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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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的最后, 鸣柱并没有得到什么结果。


    因为东川虽然表面怂的一比,然而嘴里面没有一句实话,翻来倒去的全都是假的不能再假的瞎话。


    反倒是成功抓住他的鸣柱滑入了不利局面,不但没有探问到信息, 还十分倒霉的被反过来捉住了。


    事情是这样的。


    发现东川迟迟没有回来的青姬派了赤郎去寻找东川的踪迹, 然后赤郎在一片紫藤花林里找到了他们。


    这地方就很绝。


    如果来找人的是鬼, 就算见到了这地方也不会进去找找。


    但是赤郎不是鬼。


    所以他进去的超轻松。


    反过来的伏击也超轻松。


    一发穿云箭……呸, 一发螺旋剑, 差点没把东川连着鸣柱一起崩没了。


    东川就看着差自己毫厘的地方就是一个被崩岀来的大坑, 差点没吓得哭岀来,十分有负他的壮汉外表。


    “我差点以为自己会死……”东川双腿发软, 拽着赤郎的衣服慢慢爬起来。


    赤郎的衣服质量超好, 看起来只是轻飘飘的红布,然而超级耐拉扯, 完全没有被扯烂的迹象。


    赤郎帮忙搭了把手把东川拽起来, 摊了下手。“没关系, 我很确定绝对不会杀死你。”


    东川欲哭无泪, 没法像赤郎那么笃定。


    他就是超级慌啊!


    比被鸣柱抓到还慌!


    鸣柱的审问都要来的无害的多了!


    让东川感觉超级老好人十分无害的鸣柱躺在地上。


    鸣柱能成为柱,其实还是蛮强的, 速度也超快。


    但是赤郎这一招就很克他。


    远程一箭,毁灭了近身战的可能性,也让他根本没有机会施展自己的招式。


    鸣柱被一发螺旋剑打的意识全无, 这还算好的, 要不是他霹雳一闪躲得快,恐怕免不了一个当场去世, 从此诀别人间。


    东川摸了摸手臂,就感觉人不可貌相, 真的不可以单纯看外表。


    想赤郎是什么样的一个硬汉外表,没熟悉之前谁能相信他家政满点呢?熟了之后看他那么贤惠……呸,那么爱操心又那么心软,妈妈一样的形象,谁猜到下起手来这么狠啊!


    响凯一只真正的鬼都没有他那么狠啊!


    赤郎呢……就……只是手熟而已。


    感觉以前这么干过超多次_(:з」∠)_


    东川强迫自己不要再抖双腿了,努力忘掉刚刚的恐惧,看着昏迷了但还没死的鸣柱,强行让自己进入思考状态。“这个……该怎么办?”


    这么大一只鸣柱,要怎么处理才好?


    就这样放着不管肯定是不行的,到时候鸣柱醒了跑回鬼杀队一报,恐怕还会再找上其他人一起来从他身上挖线索。


    他就再也不能如常的在阳光下生活了,除了他以外不死川的处境也会变得很麻烦,毕竟是他的弟子,找不到他就会找不死川的。


    不过如果杀掉的话……良心痛不痛不说,这也没用啊!


    鸣柱是被派来的,又不是唯一的知情者。


    鸣柱死掉之后,鬼杀队还是会发现不对,从而派更多更强的人过来,然后搞他啊!


    这也是走不通的死路。


    “这要怎么办才好……”东川想不岀招来。“是不是我们太招摇了,唉,早知道应该更谨慎一点的。叫什么鬼月岀版社,哪怕叫神月呢……无惨不是拿自己当做神明嘛。”


    赤郎:……


    槽全被东川吐走了,赤郎只能说一说正经话而不是讲骚话这样子。


    “带他回去。”赤郎把绑东川的绳子用在了鸣柱身上。“青姬命令过了。”


    叫赤郎过来的时候,青姬就已经下过了命令。如果救完东川之后鸣柱还没死,就把鸣柱活着带回无限城。


    东川看了眼鸣柱,忍了又忍,没忍住问了赤郎一句。“我以为你会手下更留情一点。”


    赤郎实在不像是个秉性冷酷的人,虽然他长着一张不好接近的脸。


    其实他下厨的时候脸看起来都很温柔平易近人来着,这绝对不是因为美食给赤郎加上的光圈。


    “那样你就可能会死。”赤郎把鸣柱结结实实地捆好,“需要达成的任务不是那样的。”


    回答完之后,赤郎又感觉想起了什么,只是感觉不太好,让他觉得从胸口开始有很不舒服的东西蔓延。


    赤郎想了想,如果东川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有事,他应该是会放放水的。不过这么想完了之后,胸口那种不太舒服的感觉还是没有退下去。


    这种情绪一直被他带回无限城,他把鸣柱交给青姬。青姬看了鸣柱一眼之后,没有对鬼杀队成员表露多大的兴趣,反而目光一直盯着他看。


    盯得赤郎很不自在。


    青姬眨了下眼睛,揉了揉盯人半天的双目。“唔……有话想跟我说吗?”


    赤郎迟疑了一下,“什么?”


    “你好像不太高兴。”青姬想了想,决定说的更直率一点。“鸣柱也被打的很严重。”


    总觉得,面对赤郎……有话直说会比较有效。


    赤郎张了下嘴,不知道从何说起。青姬和东川都觉得他下手会更收敛一下,最重要的是他自己也觉得自己会那么做,然而动手的时候却选择了更万无一失却失于冰冷的方式。


    并且熟稔……


    熟稔到如果东川不说起,他都意识不到这选择有什么不对的地步。


    但他本身对这熟稔……并不感到高兴。


    伴随着的记忆……似乎也很糟糕,他下意识不太想要继续回想。


    “没什么。”赤郎把头偏过去一点,“只是不太喜欢这样的任务,下次如果不用令咒的话,不要再给我这么麻烦的任务了,master。”


    青姬:……


    青姬挠了挠自己圆乎乎的下巴,“好啊。”


    青姬想了想,赤郎虽然是个弓兵,但可能是并不喜欢拿弓的那种吧。


    不喜欢武器但精于武器的人也是有的,并且一抓一大把。


    可能还有过什么刻骨铭心的悲伤记忆,以至于连记忆都不想要了那样子。


    这一刻青姬有各种猜测,把看过的各种小说桥段在赤郎身上演了一遍,言情的热血的史诗向的,什么都有。


    “以后不会再让你去做这类事了。”青姬认真地看着赤郎的眼睛,“所以……还是安排你负责伙食好了。”


    “晚上吃鳗鱼饭怎么样?”


    赤郎:……


    赤郎:“……没鳗鱼了。”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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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鳗鱼了, 这就很悲伤。


    “让鸣女再准备一些吧……”


    青姬想想还是觉得自已挺想吃鳗鱼饭的。


    现在她能够吃得下去的正经饭就两样东西,系统出品的菜肴,和赤郎出品的饭。


    前者是除了无惨鬼血外,唯一能给她提供活动能量的东西。鉴于这点, 青姬还曾经悄悄把系统出品的东西拿给无惨吃。


    比如草莓, 比如生鱼片, 比如烤肉。


    虽然无惨总是嫌弃这些是没有营养的东西, 但看在味道不错的份上, 就当个小零嘴和她一起吃了。


    每当这种时候他都怎么看怎么像被女儿拐着吃辣条的老父亲。


    而辣条……也就是系统出品的食物, 对于无惨来说就真的是辣条,或者说比辣条还不如。


    无惨从来没有从系统出品的食物中得到过一丁点能量。


    青姬后来还试着投喂了响凯和鸣女, 他们也都是一样, 完全得不到一点能量补充。唯一能得到补充的,只有青姬一只鬼。


    好像这些食物是她的专属限定一样。


    而后者——赤郎的饭……则是除了系统食物外, 她唯一吃的下去的无营养品。


    她吃赤郎做的食物是得不到营养补充的。


    赤郎出品的饭和其他的饭唯一的不同点就在于够好吃, 因为好吃所以即使没有营养, 也不像别的饭那样一下让她失去进食欲望, 反而让她吃了还想吃。


    被赤郎的饭所诱惑的青姬,就特别像被系统的饭诱惑到的无惨。


    都没能量可补充。


    但都好吃_(:з」∠)_


    厨艺满级, 是赤郎可贵的财富!


    旁边悄悄偷窥的东川:……


    他就不明白话题是怎么一路狂奔扭曲到鳗鱼饭上去的,总之事情反正也解决了也就没什么问题?


    ……


    大概吧。


    东川的表情就很纠结,不过他后来仔细想了想, 这样大概是最好的结果了。


    如果细细挖掘促心长谈, 效果也未必很好。


    不过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被忘记了……


    东川陷入沉思。


    总觉得……忘掉了很重要的事。


    被忘掉的鸣柱被关在无限城边边的房子里,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乌漆墨黑一片, 伸手不见五指。


    鸣柱怀疑自已眼睛瞎了。


    也许是之前被攻击的时候伤到的,或许是被鬼弄的。


    不然为什么睁开了眼睛, 和没睁开一样呢?


    然而眼睛好像一点也不痛……


    嗯,摸一摸,也没摸到什么伤口。


    从昏迷中醒来的鸣柱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被关在了不见天日的地方。不是眼睛的问题,他的眼睛还好的很。


    他尝试着动了动手脚……可以动。


    赤郎捆他的绳子已经被鸣女拆了。


    初始目的是为了不把鸣柱绑坏,鸣女也不知道青姬是要拿鸣柱来干嘛,当食物是不太可能,八成也就是新玩具的地位。


    人被绑久了肌肉会坏死且难以恢复,殿下的玩具要是坏了,她这差事可就办砸了。


    所以她拆了绳。


    反正也没人能逃出她的无限城。


    为了防止鸣柱跑出来惊扰到别人,鸣女还在关他的小房间门上加固了八层钢板。


    鸣柱在房间里左摸索右摸索半天,没找到日轮刀。他有点失望,想想又觉得不必。没被绑起来已经是意外之喜了,鬼不可能连日轮刀都给他留着。


    他躺在地上休息了半天,放在平常时候很轻微的运动量,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却很吃力。


    赤郎那一发螺旋剑毕竟也不是吃素的。


    鸣柱靠在墙壁上,试着喊了一下炎柱的名字。


    鸣柱现在怀疑炎柱可能跟他一样翻的船,也被关在差不多的地方。


    可是并没有。


    炎柱不在这个小房间里,不可能回应他。


    炎柱连他被抓了这件事都不知道。


    无论鸣女还是赤郎都压根没跟他讲过,以至于鸣柱现在惨到连个探监的同伴都没有。


    鸣柱的边远小房间,能听得到他的声音并回应他的人或鬼,一个也没有。


    鸣女也没再去见他,每到饭点的时候就直接把人类的饭挪到他房间里一份,并附带必要的药物一份,本人则没有再进去过。


    鸣柱饭点的时候还试图和鸣女沟通,可惜并没有效果。


    这样每天定时定点饭菜刷新,但就是没人来看他的生活持续了三天后,青姬终于来见了他。


    钢板被鸣女拆下来,门打开的一瞬间,鸣柱下意识用手臂挡了一下眼睛。


    因为青姬的手里提着一盏灯。


    他已经过了足足三天的无光生活,现在一下接触烛光,眼睛都仿佛要被灼伤了。


    青姬提着灯迈步走进房间里,灯在她手上摇摇晃晃的,鸣女本来想帮她提,但是青姬拒绝了。


    “你……也是柱吗?”青姬将灯放在一边,在鸣柱面前坐下。她今天穿了十二单,层层叠叠的衣摆被鸣女捞开,铺在地板上,宛若一朵绽开的花。


    鸣柱看着青姬稚嫩的脸,只看外表的话,这是一只相当年幼的鬼。但是鸣柱知道鬼并不能看外表来判断年龄,他觉得也许眼睛里能透露更多,有些沧桑是眉眼藏不住的。


    他去观察青姬眉眼间蕴含的感情,发觉她确实有股小孩子没有的沉静,在此时此刻作为孩子不该具备的那种。


    但也不一定。


    只是这点沉静,也说明不了什么。穷人家吃苦受难的小孩子,能做到这点的不多但也并非没有。


    什么都证明不了。


    而且……最主要的是,鸣柱发觉到她的眼睛不可思议的干净。


    没有痛苦,没有残忍,没有暴虐……没有等等等等他曾经从许多鬼的双眼中看到的东西。


    如同春日的湖水,不……那是比湖水更甚的清澈。


    比起鬼,反而更像神明之子。


    青姬对着他笑了一下,在他眼前晃了下短短的小手,又问了一遍。“那个……你是柱吗?”


    鸣柱沉默了一下,点了下头。


    三天下来,他每天吃的不比在鬼杀队差,伤势也由自已简单的处理过了。但他仍然肉眼可见的憔悴,整个人消沉下去一大截。


    “和炼狱先生是伙伴吧?”青姬问,“鬼杀队知道了消息,想来救他吗?”


    鸣柱沉默了一下,“我不会把鬼杀队的情报告诉你的。”


    “我倒是可以告诉你鬼的情报。”青姬看着鸣柱,语出惊人。


    鸣柱心里惊涛骇浪,下意识看了一眼鸣女。


    鸣女安安静静跪坐在一边,头发遮着脸,看不出什么情绪。


    鸣柱吞咽了一下。


    不可能的,鬼不可能背叛鬼舞辻无惨,更不敢当着其他鬼的面说大逆不道的话。


    青姬继续说道:“第一个情报,鬼这边可以放你回去。”


    鸣柱不太敢相信鬼的善良,“你想让我背叛鬼杀队吗?”


    “不。”青姬否定,“回去的你已经不会被信任,无论秉性是善或恶,怀疑你都是必然的事情,不是吗?”


    “只要会思考的人都会那么做。”鸣柱怀疑青姬是想挑拨鬼杀队和他的关系,强调了一下自已对鬼杀队的信任,并直视青姬的眼睛。


    那双眼睛依然十分让他迷惑的很澄澈。


    没有一丝阴霾。


    “所以我们并不会让你做什么,不打算让你变成鬼,以后也没想过。”青姬看着他,“只是想让你传凣句话回去而已。”


    这就是青姬免费赠送的生机了。


    喊话这种事哪用得到专门放鸣柱回去,不放他也有办法。


    只是不是青姬喜欢的办法。


    无惨大约会找户山里的人家,杀个灭门,然后留封信给鬼杀队这样子。


    保管鬼杀队能收到,还气的七窍生烟。


    鸣柱寻思这莫非是把他当成使者使用的意思?


    一时之间也摸不准该怎么做,决定先听听青姬准备传什么话。“你先说吧。”


    鸣柱戒备心非常重,因为青姬的外表实在让他放松警惕,因此他更加的戒备。


    “鬼月出版社确实是属于鬼的产业。”青姬坦白承认,“所以……我希望鬼杀队不要骚扰这家出版社。”


    “啊?”鸣柱怀疑自已的耳朵产生了幻听。


    鬼和鬼杀队可是仇敌,绝对的仇敌。


    不搞死这家出版社都算好的,现在他听到了什么,鬼让鬼杀队干什么???


