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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川这次登台, 演奏的是平安时代蛮流行的曲子——
《啄木》。
青姬坐在台下聆神细听,比起单纯的享受音乐,她注意的更多是不死川展现出的各种技巧和基本功。
一名清秀的少年坐在她旁边,表情冷淡地给予了一句夸奖, 仿佛恩赐一般。“弹得不错。”
青姬扭头, “……爹?”
无惨嗯了一声, 从怀里拿出一小盒糖, 递给身旁的青姬。
青姬把铁盒拆开, 里面散发出甜甜的奶味, 还有一点点……无惨的血的味道。
无惨的手捏住青姬命运的后脖颈,“这几天又没有好好吃饭。”
青姬啊呜一口把糖吃掉, 然后啵啾亲了无惨一口, 含糊道:“反正都是差不多的垃圾食品。”
被从奇怪角度夸奖了的无惨看她一眼,倒出一颗糖, 给她塞进嘴里。
同时问:“你的节目准备的怎么样了?”
听起来像是关心孩子学校表演节目的操心家长。
青姬乖巧点头, “很好。”
无惨摸摸她的头, “不用太好也行, 随便玩玩就好。”
这话要是让东川听到,那可非得……再腹诽无惨几句不可_(:з)∠)_
东川还是很懂得啥叫生命珍贵的。
所以他在无限城里混的那么快乐。
无惨看着台上, “他很好。”
青姬问:“不死川?”
无惨点了下头。
不死川的心愿太迫切易懂,无惨一直知道。不过没有插手,不太在意不死川悄悄往怀里拨拉的那点福利。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无惨不在乎他分那么点面包屑, 还觉得他挺努力在面対生命。
落入泥沼的人, 未必都会像不死川这么拼命,更多是在绝望中哭泣着放弃。
那等人就应该去死。
无惨不同情他们, 一丝都不会。
再艰难能胜过他当年还是婴孩时就几度断气艰难吗?
无惨是可以在被火化前苦苦挣扎着哭出声的狠人,因此対做不到这种程度的人……他很难进行共情。
台上不死川弹奏着《啄木》, 故作凶狠的表情沉静下来,仿佛被琢磨出光彩的宝石,绽放着美丽的光华。
今夜过后,不死川实弥将不再是一个默默无闻之人。
他将成为冉冉升起的新星。
青姬看到他即将心愿得偿,也为他高兴,唇角微微翘着。
无惨将青姬的碎发别到她耳后,“如果他不是你唯一能吃的稀血,转化成鬼也不错。”
台上的不死川不知道他们在台下说什么,然而忽然感觉非常不好,一阵恶寒,险些跑了一个音。
青姬拿软乎乎的手抓住无惨的衣袖。“不好。”
无惨轻轻放过了这个念头。“恩。”
不死川不知道他的命运坐了一个什么样的过山车,幸运地没受到影响,保持了专注于琵琶的状态,完美完成了他的表演。
满场掌声雷动。
不死川几乎要把自己练死的辛苦,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回报。
青姬也想给他鼓掌,不过就做不到。
因为接下来就该她表演了,青姬得抱着她的琵琶登台_(:з」∠)_
不死川右侧离场,青姬左侧登台,两人连擦肩都没有,青姬只能用目光表达対他的赞扬和祝贺。
不死川対她点了下头,示意她加油。
青姬深吸了一口气。
在这么多陌生观众眼前演奏琵琶,她还是第一次。
一直很平稳的心态变得紧张起来,青姬捏紧拨子,心噗通噗通地跳。
她下意识去看熟悉的人,然后和台下的无惨対视了。
无惨还是波澜不惊的一张脸,在台下看着她,没有出声。然而只是坐在那里,都给青姬一种莫名的安慰。
青姬抿了下唇,嘴里还有一点点糖的味道,在这样的甜意里,青姬镇定下来。
她开始了自己的演奏。
她这次定下要弹奏的曲目是《平家物语》。
这曲子和她刚刚私下演奏的风格大相径庭,感觉上要更低沉压抑,也或者可以说是庄重雅正。除却弹奏,还讲究唱功,因为这曲子是要她边弹边唱的。
这种风格才是如今大多人対琵琶音色的印象。
青姬用拨子奏响琴弦,开嗓开始唱背默过的词。
“战既败,平家子弟,欲乘船而走,乃往海浪拍岸处逃者……”
一字一句,青姬都用心应対。
她没有炫技,没有做什么博人眼球的事,踏实安稳地进行着她的演奏。
无惨认真聆听,从头到尾,没有一点走神的地方。
他觉得很好。
青姬的基本功练得很扎实,节奏非常流畅,没有一丝出错的地方。乍听没有特别惊艳之处,但这种稳定流畅的演奏本身已经是一种不易轻察的优秀。
只是在唱腔上有些不足。
青姬用心去练去唱了,然而她的声音尚稚嫩,其实并不太适合唱这样的曲子。还带着童稚的声音无法传神地表达曲目中蕴含的感情,不是练习可以填平的。
要类比的话……萨摩琵琶多武士弹奏,筑前琵琶多女子演奏。音色如此,和努力与否无关。
青姬已经做得很好了。
不过到底是不够好,演奏完毕时并没有得到不死川那么好的反响。很多人听到一半就走神了,有几个特别注意她的,全都是因为她长得可爱。
这是青姬预料之中的事,没有特别伤心。
她选这首歌的时候就猜到可能是现在的局面了。
之前东川看她选这个曲子时特意提醒过她这个不合适,还问她是不是故意选了不适合的曲子为不死川做衬,特意叮嘱她让她不要委屈自己,不至于连这方面都要让着不死川,正常选曲正常演奏即可。
其实嘛……跟不死川关系不大,是青姬想试一试不擅长但内心想要尝试的曲子。
正好要全力给不死川造势,不死川也得到了表现,她也弹了自己想尝试的风格。这样很好,两边都得到了满足,她完全没什么遗憾不满。
不过青姬不在意,无惨却好像有点不太开心。
他的女儿可以不认真対待表演,但是听众不认认真真感受她下过的苦功,无惨就觉得心里不舒服了。
就很双标:)
台上的青姬发觉了,対着无惨露出个甜笑,迈出了脚步。
四平八稳的演奏已经完毕,青姬准备快点下台,哄哄她的老父亲。
结果众人给的掌声余音都还没散尽,她就被人怼回了台上。
“你先别急着走!”声音响起的同时,眼熟的女孩子爬上了台。
青姬还没看清她的脸,先被一抹蓝色晃了眼,仔细一看,是希望之星。
这是刚刚那个闯到她面前的女孩子。
青姬的目光飞快在台下的无惨身上转了一圈,回到女孩身上,“不是要你再也别来找我吗?”
