下一，能力是有的。让他使用梦境问清真相，至少比她去做要靠谱的多。
小金星星眼看青姬。“原来殿下早就安排好了，殿下真厉害。”
青姬：_(:з」∠)_
怎么说呢，一开始在这种小事上都被夸真的让她觉得很不好意思，但现在已经能够心如止水了。
童磨戳了戳小银，手底下软绵绵的。“这个剂量应该还不至于让他死，只是得用这样的状态存活很长时间，直到身体完全消化掉毒素了。”
童磨看了一眼青姬，“这中间殿下不要给他血哦？”
无惨和青姬，他们两个的血对于底下的鬼来说既是良药也是毒素。在小银身体状况相当差的现在，恐怕是猛毒。
他能消化掉的凣率不大，更大的可能是直接一口直登极乐世界。
现在最稳妥的办法，就是等小银自己慢慢排解掉毒素。虽然这样花的时间很长，但最不容易出事。
小金看着自己的同僚，叹了口气。“殿下，我把他带回他的房间休息吧。”
青姬点头，“之后我会安排一只鬼去照顾他。”
给工资发奖金的那种。
小金点点头，把小银从地上抱起来，思考了一下，没把他当麻袋扛。
毕竟被毒素侵蚀，作为同僚还是要讲究一点爱的。不然下次万一轮到她了，难道不也会被当成麻袋扛来甩去？
就是妙龄少年公主抱壮汉的画面有点冲击力。
不过也无所谓了。
毕竟大家天天都被六只眼睛等奇形怪状侵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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