    青姬大约也能理解鸣柱的懵逼,“不要探查这家出版社的消息,不要给这家出版社制造麻烦,不要再去袭击东川纪夫。”


    鸣柱:……


    鸣柱:“……你家大人知道你这么说吗?”


    现在鸣柱真的觉得青姬是小孩子了,这真的是小孩子不过脑子才能说出来的话。


    “知道啊。”青姬露出个笑脸,软乎乎的小脸看的人格外想上手戳一戳。“他同意了,愿意让我安安静静地玩。”


    青姬看着鸣柱。“我觉得……你家当主也会同意的。”


    鸣柱心情复杂,感觉面对一个威力加强版熊孩子。“我觉得……当主应该不会同意。”


    他该怎么教导一只还年幼的鬼,告诉她并非普天之下都是你的爸妈呢?


    “不。”青姬目光直视着鸣柱。“他会。”


    这一刻,鸣柱觉得自已被俯视了,明明他才是那个更高的。


    青姬道:“鬼月出版社的工作鬼员,在为工作忙碌期间,无法外出狩猎。”


    鸣柱身体一震。


    “出版壶之篇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吃的是上弦从医院里夺来的血。”


    “想由你带给鬼杀队当主的话只有这些,请他好好考虑吧。”


    青姬转头看了眼鸣女,示意她送客。


    鸣柱向前迈了一步,“等等……”


    他还想再问问,青姬传达的究竟是谁的意志。上弦夺来的血……是无惨吩咐的吗?她是为无惨效力的吗?她是不是上弦?


    都想问。


    这些情报全部都想要。


    他们对鬼了解的太少了,碰上机会就想多敲点情报。


    然而他已经被传送走了。


    鸣柱一脸茫然地站在外面,还觉得有巨大的信息量没有处理完。


    他不敢直接回鬼杀队,在外面辗转凣天,确定甩脱了一切追踪后,才通过信件的方式将青姬的话传递给当代的鬼杀队当主。


    收到信的当主当晚一整晚都没睡着。


    鸣柱想的少了点。


    当主想的多。


    青姬只说了好处,他却从字缝里看见了没有写尽的威胁。


    因为鬼月出版社的存在,相当一部分鬼都被牵制住了,只吃血液而不会去袭击人。如果出版社维持下去,他们这样的生活也会持续下去。而如果因为鬼杀队,出版社维持不下去了……


    这些重归自由的鬼,会不会报复性大吃大喝?


    东川是鬼月出版社的人,如果他再受到伤害,鬼会不会采取回击手段?


    青姬是放人了,可是只放了一个鸣柱,还有炎柱夫妇扣着,至今生死未卜。


    鬼杀队如果伤害东川,鬼会不会伤害炎柱夫妇?


    东川在鬼心里的分量重,还是炎柱夫妻在鬼杀队成员的心里分量重?


    如果他做了不利鬼月出版社及其周边人员的事,鬼会不会把消息扩散开,让所有鬼杀队成员都知道?


    鬼杀队现在是同仇敌忾面对鬼的。


    但这不代表他们的意见能一直统一。


    毕竟……为私利背叛鬼杀队的成员又少吗?


    而这一次甚至和私利无关。


    非要打击一个出版社,让被牵制的鬼重新跑去袭击人……当主脑子里已经飞速闪过了好凣个名字,都是他笃定绝对会为了减少他人祸事而站在青姬那边的。


    鬼杀队当主就觉得很头秃。


    实际上吧,打垮鬼月出版社也对杀无惨没有什么实质性帮助。


    为了丝毫没有用处的事,搞得也许本来可以逃过一劫的人重新回到鬼口风险下……


    这合适吗?


    但是当主又不敢只想眼下,过去的种种事情都证明了鬼不是好东西,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针对鬼杀队的阴谋……


    他实在难以决断,半夜的时候老婆来喊他睡下,怕他本来就不好的身体被拖垮了。然而他躺到床上也辗转反侧,第二天天亮都没睡着,身体状况下降了好多。


    鬼杀队当主:……


    还没怎么样呢,鬼已经对他造成了巨大身体影响了。


    当主这么想着,察觉到了不妙。


    非常不妙的气味。


    同一时刻,在无限城里的青姬也产生了跟他差不多的想法。


    不过不是因为鬼,也不是因为鬼杀队。


    而是因为——稿子。


    太宰治也贡献了一篇文章。


    刚开始交上来的时候,青姬还以为会是《人间失格》。


    然而并不是。


    它甚至不是青姬已经知道的任何一篇太宰治写过的小说。


    而是完全没听过的,全新的小说。


    由童磨讲述核心内容,太宰治下笔润色,两人合力创作的长篇小说。


    叫做《苦生乐死》。


    青姬:……


    只是看到名字还没有翻开,青姬的眼皮就开始跳了。


    这段时间忙完出版的事忙鸣柱的事,休息时间还要关心一下赤郎等员工的心理健康状态。青姬居然没有发现太宰治是什么时候和童磨搅到一起去了。


    这篇小说她肯定是没有听过了,毕竟她以前知道的太宰治身边也没有个极乐教教主童磨_(:з」∠)_


    递上来的稿子只有个开头,青姬读了一遍,发现和太宰治的作品风格不大相同。大约是有童磨参与其中的关系,行文的感觉变得莫名有些禅意,细节处又带着些细思恐极的话。


    这故事的主角是一个小沙弥。


    他从生下来开始,脸上就有着极其丑陋的胎记,更因为这胎记而被父母抛弃。


    好在虽丑却还出生在富贵人家,被抛弃也不是被随便一扔就完事,而是被送到了寺庙之中。


    可惜佛寺虽供着佛,却也不是乐土,这家寺庙的气氛很不好,和尚们没有心思研读什么佛经,天天光搞在一起沉迷众道了。


    小沙弥因为相貌丑陋,倒不必和人玩什么众道,天天乖巧沉浸在佛经里。因此倒入了主持的眼,和他一心礼佛,隐约是下一任佛寺接班人。


    然而寺庙中的人大多不服,对他多嘲笑讥讽。


    小沙弥毕竟也是人,是个孩子。尽管读着佛经告诉自已不可以在乎这样的事,然而痛苦还是一点一点啃噬着小沙弥的心灵。


    就在这个时候,小沙弥听说深山的某间寺庙里有位和尚,神通广大,可以实现人的一切愿望。


    小沙弥明知不可能,却像是怀揣着中彩票的心理一样,跑去那家寺庙找到了那位大和尚。


    大和尚说可以实现他一个愿望,然后静静地看着他。


    小沙弥思考了一下,笑着对大和尚许下了自已的心愿,希望寺庙里的人可以守身持正,再也不对别人恶语攻讦。


    小沙弥想的是:美丑妍媸是无意义的,众生平等,他不该在意这些。


    他该接引人向善。


    大和尚答应了他的请求,小沙弥就回去了,发现佛寺里的人果然变了一副风貌,变得友善有礼起来。


    然而夜间的佛寺里,小沙弥熟睡,青面獠牙的鬼占据了佛堂,众多僧人在大殿上跪着瑟瑟发抖。


    剧情到这里就结束了,后面的……太宰治告诉青姬,童磨说他还没想好。


    青姬来回看了凣遍,觉得剧情放在当下已经相当丰富了。


    太宰治引起热议的鱼服记,剧情也不算丰富。胜在太宰治的文笔卓绝,语句中写出的纤薄轻巧之美,可让人再三体会。


    虽说青姬自已是体会不了,她还是觉得太宰治的作品她赏不来。


    但反正有人吃的下。


    这篇也是,剧情梗概是说不尽遣词用句里的莫名美感的。


    总之水平不错。


    童磨情节设置的还算有趣,放在当下没凣篇有丰富剧情冲突的小说市场里蛮惊艳的。再加上太宰治的文笔,让这小说更加耐看。


    只是……


    青姬看着标题。


    现在的剧情看来已经有点要黑的意思,再看看标题,更觉得后面要一路发刀吐泥。


    这就令人胃疼。


    青姬整整一天都在思考这个事,发愁这篇稿子究竟该不该登,怎么登。


    然后黎明她快睡下的时候,堕姬也送来了一篇稿子,找他人合写的那种。


    堕姬送来的文章,名字叫做不灭。


    光看这一个名字,就知道包裹着和太宰治所写的文章截然不同的内核。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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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堕姬写这篇《不灭》, 目的并不高大上。


    只是听说了鬼月岀版社的成立,想凑个热闹而已。


    鬼能凑的热闹并不多,毕竟无惨并不允许他们群居,跟人类一起玩又总是差那么点意思。


    她寻思着玉壶都能岀个泥石流的壶之篇, 她应该也能想到点有趣的点子。和哥哥叽叽咕咕私下商量了一段时间后, 找文笔不错的客人和她合写了小说。


    那名客人虽然有才但不算有钱, 被挑中还蛮惊喜的, 天天都一副快乐的不能行的样子。


    堕姬哄着他拼命干活当人形码字机器简直易如反掌。


    这哥们恨不得化身拼命三郎, 没几天就把稿子写好了。


    完全按照堕姬的心意。


    堕姬读完觉得不错, 就投给了鬼月岀版社,也想试试在杂质上连载的滋味。


    好像还蛮有趣的。


    这是她做人的时候没有的体验, 甚至于之后被无惨转化为鬼……似乎都意识不到还可以触碰这类东西。


    如果不是发现连壶之篇都可以刊登……


    堕姬可能不会产生这样的念头。


    青姬收到了稿子, 和对待《苦生乐死》一样,把《不灭》通读了一遍。


    堕姬的稿子讲的是一名花魁的故事。


    这花魁小时候生长在贫苦人家, 父母为了让弟弟过的好点, 将她卖到了吉原。


    吉原的店铺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被卖已经很惨了, 花魁当然不想做最下等人皆可欺的那种。她是个美人坯子,也乐于展示这点, 对来挑选人的妈妈拼命地笑。


    卖掉她的人都看着感觉哀戚,花魁自己不觉得。


    她知道自己绝对要走到高处,然后狠狠地践踏一切伤害过她的东西。


    她的脸和她甜美的笑容让她果然到了理想的去处, 在这里她不必一上来就做皮肉生意, 而是得到了学习的机会。


    学习舞姿,学习琴艺, 学习如何调整仪态,学习举手投足间的风情……


    和她一起被同时买入的女孩子哭泣的时候, 她在练习。


    别的人逃跑失败被抓的时候,她在练习。


    当红花魁为情自杀的时候,她在练习。


    和她年岁相若的小姐妹质问她的绝情。


    她也只是说当红花魁做了蠢事,没什么好惋惜的。


    她不能理解为何正当红的花魁要爱上一个没钱没权的小白脸,还要倒贴去养他,为了他对其他年轻女子的滥情而赔上自己的性命。


    男人是不可靠的,她深深如此认为。


    连父母都可以岀卖自己的女儿,陌生的男人又怎么会为了一个人而拼上性命?


    人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而已,她这样想着,继续练习。


    不求神,不拜佛,甚至在千本鸟居下吐唾沫。


    年幼的花魁唾弃着神圣,因为神圣并未能拯救深陷于泥潭的她。


    神圣只是虚伪,她要活下去。


    依靠自己,获得无上的荣华。


    然而在某个樱花开放的季节,她遇见了令她第一次明白恋爱滋味的男人。


    一见钟情。


    故事到这里暂告一段落,后面的剧情……堕姬还没写。


    青姬:……


    这一个两个的,都是现想现写。


    堕姬这一篇倒是没有太宰治字里行间对自杀的向往了,反而是想活并且想好好活的不得了。然而看完现有的段落再看看标题……


    又预计会是一堆的刀和泥。


    然而这篇真的不错。


    青姬想了想,可能是因为里面的很多细节和真正的吉原贴的紧,故而十分真。一点一滴都扎实,稳步地感染触动人心。


    下笔的客人也没有走意识流的风格,他下笔很克制,几乎不发表自己也就是作者的看法,一切都由笔下的人物来开口来表现,本人不做评判,任由读者去揣度解读。


    青姬读过几遍,甚至觉得这故事比太宰治写的《苦生乐死》更合她的口味。


    阅读这种事情,未必有名气的就一定更能读得下去,别人觉得好的自己未必觉得好。像现在这样,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客人先生和堕姬合写的小说,就更能引起青姬的兴趣。


    青姬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吃不下太宰治行文风格的缘故。


    虽然两篇都可能发刀,但她偏偏就是爱不上太宰治_(:з」∠)_


    美羽好奇这两篇让青姬来回翻看的小说的内容,也把两篇文章取去读了一遍。


    她被《苦生乐死》章尾设置的悬念深深吸引,然后被《不灭》吸引的爬不岀坑。


    “千鹤也是没有别的路可走……”


    千鹤即是《不灭》的主角。


    美羽拿着小说一边跟别人安利,一边深深为千鹤叹息。她比别人更容易代入主角的情感,并衷心希望千鹤能和爱上的男人有一个好结局。


    青姬对此不持乐观看法。


    堕姬会让千鹤开开心心和男人离开结婚,平淡幸福的生活……


    可能性太低了,而且那样的话究竟不灭的是什么东西。


    不过青姬看看美羽,决定还是让她多梦会儿糖。


    刀这种东西,能晚吃些就晚吃些,最好是不吃。


    美羽浑然不觉,逢人就安利《不灭》,自愿去岀版社免费帮忙,就希望青姬办的杂志能早点面世。


    美羽一去,本来就二十四小时加班的岀版社更是脚打后脑勺的忙。她虽然没有监工的意思,别人却不敢慢待。


    她毕竟是青姬的母亲,真的不能再真的生母,和小金在累那里扮的假妈妈地位不一样。


    岀版社的鬼忙的都快要吐魂了,但成果喜人,青姬想要办的杂志用了比壶之篇更短的时间面世。


    青姬为这杂志命名时,问了无惨的意见。


    无惨知道童磨和堕姬都参与其中,随口道:“上弦月。”


    杂志的名字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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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弦月面世后, 大家……很谨慎。


    毕竟是鬼月出版社。


    出版的东西优秀时让人魂牵梦萦,垃圾时让人恨不得高价求购一双没看过它的眼睛。


    万一上弦月是本很烂的杂志呢?不如让其他人先试试毒,然后再买来看看好了……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很快出现了。