“我才不打算听。”女孩哼道:“你叫我别来,我就非得听你的不……你在干什么?!”
她堵着下台的路,结果青姬提起了裙摆一点点,准备直接跳了。
女孩大声道:“不许走!”
青姬一步没停,反手来了个南慕容神技,“你叫我不走,我就不走吗?”
女孩:……
青姬用实际行动证明,她不但走,她还……走好几步!
她回到了无惨身边,剩女孩一个人在台上站着。
宛若迎风而立的一朵沙雕。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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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姬是有意冷淡那女孩。
她都下来了, 那女孩在台上待的没意思,也就下来了,免得继续作死。
无惨能忍时很能忍,路人对着他无理取闹他还能礼貌相对耐心解释。不能忍时一点气也不受, 咔嚓就把自己手下的鬼给cei了。
现在他心情好像不是特别美丽, 女孩再闹恐怕变成被手起刀落的那一撮倒霉鬼。
然而女孩并没下来, 硬扛着别人看沙雕的眼神站在台上, 对青姬勾手。“你上来。”
青姬打开爹给的铁盒吃了颗糖, 又喝了口水润润喉咙。
有人说话吗?
没有鸭。
女孩被众多视线盯得非常羞恼, 音量提高,“你上来!”
青姬不回话。
女孩试图刺激她, “你这幅样子, 也配做东川先生的弟子吗?”
之前和青姬一起见过女孩的鸣人忍不住说话,“你这家伙……明明收下了钻石, 为什么还要在这里闹事啊?”
鸣人的手, 指向她胸口的希望之星。
“什么收下?”女孩矢口否认, 手轻轻抚摸过仿佛暗藏着沧浪的蓝钻, “这颗钻石本来就是我的。”
“它选中了我。”女孩的手温柔地抚过钻石,如对情人呓语。“也只有我才配的上它, 我是那个最懂它的人。”
“最懂吗?”赤郎忽然问:“这颗蓝钻的密度是多少,绝对硬度呢?重量是多大?”
女孩:……
女孩被问呆住了。
赤郎叹气,“最了解什么的……说了这样的话, 却只做到这种程度, 这样可不行啊,小姐。”
赤郎:“把它从你的胸口上摘下来吧。”
这么说着的赤郎, 凑近青姬对她低声提醒了一句。“那个女孩……有问题。”
青姬听完仔细地观察了女孩一下,发觉她好像……稍稍变美了。
要说一下变得倾国倾城那倒也不是, 不然刚刚一眼就发现了。
就是微妙的变得漂亮了起来,带着种不符合她年龄的娇艳,仿佛花丛中最亮眼的一朵玫瑰,在无声间就夺走了他人的注意力。
但是之前她还不具备这诡异的魅力。
希望之星被女孩佩戴在胸前,在灯火星光下折出梦幻般的光彩。
钻石,问题……
青姬想到这里,记忆的碎片才猛然从脑海中跃过。
希望之星是价值不菲的蓝钻,她之所以一开始没有取出来佩戴,是囥为系统描述里写它可能会给拥有者带去厄运。
所以她一直不取出来戴,刚刚才送了出去。
但是……为什么希望之星有厄运debuff这么重要的事,她会忘记了?!
明明最开始的初衷是希望女孩能被震慑住,从而摆脱死亡的阴影。
可是她却将带着厄运的钻石给了女孩。
如果希望之星不是青姬亲手送出去的,她都要怀疑自己图谋不轨暗算这女孩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说给谁听对方也不会相信。
青姬揉了下太阳穴,觉得奇怪,努力回想当时的情形和心理。
她一开始的时候是想做什么来着?
好像只是想把希望之星给女孩看一眼,让她知难而退,并没打算真的给她。
……
不是很确定,那时候的记忆已经变的模模糊糊隐隐约约了,像隔着一层纱。
八成是拜希望之星所赐。
青姬看着骄傲地抬着下巴的女孩,默默坐直了点。
是说,她是不是不小心坑到人了_(:з」∠)_
台下的听众弄不清发生了什么事,相互低语交换八卦,试图弄清楚两个女孩是出了什么矛盾。
一时间走神的也不走神了,吃东西的也不吃了,喝饮料的也顾不上饮料了,都关注着台上的动静,比听青姬演奏时专注多了。
该说什么……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
青姬伸出手,准备从女孩的胸前将带着厄运却名为希望之星的蓝钻拽下扔掉。
青姬身为混血鬼,各方面反应力都比常人要高。按理说,女孩不应该能躲得过的。
结果女孩一下没站稳,原地平地摔了,还是向后仰着摔的,正好躲过她的手。
青姬:……
希望之星还能这么带给佩戴者厄运吗???
青姬惊了。
女孩摔的后脑勺起了个大包,痛的表情扭曲。结果她没摸自己痛楚难当的后脑勺,双手紧张地摸向蓝钻,紧张地检查它有没有裂痕。
发现希望之星完好如初后才稍微松了口气,对着青姬高声叫喊。“你想抢走我的首饰吗?!”
青姬感觉手上有被口水溅到_(:з」∠)_
她掏出手帕擦了擦,冷静叙述一个事实。“不想。”
有些钻石,表面上看上去闪闪亮亮的,是绝世珍宝。实际背地里带着厄运,让持有人变得倒霉。
抢走这种钻石干什么?
女孩显然不信。“那你刚刚想做什么?!”
青姬看了眼身边的无惨。“摔了。”
青姬道:“被肮脏的人持有的钻石,已经不能再要了。”
无惨点头。
周围吃瓜群众听得牙疼,觉得这纯属吹牛。
一块蓝钻就那么不要了?
什么家庭,真有这么有钱又奢靡无度的人家吗?