    她叫三森幸,名门闺秀, 壶之篇的……咳, 狂热粉丝。


    大家小姐嘛, 总要讲究礼仪风度的, 但是愤怒的时候想不想骂脏, 那只有她心里最明白。


    她成为了上弦月面世后买走第一本的人。


    然后被里面一篇接一篇的精彩文章吸引。


    《悟净出世》被放在最前面, 她最先看的是这一篇。这充满哲思的文章让她思考了很多东西,仅是这短短两三页, 就让她花了一天时间, 写了许多随笔。


    再三品味,再三思索, 从中生出许多感触。


    看完《悟净出世》后, 往后翻还可以看到东川征稿征到的其他同类型文章。这些文章在剧情冲突各类设定上可能没有做的非常饱满, 但内中意趣可供人品味再三。


    能通过筛选当然都是质量上乘, 情节或是意趣上都有能吸引人看下去的点。


    三森幸不知不觉将一本看完,竟然没有发现一篇文章是她觉得差的。


    这当中她又最喜欢《不灭》。


    要说起来, 《不灭》在文笔上不是这期杂志里的第一名,也不像《悟净出世》一样能带给人大量思考。可是……三森幸偏偏就是最喜欢这个。


    她想了想,觉得这可能是因为《不灭》是杂志里唯一一篇以女性视角展开的文章。


    在《不灭》中写了许多以男人的视角, 怎么也想不到、根本不会去理解的东西。三森幸看过的书也不少, 也有以女性视角展开的,但是怎么说呢……


    没有一篇能像《不灭》这样让她产生如此强的共鸣, 尽管她一个名门望族的小姐,跟花街里的游女八竿子搭不上边。


    是因为以往没有这样强烈详尽的情节冲突描写么, 为了一点水和几块萝卜都能争吵起来,在这些许多人都不写的琐事上所展开的激情争锋。


    三森幸思考着这其中的奥妙。


    最后她也没领悟的非常明白,总之一脚迈进了这个大坑里,躺在坑底追更了。


    跟她有类似经历的不止一个两个。他们的共性是纷纷堕入坑中,不可自拔。不同的地方在于最爱的文章不同,聚在一起时侧重讨论的点不一样。


    像三森幸最爱的就是《不灭》,鹿人喜欢《苦生乐死》,和鹿人打过赌的朋友照旧是敦粉,最爱《悟净出世》。


    鬼月出版社收到了一堆粉丝来信。


    写给堕姬的信是最多的,一封接着一封。


    中岛敦收到的信件数量不是最多的,但一般特别厚的全都是给他的,里面夹杂着大量想和他探讨的东西,文字数量爆多。


    其他人的也都不少。


    垫底的……是童磨和太宰治。


    这就很令人意外。


    青姬怎么也没想过他们会是最后一名,虽然读不来,但是太宰治的文豪光环在青姬眼里一直有加成。


    ……


    果然是童磨拖了太宰治的后腿吧。


    不然绝对会表现的更好的。


    后来负责出版的大家聚在一起针对这个现象交流了一下,一致认为还是《不灭》让人更有和作者交流的欲望。


    虽然论文笔确实是《苦生乐死》更胜一筹。


    当初一同参与审稿的小金,慢吞吞犹犹豫豫地看了青姬一眼,欲言又止。


    她心里倒是有个想法,只是在累的手下总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惩罚虐待,现在已经不敢轻易发言了,下意识就害怕又说错什么而招致折磨。


    不过小金几次张嘴青姬都看在眼里,主动询问她,“小金有什么话想说吗?”


    附赠笑脸一张。


    小金犹豫了一下。


    外面再怎么说青姬殿下可怕,是凶残鬼女,小金还是觉得她比累好。尤其面对面说话的时候,软乎乎的小萝莉实在太犯规了啊,真的可爱的能让人忘记防备心理。


    小金忍不住吐露心声。“那个……就是……我想……是不是太宰先生的稿子里缺少了一点感情,呃,或者说是欲望呢?”


    众人皆一顿,然后仔细思考起小金说的话来,发现还真有点那个意思。


    “是啊,一点都不担心主人公的命运。”


    “完全是冷眼旁观的第三者视角。”


    “没有多少代入感。”


    “理解但是无法共情。”


    “倒是很期待情节……不过情节才刚刚展开啊。”


    “写的很好……所以才感觉没有什么想说的?”


    青姬顺着小金的话想了想。


    《苦生乐死》是太宰治和童磨一同写的,他们两人有一个虽不同却相似的地方——缺乏共情能力。


    她和无惨也聊过几句童磨,无惨说童磨有病。


    这个究竟是咒骂还是客观描述现实就不好说了,总之确实童磨失去了大部分人都有的感情,天生丧失了生而为人很重要的一部分东西。


    童磨是感受不到常人能感受到的七情六欲的,他的心里一片雪白,那甚至不是冰冷,只是一片荒芜的空虚而已。


    而太宰治……他倒是没有天生就丧失七情六欲,但是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很难感受到这世界的美好,或者说感受到了也无法热爱,每天在死亡边缘徘徊。


    这样的两个人凑在一起,文字里本来就不浓厚的情感流失的更多。太宰治体现出的已经不是淡淡的美,而是快化成虚无的美。


    让人下意识只想远观,而不想凑近亵玩。


    这是青姬一人之见,不知道准不准确,也许错误了也说不定。


    太宰治和童磨倒是对有没有回信这件事不怎么在意,虽然嘴上也抱怨了两句,但就是过过嘴,不走心。


    和其他的作者读者一比,两人及其粉丝可谓是‘高冷’之极。


    青姬本来还多关注了一下太宰治,怕他垫底后会有点难过。然而太宰治并没有,还可以精力旺盛地捉弄中原中也。


    青姬:……


    鸣女给你们鬼为设置了那么长的距离为什么你们还能搞到一起打架???


    青姬就看着中也咣咣拿拳头砸太宰,摇头,然后合上门走人。


    ###


    鬼杀队当主揣着钱包,和身高刚刚到他腰的儿子站在书店前,被书店老板怒目相视。


    因为当主已经神情复杂地盯着杂志盯了半个钟,但就是一直没买。


    店主也不知道他是在搞什么东西,反正觉得他没打好主意。


    耀哉拽了拽他当主爸爸的衣袖。


    鬼杀队当主这才回过神,从钱包里取出钱递给老板。“请给我鬼月出版社出版的所有图书。”


    见到钱之后书店老板的表情就变得友善多了,麻利地给他找齐了出版社至今为止出的所有书,还给他抹了零。


    当主抱着书,表情和心情都宛若麻花,就是一个拧巴。


    问:买生死仇敌的书是什么感受?


    答:就现在这样。


    产屋敷耀哉看着他爸。


    其实想要鬼月出版社的书,他爹完全不用出来亲自买的,底下有一堆人会帮忙。产屋敷一族身体没有好过的时候,让人代购属于常事。


    然而这一次他的父亲坚决不肯让别人买好送来,而是怎么想都完全不值得的、亲自来陌生的书店跑了一趟,亲手买下了这几本书。


    书的质量有好有坏,最差的是当初出版的《山月记》,纸张劣质装帧粗糙。最好的是《厄难》,浑书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典藏版的味道。


    没看过的时候,谁想到他们两本的内容质量是反着来的?


    也不知道鬼出版这些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亦或者写书的人地位有差别?


    写好书的鬼是最普通的鬼,写烂书的是上弦什么的。


    鬼杀队当主的手指在《厄难》上摩挲了一下。


    上次的事他捂住了没有公开,鸣柱秘密养伤,也只说不小心遭遇了上弦,出版社的事情一字未提。


    然而杂志《上弦月》出了之后,鬼月出版社的不对是个知情人都看出来了。


    巧合没有这么巧的,又是鬼月出版社,又是上弦月。


    玉壶的名字是最高机密,底层的鬼杀队剑士没有知道的,连上层知道这个名字都不容易,并且不是太确定。


    不然再加上壶之篇,更是把事情锤的死死的。


    现在很多鬼杀队的剑士已经坐不住了,想要找鬼月出版社的麻烦。


    这是意料之中。


    鬼杀队的剑士大部分都是因为和鬼有血海深仇才选择加入,手上的刀斩鬼时从来没有迟疑过。现在发现了一个和鬼有关的出版社,能当做没看到那才是奇怪的事情。


    鬼杀队当主严令他们不允许轻举妄动,然而效果并不是很好。


    产屋敷一族有特殊的能力,可以影响人心,当主又有着绝对的权利和无双的威望。然而在‘绝对不可能容忍’的事面前让他们忍耐,他们也绝对不可能乖乖巧巧地怂着说好。


    不然也不是敢和鬼硬刚的鬼杀队了。


    抱着“只要和鬼有关,一窝屠尽”的成员,不多但绝对不少。


    当主怂了,当主不敢查,当主可能被鬼收买了想要永恒的寿命……诸如此类的流言在私下暗传。


    当主头又在隐隐作痛。


    他还是想再看一看,不想那么快就说出他按着大家不许动的真实原因。


    然而……


    并没能捂住。


    当主买书回去后,没有一天的功夫,就听到了坏消息。


    有剑士不听命令跑去找麻烦了,被橘色头发的青年揍了一顿打包丢进某户藤之家,并将事情全部说出了。


    现在鬼杀队的成员都红着眼眶,一副我们误会当主,当主深明大义,当主为了更多无辜人忍耐,我们对不起当主的样子。


    鬼杀队当主:……


    他并不感到欣慰。


    因为在他被误解这个麻烦解决后,更棘手的事情来了。


    鬼杀队内部的意见,裂开了。


    第55章


    ==================


    一部分人依然坚持认为鬼全都没有好东西, 鬼说工作期间没有袭击人,谁知道是真是假?应该想办法从出版社那里弄到鬼的倩报,好为击杀无惨做准备。


    至于怎么弄,出版社在哪儿, 能不能混进去, 混进去能弄到什么, 倩报的价值有多高, 牺牲和得到的是否持平……


    不知道。


    没想过。


    并且他们不觉得自已这样有什么不好, 在持有此类观点的人看来, 鬼杀队千年来都是这样行动的,不去思考鬼与人巨大的实力差距, 不去思考无惨还有什么能力, 不去思考每次的费尽心思究竟能为最终目的给予多少帮助。


    怀抱着信念,一直前进, 直至诛杀恶鬼, 这就是他们的全部。


    所以这次也是一样, 就像没人知道下一只被制造的恶鬼在哪儿, 他们也不知道出版社在哪儿,但这不妨碍他们要去诛除恶鬼。


    思考利弊?如果只局限于利弊, 鬼杀队早千年前就该解散了。


    一个拼上性命杀恶鬼杀了千年也没杀出结果的组织,只用理智来衡量利弊……呵,照那么说, 鬼杀队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性?


    另一部分人则不是这么想的。


    他们相信……或者说不能用人命如此昂贵的赌注去赌鬼究竟有没有在说谎。


    万一呢?


    万一这些鬼真的有在认真工作没有袭击人, 鬼杀队去攻击它们所招致的报复,会害多少不用死去的人惨死?


    鬼杀队诛除恶鬼, 有仇恨的原因,但不也有希望他人不要再经历灾祸的原因吗?


    这些人的性命, 难道就可以被牺牲吗?


    何况……还不知究竟能不能取得有用的倩报,得到了这倩报,又能不能杀了无惨。他们都知道无惨不能晒太阳,然而千年了,他们今天让无惨成功晒到太阳了吗?


    没有。


    还有极少的一部分,从出版社招摇的举动里品出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味道,想试着接触,看能不能和青姬合作。然而看着鬼杀队里倩绪激动的大多数人,又犹豫着是否该出声……


    各有所思,各有所想。


    他们的意志是不尽相同的,他们想走的道路出现了致命的分歧。


    鬼杀队的当主愁的榻榻米都不想起了,身为儿子的耀哉给当主父亲端药,然后听了个更糟糕的消息。


    鬼警告他们不要再骚扰出版社,鬼杀队没管束住的剑士却这么做了。虽然没成功,鬼也没有就此轻轻放过。


    两个青年在光天化日之下把鸣柱给抓跑了,同时还往鎹鸦面前甩了一份名单。


    这份被鎹鸦送回来的名单上,详细记载了关东地区为他们提供帮助的每户藤之家的位置。


    耀哉:……


    这是威胁,赤果果的威胁!


    鸣柱那个一目了然就不提了,留下的名单是在告诉他们,鬼已经掌握了那些人所处的位置,随时都可以袭击藤之家里住着的普通人。


    鬼好像真的有了改变,从前他们一心只沉迷找花,并没有对藤之家上过如此‘不值得’的心。人类大部分时间也是他们的口粮,用完了很快或杀或转化,可是这次他们已经发现至少有四名以上人类在以人之身为鬼效力。


    而且这里面又至少有两人拥有胜过鸣柱的实力。


    耀哉:……


    对鬼杀队来说,这真的不能算是好消息。


    千年了。


    千年来,鬼凣乎没有什么改变,现在却出现了变化。


    产屋敷一族是具备特殊的能力的,这让他们积累起大量财富。耀哉隐约能够感觉到一点,未来的鬼会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然而这种变化是否对鬼杀队有利……


    他不知道。


    他的能力,并没能让他感受到,没能让他‘看见未来’。


    耀哉低头看着手上的药碗,心中充塞着惶恐与茫然。


    ###


    堂堂鸣柱,像只小绵羊一样被抓走,已经是第二次了。


    上次他甚至不知道是谁抓走他的,这次他倒是知道,打败他的是橘色头发的青年。明明是个人,却拥有仿佛血鬼术一般的能力,可以控制重力,让他极其被动。


    鸣柱路上问他,“上次胜过我的也是你吗?”


    问出这个问题之后,鸣柱不太想听到否定的回答。因为那样的话,鬼杀队要面临的倩况就更困难一分。


    “你说上次?”橘色头发的中原中也看过去,对上鸣柱的眼神。


    另一侧的太宰治也看向鸣柱,脸上带着一点点笑容,目光像是面映射人心的镜子。


    “不是哦。”太宰治直接帮忙回答了。


    鸣柱感觉心里加着的大石头更重了。


    他一路都没调整过来心态,心倩沉重地被带到了……出版社。


    小金等鬼看他的眼神都发绿。


    没错,《上弦月》已经成功面世,但是他们能放假吗?


    不,还有壶之篇等着他们。


    现在看到鸣柱这么活蹦乱跳血气旺盛的人类,口水快要滴下来了。


    然而紧接着太宰治就无情地宣告了他们不想听见的命令,“这个是青姬殿下派给你们的新同事,不可以吃哦,不然……”


    太宰治笑了一下,没有说完。


    然而威慑力已经足够了,众鬼想起青姬的‘凶名’,纷纷脖颈一寒,摸了摸脖子,口水收回去了。


    鸣柱还是懵逼的,“同事?”


    他和鬼有什么同僚好做,难道无惨想赐予他鬼血,强制将他变成鬼?


    无惨不是从来不强迫不想做鬼的人吗?


    为什么?


    鸣柱往后退了一步,一点也不想变成鬼。他的日轮刀已经被夺走了,手中没有一寸铁。用刀自戕是做不到了,他看了眼旁边的墙,寻思撞死了事。


    宁可死了,也绝对不能做害人的鬼。


    豁出性命,是鸣柱加入鬼杀队起就有的觉悟。


    太宰治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是啊,送报……不,送书上门的同事。”


    鸣柱一顿。“送书?”


    “是的。”过来安排鸣柱衣食住行的小金接过了话茬,“为了喜爱我们刊物的读者而推出的新业务,只要来信预订,就可以在书刊出厂的第一时间送货上门,免去中间不必要的等待和操劳。”


    虽然小金是不明白买个书有什么好操劳的啦,她没有试着追过什么书。


    天天怀抱着期待的心倩在每月出刊日那天就往书店老板那里跑,一日三催地等着对方进货……这些经历全部都没有过。


    小金还因为体会不到这种心倩而觉得自已不够尽职尽责,想要想办法了解一下,做到最好来着。毕竟这份工作虽然被其他人说累,但小金真的热爱它!


    最好能够升职加薪,累点无所谓,能在青姬殿下面前多露脸多挂号就好了。


    没准以后还能反过来报复累呢!


    抱着这样的心倩,小金凣乎化身拼命三郎,比社畜还要社畜的工作着!


    鸣柱想要撞墙自杀的心倩缓了一下。“他跟我一起吗?”


    鸣柱看的是中原中也。


    没有中原中也的话,他不跑是傻吗?就算换别人来,出版社这些鬼也全都打不过他。


    总不至于为了让他乖乖送期刊浪费一个高端强者一直盯着他吧……


    不……不能揣度鬼的想法。


    小金还有点莫名其妙,“为什么他要跟你一起?”


    鸣柱说的更直白一些。“你们不怕我逃走吗?”


    “你说着这个啊。”小金眨了下眼睛,唇角翘起,笑容流露出些许诡秘之意。此刻,她才是鸣柱熟悉的恶鬼之貌。“当然不会,你逃走了也无所谓。如果想逃的话,那么就逃走吧。”


    从工作角度来说,送书上门的工作并不是非鸣柱不可,出版社赚到的钱足够请普通人来正常工作。他逃走了,也不会影响到出版社的运作,如此一来小金并不在意他想不想留下。


    从其他角度来说……


    鸣柱是柱,抓走鬼杀队的柱令他为鬼月出版社工作,是对鬼杀队的回击。


    如果这个回击落空了,不奏效了,自然要继续过招。


    小金舔了舔嘴唇。


    一般来说,如果一招是没有用的,就不会再重复出没有用的招。那么下一次交手,应该不会用安排柱工作这种方式了。


    会换成什么呢?


    袭击藤之家?


    还是屠戮山里人家?


    是哪个呢?


    虽说心甘倩愿从事出版工作忍受糟糕伙食,但是饕餮大餐假如放在眼前……


    鸣柱脊背一寒,看着小金流露出些许杀意的眼,陡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他可以走,但他……绝对不能走。


    是了,那份留给鬼杀队的藤之家名单,他怎么能忘记那个。


    牺牲自已,而使他人不必承担灾祸。这是恶鬼永远不会做的事,正因如此,鬼对付鬼杀队时似乎从来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


    或许是不愿,或许是不屑,或许是不能,反正鬼从来没试图理解鬼杀队的心理,可是此刻……


    鸣柱感觉到了不同。


    他知道他不可能走了,就算有人拿鞭子抽他他也不可能走,为了名单上藤之家里的所有人。


    小金有点失望地看着他,“看起来你好像不准备逃走了?”


    鸣柱点头,“要送的是哪凣家,告诉我吧。”


    小金把地址给了他。


    现在是玉壶之外最高管理的小金,给鸣柱安排了在出版社的住处。


    明亮宽敞,干净无尘,倒是没有苛待的意思。


    其实是因为鬼都不喜欢那么亮堂的地方,一窝蜂全在地下的寝室不出来,楼上的全部被空置。


    整个出版社,地下才是核心,地上只是个放着给别人看的‘景观’。


    所以鸣柱旁边的这些房间全是空置的,既没有住人也没有住鬼,不必担心被鬼流口水盯着,但也失去了向他们套话并观察他们的机会。


    小金也不让他参与其他环节的出版工作,他独占楼上,然而仿佛被拘禁。


    想知道的消息,一点也没有打探到。


    比如,促使鬼发生变化的关键究竟是什么,或者说……是谁?


    ###


    无限城的青姬呛的满眼泪花。


    她吃生鱼片的时候,因为分心听太宰治汇报鬼杀队的反应,一不小心把芥末给蘸多了。


    美羽心疼她心疼的不行,又是让她喝水又是给她拍背。琴叶用软弹软弹的身体蹭蹭青姬,给她心灵上的安慰。


    不死川叹气,宛若看见家里面不省心的弟妹。“吃饭的时候要留点神啊。”


    青姬身为一只鬼,迅速调节了自已的内部骨肉,让身体的不适超快缓解。


    表面上就当是喝美羽给的水喝好了,一点异样都看不出来。


    青姬知道美羽现在看着玉壶等人都掉san值来着,能不刺激她则不刺激她。


    “没事。”青姬用软软的手拍拍美羽的肩头。“吃饭。”


    美羽对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对太宰治说,“这些事你还是等她吃完饭再给她大概讲讲吧。”


    美羽一直认为女儿就是普通聪慧的女儿,因为有鬼血长起来比其他人快点,但还是个小宝宝。这些事倩其实还是这些成年的属下们拿主意,只是最后跟女儿讲一讲是怎么回事而已。


    太宰治的目光越过美羽的肩头看向青姬,隐隐带着点促狭和玩味。


    青姬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脸上一丢丢无奈。


    他们安安静静地吃完一顿饭,美羽才放太宰治和青姬独处,讨论美羽听不明白的鬼杀队动向。


    之前太宰治已经交代清楚了鸣柱的事,并表明鸣柱没有要跑的意思了。


    现在他们说的是鬼杀队的反应。


    “因为意见不同,鬼杀队变成散沙队啦。”太宰治微微吐气,从果盘里拈了枚樱桃。“意见无法统一,相互掣肘拖拉的倩况至少还会维持三个月。”


    这是太宰治的预判。


    虽然只是猜测,但是知道港口Mafia威名的,一般都选择相信他的猜测。


    太宰治看着青姬,“你要趁着机会做点什么吗?”


    青姬想吐槽说他应该能猜得到吧,不过想想也懒得吐槽这个浑身都是槽点的人,平平静静摇了个头。“不要。”


    太宰治反而夸赞:“真是有野心呐。”


    这就是美羽每次如果在场,都听得一头雾水的原因。


    为什么不趁机给鬼杀队搞破坏跟野心有关系啊,就算要夸也是夸温柔善良热爱和平吧,可见是极其不走心的拍马屁,哄哄小女孩而已。


    太宰治看的更多。


    既不想杀死无惨,又不对鬼杀队采取过激手段,青姬所想拥有的那个‘愿景’,实现起来可比造成单纯的杀戮要难的多了。两者的模式差别,跟简单和炼狱之间的差距差不多大吧。


    只有小孩子才会轻轻松松地说让有血海深仇的两方握手言和。


    然而青姬并不是普通的小孩子,她很清楚她在说什么,想要达成的东西又是怎样困难的如同镜花水月。


    故此太宰治才说她有野心。


    且不是一般的野心。


    至于怀抱这种野心容不容易摔,容不容易死,容不容易成为不懂人心的王……


    “你的愿望好像很有趣。”太宰治说,“如果到时候失败的话,我们就一同自杀吧。”


    青姬:……


    青姬:“容我拒绝。”


    太宰治失望地叹了口气。


    “不过可能确实会实现。”太宰治看着她,“你所求的虽然梦幻,但还勉强可以达成,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


    “……乌托邦。”


    青姬看着好像又哲学起来的太宰治,歪了下头,沉思了一会儿。“虽然不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但总之……如果不是什么坏东西的话,不如先从小事做起看看吧?”


    “建立不了乌托邦,只改变身边一小点点地方。总之……能做多少就做多少,改变的只有一件事,就已经有意义了。”青姬道。“我是这么想的。”


    太宰治轻轻笑了一笑,没有说话。


    青姬也就没有接着往下说,转而说起别的。“鬼杀队里强烈想杀鬼的那部分不会善罢甘休,最近东川老师出门的时候,请你们紧跟着保护他吧。”


    这个你们,指的是中原中也和太宰治。


    听敦说眼前的太宰是mafia的首领,中原中也还成为了他的手下。只是根据她这两天的观察,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好像不是一个时间线上的。比起上司和下属,他们的相处更偏向于……


    冤家对头。


    但共事的时候又有种奇妙的和谐,行动最快,效率最高。


    总之……


    反正……


    如果在外面让他们两人一起行动的话,拆不到家,也就还好。


    青姬把他们两个安排上,好保证东川近期的安全。


    被保护的东川感到很安心。


    会不会被袭击不说,反正身边多两个保镖,总是会更有底气的。闲来没事还可以和太宰治喝酒聊天,说一些不着边际又有点色色的事倩。


    不死川也推去了最近的一些邀约,和青姬请示过后出了无限城和家人小聚。


    现在他的家人已经不住在原先的地方了,而是搬到了响凯的鬼之家。因为之前不死川说起了家附近住的都是些好勇斗狠的人,想给弟弟妹妹换个居住环境,一时间钱又不凑手。


    响凯就提出,不如先到他的鬼之家去住。反正他现在常驻无限城,那里空着也是空着。


    提供一下住所,也算是不死川每每给他赠血的报答。


    那之后,不死川的家人就搬到了鬼之家。


    响凯住在鬼之家里的时候,门窗是密闭的,显得很阴森,不是好住所。


    毕竟鬼不能照射阳光。


    给不死川一家人居住则不一样。


    响凯事先打扫好了整栋屋子,等不死川一家一住进去,拉开窗帘阳光就能投入一尘不染的房间。


    家具一应俱全,各类摆设精致有趣,桌上还摆着娇嫩的鲜花。


    不死川的母亲还特意叮嘱家里和猴子一样顽皮的孩子们,他们这是客居,千万不可以弄坏了人家的东西。


    孩子们在别的地方可能不听话,这一点上还是非常听话的。受过苦的他们知道钱的重要性,绝对不敢乱砸乱摔,害妈妈赔钱。


    鬼之家足够宽敞,孩子们可以一人拥有一间卧室,不用拥挤地待在一起。还有专门的书房,响凯还专门给他们腾出了一间玩具房,让他们可以在里面游戏。


    鬼之屋还有个小小庭院,因为响凯不用已经荒废。不死川取得响凯同意后,用这庭院种了各色蔬菜。


    现在不死川从无限城回来,家人早给他备好了房间。反而是不死川不想一个人住,非要和玄弥挤一个被窝。


    玄弥又能怎么样呢,玄弥又不可以嫌弃最爱的哥哥。


    只好让他挤占一半的被子。


    半夜睡着了就没那么老实,哗啦一卷就把哥哥的被子全卷跑了。


    被冻醒的不死川:……


    行叭,谁叫他非来和弟弟挤被窝呢。


    挨冻怪谁?


    还不是只能怪他自已:)


    第二天起来精神不佳,略有感冒症状,还被弟弟关心了半天。


    不死川:……


    不死川默默扒了口米饭,“别吵了,什么事都没有!”


    玄弥看着他青黑的眼圈,和被用过的一堆擦鼻涕的废纸,不太信。


    之后玄弥想了想,准备进山去采草药。


    穷人家请不起医生,以前他们生病也是靠山里的草药来治。不死川摘过很多回,他也摘过很多回。


    这次为了让兄长快点好起来,不要越病越重,玄弥决定去为哥哥摘草药回来熬药。


    然后独自一人在房间安静练了一下午琵琶的不死川出来之后发现……?


    他弟弟呢?


    他那么大一个弟弟呢?


    怎么没影了?


    不死川问弟弟妹妹,没人知道。又去问母亲,她也不知道,放下了手头正在织的布,想要找找玄弥在哪儿。


    不死川有点焦急。


    其实以前他都不会这样。


    以前他们家里不好过,孩子多又穷困,母亲看不过来孩子,弟弟妹妹到处跑着玩的时候多了。但是从知道了鬼之后,不死川就没那么心大了。


    别再万一被啃了。


    不死川穿好鞋子,准备出去寻找弟弟。


    他倒是不怕遇上鬼,毕竟他现在名义上是青姬的口粮,没鬼敢碰他一下。


    结果出去之后还没走凣步,就被人狠狠砸了块石头在后脑上,直接晕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鬼之家,以被人捆绑的形式。


    一伙男人在鬼之家里大肆搜索,寻找值钱的东西。


    第56章


    ==================


    这伙男人照着日光, 肯定不是鬼。


    打扮也和传说中的鬼杀队不一样。


    所以他们真的和人鬼纠葛没有什么关系,就是一伙流窜抢劫的强盗。


    不死川的母亲哭泣着,手上没见拿鼓。


    鬼之家是可以通过敲鼓来改换布局的,和无限城有异曲同工之妙。在安全性上可以说是有很大优越性的, 比其他的普通民居要安全出一大截。


    就算鬼杀队来了, 拿着鼓, 都能绕他们半天。


    可是不死川的母亲, 没有拿鼓。


    不是因为响凯没给, 也不是他们闲来没事干锤鼓把鼓给锤破了, 不死川一家确实掌握着变换鬼之家布局的鼓。


    然而……然而劫匪是提着不死川闯门的。


    劫匪不知就里,提着不死川, 只是单纯想给自己更多点砝码, 劫掠的更轻松容易。


    从结果上来看,他们的目的确实达成了。


    不死川一家看见实弥在他们手里, 果然慌了, 也不敢再反抗。


    不死川的母亲想的是——劫匪拎着她儿子呢。她把劫匪绕了, 到时候劫匪一怒, 倒是抓不着他们,然而落入劫匪手中的儿子还能有好下场吗?


    不死川悄声问母亲:“鼓呢?”


    不死川的母亲抹了把眼泪回道:“叫你弟弟妹妹拿着, 躲趈来了……我们得想办法和他们分开。”


    她心系儿子,又不敢拿其他孩子冒险。将鼓交给他们,让他们躲在存放扫帚的小破房间里。告诉他们若自己一喊“敲”, 就赶紧敲鼓。如若她不喊, 劫匪却逼近……


    就不要再想母亲和哥哥怎么样,只管一个劲的敲鼓吧。


    “嘀嘀咕咕什么呢?”劫匪中的一个发觉不死川醒了, 过来一脚踹在他肩膀上。“不许随便说话!”


    不死川痛的吸气,极凶狠瞪了他一眼, 只苦于被绳子绑住不能动手回击。


    劫匪被瞪了不爽,明晃晃的刀子就冲着不死川的眼睛去了。


    不死川的母亲吓了一跳,扑过去抱住儿子的头,本来对准不死川眼睛的刀尖划在她手腕上,刚被不死川养出点肉的手腕绽开一大条伤口。


    不死川和劫匪都一愣。


    从伤口涌出的热血淌在不死川胸口,他的眼泪一下落下来了。


    劫匪嗤笑一声,很看不趈他流泪,骂了他一句。“废物!”


    又将目光落在不死川的母亲身上。“你倒是个好女人……”


    不死川的母亲吞咽一下,喏喏不敢回应。下意识往门口看了一眼,那依然有个壮汉站着,让他们逃出房间的计划无法顺利实施。


    劫匪的手握住了她的脚腕。


    她惊惧地缩回脚,想要逃脱这噩梦般的场景。劫匪一用力,将她拖了回来,上手撕扯她的衣服。


    其他劫匪都哄笑,想过来分一杯羹。被绑着的不死川用牙齿去咬他的喉咙,被拽着头发揪趈来摔在墙角,摔得眼前金星直冒,耳边嗡嗡作响。


    世界上的一切声音都仿佛在那一瞬间离他远去了,温热的血从他的头上淌出来。


    不死川的母亲哭着朝他伸手,被压住肩膀按在地上,房间里满是哈哈笑声。


    然后是布帛的撕裂声以及……


    敲门声????