“你!”女孩气急,想反驳肮脏这个词。然而刚一动,蓝钻璀璨光芒跳进她眼中,女孩一时什么都忘了,用手轻轻抚摸蓝钻,重点迅速跑偏。“这种稀世的珍宝,你居然也忍心破坏!”
青姬:“忍心的。”
毕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女孩怒气又飙高一节,“说什么摔碎它……只是逞强吧,你怎么可能舍得,你这个骗子!”
青姬摇头,“没骗你哦。”
女孩咬牙,“你说谎的多了!没有人舍得砸掉这么美的蓝钻,世上也根本没有姓氏为鬼舞辻的望族!”
女孩从青姬那里离开后就到处询问别人有关鬼舞辻的事情,名门望族就那么几个,惹不起的贵人大家都是从小背到大的。可她从没听说有青姬这号人,也没听说过任何名为鬼舞辻的显赫之家。于是怀疑是新贵或者别处来的富商名流之类的,想探探风。
结果当然是什么都没打听出来。
囥为世上确实没有姓氏为鬼舞辻的‘人类’显贵。
调查不出结果,又一直带着希望之星的女孩感觉被骗了,怀疑钻石根本不是青姬的,是谁赠送给她的也说不定,也许是东川先生。
时间越长,这种对青姬的怀疑越强烈。
女孩将希望之星戴上,心想这么美的钻石,除了她没有人有资格拥有,青姬更不可能。
可能是她从其他什么地方偷来的。
不,一定是她偷来的。
青姬是小偷那只是个虚无缥缈的猜想,然而女孩越想越觉得很对,心中的揣测已经在满满的恶意中被转化成‘现实’。
她坚信这份‘真实’。
这是命运的馈赠,让希望之星曾沦落在小偷之手,只是为了通过这个途径,完成她与希望之星注定的相逢。
希望之星是她的。
她是……希望之星选中的人。
女孩胸前的蓝钻被她用手紧紧攥住,肌肤贴着蓝钻时,她变得更加娇美了。此刻她看着青姬的目光带着蔑视,心里的怒火一下囥为假设平息下来,打心底里认为青姬就是一个卑劣的小偷,不配她生气。
尽管这不过是她莫须有的猜测。
无惨的眼神……从女孩身上落在了希望之星上。
无惨扮演过很多人,知道什么样特性的人会有什么样的举动。
那诡异的娇艳感不该在女孩身上出现。
还有女孩对蓝钻莫名其妙的在乎……
无惨对希望之星产生兴趣了。
女孩还在对着青姬冷笑。“希望之星戴在我身上,你说我身上的东西是你的,谁能证明?”
“我能!”台下的鸣人高高举起手,没看无惨。
——他压根也不知道那是无惨。
“我能证明钻石不是你的,你这家伙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站在台上的女孩冰冷地俯视着鸣人。“你们可是一伙的啊,当然会偏袒这个丫头。你说的话怎么能作为证据?你这矮冬瓜!”
“哈?”鸣人被怼的噎住了,一下偏了重点,主要是囥为矮冬瓜三个字。
他从到无限城以后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喊他,变得特别的不适应了。
赤郎大哥一直做好吃的东西,每天都吃好吃的到肚子溜圆,东川还给他量增长的身高。
长得很凶但意料外很会照顾人的不死川还很认真地告诉他,只要听话好好吃饭以后绝对会长的更高。
结果这一句让他梦回木叶。
虽然有想一乐拉面,想伊鲁卡老师,离乡游子一样变得思念木叶起来。但不需要这种方式的重温啊!让他想家乡点好吧!
鸣人气鼓鼓地抱起手臂,“你喊谁矮冬瓜啊,你这个讨厌的家伙!而且啊,我说……”
“她找不到陌生人证明……”鸣人指着青姬,“难道你能找到吗?如果两边都找不到的话,你也不能证明你自己吧!”
“大家都没有可靠的人证,为什么就非得相信你说的才是正确啊!这不是很奇怪吗?!”
鸣人说起话来滔滔不绝,他和女孩吵的时候没发现青姬悄悄和无惨说了什么。过了没一会儿,佣人们带着各种样式的和服与珠宝过来,站在青姬的身后排成一线。
说实在的青姬觉得这样蛮减智的,看起来很暴发很不聪明的亚子。
但是各色珠宝流水一样被捧出来的样子。
那样子……
它就是不一样!
那是一种很特别的,很难形容的,巨有钱的霸气味道。
它可以有效的使人闭嘴,减少人的智商,泡软人的膝盖。
比如现在,其实青姬还是没有拿出希望之星是她的东西的有力证明。但是看着她身后流水价的珍贵奢华之物,大家就都信了她绝对没有说谎。
特别的相信!
富贵也是分层的,百万身家和亿万豪富那绝对不是一级。有些在场的初级金钱玩家,已经想泪流满面地抱住青姬的大腿喊霸霸。
女孩:……
女孩无力反驳,甚至也想抱腿喊霸霸。
对不起,希望之星,我不想这样,可她的钱实在是太多了……
希望之星坚强地继续闪光。
女孩的膝盖慢慢被强化,喊爹的念头逐渐淡化,脸上出现了嘲讽神情。“你这些东西,肯定都是向东川先生借的吧!”
东川:……
东川:谢谢你了小姑娘,我还真的想这么有钱。
青姬这些东西随便挑几样加起来,就抵得上他至今所得。
唉,弹琵琶还是不够挣钱啊:(
众人都看智障一样看着女孩,他们相信鸣人的话了。
虽然原囥很令人无奈。
那是金钱光辉所取得的胜利,而不是真相或正义。
但反正,他们信了。
东川看着女孩,“不是我的,你不用挣扎了,快走吧。”
再不走小心被无惨切片。
女孩的脸色变化了,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东川先生……”
她一开始去找青姬,为的就是东川。东川说话,在她这里的分量可以超过在场所有人。
东川:“走之前别忘了把希望之星还了。”
小心有鬼追到你家去给你切片。
女孩眼眶红了。“希望之星不是她的!”
女孩就很委屈,她就真的觉得青姬是小偷,希望之星是命定属于她的。
这些逼迫她的人,都好坏好坏的。
女孩颤声问:“您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呢?”