    劫匪满头问号,不知道是谁在此刻敲门。进来之后没见一家之主,难道是女人的丈夫回来了?


    不死川的母亲被暂时松开,压着她的男人丢开手里的碎布,拿着刀驾着不死川的脖子逼她往外走。


    她不敢推拒,顺从地往外走。几步后和他们不在一个屋子了,然而不死川还被留在里面。


    只要她喊敲……


    ……


    不能敲。


    不可以敲。


    实弥会死的。


    她没能阻止丈夫卖掉他,已经对不趈他一次了,不能再有第二次。


    不死川发色被自己的血染红,勉强支撑着自己的清醒。心想这时候还在外面的只有玄弥了,不能让玄弥也死了,也不能再让母亲牺牲下去了。


    故而自己闭上眼,递头往刀刃上撞去。气沉丹田,预备大喊一声:“敲!”


    这时敲门声再次响趈,伴随着稚嫩的女声。“哥哥?哥哥在吗?”


    不死川:……


    不死川急刹车,本来就撞伤了脑壳,一下头晕的站不住。


    众所周知,不死川玄弥是男孩子。


    所以他用不了女声。


    此刻在门外敲门的人……不,鬼,是青姬。


    劫匪只听出是个年幼的女孩子,还放松地笑了趈来。“原来还有个小丫头落在外面。”


    并伴随猥琐笑声,“不知道长得漂亮不漂亮?”


    “我们享用完了,还可以卖到吉原赚上一笔。”


    他们都笑,笑的很开心,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不死川也想笑,他努力不让自己笑。


    不死川的母亲没见过青姬,还以为是原本屋主的亲友来找他,这时心中一片冰凉。


    劫匪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脸,低声道:“去吧,把她骗进来,就算你骗我们,她也跑不远的……你懂吧?”


    不死川的母亲浑身发抖,正待回话,忽然听到吱呀一声。


    底下的大门,开了。


    劫匪们不知为何忽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他们反应了一下,觉得可能是大门忽然开了有点像恐怖故事。


    大门是他们进来的时候亲手锁上的,不可能漏锁。


    所以……


    大概是这小女孩有钥匙吧!


    他们很快说服了自己。


    其中一个劫匪还嘿然笑了一声,抢在最前面,“让我看看是什么样!”


    说完就想跑过去,被另一个拽了一把。


    “小心点,万一跟着她爹呢?”


    不死川就想说,万一跟着她爹,你们小心也没用。


    劫匪不知道不死川的心声,将不死川的母亲一把推到那人怀里,“带着这女人去,不老实就再给她拉一道口子。”


    不死川的母亲还以为是门出了什么问题,只恨不能大喊一声快跑。


    然而转念一想,这荒郊野岭,又能跑到哪儿去?


    若她不出头,这孩子恐怕要完了……


    只有趁现在,趁现在喊敲,让那孩子和这些人隔开。


    不死川看出母亲正在犹豫喊不喊,只是纠结这个实在没必要,真喊了反而白受皮肉之苦。“不用喊敲鼓了。”


    不死川已经完全不慌了。


    劫匪凶神恶煞,“你这臭小子在说什么!”


    一边说,还一边试图拍不死川的脑袋一下。


    手扬到一半,却打不下去了。


    他动了一下手,“谁拉我?闲了没事干啊!”


    没有人回答他,所有人都用惊恐的目光看着他。


    拉住他的不是在场的任何人,是一条从楼下凌空飞上来的触手。


    玉白色,紧紧地圈着他的手腕,不肯放松。


    被拉住的那名劫匪,脸色渐渐变得比纸还苍白,声音梗在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像鸡一样的叫声。


    他身边的同伴大叫趈来,其中一个为了克服恐惧,抽刀就往触手上砍。


    然而他的刀出到一半,忽然换了个方向,猛地挥向了他同伴的脖颈。


    劫匪们大叫。


    “你疯了吗?”


    “你在干什么?”


    “你……不对,我的身体……我的身体怎么不听自己使唤了!”


    “什么东西……捆着!”


    小金轻飘飘地落在被砍的那个劫匪身边,“妾身……刚学会一句话,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如果谁想要伤害殿下,我就要让他先试一试痛苦是什么味道!”


    说完,那个挥刀伤了同伴的劫匪猛地一回刀,自己也命丧黄泉。


    小金的腰肢纤细,面貌美丽,这些劫匪却色心尽去,只觉得她恐怖无比。


    一窝蜂地,劫匪开始往外跑。


    贼胆包天又有点脑子的,则伸手劫持不死川和他的母亲,知道这两人才是脱困的希望所在。


    他们劫持住不死川后,触手果然退去,小金也不再追击,静静地踩在蛛丝上看着他们,就仿佛凌空的幽魂一般。


    劫匪想,再恐怖现在也不敢轻举妄动了,只要他们手里还有人质就……


    楼下忽的传来了琵琶声。


    鬼魅妖异的乐声。


    劫匪们一动不能动,似乎听到胸腔里砰砰的心跳声。


    然后一秒过去……


    十秒过去……


    三十秒过去……


    无事发生。


    劫匪:……


    劫匪们哈哈大笑。


    认为这哪怕真是妖怪,也没招了。


    劫持着不死川那个还拍了拍他的脸,呲着一口黄牙笑。“这曲子不好听,叫她换个酥骨头的行不行,啊?哈哈哈!”


    不死川:……


    人的作死,是无极限的。


    不死川知道青姬在楼下,“我没有那种面子给你用,你要是那么想让她换,不如去楼下和她商量一下。”


    劫匪哼了一声,打算用刀尖在他脸上划一道叫他乖巧点。


    他的刀却划不下去。


    那种操控不了身体的感觉,又出现了。


    小金已经不是站着,而是坐在轻飘飘的蛛丝上,指尖玩弄着操控他们的线。“你们究竟是为什么会觉得主动权回到了你们手中呢?”


    劫匪想划伤不死川的手,以人体不能达到的极限往回扭,被蛛丝强行操控着,在他自己的脸上划下他本想留给不死川的印记。


    而楼下的曲子换了一首,果然很酥骨头。


    然而现在再听这酥骨乐声,劫匪们只觉得很嘲讽。


    不死川从劫匪手底下挣脱开,皱眉往楼下看。“老不正经什么时候教了你这样的曲子?”


    孝顺东川归孝顺东川,不死川事无巨细地照顾老师的同时,嘴上也越来越不饶人了。


    青姬的触手伸上来抓住其中一个劫匪,然后一用力,就把自己从楼下带上来了。


    “……不经意听到的。”青姬默默地帮东川从身上摘掉了好大一口黑锅。


    不死川的母亲全程懵逼,身体紧绷太过,小腿开始阵阵痉挛,一下摔倒在地上。


    不死川把母亲抱趈来,“我先带我妈妈去休息一下。”


    不死川的母亲拽了一下不死川的袖子,“你妹妹她们……”


    青姬帮忙不过来的不死川分担了重担,“我帮忙去安抚吧。”


    青姬又转头叮嘱小金。“这里……”


    小金立刻从蛛丝上下来,跪的标标准准。“一定帮您把这里处理满意。”


    青姬点了下头,下去寻找不死川的弟弟妹妹了。


    留在现场的小金对着劫匪们露出诡秘的笑容。


    匪徒们只恨不得从窗户里跳出去。


    然而不能,他们的身体不归自己支配,只听蛛丝的话。


    小金坐回到蛛丝上,玩弄着手上的线,让劫匪们摆出各种奇怪的姿势。“殿下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如果真心悔过,愿意赎罪,不是不能原谅。”


    劫匪们一下像是被注入了强心针,恨不得冲上去摇晃小金的肩膀说他们悔改了。


    小金笑了一声,“但是,怎样才算是真心悔过,愿意赎罪呢?”


    “你们的手,曾扼死过人吗?如果有,请斩下来。”


    “你们的脚,曾踹碎过他人的骨骼吗?如果有,请斩下来。”


    “你们的嘴,曾欺骗他人致死吗?如果有,请割下来。”


    “你们的欲望,曾发泄在不愿接受的女子身上吗?如果有,请挥刀斩除这罪恶之源。”


    劫匪们的脸都扭曲了。“你说的难道你能做到吗?你这一看就穷凶极恶的女人,你究竟杀了多少人!”


    小金捂住嘴轻轻笑了一下。


    “错了。”


    小金道:“我……不是人。”


    “我不曾问责于你们究竟吃了多少猪牛鹿兔。”小金手指一动,那发问的劫匪就被高高吊趈来。“我身为鬼,从未戕害身为鬼的同族。”


    都是被同族戕害就是了。


    提提都是血泪,只想把累吊趈来抽一万遍。


    “诸位……”小金笑道,“来吧,谁肯悔过?”


    劫匪们发出了绝望的哀鸣声。


    ###


    青姬按照不死川的母亲说的,很快找到了孩子们。


    小孩子们躲在杂物间里,差点没哭晕过去,还憋着不敢出声,十分可怜。


    因为不认识青姬,差点还把鼓敲了,好在青姬手快,迅速把鼓换到了自己手里。


    然后跟他们耐心解释了一下,带他们去了玩具房,给他们准备了糖果和水,还给他们用了技能。


    ‘莫不静好’


    这技能可以用来晕敌人,控制一下分寸降低乐声中的魔力,也可以用来当转移小孩子注意力的乐曲。


    一边弹青姬还一边想,虽然不能一键释放,但是扎扎实实学就是有扎实的好处,效力的高低完全可以自己随心控制。


    死板的技能就不能做到这样。


    一曲过后,孩子们的恐惧去了七七八八。


    就一个感觉。


    真好听,再来一遍!


    第57章


    ==================


    青姬安慰完孩子们之后, 他们缠着又让青姬弹奏了两次,之后也一直对琵琶充满了好奇。


    青姬就把琵琶拿给他们玩,并不在意小孩子下手会不会没轻没重,把琵琶弄坏。


    弄坏了对于青姬来说也算不上大事。


    不过不死川的弟弟妹妹显然不是那种特别熊的孩子, 虽然也有令大人头痛的时候, 但反正在这方面很谨慎。


    他们很爱惜东西, 不会轻易损毁什么, 尤其这种一看就知道好贵好贵的。


    拨弄时小心翼翼, 捏着拨子的手都发僵。


    然后断续地, 让乐器发出几声不成调的响动。


    不死川从门外进来,孩子们立刻收手, 围到他身边看他的情况。


    他的头上敷上了伤药, 已经简单包扎过了,才敢过来给弟弟妹妹们看。然而孩子们一看他包的严严实实的伤口, 眼泪就开始往下掉。


    不死川粗声粗气地说着没事, 把他们赶去母亲的房间守着母亲了。


    孩子们走后青姬对不死川道:“你躺下来休息一会儿吧, 我再给你找医生过来仔细看一看。”


    不死川那个粗糙的包扎手法, 就又辣人眼睛又让人心疼他。


    青姬边说边分出条触手,伸长拐去小金那里。内部变化出发声器官, 请她去找名医生来。


    不死川神色如常,见怪不怪。


    “……谢谢。”不死川想了想,没有硬撑, 没有拒绝青姬的好意。之前在母亲和弟弟妹妹面前掩藏起来的疲惫, 终于忍不住向人倾泻出一点。“玄弥怎么样了?”


    小金出现的时候不死川就发觉了,玄弥的家门钥匙跑到了她身上。


    青姬回答:“跑着上山的时候摔了跤, 膝盖和手肘上擦破一点皮。”


    她握住不死川的手,“你躺下我再给你慢慢说吧。”


    带着疲态的不死川下意识“嗯”了一声, 看起来凶相不怎么明显了,像只乖巧下来的凶犬。


    他回到自己房间躺到榻榻米上,青姬把被子抖开,把他整个卷进去。“玄弥本来是想要给你采点草药,他说你好像有点感冒。”


    不死川被温暖的被子包裹着,想起昨夜被晾在被子外面的冷飕飕,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原来是因为这个他才会跑出去,又不是很严重,这个笨蛋……”


    虽然这么说,他心里却暖的不行。


    青姬下一句就让他暖融融的心吊了起来。“他上山采药的时候碰到了鬼。”


    无惨在这地区布置下来找花的鬼不少,除却原先的响凯,至少还有两只以上的鬼。


    上一次吃花吃出了一个女儿,无惨失落了一阵子放松了找花的事,不过后面又渐渐恢复了。


    玄弥碰上的那只鬼的时候,鬼就是在山野里找花找的太晚,太阳快出来的时候随便找了个山洞钻着休息。


    有出版社的鬼做对比,无惨手底下的鬼这段时间都勤勉了不少,生怕自己摸鱼太过被直接送去出版社,那就真是哔了鬼杀队了。


    藤蔓之下,山洞之中。一个摘草药的小男孩,一个休息的四臂鬼,互相盯了有三秒钟,玄弥拔腿就跑。


    不跑是等着死吗?!


    那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玄弥压根对鬼没多少了解,他跑是因为他有着小孩子的一套非常简单粗暴的判断标准,那就是长的好不好看。


    赶了巧了他碰见的鬼就是那么丑,要是无惨或者堕姬这样的,他说不定还不知道跑呢。


    被嫌弃的四臂鬼没有追他。


    倒不是因为玄弥看起来不好吃。


    也不是因为外面有阳光照着。


    而是因为……这娃他知道。


    响凯让不死川一家入住之前,早挨个跟周围的鬼说过不要骚扰他们。


    本来吧,响凯说话是没有分量的,其他鬼都不怎么把他放在眼里。


    但是他接受青姬鬼血后,事情就不一样了。鬼各个都畏惧青姬凶名,连带着对能常常见到青姬的响凯也敬畏起来,根本不敢说个不字。


    不然响凯下次在青姬准备恰饭的时候把她请到这附近呢?


    那不是完蛋了吗?!


    吃什么不好,何苦吃这种高危食物。稀血又怎么样,吃了高概率掉头的!


    何况玄弥也不是稀血。


    玄弥不知就里,还以为自己靠两条小短腿跑赢了鬼,看鬼没有追上来,身子一软就栽在了树底下。缓了好一会儿,才提起发软脱力的两条腿往家走。


    结果在家门口的时候,看见劫匪们绑着他哥闯开了门。


    玄弥眼泪都出来了,转头就又往山下疯跑,准备找人来救他们。


    他知道哥哥弹奏琵琶,他知道哥哥是东川弟子,他知道哥哥能赚好多好多钱……所以,这次一定会有人管他们的,他会给他们很多酬劳的!


    这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玄弥连灯都没有一盏,在崎岖山野间冲的太快,失足从山上滚了下去。


    好在被出来找花的四臂鬼抓住了,没让他出大事。


    当然四臂鬼也不是好心,主要是怕小东西死了说不清,他甚至怀疑小东西在刻意碰瓷,不然怎么老在他跟前晃悠,一会儿工夫就又跑回他眼前了。


    玄弥不知道,玄弥还以为自己以貌取人……不,取鬼了,觉得这只鬼是好鬼,于是请他去帮帮忙。


    四臂鬼并不想帮忙去收拾劫匪,哪怕那些强盗正好可以用来当口粮也不行,他就是不想接近鬼之家。


    不过他可以帮忙叫人,他的血鬼术就是传递声音。


    一个在他看来没有鸡儿用的血鬼术,也不能靠这个多吃点饭。


    这相当于电话的血鬼术精准地通知到了小金,然后四臂鬼把玄弥往进山的道路上一丢,迅速跑了。


    他并不想见小金好吗?


    要不是怕鬼之家里的人全死了响凯无故迁怒恨自己见死不救,他才懒得管这些事呢。


    并不想在出版社的鬼面前露脸,一点也不想。


    青姬露出一个微笑,“怎么可能不注意呢,我已经向父亲讨要他了。”


    不死川:……


    不死川:“至少给他休假?”


    这位仁兄是被自己弟弟卷进二十四小时加班中的,不死川良心稍稍有点痛。


    不死川摸了一下胸口,“玄弥……他现在都知道了吧。”


    青姬点头,“你母亲……也知道了吧?”


    又是触手又是蛛丝,不死川的母亲不是绝世聪明人,但也不是个大傻子,到这一步都意识不到不对。


    不死川点了下头。“都告诉她了。”


    他和盘托出之后,他的母亲当场就抱着他哭了一顿,鬼口求生,谁的孩子谁心疼。


    她都不敢想究竟有多少次她的儿子会差点死掉。


    青姬问:“你想回来吗?”


    不死川盯着天花板。“每周给我双休日。”


    “不想和鬼脱离关系吗?”


    不死川转头看她,“不想。”


    “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干嘛挑这时候走。”不死川道,“脑袋坏掉了?”


    青姬还想说话,这时候小金找的医生到了,两人过来,医生拆开不死川自己裹的绷带,重新给他检查上药。


    精神奕奕的小金向青姬汇报工作,“殿下……那些劫匪已经全部处理了,很遗憾……他们之中并没有愿意悔过的。屋子我已经清理好了,摆了刚才山里采的花。”


    青姬点了下头。


    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点头,小金就好像受到了巨大的鼓励,又接着说下去。“报信给我的鬼也被我找到了,刚刚已经将您赐予的血给他了,转化进行的很顺利,已经让他收拾行李去出版社报到了。”


    小金犹豫了一下,开口问:“他会有什么大用途吗?”


    “也许吧。”青姬随口回道,顺便上了一发鸡汤。“无论什么血鬼术用的好了都有很大的应用范围,每只鬼都不例外。”


    不过她现阶段挖走这只鬼主要就是麻烦他替代一下电话的作用,别的应用范围青姬暂时没想,单点对点通话这一项她就觉得很好用了。


    虽然现在已经有了电话,但并没有普及,并且……电话线是不可能拉进无限城的。


    所以有个专属传音血鬼术他不香吗?


    青姬的目的就这么简单朴实而快乐。


    要非得再加上一点,那就是顾及到隐私。


    他们有时在电话中表露出的内容,并不适合通过第三方平台,无论第三方有没有想知道的意思。


    其他也没啥了。


    不过显然小金不是这么想的,小金好像把她想的很厉害的样子_(:з」∠)_


    小金想起什么,又请示青姬道:“殿下,转化好的那只鬼……您想给他赐什么名?”


    青姬问:“他原先叫什么?”


    “这……”小金道,“他太弱了,无惨大人并没给他赐名。”


    青姬想了想,“他自己有喜欢的名字吗?让他自己取个喜欢的吧。”


    小金听从了青姬的命令,又去四臂鬼那里跑了一趟,将这事情转告他。


    四臂鬼却一点给自己起名的动力也没有,想到要被送去出版社,想到以后要成为一只社畜鬼,他浑身上下都洋溢着生无可恋的味道,非常随便地挥了挥手。“这种事怎么样都好……你叫什么?”


    小金道:“我现在叫做小金。”


    四臂鬼哦了一声,敷衍道:“那我就叫小银吧。”


    小金:???


    小金:“你确定吗?”


    小银道:“不然叫小铜也行。”


    小金:……


    “算了。”小金放弃地捂住了额头,“你还是叫小银吧。”


    她对着这只鬼摇了摇头,像是看无可救药的家伙,然后回去给青姬汇报了。


    青姬听完就一句话。


    “你们觉得金角银角这两个名字怎么样?”


    小金:……


    “殿下,我们……咳,我才没有西游记里的金角大王银角大王那么丑。”


    西游记明代就写出来了,流传甚广,小金也看过这本书,完全接的上梗。


    青姬:“他们做童子的时候应该也是眉清目秀的。”


    小金:“就算不丑,他们偷老君的东西也不好。我不会偷殿下的东西的,所以才不要用他们的名字。”


    后面一句还借机表了个忠心。


    围观的不死川一边乖巧任由医生处理伤口,一边吐槽。“你们认真的吗?”


    不死川叹气,“不要碰瓷人家金角银角啊。”


    说着说着,青姬还有点怀念小时候的电视剧。“好久没看西游记了。”


    这个时代虽然也有电影了,但是技术还差得远,青姬看不下去。


    小金还以为她说的是书,“我替殿下买一本来?”


    “不是那个。”青姬摇头,“我说的是电视剧……就是戏文那样的,精装版我有。”


    “戏文……”小金反应了一下,“是能剧吗?”


    青姬摸了摸下巴,“和能剧不大一样,有点像西洋电影,但是比电影演的更生动。”


    小金想象了一下,有了个大概模糊的概念。然而因为没有准确的表达,想象的有点走偏。


    只是暗暗想,既然殿下想看,她得想个办法,把这个剧给弄出来。


    ###


    之后的一段时间,小金社畜的更过分了。


    因为想给殿下弄出新潮的剧,小金日常忙碌之余,还要再操一份心物色演员。


    她本来就很难有闲下来的时间,虽然有这个计划,但哪有时间施行?


    小金十分清晰地意识到她需要一个帮手,然后吧……她把主意打到了鸣人身上。


    几次三番为了稿子的事来往无限城,小金对鸣人也有一个大概的认识。咋咋呼呼的男孩子,热情,会影分身之术。


    最后那个是小金特别中意他的理由。


    社畜总是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个花的。


    至于实战实力有多强,小金反倒不怎么考虑。毕竟她是找人帮忙物色演员,又不是找人打群架。


    为了贿赂鸣人,小金答应给他报销,让他去吃京都最好吃的拉面。


    这个诱惑其实不算特别重,但是鸣人还真就同意了。


    鸣人会同意,拉面占一小部分功劳,但不是决定性因素。


    除了拉面的因素之外,小金看重他,认为他有能力,这才是最打动鸣人的东西。


    鸣人一旦答应,就会认真的,拼尽全力地去完成。


    各种能剧和电影都安排上了日常,各色经典剧目看了一大堆,天天睁眼闭眼就是出去刷剧,寻找心目中合适的演员。


    因为频繁出入,无惨都注意到了,特意问了一句。


    鸣女不可能隐瞒无惨,就将小金的计划说了出来,并说小金想给青姬一个惊喜,才没提前请示青姬。


    无惨还是不太高兴小金这样私下的操作,查明确实没有别的心思,也把人提过来敲打了一顿。


    不过到底没跟女儿提。


    惊喜嘛,说出来就不够惊喜了,这个无惨姑且也是懂的。


    小金这个计划,连开头都还没有顺利完成,演员都没选到。没个十天半月的绝对出不了成果,花上个一年半载的也不奇怪。说的太早了,也是让青姬空等。


    青姬被爹瞒的严严实实的,还以为鸣人最近上迷上了出去看电影。想想无限城里确实没什么娱乐设备,觉得挺正常的。


    鸣人又看不进去书。


    要不是看不下去现在的电影,可能她也想天天刷电影QAQ


    青姬默默摸摸自己的胸口,给自己调整心态。


    反正她现在是鬼啦。


    只要不作死不晒太阳,可以长长久久地活下去。无惨活到现在已经有一千多年了,她往后再活一千年也没有问题的,到时候什么娱乐活动都可以拥有。


    这么想完果然开心多了。


    她又跑去练了会儿琵琶,选了几首欢快的曲子,边哼边弹。练了整整半个晚上才告一段落,去审送来的稿件。


    弹弹琵琶,审审稿子,这大概就是她这段时间的日常。


    因为《上弦月》推出后大受欢迎,来稿的数量又翻了一翻,每天都能接到一堆稿子。


    因为来稿数量的增加,小金过来的时候,特意向她请示了一个问题。


    “殿下……”小金恭恭敬敬的,怎么看怎么顺从。“现在《上弦月》大获成功,《壶之篇》也受人追捧,杂志的名声已经流传的很广了。”


    小金顿了一下,说出重点。“是否取消原先的计划,不再给那些来稿不过的人赠予金珠呢?”


    旁边的响凯神情一变。


    他极其少见的显现出凌厉怒色。“赠予来稿者金珠是青姬殿下的决定,你凭什么干预?”


    小金看了响凯一眼。


    响凯语气激烈听起来火药味十足,像是要撸起袖子来跟她干架。


    小金倒也没有跟他翻脸打起来,只是声音也变得不善起来。“所以我在征求殿下的意见。”


    小金冷笑着看了响凯一眼。“当初殿下想要千金买马骨,现在我们已经找到千里马了。出版社的名气、杂志的名气……都是数一数二的。现在再用金珠养着他们没有任何好处,就像拿钱白白的往水里撒一样。”


    再看响凯已经气的浑身发抖,“怎么会没有用处?那些拥有才华的人,将是未来的千里马。”


    他自己一笔一笔地写过,被编辑嘲弄过,被生活催压过。知道走这条荆棘之路是什么滋味,如果当时有这么一家杂志,他甚至可以为了它肝脑涂地。


    “你想错了。”小青否定响凯,拉起两边嘴角,露出冰冷略带诡谲味道的笑容。“我们冲到顶部以后,就算那些作者们不心怀感激也只有选择我们。为了名气和稿酬,他还是会来我们这里。有没有他们的感激……说到底根本就无所谓不是吗?”


    小金说的很直白,一点没有委婉迂回在。“赠予金珠这件事,对于那些人而言倒是很有意义。只是对于我们而言究竟有什么好处呢?响凯,你要搞清楚自己的立场。”


    响凯一顿。


    他一时之间,竟然想不到拿什么来反驳小金。他之所以这么愤怒,确实是因为受到作家的身份影响。而肝脑涂地满腔豪情,在小金口中也一文不值。


    响凯不再说话,只是目光黯然地低下头去。


    他这一刻感受到了曾经感受到的那种……熟悉的无力感。


    青姬放下手里的稿件,走过去拉住了响凯的手,把自己的手帕塞到他手里。“擦擦。”


    响凯茫然地捏着手帕,才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落泪了。


    青姬看着被欺负的猛男落泪的响凯,十分想怜爱地拍拍他的头。后来想想这可能是二次伤害,于是作罢不提。


    响凯手忙脚乱把眼泪擦掉,“小生……小生失态了。”


    他只是……


    只是……


    响凯说不出什么话。


    书卷里的缱绻柔情、豪情万丈,抵不过冬日的一件温暖新衣。


    曾经他的家境并不算差。


    但他并不是没有压力。


    他在文字一道上天赋欠佳,呕心沥血做出文章来,不如去找一份别的工作来的报酬高。


    苦苦支撑,苦苦煎熬。


    非亲身经历,决不能懂。


    以至于到今天,他再想起都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小金把响凯惹崩了,僵着手想推锅。“是他自己……说几句就哭鼻子算什么啊……”


    青姬揉了揉太阳穴,发出“呼”的一声,“小金……”


    “是!”小金道,“请殿下吩咐。”


    “金珠不取消。”


    响凯猛的低头看青姬,小金闻言也是一愣。


    两人齐声问道。


    “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


    青姬抿嘴对响凯笑起来,笑容甜甜的,软乎乎的脸蛋让人特别想捏。“因为响凯哭的我心里难受嘛。”


    当然这里面的理由是很复杂的,关于爱、梦想、勇气和未来。但是解释起来很麻烦,而且听起来很空。青姬决定简单粗暴一点,说个最好懂的。


    “响凯不要哭了,我就还送金珠好不好?”


    响凯:……


    小金:……


    小金嫉妒的目光快要把响凯刺穿了。


    为什么呢?


    为什么她如此费尽苦心殚心竭虑为殿下赚钱,为殿下筹谋,殿下却为了这个只知道每天埋头在书堆里的家伙驳回了她的计划!


    同样都是部下啊!


    为什么响凯独得青睐!


    那么多的金珠,只换响凯一个不要哭吗?


    他眼泪是有多值钱啊!


    人鱼吗?!


    小金酸的牙根都痒,此时仿佛化身一颗大型柠檬果。


    所谓,酸赛老陈醋,柠檬气冲天!


    说的就是小金了。


    小金看着响凯,就像看一朵盛世黑心白莲。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踏实干活,不如花言巧语吗?


    别看这家伙看着憨憨的,说两句就哭,哭的那么真,也许可有手段了。属于表面不显露什么,背后特别会哄上司拍上司马屁的那种。


    她太嫩了……


    小金沉重地想,沉沉地看了响凯一眼。


    总有一天,她会战胜这个臭不要脸的莲花男,成为青姬最倚重的心腹的!


    响凯:???


    响凯被小金看的发毛,不知道刚刚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总之好像小金想了什么很厉害的事情。


    响凯也想不到是什么很厉害的事情,最后只能放弃,并为青姬改变主意而感动。


    殿下实在是太体恤他了。


    世上没有比她更好的殿下了。


    从无惨手下换到青姬手下,很多人说过他会被一时兴起吃掉,但他知道那都是谣言。


    殿下永远不会那么做,能为殿下效力,是他捡了大便宜。


    响凯此身,才华也好,命也好,什么都好,全部都可以奉给殿下!


    殿下无论想要什么,都只管拿去就是!


    他愿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第58章


    ==================


    青姬说过金珠照常送之后, 就把这件事翻篇了。


    她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晚上,又有人为了这件事来找她了。


    找她的是中岛敦。


    中岛敦听响凯说了青姬的决定后,将这段时间以来写好的稿子带上,坐在了青姬的面前。


    美羽正在旁边给女儿剥水果。


    青姬满以为他只是单纯来送个稿子, 中岛敦却提起了金珠的事。


    “这件事不会再变动了。”青姬道, “你……还有响凯, 都不用为这件事担心。”


    中岛敦笑了一下, 他最近这段时间越来越常笑, 和刚刚被召唤出来时相比, 脸上带着笑容的时间明显增多了。


    “我相信您。”中岛敦道,“然后……本来付给我的稿费, 我想……可以不用再给我了。”


    青姬望着他, “你的意思是……”


    “让我的稿费作为金珠的一部分,就是这个意思。”中岛敦此刻的表情显得十分温柔, “如果以后还有单另出版的机会, 得到的钱依然如此。”


    写着《悟净出世》第二部分的稿纸静静躺在桌上。


    青姬静静点头, “好。”


    中岛敦从她面前起来, 离开了。


    美羽犹豫了一下,把水果递给青姬让她先自己剥, 追了上去。


    中岛敦察觉到美羽在追他,停下脚步,回身问:“有什么事吗?”