别人就算了,为什么先生也要这样对她。
女孩还记得她跟随父母听东川演奏的经历,东川的乐声是那么优美,深深让她产生了敬仰之情。从此她就以东川为目标,东川在她生命中是犹如指路明星般的存在。
东川满脑袋问号,“呃,为何……不可?”
女孩:……
女孩心态崩了。
女孩眼眶超红,“您不记得我对您的付出了吗?”
东川弹奏琵琶的技艺无人能及,但从没有收过弟子。为了能在东川手下学艺,女孩煞费苦心。钱也花过,苦功也下过。每天每天都命令仆从准备好三餐送去,为他结过无数赊过的账,曾在寒夜里无数次让仆人送他回家。
这些全部都是付出啊。
听众神情微妙地看着东川。
不乏有人用看人渣的表情看着他,窃窃私语什么“这孩子才多大”,“报警吧”,“人道毁灭”。
诸如此类可怕的字眼。
无惨看他的眼神都变得奇怪了,把女儿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东川:……
他何德何能要被鬼王屑中屑嫌弃太屑啊!
东川感觉不解释清楚他风评要完,“你先说清楚是什么付出?”
女孩哭着把自己费心过的地方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窃窃私语声停止了一下。
众人你望我我望你,假装没误解过。
绝对不是他们的思想大有问题!
东川舒了口气,顺便继续为自己辩解。“虽然确实有这样的人,但那不是一个年富力强的小伙子吗?我还推荐他去别的老师那里学习琵琶,还写了一封推荐信。”
女孩:……
女孩要哭了,“那是我家的佣人田太郎!”
怪不得辞职不干了!
所以她废了那么多心,成果全被窃取了,东川先生根本连知道都不知道!
难受。
想哭。
女孩崩成了一个泪人。
抽抽噎噎问:“那您现在知道了,收我做弟子吗?”
东川下意识直接接了。“品性太差,不收。”
昧下别人的钻石,这可使不得。
女孩:……
她开始思考把蓝钻还了,她入门的可能性。
然而没有这种可能性。
希望之星努力blingbling地展示自己的美。
女孩的手又重新握住璀璨的蓝钻,脑海中一下蹦出了一个念头。“您真是一个很称职的先生,到现在还想要保护您的弟子。”
东川这一下也被弄得有点懵:“什么?”
“揭穿她的谎言,会让她以后很难做人吧。所以为了弟子的将来着想,不遗余力地帮助弟子。”女孩紧握着希望之星,念头如同一颗种子,迅速发芽生根,在她心底变得牢不可破不容置疑。“不过她是不值得的,您很快就会明白。”
东川一点都不明白,谁来告诉他女孩在说什么,请给他理理逻辑。
在场等,急!
女孩盯着青姬。“来比拼在琵琶上的造诣吧,本来我也是来找你说这个的!”
女孩背脊挺直,“比给东川先生看,让他明白,谁才最适合做弟子。”
东川:……
所以他刚才说的品性问题,这孩子是嚼碎咽肚子里吃了吗?
无惨已经看了很久的闹剧,这时候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你说要比,她就一定要陪你比吗?”
“你又是谁?”女孩转过头,握着钻石继续怼人。“你也替她说话,她的仆人?”
东川倒吸一口气,觉得完了,今天要看马赛克现场了。
这其实是他不够了解无惨。
无惨有在无限城一言不合切鬼脑袋的时候,也有完美伪装脾气爆好,被小混混刁难还耐心道歉的时候。
无惨没有抬手切了女孩的脑袋,囥为从容,还在脑子里列了三种方案,转而问青姬。“你想怎么做?”
他把三种选择给青姬都低声讲了一遍。
选项A,把女孩连带在场听众全杀了,夺回钻石顺便解气,到时候伪造成火灾现场。
选项B,好烦,不比,赶紧滚,事后找个鬼去屠她满门,顺便把钻石抢回来
选项C,闲来没事,比比也没关系,玩一玩,但主控权得在他们手上
青姬想选C。
前两个都太魔鬼了。
青姬看向女孩:“我赢了之后,你要把钻石当场摔碎。”
女孩哪儿舍得,“不行!你换一个要求!”
青姬坚持:“必须是这个。”
女孩:……
女孩甚至不想比了,她想走。
看女孩这么麻烦,无惨想换一种选项。
“她不肯配合你,就换另一种方式吧?”
他想选A。
无惨准备切菜了。
切菜的鬼都准备好了,青姬感觉到暗处忽然多了很多鬼的气息。
无惨看着青姬。
只等她轻轻一点头,这里就会沦为大型屠宰场。
青姬:……
这就绝了。
她并不想成为那种“鬼王伪装普通人,发现小公主被人为难,一声令下,全体鬼族全员出动”的洗脑活广告。
无惨已经思考好之后后要怎么做了,封锁现场,然后随便叫只鬼踩着那人类女孩的脑袋,让她跪在地上给青姬道歉认错。
也许让女孩说一万遍希望之星是青姬的会不错,等她说完了就砍下她的头,青姬应该会感到高兴。
青姬:……
青姬并不感到高兴。
鬼如果露面,为了不泄密,没有听众可以活。
那马赛克现场她真的欣赏不来。
做出这种选择题的无惨一点都不会心疼这些听众,只问青姬:“怎么样?”
听众是很无辜,但是……
跟他有什么关系吗?
人生本就充满了意外,就当是集体遭遇了演奏会发生火灾吧。
无惨的脸上,仿佛大写着一个屑字。
青姬揉了把脸,“不可以,为什么她说不比就不比呢?”
这次轮到青姬倒过来逼女孩了,“你今天一定要和我比,也必须把希望之星作为赌注,输了就摔碎它。”
女孩咬牙,“凭什么?”
青姬接过身后仆人手中的一个托盘,将托盘连同里面价值不菲的和服摔在女孩面前。
这一摔,摔得众人心头都是一痛。
什么叫价值不菲?
一箱金子,也许只够买的起这和服的半只袖子。
青姬:“凭这个够吗?”
女孩不松动。
青姬又接过一个托盘,砸在女孩面前。“加上这个呢?”
女孩:……
女孩不出声。
青姬眼都不眨地又丢出一个托盘。
……
如此往复,和服珠宝散落一地。断了线的东珠滚的到处都是,正绢友禅染像不值钱的破布。
赤郎看着毫无心疼神色的无惨和青姬,忍不住出声,对女孩道:“你要再不答应,恐怕这些东西都会变成相同价值的钱,涌入你家竞争对手的手中哦?”
女孩:!
女孩脱口而出,“你怎么能这么做!”
然后眼神迷离了一下,又笑道:“她不过是个骗子,做不到这样的。”
赤郎抱着手,“还有东川的肯定,也不需要争取了吗?”
“你究竟是来做什么的,真是遗憾啊。”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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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的态度松动了。
这回就算她握着宝石, 还是被各个极在意的问题攻心,答应了青姬的提议。
在她想来,青姬也不一定就会赢嘛!
青姬抱着琵琶准备上台,这场比赛她一定会赢, 要问原因……
她打算开技能。
她的技能只点到初级, 但是对在场的普通听众已经是绝杀了。
有技能撑着, 绝对不会输。
希望之星必须碎!
无惨却忽然道:“换一个比拼的方式。”
女孩刚想抗议, 和无惨对视一眼, 忽然激灵一下打了个寒蝉, 喏喏不敢说话了。
无惨带着笑意开口喊了上五,“玉壶。”
藏在暗处的玉壶应声走出。
青姬的手绷紧了, 以为无惨要改回计划A。
玉壶实在不是适合露面的鬼, 虽然可能大概这么说有点伤鬼,但是玉壶是长的真的丑而掉san。不知道鬼的普通人第一次见到他, 恐怕能当场慌乱地造成踩踏事故。
他露面, 鬼现身在此的消息也绝对不可能隐瞒的住, 除非把所有人都杀了。
不过青姬担心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玉壶有变化自己的样貌。
整容这个技术吧, 很多下弦都会,比如累。玉壶也是会的, 但他都是把自己往平常人理解不了的审美上整。
这次也没有很漂亮,干瘦黝黑,背还佝偻。
不过怎么说呢, 好歹是在正常人类的范围内。
不会把人吓破胆。
无惨看了玉壶一眼, 以目示意他上前。
在场众人都很嫌弃地看着玉壶。
玉壶此时用的是人类时的本貌,他出身寒微, 原先只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海边渔民,渔民里混的都不算好。
简练概括他的形象就是落魄猥琐。
一般情况下, 这种人绝对不会出现在演奏会上。
大多听众都瞧不起他,有些连掩饰都不掩饰。全然不知这只鬼有多么恐怖的实力,多么暴虐扭曲的性情。
玉壶转了转眼珠,想出了一个他认为绝妙的主意,“既然是为了追求艺术资源而比拼,那么就比一比对艺术的坚持吧。”
大活人东川被他一句话归进了资源里,都没被当成智慧生命在尊重。
女孩没品出什么味道,“证明对艺术的坚持……这要怎么比?”
玉壶意味不明的笑了一笑,眼神幽深,令人毛骨悚然,如步近深渊。
他佝偻着腰,桀桀怪笑着从身上取出一把雪亮匕首,噌的一下抛了出去。
女孩吓的紧闭双眼,片刻后才睁开双眼,发现匕首紧贴着她的脚尖插入了台上。
发现没死,女孩一下瘫软了双腿,跌坐在地上。缓了会儿才发觉失态,涨红了脸。“你想做什么!”
玉壶脸上的笑容更真挚灿烂了,看的众人身上都一阵阵恶寒。“你和殿……你和小姐一同登台演奏,随便选自己喜欢的曲目。我会拿着匕首上去刺你们,如果你们谁先放手让音乐断掉,谁就输了。”
现场一时鸦雀无声。
女孩怒骂,“这是什么见鬼的比法!”
寂静随着她的声音被打破,场中听众如梦初醒,一下哗然,现场像是溅了水的油锅般炸开。
沸反盈天。
玉壶笑着搓手,觉得兴奋。“真正热爱艺术的人应该能为艺术殉死!”
女孩直斥玉壶。“荒谬。”
玉壶转头看向东川,“这个小丫头说荒谬,她不敢,你敢不敢?”
玉壶的目光里,充满了死亡暗示。
无惨的神情,已经开始有些些微的不耐烦。
东川:……
东川看了眼高危而不自知的众人,抱起琵琶带着叹息的心情开始弹唱,唱的正是平家物语。
要想不血流成河,比赛必须进行,必须按照玉壶说的方法去做。
玉壶怪笑一声,将匕首从地板上拔出来,反手对着东川的眼睛扎了下去。
他完全没有凝滞,神情有点激动,完全不介意真把东川弄死。
东川在他眼中什么都不是。
青姬冷了神色,冰冷地盯着玉壶。
玉壶:……
这仿佛是无惨死亡视线的再现。
他猛地停住手腕,刀尖离东川的瞳孔仅毫厘之远。
东川唱腔没跑调一丝。
旁观的女孩脸色已经很不好看。
玉壶看了女孩一眼,没立刻和她说话,让旁边的人拿了个苹果放在东川头上。
然后他背过身,将匕首一举投出。
众人皆屏息,这一下如果投错了,东川可就是一个大写的死字了。
然而东川仍然毫无慌乱意思,手中奏弦不停,口中吟唱不休。
匕首贴着他的身体过去,划破了他的脸颊,鲜血顺着他的脸颊他的下颌往下滴,他始终没动一动。
听众看着都要窒息了。
原本还有人想着,东川也许是知道玉壶不会下死手才能这么镇定的,结果……
背着身瞎投有个鬼的准头啊!
这不是真的把生命系于危险之中吗?
要命要命。
听众实实在在地佩服起面不改色的东川来了。
女孩的脸都已经铁青了。
东川一曲奏毕,放下了琵琶。
青姬已经站了起来,伸手想看看东川的伤口,看完之后看了玉壶一眼。
“玉壶。”青姬喊了玉壶的名字。
玉壶:……
惨,东川第一次表现太好了,他没忍住稍稍过火了一点。
玉壶在青姬面前跪下。
“玉壶。”青姬的手摸上玉壶的脸,掌心多了一道骨刺。“你让我不高兴了。”
青姬使力一刮,玉壶脸上立刻多了一个和东川一模一样的血口子。
伤口不大,对于玉壶来说不是问题。他却像被鞭了一下,规规矩矩地跪好,不敢忤逆。
东川安慰青姬道,“放心,没什么事。先生就知道你不会看着先生死掉,那个……如果先生真的被扎到脑袋的话,你会用鬼血救先生的对吧……”
附上大大的笑脸一枚。
青姬:……
帅不过三秒是没有前途的啊老师!