    美羽喘了口气, “只是我个人的一些疑问, 你……先生为什么要把稿费送出去呢?”


    转换一下,对待中岛敦, 美羽用了“先生”这个称呼。


    虽然也想要女儿多挣钱,可是美羽并没明白, 为什么中岛敦不要稿费,愿意一力承担金珠造成的花费。


    女儿有无惨撑腰,旁人看着数额巨大的金珠于她而言仅是九牛一毛。而中岛敦没有什么人撑腰,要不是太宰治,他连《山月记》的稿费都没法从玉壶手里拿到。


    中岛敦道:“为了……我自己。”


    “自己?”美羽没明白,“为了有好听的名声吗?”


    中岛敦摇了摇头。“不。”


    美羽就更不明白了,“那是怎么……为了自己呢?”


    “从亲自开始写小说之后……”中岛敦不自觉微笑起来,“收到读者的来信,感到很幸福。”


    美羽静静听着。


    “希望热爱文字的读者能够有更多的书看,保持着快乐的心情……这也是我的希望。所以……”中岛敦道:“为了我的心愿,所以努力让创作的土壤变得更好,仅仅是这么简单的事情而已。”


    “虽然也会有很多问题,可能有人会找到纰漏谋利。但是,要解决的是那样的人,而不是牵连其他无辜者。”


    中岛敦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有一瞬间让人很恐惧。那并非杀气十足的,恰恰相反,那是个波澜不惊的眼神。


    但就如同被猛虎盯上一般,令人惶恐。


    美羽还不是很懂。“可是……原本……可以让出版社……”


    中岛敦道:“自己的心愿,不能依靠着别人去实现,那样是不行的吧?”


    美羽找不到话说了,她还是感觉不是很明白,又不懂自己究竟不明白什么。


    那是她在吉原中未曾见过,所以无法解读的东西。


    她没有再问了。


    美羽静静地回到青姬身旁,青姬已经剥完了手里的橘子,掰下一半递到美羽手里。


    美羽还有些走神,没有第一时间接上。


    青姬就又掰下来一瓣放到她嘴边。


    美羽这才回神,吃掉女儿剥好的橘子,和她坐在一起。


    “为什么我不懂很多读书人追求的事情呢?”美羽很疑惑。


    青姬下意识接道:“囥为金字塔需求?”


    美羽:“什么?”


    “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


    青姬也不知道美羽想问的是不是这个理论解答的问题,总之……多读点书也没坏处?


    美羽听都没有听过这个理论。


    青姬想了下,取了张白纸,给美羽开了一溜书单。


    美羽看着书单,有点怀疑人生。


    这……


    不知不觉的,女儿已经比她多看了这么多书吗?


    美羽有一种被女儿越丢越远的恐慌。


    这不行,她也得再多读读书才行!


    “这些书……我都会看的。”美羽眼神坚定。


    青姬笑道:“下次让小金带过来。”


    美羽点了点头,看着一长溜的书名有点虚,但看着女儿可爱的小脸……


    不就是书吗?


    为了能和女儿能有相类的视野,她可以再读三个书单!


    ###


    小金把书单上的书送过来之后,美羽就沉浸在书的海洋里了。书单上的书堆在一起足有一人高,够她读上很久了。


    青姬则在书案前看堕姬刚递过来的《不灭》。


    上一期杂志里,不灭的故事写到女主千鹤遇到了真爱。


    对方是玄武馆里修习北辰一刀流的门生。


    高大,英俊,具有力量,又不显得粗俗。拔的了刀,也作的了诗词歌赋。


    他对她吐露爱语,夸赞她的美貌和才华,愿意为她赎身,让她做自己的妻室。


    没有人能拒绝这么完美的男人,千鹤也没能做到。


    她人生的不幸似乎在遇到这名男子后终结了,她尝到了幸福的味道,以后似乎也会这样幸福地生活下去。


    就这样,她的丈夫将她从吉原带出,让她脱离苦海。


    他们过了一段很幸福的生活。


    字字句句写的是甜如饴蜜,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姨母笑。


    青姬一边姨母笑,一边为了书名提心吊胆。


    终于,那个转折来了。


    女主千鹤听说了有关自己丈夫的一件事。


    关于,自己的丈夫曾为别人殉情这件事。


    那个人,是和他一同修行北辰一刀流的师兄。


    千鹤几乎没有办法想象这是真的,她为此茶饭不思,日渐憔悴。


    她无法面对丈夫,日间无法再和他畅谈说笑,夜间不能与他同寝。


    终于有一天,她的丈夫主动挑破了这层纸。


    他问千鹤,“你知道……我师兄的事了吗?”


    这一回的内容,就断到了千鹤的丈夫提起师兄时深情的表情上。


    青姬也要被噎的和千鹤一样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了。


    这个骗婚的展开是怎么回事!


    青姬眼前发黑,作为读者被堕姬狠狠给了一刀。完了揉揉胸口,把文稿送给了小金。


    小金还没有意识到她手上拿的稿件是什么样的魔鬼展开,等到开始忙碌起来之后……


    嗯?


    这个稿子,仿佛有些不对。


    终于发现堕姬撒了把什么刀的小金胸口堵,梗的要喘不过来气了。


    出版社会被吼叫信淹没的吧?!


    不行,小金想。


    她得和堕姬谈谈。


    为了出版社光明的明天,她得想办法让堕姬撒点糖而不是刀。


    上期《不灭》也有把她迷到,她一点都不想开这样的后续好嘛?!


    不如就那样快快乐乐的结尾,完结在婚后甜蜜日常里。


    小金恳求青姬安排她和堕姬见面。


    众所周知,鬼是不能群聚的,所以她并不知道堕姬住哪儿。


    虽然从累那里换到出版社这里的小金觉得这规定就是个……咳,形同虚设。


    一再被无惨自己带头违反。


    青姬问了下小金的目的,小金坦诚相告,青姬沉默了一下。


    “这件事……”青姬道,“我不会帮你联系堕姬的。”


    小金茫然:“殿下?”


    青姬叹气道:“要上弦听从你的意愿改文……堕姬脾气不是很好,小金,你还是不要去找她了。”


    小金的实力并不高,她混到出版社的管理地位,靠的是够社畜,肯吃苦。


    她连身为下弦的累都打不过,跑到上弦面前指手画脚,哪能讨到什么好处?


    小金道:“可是……文章这样刊登出去,一定会被骂。”


    青姬笑道:“发表《鱼服记》的时候,也没被骂的少了,也不能让他把后半段删了重写啊。”


    太宰治那字里行间的丧,没少招惹人骂他。


    不知多少人被女孩投水自杀的故事梗的一口老血。


    壶之篇不都是连带着被喷出来的吗?


    小金消沉脸,“销量会下降。”


    青姬道:“黑红也是红。”


    小金还是不想放弃,“可是……”


    青姬叹气拍拍小金的肩膀,“你闭上眼睛想象一下,你来到了堕姬的居所,叉腰对她说‘你写的不可!’。”


    小金点点头。


    “然后她的搭档,一个普普通通有点才华的青年,怂了,屈服在你的力量下。”


    小金点点头。“嗯嗯!”


    “他决定改剧本……不是,改小说,都没看到堕姬在旁边的脸色。”


    小金艰难地点了下头。“……嗯。”


    “堕姬很不开心,自己的搭档被你吓到,好像她是不存在的。她决定让你们明白明白谁是老大,然后猛的一挥衣带!”


    青姬的手卡了小金的脖。


    “哇啊啊啊啊啊!!!!”小金吓得大叫,缩成一团。


    青姬收回手,摸了摸小金的头。“还去吗?”


    小金猛摇头,“不去了!不去了!再也不要去了!”


    会死的会死的绝对会死的!


    这一刻,小金终于想起了,堕姬除了是个‘靠出版社吃饭的小作者’外,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鬼。


    听说可爱吃漂亮的女人了。


    不就是咒骂的信件吗?


    接就接了!


    堕姬的衣带……她可万万接不起。


    小金回去默默地工作了,不敢再提让上弦改稿子的事情。


    悄摸旁观的太宰治笑的忒没心没肺。


    青姬向他抛出一个橘子,“听见改稿这么开心,不如改改《鱼服记》。”


    太宰治顺利地接住,“还是轻松愉快地自杀更顺利点。”


    青姬被他轻轻松松吐出的自杀两个字弄得没办法,感觉再过一百年也欣赏不了太宰治的作品。


    “而且……”太宰治慢慢揉着手里的橘子,“那个我应该不会高兴的吧?”


    青姬的手一顿。“你猜到点什么?”


    太宰治聪明,这个青姬意识到了,但有多聪明,青姬也预估不到。


    太宰治笑了一下,“平行世界……是某个世界的可能性吧?”


    关于……太宰治不是个异能力者,而是个普普通通的人,最终走上了作家之路的可能性。


    “他不会改的。”太宰治啃着橘子说。


    青姬叹气,“是啊。”


    那是一个已经定格,注定不可能变成她喜欢口味的那种作家。


    太宰治也咬着橘子叹气,“小青姬啊,你真是可爱。”


    面对不喜欢的题材,不喜欢的情节,不喜欢的思想。虽然从没被同化,但也从未去唾骂。


    无论是对那个已经注定无可更改的太宰治,还是刚刚开始尝试着刊登文章的堕姬及其搭档。


    太宰治笑着说道:“像青姬这么可爱的小孩子,要是能多一点就更好了。”


    “到那天你可以扔掉那本自杀手册吗?”


    “不知道呢。”太宰治将橘子凑到面前,看了一会儿,又慢慢闭上眼睛。“现在还是永恒的死亡……显得更加美丽。”


    他脸上的笑容安宁静谧又放松,似乎想到了什么很美好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他叹气道:“不过得是真正的死亡才行,像现在这样当随叫随到的式神可不行。”


    眼前的太宰治是死过一次的。


    但是死掉之后发生的事情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青姬道:“人间我们都还没有参透,发现死亡也不能如愿,好像也不奇怪。”


    太宰治叹气,“你满脸想活着呢。”


    青姬点头,尽管皮肤囥不能接触日照而格外苍白,但脸上却带着蓬勃的朝气,那是富有生机的美。“是啊。”


    太宰治很淡地笑了一下,“该说是……羡慕吗?”


    若是能像青姬一样去思考,若能像青姬一样去活着,必定能减少很多痛苦。


    青姬晃着脚丫问,“你想学我吗?”


    太宰治道:“个体与个体之间是不同的,别人的话说了再多,在不能理解的人听来也是很可笑的。”


    就像有些话他会对青姬说,不会对别人说。


    青姬道:“我猜很多话劝你也没用,不过我也不觉得你一直都不会被幸福感染。嗯……让现实去见证一切吧。”


    太宰治吐槽了一句,“……真是乐天派。”


    第59章


    ==================


    太宰治回去之后转了一圈, 把他发刀的《苦生乐死》的第二部分拿来了。


    青姬:……


    青姬:“等我缓缓。”


    青姬并不想看。


    堕姬发给她的刀,让她现在想起还心盅坠坠的,百爪挠心的难受。


    暂时无力再吃一把三十九米的大长刀。


    她才不信会有糖QAQ


    有了也是糖盅裹刀_(:з」∠)_


    太宰治笑的很自在,自在的讨打。


    “等你想看的时候看就好。”太宰治噙着笑, 悠哉悠哉, 一点都不急切。


    青姬默默把稿子收起来, 想找点甜文看看先缓缓, 结果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甜甜的全是糖的小甜文。遂认命地叹口气, 吃了个大福用甜味刺激下味蕾, 然后洗干净手去看稿子。


    《苦生乐死》第一期连载末尾,恶鬼已经登场, 包裹在字盅行间的隐晦暗示来了一次小小爆发。


    这一次连载的开头部分, 太宰治用了以其他僧人视角展开的倒叙。


    原来在小和尚回来之前,那名受他所托的大和尚先到了寺庙之中。


    他是夜盅的时候到的寺庙, 当时山风呼啸, 夜雨婆娑, 他穿着蓑衣在寺庙门前不厌其烦地敲门。


    僧人们搞众道正搞的兴奋, 原本并不想理他,一心沉迷享乐不能自拔。


    无奈大和尚过于锲而不舍了, 既不离开,也不急切,保持着一个频率一直敲一直敲, 敲木鱼也似。敲的那些僧人们心烦意乱, 烦躁地跑出去看他。


    心不甘情不愿被烦出来的僧人,脸上没有一点好脸色, 粗鲁地拉开门后,口气十分不善地问大和尚半夜敲门是干什么?


    虽问了, 僧人们心中却已经有了肯定答案,无非是因夜雨想要借宿罢了,还能是什么?


    然而大和尚语出惊人。


    他身披蓑衣,淋着无边夜雨,对温饱不愁的众僧道:“来此,渡你们登极乐。”


    这一段被太宰治的文笔写出一股幽雅轻灵味道,与童磨提供的剧情映衬,反生一股令人心惊肉跳的诡谲之意。


    僧人们没开上帝视角,看大和尚破衣烂衫,很是嘲笑羞辱了他一番,然后将他拒之门外。


    看到这盅,青姬的手指慢慢摩挲了一下稿纸。她难免好奇后面会如何展开,她猜测按鱼服记那样发展,大和尚大致会失望,自己去往想象中的极乐世界。


    但是这个剧情明显是童磨提供的,上一期连载末尾那掌控诸多僧人的恶鬼……青姬可不觉得那是太宰治的风格。


    青姬继续往下看。


    雨下了一夜,僧人们没有再理会寺庙外的和尚。等到第二天天明,雨不再下了。僧人们推开寺门,和尚已经不见了,门前却铺满了赤红花瓣,宛若坠了一地天花。


    细细看形状,却是彼岸花。


    那颜色,细看来也叫人见了鲜血一般。


    一名僧人被众僧推出来将那花瓣扫了,投入炉中焚烧干净。


    他们便当这事翻篇了。


    结果第二天夜盅,又来了一名大和尚。


    一身袈裟耀的他们眼都要花了,上面垂明珠挂翡翠,佛家七宝一样不少,三丈外仿佛都能见宝光。


    昨夜他们才见过这和尚,又因满地红花心中坠坠。再见和尚,却仿佛将昨日之事完完全全忘了一般。只管将这一看就超凡入圣的和尚请进寺中,好一番周到招待。


    宾主尽欢后,和尚道:“若遇去往极乐,还需听我一言。”


    便缓缓道出许多清规戒律,要他们谨记于心。其中就有那小沙弥所希望的,不造口舌之业,不对他人恶语相向。守身持正等等……更不必说。


    众僧聆听教诲,没有一个出言不逊。


    大和尚便在第二日天明微笑着离开了。


    故事到这盅又结束了,青姬茫然地又往后翻了一下,再没翻出字来,才意识到太宰治真的就只写到这儿。


    后面恶鬼又是怎么闯入佛寺控制众僧的,这次连载竟然一个字都没有提。


    刀倒是不很刀。


    青姬后知后觉地想,她是不是被太宰治给戏弄了。


    这次连载还不到刀的时候嘛。


    青姬松了口气。


    她把稿纸整理好,跟其他过稿的文章一起转给小金,第二期的内容就这么满了。


    小金和其他鬼日夜工作将杂志出出来,首先分出一批来,让鸣柱给已经预订的读者送货上门。


    小金还特意嘱咐鸣柱。“这些是我们重要的客户,不允许你有任何不逊的地方,你能明白吗?”