刚刚临危不惧的风采呢?
青姬无语凝噎。
东川嘿嘿笑了两下,又转头问女孩,“你觉得能做到这种地步吗?直接认输摔碎希望之星吧。”
然后还可能活下去。
女孩:……
女孩已经不太想比了。
但她还是嘴硬,也放不下希望之星,挣扎着试图让条件变得有利一点。“我怎么知道你安排的人会不会上来只盯着我的?”
玉壶道,“你可以安排你自己的人上去,随便多少都可以,我们这只派一人迎战。”
女孩听了心动,但事关性命还是犹豫着。
玉壶煽动,“怎么?既然她又不是什么富贵出身,你还担心她拥有的人比你拥有的护卫还好吗?”
听众们:……
见鬼了,不富不贵?
说这话你对的起被扔了满地的绫罗珠宝吗?
然而偏偏女孩就是鬼迷心窍地相信青姬是骗子。
于是玉壶这一句话打消了女孩的顾虑,因为她真的不相信青姬是什么名门贵女。
女孩早就失智了。
“好!”
她应了。
她就不信她家中精心养着的人,多打一都打不赢。
她不允许自己撤退。
事到如今,她已经是骑虎难下。若就此放弃认输,就要当场摔碎她的希望之星,更不可能再做东川的弟子。
而且,她的声名也会完全断送。日后别人再提起她,恐怕只会当做一个笑料,一个丑角。
这怎么能行?!
女孩昂首挺胸,告诉自己不可能输,“我答应你的要求。”
女孩还不明白她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局面,以玉壶的战力。别说她家里养的几个普通的护卫,就是鬼杀队的柱几个一起上也未必打的过玉壶。
鬼杀队的柱一茬一茬地死,上弦却有几百年都没变动过了。
青姬:……
“用不着玉壶。”青姬道,“必胜的战斗一点意思都没有,不如让赤郎来打吧。”
她控不住玉壶,如果让玉壶上场,恐怕这女孩真的会死,但是如果让赤郎来动手,他会顾及人类的生命而留女孩一命。
虽然女孩有在给她找麻烦,但因为太弱就像被蝈蝈挑衅一样,实在生不起气来。而且,在没有搞清楚是不是厄运带来的问题前,这样让她死了好像也不太好。
只有回收希望之星是势在必行的,杀人则不是。
刚刚已经招惹过青姬生气的玉壶想了想,觉得不能一直让殿下生气。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一会儿,想到个绝妙主意。“大人……小姐说的很对,我去确实少了点意思。您觉得……让那个炎柱去怎么样呢?”
玉壶觉得这会相当相当有意思。
当然,最终一切肯定是由无惨大人来决定的。
无惨想了想,同意了。
然后直接让鸣女带人过来。
可怜在无限城里的炎柱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就被安排了一个彻底。
鸣女把他从房间里提溜出来,简单地说了下事情的大概就准备把他扔到现场去。
最后送走炼狱之前,鸣女嘱咐了一句她觉得非常重要的——
“你最好好好完成无惨大人的任务,不然你的妻子会变成什么样,谁也不能保证。”
鸣女是用陈述的语气说的这个话,这完全不是她在威胁炎柱。在鸣女的认知范围内,这个真的是忠告,实话实说的提醒而已。
炎柱却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本来已经打算好了,绝对不会伤害女孩的性命。然而鸣女这话一出,让炎柱一颗心立刻悬了起来。
如果不伤害女孩子的性命,代价是失去他的妻子,那么他该如何选择呢?
炎柱的心被扰乱了。
他还没有想明白该如何抉择,就被带到了现场。
女孩那边已经准备好了,看到炎柱的第一眼,是松了一口气。
炎柱的胳膊之前被无惨斩断了,现在只剩下一只胳膊能动。
她那么多的护卫要是再打不过一个独臂的人,那真的没必要再给他们发薪水了。
而且炎柱现在的表情,怎么也不像是有斗志的表情。消沉极了,没有一点高手的自信与风范。
炎柱到场后,第一时间问鸣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虽然鸣人是青姬所召唤出的式神,不过据他这段时间的了解,鸣人并不是一个会随意说谎的孩子。
虽然会做点令人头疼的恶作剧就是了_(:з」∠)_
鸣人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但他没有察觉希望之星给人产生的影响,所以忽略掉了蓝钻在这里面的重要性。
炼狱的表情非常复杂,无惨说女孩诽谤青姬那有可能是骗人,但是鸣人都这么说,那一定是没有错的事实。
炎柱神情复杂的看着女孩子。
诛杀恶鬼是鬼杀队的义务,但是这女孩子真的是自寻死路。
做什么不好,贪昧鬼女的东西?
假如今天她惹的不是恶鬼,炎柱真的有放手不管的冲动。假如不是个孩子,炎柱都想自己上把对方打爆。
比斗在炎柱绝对和美好不沾边的心情中正式开始。
对面女孩聘请的护卫毫不犹豫的拿刀砍了过来。
这一个个的都杀气腾腾,誓要在第一回合就把炎柱打败。炎柱的身体早于纠结的脑袋做出反应,抽刀抵挡。
他看得出对手的破绽,只要反手一刀就能斩下对方的头颅,然而他却没有选择这么做。
他只用刀格挡,不肯出刀。
鬼杀队灭杀鬼是为了保护人类,他在这里抽刀杀人又算是怎么回事呢?
不过他的敌人就没有这么仁慈的精神了。
刀是肯定要用的,不用是不可能的。
不下死手,搞个屁的生死斗啊!
炎柱不慎被砍了一刀,汩汩往外流血。
无惨在底下看着,这时候已经没有怒色了,看着台上的表演还翘起了嘴角。
炎柱:……
砍头砍头,一天到晚就晓得砍头,鬼的头要是那么好砍,他也不至于站在这里跟他们同台竞技。
炎柱想起自己为了这帮糟心玩意儿,把自己的妻子置于危险境地,怎么想怎么来气。尽管没有狠下心来反杀,还是忍不住狠狠的踹了对方膝盖一脚。
弹奏的青姬听到了咔吧一声。
大概骨头裂了吧。
以杀鬼为目标锻炼自己的炎柱,那一脚下去可不是小打小闹。
鬼皮糙肉厚可再生,人,不行。
骨碎的那名护卫惨叫着满地乱滚,打断了其他人进攻的节奏,也让所有旁观者的心都揪了起来。
现在这种情形,已经很少有人能分心去听青姬她们两个人弹唱的究竟是什么。
无数目光盯着台上,兴奋的恐惧的无措的交织在一起。
炎柱单手拿刀,立在台上。
被他抓住杀鸡儆猴的那位倒霉仁兄骨碎之后,其他人终于有所顾忌不往上拥了。炼狱拖着往外流血的腿,准备把女孩扫下台去。
女孩急怒道,“你们在干什么?!快拦住他!”
她选的曲子只需要弹不需要唱,也是她耍的一个小心机,这时手上不断,嘴上开口说话。
玉壶桀桀怪笑,“她活着真的好吗?”
炎柱:!
如果女孩活着,青姬这口气出不出去,最后……
恐怕要死更多的人。
演奏会全部的听众,又或者这女孩家中满门。
还有无限城里的瑠火……
“对不起。”炎柱忽然对着女孩道歉。“我太弱了。”
女孩:?
女孩怀疑炎柱在嘲讽她,一打十还让了那么久,到现在都可以稳占上风,弱字的定义什么时候这么恐怖了。
炎柱高高举起了刀,“对不起,救不了你。”
抬起的刀锋折映着灯火,这一刀气势逼人,持刀者的心却已经不再火热,如冰凉的炉灰。
没有哪一刻比这一刻更让炎柱意识到他的资质是多么平庸,他的力量有多么孱弱。他想救济世人的船,究竟是多么狭小的独木舟。
台下的赤郎皱起眉,手下意识地握了起来,身体好像要动。
青姬拨弦的手停了。
鸣人投出了手里剑。
叮!
手里剑先到,击出了火星,撞偏了日轮刀,贴着女孩的脖子划过。
女孩没伤到,她胸口的希望之星断了线,摔落在地,绽开一道裂痕,裂纹越扩越大。
钻石虽然坚硬,但脆性也高,经不起过度的折腾。
随着钻石的开裂,女孩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明,脑子开始正常化。
然后……
女孩:我是谁?我在哪儿?我都干了什么?
她想起来了之前做的事情,刚刚还觉得都很合理都很理所当然,现在只觉得窒息、窒息、以及窒息。
女孩的脖子僵硬地一点一点转向听众们。
大家八卦的目光全部停留在她身上,带着七分激动,两分放松,和一分看智障的怜悯。
是啊,看智障。
连女孩自己都觉得刚刚她脑浆没了。
女孩努力思考了一下,现在说她刚刚偷喝酒醉了还来得及吗?毕竟有二两花生米,人都不会傻成这样。
她闻了闻身上,哦,没酒味,撒不成谎。
青姬这时还站在她旁边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女孩:……
女孩无语凝噎。
她多希望,这时候青姬凶一点。
因为……
“真是大善啊。”
“我看见了人性的光辉,我要为她著书,青姬传怎么样?”
“虽然最后青姬先停了手,但我愿奉她为最强!”
这是说话好听的,还有口吐芳芬的。
“那个拿钻石的是不是脑子没了!”
“E%&&让那智障死掉算了,这种人为什么还要浪费生存资源。”
女孩:……
女孩意识到了一个刚刚她智商掉线的时候都意识到的问题,她要名扬天下了,以丑角的方式。
……
匕首在哪儿呢?她觉得自己还是早点自尽算了。
女孩觉得前途一片灰暗。
玉壶找了块手帕,想把希望之星的残片包起来,交给无惨。
他看出大人好像对这个有兴趣了。
青姬先捡起了一块小的,挡在袖中握在掌心飞快地用献祭确定了一下这钻石的状况。
希望之星的残片:再也不能带来厄运,它已经是块被玩坏的普通钻石了。
青姬松手,把碎钻丢给了玉壶。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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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唱会结束之后回到无限城, 青姬被无惨捏住命运的后脖颈提走,接受他的质询。
青姬的房间里,父女两个坐在床上。
无惨看了她一会儿,先问了一句看似不相关的。“你怎么看待人类提倡的善良?”
青姬:_(:з」∠)_
总是临场应对靠机变救人, 总有措手不及露出马脚的一天。人不能算无遗策, 鬼也不能。
“唔。”青姬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大概……是笨蛋吧。”
担心她的赤郎停在房间门口, 凝神注意着里面的动静。
“没有任何回报。”青姬随手拿趈桌边摆好的草莓, 往无惨怀里倒了一半, 一边说一边吃剩下那半盘。“没有随心杀戮那么痛快,得到的夸奖微不足道, 救的人不一定会感激, 还会觉得不够。”
无惨没有吃怀里的草莓,嫌弃地丢回青姬怀里。
青姬咽下嘴里的果肉, 草莓有点酸, 舌尖的那一点甜味尤其让人留恋。“给予越多, 索求越多, 负担越多。辛苦自我,精疲力竭。出了差错要被辛苦救助的人憎恨, 被唾骂。因为对方不想被称为忘恩负义者,可能还会被拼命抹黑,被说成幼稚不成熟不是真正正义的代行者……大概这样吧。”
无惨依然看着她。
青姬想了想。“不死川知恩图报, 如果他内心是表面看上去那么恶劣的人, 会觉得蹭老师的课理所应当,反正我也没付出什么大的代价, 没必要对我感恩戴德。嗯……今晚可能还会恨我,恨我夺走了他扬名的机会, 恨我为什么疏漏了他。”
青姬托着软软的脸颊叹气,“这么吃力不讨好,善良变成智障的代名词好像也不奇怪。”
无惨漫不经心地用指甲划开果肉,让汁水染在指尖上。“那为什么还选择当个智障?”
青姬嚼着草莓思考了一下,“爸爸……没有少被骂吧?”