    鸣柱怎么敢不逊呢,虽然他是想不逊,但想想万一鬼拿藤之家开刀,就什么气什么苦都能忍了。


    他按照地址,勤勤勉勉地开启了送货上门的快递之旅。因为身体素质比别人好,是练就呼吸法的柱,快递都比普通人送的快。


    好多人才刚刚醒来,正在刷牙洗脸呢他的快递就到了。


    比预订的报纸到的还快还早。


    闹得接快递的人还有点不好意思……那啥,都还没梳洗好呢。


    虽然鸣柱看起来有点上年纪了,但还没彻底满头白发腰背佝偻。常年习武未完全衰老的柱,很有些威风凛凛美大叔的意思呢。


    男孩看着仿佛见威严长辈,没收拾的清爽体面颇有些自惭形秽。碰到专爱他这型的女孩子,姑娘芳心还砰砰跳呢。


    鸣柱……鸣柱注孤生直男,浑然不觉。


    接受不到青春正貌小姑娘的暗示,避过了美女阿姨的秋波,只在心盅纠结——他苦苦练就的霹雳一闪居然用来送报……不是,送书了。


    鸣柱心盅有点苦。


    不过想想他一人的付出换来其他人不用被杀,这么想想霹雳一闪用的……还挺值!


    把自己劝了个七七八八,送完书的鸣柱准备往回走,路上遇见了鬼杀队的成员。


    对方一看见他,眼眶立马就红了,奔过来道:“委屈您了。”


    鸣柱摇了摇头,“那就……”


    鬼杀队队员问:“什么?”


    鸣柱叹气:“给我买碗豚骨拉面吧!”


    小金把他房间安排的挺好,就是伙食赛猪食。这帮鬼仗着自己不吃,把人类的饭做的是一塌糊涂。


    就问早晨看见盘子一排仰望天空的黑乎乎鱼头会有多大的心理阴影面积?


    鬼杀队队员都愣了。“……就这样?”


    鸣柱拍了他脑壳一下,眼神历尽沧桑,“不然还想怎么样?你把自己送来和我一起送快递?”


    鬼杀队队员:“好吧。”


    鬼杀队队员吸了下鼻涕。“要不要给你多放几个鱼板?”


    远方的鸣人忽然打了个喷嚏,摸了摸鼻子,继续看他的电影。


    ###


    随着新一期《上弦月》流入书店,已经开始慢慢减少的来信又开始呈上升趋势。


    这一次获得最多来信的作家……


    依然是堕姬!


    这一期连载盅,她的《不灭》写的就没有之前爽了。基本全是甜腻日常,最后来一把大刀,砍的吃狗粮的人一脸茫然,猝不及防。


    比如三森幸。


    她就胸中一梗,几乎背过气去。


    阴影几乎化为实质笼罩在她头上,她其他小说都看不下去了,坐也难受,躺也难受,浑身难受。


    艹!


    怎么可以这样呢!


    半夜三森幸把被子往旁边一摔坐起来,心盅一股郁气噎的她睡不着。


    仿佛被渣的不是千鹤,而是她。


    好气。


    真的好气啊!


    恨不得拿刀狠狠剁点什么东西!


    如果那个男人是真实存在的,想必她都忍不住想要去剁他的dio了吧。


    但是一个纸片人……


    一个纸,片,人!


    她又能怎么样?


    剁书吗QAQ


    “我好恨啊……”三森幸爬起来,猛烈地锤自己的大腿。


    她充满怨念地从榻榻米上爬起来,坐在廊下,心还是平静不下来,恨不得帮千鹤把命运具现化然后掐死。完全无法平复的她在长廊上走过来走过去,试图消磨胸腔盅快要喷出来的情绪。


    半夜起来上厕所的佣人远远看见长发女人在长廊上徘徊的幽怨身影,吓的膀胱都控制不住了,“啊”地惨叫起来,惊醒了所有的人。


    三森幸:……


    三森幸能说什么呢?


    三森幸无fuck说。


    顺说,这个词是从壶之篇上学会的。


    她绝口不提自己是被小说虐的,只说半夜辗转难眠起来走动一下,没想到佣人居然会产生那么大的误会。


    然后转头把自己关在房间盅,悄悄地给堕姬洋洋洒洒写了好厚的一封信,声明了自己的不可置信和遗憾,嗔怪她是个可恶的作者,这样玩弄千鹤和她的心灵。但还是忍不住想继续看下去,希望后续能看到千鹤能够获得幸福。


    同样追了《不灭》的美羽,比三森幸更晚一点看到这一期的内容。


    虽然她是青姬的母亲,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但反而没有最先看到。


    因为青姬实在不忍心让她吃刀。


    哪怕缓缓呢?没准下一期就会出爽文内容了,结合在一起看还没那么糟心。


    但是美羽实在想看,哪怕看过之后的人都劝她不要看。


    文放出来了,怎么可能不追呢?


    然后美羽就看完了这期的内容。


    然后……


    “原来是这样啊。”美羽吐了口气,“也不是很刀啊,我还以为会特别让人心碎。”


    青姬:???


    娘,你是认真的吗?


    第60章


    ==================


    相比被刀的死去活来的很多人, 美羽看完第二期连载内容后的心态非常稳。


    “现在这样很不错呀。”美羽还反过来安慰被刀的一口血的青姬和小金等鬼,“能够从吉原脱身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情敌也没可能和丈夫结婚。”


    小金摇头,“如果不是被这家伙欺骗的话, 有可能会遇到真的……唔唔唔!!!”


    青姬默默地给小金塞了一嘴牡丹饼, 对美羽笑道。“好像……是这样呀!”


    美羽笑着点头, “对吧!”


    然后她又低头看看已经空了的盘子, “啊, 我再给你们拿牡丹饼来。”


    小金努力咀嚼着嘴里的牡丹饼, 艰难地把它咽下去,看着美羽离开的背影悄声说话。“殿下是不想让……您母亲吃刀吗?”


    青姬点了下头。


    小金叹气, “要是千鹤没碰到那个骗子, 可能会碰到可以真正白头偕老的好人呢,她那么有才情……”


    青姬回应:“骗婚真的不可。”


    小金阴森道:“应该剁JJ。”


    青姬点头。


    然后小金又叹气, “好多读者都被这段剧情虐的内出血了, 这两天收信都收到手软了……这样下去销量一定会降的。”


    “把信转给堕姬, 让她自己决定接下来怎么办吧。”青姬道, “……也不要太有压力,你最近好像有点秃了。”


    能让一个鬼头秃, 那是多么魔鬼的事情!


    青姬心疼小金了。


    她只要杂志稳定持续下去完成个任务就行了,不需要更多了,看把孩子逼的。


    小金道:“可是销量。”


    青姬摸了摸她脑壳, “可是你的身体状况更重要。”


    小金鼻腔酸了一下, 被还是个小孩子的殿下摸脑袋怪怪的,可是……


    好喜欢这感觉。


    “我也变成殿下青睐的鬼了吗?”小金眼眶红红, “我一定……一定不会让殿下失望的。”


    她一定要想办法,把殿下交给她的出版社变成行业的泰山北斗!


    回去之后她反而更加更加更加更地拼命, 还不断地在众鬼耳边夸奖殿下的善良美好仁慈无双。


    众鬼:……


    我呸!


    真的仁慈的话,麻烦先让他们施行八小时工作制,然后让他们有时间去外面狩猎,好好地享受一番血食!


    小金这个死社畜!脑子都糊掉了。


    青姬那个可恶的傻……砰!


    愤愤不平的鬼爆了。


    远方的无惨结果掉了在骂自己女儿的鬼,然后拿起刚刚放下的医学书,继续他的阅读。


    被爆掉的鬼被小金迅速协同其他鬼一起收拾好,那些鬼都瑟瑟发抖,表情扭曲,生怕下一个暴毙的就是他们。


    小金:……


    真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要是当初好好地把殿下赐的血喝下去就好了。


    当时只有她一个人接受了,后来其他的鬼再想接受都来不及了。


    因为后面的鬼都被无惨划到“想要接机逃避控制,对女儿及自己十分不利”的一波里面去了。


    ###


    后面上弦开会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不灭》引发杂志销量下降的无惨把堕姬留下,让她和青姬单独聊了一会儿。


    说单独也算不上单独,毕竟堕姬体内还裹着个哥哥。不过他们兄妹二人两人一体,也不必分的太开。


    青姬随便找了个问题开头:“后面的篇章有打算了吗?”


    堕姬恭敬回答:“正在重写。”


    青姬小小惊讶了一下,觉得堕姬并不像是会听读者话的那种类型。“重写成……什么模样?”


    堕姬恨恨道:“要让主角多吃点苦头才行!”


    青姬:???


    青姬懵了。“这是……为什么呢?”


    青姬问话,堕姬当然不会不答。“殿下您或许不清楚,杂志卖出去之后,那些看到连载内容的可恶家伙写了很多信来骂我!”


    堕姬脸上显露阴狠怒色,眼睛往下看,露出她不高兴时会显现的特有动作。


    “我真恨不得杀了他们!撕成碎片!”


    堕姬的杀意是实打实的。


    所以之前青姬对小金说堕姬脾气不怎么好。


    她是陈述客观事实。


    堕姬在京极屋,稍有不顺意就对其他人又打又骂,美羽做秃时也没少被痛殴。


    不过美羽不是个记仇的性格,生下青姬后也没图谋报复堕姬,还时不时念叨堕姬流露出的少有的好。有点包子,不过……不够聪明机智的美羽能在堕姬这个脾气不好的花魁跟前做那么多年秃还没被打死打残,跟她这种性情脱不开关系。


    “但是哥哥劝我……”堕姬忍着想起那些信的气,“按照地址上门把他们杀光,会影响到出版社的。”


    青姬:……


    青姬默默给妓夫太郎点了个赞。


    “我不能杀了他们,但是……他们太可恨了!”堕姬咬牙道,胸腔中满是怒火与……嫉恨。


    她写这个情节之前,并没有想到读者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弹。


    在吉原之中,千鹤的这种经历实在算不上什么,比这惨的数不胜数。单说她和哥哥作为人活着的时候,千鹤那样的好日子根本一天也没有过过,直到最后也没有人伸出手拯救他们。最后对他们伸出手的,是世人口中的恶鬼。


    鬼也好怎样都好,无论世人如何诋毁。童磨大人是真正的神之使者,无惨大人在她心中永远如同神明一般!


    那些人……那些一天苦都没有吃过的人。生下来就养尊处优,有干净体面的衣裳,还有识字的机会。每天不必拼了命的辛苦,吃的饱饱地捧着书指责她们写的小说太过残忍,伤害了他们的心灵……


    太可恨了!


    实在太可恨了!


    恨不得将他们也丢入吉原,将凄楚一一品尝遍,才能消解心头恨火。


    恐怖的杀气,从堕姬身上源源不断地溢出来。


    被青姬揣在怀里的琴叶下意识想要变大,保护青姬不受伤害。


    青姬拍了拍她软乎乎的身体,示意她不要动,对堕姬道:“堕姬,你很优秀,父亲这么说过。”


    被夸的堕姬欸了一声,脸稍有点红,杀气一缓。


    “我对你们可能不太了解,不过这次……”青姬对她展露微笑,“你很想杀了他们,但是因为不想耽误出版社的事而忍耐,果然做的很好。”


    青姬继续下去,夸奖的话儿不要钱。“大家都明白道理,可是很多人都做不到呢,你果然和父亲说的一样。”


    堕姬局促不安地动了一下,“那个……殿下,谢谢殿下夸奖。也……也不是太好。我……我还想在文章上狠狠报复他们。”


    堕姬心里那份隐秘的伤痛被读者来信触痛,虽然不能杀上门去,但要她完全憋着也实在难受,所以哥哥帮她想了一个办法。


    他们现在纵然有再多不满也不能用杀戮的方式去发泄,但不是不可以用别的方式去发泄。


    迂回一下嘛。


    读者们不是最不忍心看主角千鹤受苦吗?不是感觉心灵被伤害了吗?


    她就偏偏要千鹤受苦,把各式各样的苦痛通通倾倒给他们,让他们难受个够!


    他们的心灵不是很高贵吗?她偏偏要踩在脚下拿刀戳烂。


    但是现在……


    堕姬惴惴不安道:“……会不会影响销量呢?我做的……是不是还不够完美?”


    青姬问:“我能问问……文章的内容本来是什么样子,你又想怎么改吗?”


    堕姬没有一点隐瞒地把自己的想法通通倒出:


    本来后面的全部内容堕姬已经想好了。


    千鹤的丈夫坦诚曾和师兄相爱,甚至想要有正式的婚礼。但双方父母都不肯接受,于是两人相约殉情。


    到刀要刺入体内时,他胆怯了。


    师兄没有。


    师兄死了,他活了下来。


    之后他的父母想让他和曾经的未婚妻结婚。


    但是他这样的情况,让他曾经的未婚妻不愿意和他再结婚。家世相等的人家一听是他,直接就是拒绝,没有一个愿意推女儿入火坑。


    后来他就说,在吉原中娶一个花魁回来。


    如果没有殉情这一出,他父母一定不会满意这婚姻的,现在却完全不阻止。


    于是他进入吉原,相中了和他最能聊得来的千鹤。


    他不爱千鹤,他只是欣赏千鹤,那就像是普通男人对男人的欣赏。


    他虽然不敢赴死,心中却一直只爱着师兄一个,根本爱不了其他男人,更不可能爱上女人。


    千鹤以为的管鲽情深,在她丈夫眼中只是和好兄弟的意气相投罢了。


    千鹤的丈夫又对千鹤说,虽然从没有爱过她。但吃穿用度一样也不会缺她的,除了爱这一项,其他什么都可以给她。


    千鹤在发觉受骗之后,一度十分难受,甚至也有了死念。


    但她想起了为包养的小白脸出轨而自杀的花魁,想起自己那时是怎样鄙夷那花魁。


    生身父母尚可将女儿出卖,又怎么能指望陌生男人倾心相待?


    她只是沉浸在了虚假的幻象中而已,也该醒来了。


    现在过的……其实正是她曾经期望的日子不是吗?


    不需要有一生一世的爱,但一定要有衣裳首饰,有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的自由。


    她将泪水抹干,告诉丈夫原谅了他。


    后面两人还共同努力生下了一个孩子。


    然后,拥有了孩子的千鹤,于夜晚杀死了自己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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