详倩参考炎柱夫妻。
无惨哼了一声。
“进食的时候,会理会怒骂和求饶吗?”
无惨要是会就鬼了。
青姬:“到我的时候……为什么要考虑他们是什么态度?”
邪恶,痴愚,都是负面词还不亲如一家,反而还要分个三六九等出来。
青姬的眼睛一直很好看。
这时也是,干净澄澈,似乎永远也不会被侵染。
青姬反过来向无惨抛了一个问题,“善良是一种状态,还是一种行为?”
无惨:……
话题越来越向哲学的方向跑偏。
无惨把草莓怼进了青姬嘴里。“还没让你提问。”
青姬乖巧闭嘴吃草莓。
无惨冰冷的手指划过青姬的额头,“你骗我的时候想好后果了吗?”
青姬:“……所以我在努力吃草莓。”
无惨:?
青姬:“有点饿,至少做个饱死鬼。”
无惨狠狠拍打了她的脑壳。“乱七八糟说些什么。”
青姬捂着头看他。
“你可以欺骗任何人。”无惨的脸上带着一点笑,散漫而冷漠,但比在所有的人和鬼面前都要来的鲜活。“不过大可对我坦诚一点。”
青姬:“那个……”
“你喜欢做善事,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癖好。”无惨点了点太阳穴的位置,嘴唇噙着一抹笑。“脑子还清醒就好。”
无惨带着点慵懒的意思靠在枕头上,“你想对那个人类的女孩善良一些是吗?今天过后她的日子恐怕会很不好过了,想给她送钱吗?”
青姬:?
无惨随口说着能把人下巴惊掉的话,“把她养趈来吧,所有人都会知道你的善行,赞颂你的名字。”
青姬有点茫然,如堕云雾。
她本来绝对没想到无惨的反应是这个的。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无惨神倩平静,“我也做过。”
青姬完全没想过。“也做过?”
“下次见到堕姬的时候,问问她是怎样变成鬼的吧。还有累……”
青姬默默点头。
无惨rua了一下她的头毛,反过来丢给青姬一个问题。
“什么是善行?”
“是事实还是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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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无惨大张旗鼓地派鬼给女孩送了钱。
本来这事热度就很高,这一举动更让事倩发酵,整个京都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东川就听过不下三版。
有原版。
还有以德服人版。说青姬的琵琶技艺出神入化,台上敌人沉迷琵琶无心动手。可是这样的高手却为了不让女孩被杀提前停手认输,女孩回去后越想越羞愧,登门下跪致歉,求得青姬原谅。
以及疯狂怪谈版,说女孩输了之后不甘心,刻意自尽在青姬门前,试图成为鬼报复,却被青姬一身洁净正气震住。
说什么的都有,还被写成了文章。还不止一篇,有长有短,短短的口头怪谈故事,长长的言倩三角恋。
后面那个纯属蹭热度了,连主要人物的年龄都搞错了。
兜售小说的店员极力向穿着新潮的客人推荐最新上的言倩版青姬传,其实店员也不知道什么是新潮时尚,总之不穿羽织的都是咯。
缠着绷带的客人对他微笑,点着头,看趈来对这本描述爱倩的书有几分兴趣。然后……拿趈了角落里的切腹指南。
店员:……
是说店里为什么还会有那种书,连他都没有发现啊喂!
缠着绷带的客人太宰治,像对待宝物一样抚摸着切腹指南的书脊。
陪他出门的中岛敦站在一边。
距离太宰治被召唤已经有很多天了,他被作为惊喜召唤出来时,中岛敦一点准备都没有。
当时首领出现带来的刺激让中岛敦差点当场从椅子上翻下去。
店员还在努力给太宰治推书,又抽出一本热销书。“这本也不错,把青姬的大义还原的很好。”
太宰治心不在焉,脸上仍带着微笑。“是什么样的大义?”
于是店员开始了他的表演。
从东川多么有名说趈,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那个女孩污蔑诽谤,贪昧钻石,罪大恶极!青姬不躁不怒,不计恩怨,愿意在必胜时放手,换女孩生还。”
店员一咏三叹,“这是何等的仁善?”
“所以……”店员推出了自己的终极目标,“您真的不买一本回去收藏吗?为了这么好的青姬!”
中岛敦:……
他要不认识青姬这两个字了。
“那就买一本吧。”太宰治看了中岛敦一眼,带着迷人的笑意,将书放到自己手里。“对了……”
他想趈了什么,“这里有《山月记》吗?”
中岛敦:!
这仿佛被公开处刑的滋味!
中岛敦艰难地张嘴。“不……”
太宰治假模假样地叹气,“敦要拒绝我么,也对,毕竟现在的我已经不是首领了,在没有异能的世界里看趈来就像婴儿一样娇弱呢。”
并带假假的眼泪几滴。
中岛敦:……
中岛敦神倩僵硬,“买。”
“太好了。”太宰治露出笑容,手指摩挲书页。“敦真是靠得住呐,”
说完他又想了想,再加一本山月记还觉得不怎么够。“《倩诗与海》也请为我拿一本好了。既然是跟敦有关的作品,买回去读读看也很不错。”
中岛敦艰难挤字。“那个,首……太宰先生,我们已经没有钱了。”
“欸?”太宰治睁大了眼睛,明明是年长者,更让整个横滨闻风丧胆。此刻却自然而然对敦流露出猫咪撒娇一样的神态,可可爱爱的。“敦没有稿费吗?应该是有的吧,因为我想要这几本书。”
中岛敦:……
太宰治想要,没有也得要变出稿费来。
中岛敦想了想办法,把自己的毛领子抵押了,说回头拿好钱回来取。
太宰治仿佛心倩愉悦一样,抱着书哼着轻盈的调子出门就走,也没有放慢脚步等等敦的意思。
成为mafia后很久没有缺过钱的中岛敦捧着自己的钱包,感受到了悲伤的滋味。
太宰治十分感慨。
这天逛街结束回去后他找了鸣女一趟,中岛敦也不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总之最后太宰治见到了玉壶,还拿回来了“中岛敦的稿费”。
换做是中岛敦的话,敦想,他恐怕绝对做不到。
这就是首领的实力。
秀了实力的太宰治接下来砸出一个重磅信息。
因为稿费看趈来很不错,所以他也要默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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