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忱：“我比电话里的人更能让你满意，要不要跟我试试？技术不比他们差。”
“我看你是疯了。”谢熠想都没想，抬脚就走。
没走出半步，手腕被人从身后猛地拉住。谢熠反手甩开：“别碰我！你要真想试就去找别人，从现在开始我不想跟你有任何关系，别搞得咱俩多熟的样子。”
他是真怕又被逮住，不敢停，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我说过不想跟你有任何牵扯，你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我也不想跟你上床以后离我远点。”
季忱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眼神一点点沉下去：“是不想被人发现吧？”
谢熠脚步一顿：“什么意思？”
“你努力装好学生这么多年，要是被人发现有这种取向，会被议论成什么样？”
谢熠：“……”
季忱往前逼近：“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老躲着我，但直觉告诉我，你在心虚。你在害怕什么？现在唯一知道你秘密的人是我，你就不担心我趁机报复，把消息透露出去？”
“你敢。”
“我敢。”季忱停在他身后忽然笑道：“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利用我了，不是吗？现在换我拿你点把柄，很公平。”
谢熠知道以季忱的性子不会真那么做，但他不敢赌那个万一，狗急了都会跳墙，何况是一个被他耍了两次的人。
他猛地转身，握紧拳头，直接朝季忱脸上砸去。
季忱早有准备，反应更快地截住他的手腕，谢熠挣了两下，纹丝不动。
这人平时看着斯斯文文的，力气大得惊人。季忱拽着他的手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离自己脸颊只剩寸许。
“说不过就动手动脚，”季忱视线落在他抬起的小臂上，“这毛病得改。”
谢熠本就比他矮几分，手臂被制住使不上劲，只能眼睁睁看着季忱又往前凑近半分。
“不过生气起来，倒比平时那张假笑脸顺眼多了。”
谢熠嗤笑：“看够了没？还不放开你爷爷我。”
季忱嘴上淡淡“嗯”了一声，动作却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他拇指若有似无地摁了摁谢熠腕骨上跳动的脉搏，谢熠整个人一颤，喉咙里溢出压不住的轻哼。
季忱眼神变深：“谢熠，你好敏感啊。”
“再说我撕烂你的嘴。”
两人就这么在昏暗的墙角僵持着。
季忱脸上始终是那副淡然模样，谢熠所有的力气和怒气都像砸在棉花上，憋屈得要命。
“谢熠？季忱？”
一道疑惑的熟悉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两个人同时怔住。谢熠率先转头，看见方沅正从街口走过来，手里拎着便利店的袋子，满脸诧异地看着这边快贴在一起的两人。
季忱瞬间松开他手。
谢熠也跟触电般抽回胳膊，迅速后退一大步。
方沅走近些，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你们这是……”
“没什么。”谢熠抢答，“刚碰上，说了两句话。”
“嘶……你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季忱保持微笑：“我们一直都很好啊。”
谢熠：“……”
方沅：“……”
简单跟季忱说再见，方沅立马用肩膀撞了撞谢熠：“谢哥，怎么回事啊？你急急忙忙从网吧赶回去，就为了见季忱？”
“要不是被我撞见，你俩不会还得搂一块吧？你刚才看见季忱那表情没？明明在笑，但一脸想刀我的样子，我是不是打扰你俩甜蜜了？”
谢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我认真的。”方沅压低声音，“自打上次那事之后，我有理由怀疑你俩的关系。可别被小小白说中，真死对头变恋爱对象。”
谢熠脸一黑：“方沅，你想吃我拳头是吧？”
方沅赶紧后退，惊恐地摇头。
安静的街道上，两人各怀心思。方沅偷偷瞥了眼谢熠，见他就差把烦躁写在脸上，识趣地闭嘴，不敢惹事。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谢熠对视线向来敏感，“有屁快放。”
方沅心虚地“嘿嘿”干笑：“谢哥，月底就期中考了。你看咱都学这么久了，要不考完出去玩几天？”
谢熠想都没想就拒绝：“没空。那段时间有竞赛，我得准备。”
“别啊，就几天而已，劳逸结合嘛！人生不过三万天，你不能全搭在学习上。且不说以后会不会变木头，就连女朋友都找不着啊！”
谢熠：“真不好意思，我就没想过找女朋友。”
方沅被他看得发毛，犹犹豫豫才把憋心里的话说出来：“我招了！主要是皎皎，她特别崇拜你。你着急忙慌离开网吧后，她伤心好久就提出出去玩，我不想让她失望，所以一路跟过来求你。拜托拜托！”
谢熠歪头打趣：“方沅，你不会是喜欢人家吧？”
“我不知道。”方沅难得正经，“反正让女孩子伤心的事，我方沅做不到。”
“噗——”谢熠绷着张脸笑出声，“什么中二台词。行吧，难得看你有喜欢的女孩的份上，我好人做到底，同意了。不过……”
他在方沅满怀期待的眼神下故意顿了顿，“我一个单身狗过去很孤独啊。”
方沅拍拍胸膛：“放心，我已经找好人陪你了。”
谢熠好奇：“谁啊？”
方沅神秘兮兮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a大期中考在初冬前，连着下整整一周绵绵细雨，昼夜温差巨大。
谢熠作息本来就乱，每次从图书馆吹完冷风回来都不添衣，没几天就感冒。往常睡个两三天就好，这次偏撞上考试，怕落下课他随便磕几颗药又辗转着跑教室，感冒非但没好转反而越拖越重。
到最后一天考完的时候，谢熠已经开始耳鸣了。
他戴着口罩从教室出来，心想今天得去医院，经过走廊拐角时，一头撞上某个同学的肩膀。
“不好意思，没事吧？”
没听见对方应声，他缓缓抬头，一眼对上季忱皱着的眉头。
“季忱？”谢熠也皱眉，还想嘲讽两句，没想到季忱只是垂眸轻瞥了他一眼，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无视走开。
“？”
有病？
不对，现在有病的是他。
自从上次被撞破性取向后，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开始无视对方。
季忱收起以前那副粘人的劲，真做到拒人千里之外，只要谢熠出现的地方，他都绕着走。
也好，早就该这样了。
谢熠把口罩往上拉了拉，推开宿舍门，“吱呀”声依旧刺耳。
方沅已经收拾好行李，看见是谢熠回来，兴奋地喊：“谢哥！原本我还担心下雨不方便出门，结果明天开始出太阳，简直天助我也！”
谢熠把书包放到桌上，带着浓重鼻音问：“明天几点的票？”
“早上十点！”
杜烨明靠在椅子上看他那副状态有点担心：“你身体行吗？要实在不舒服晚几天来也没事。”
方沅这才反应过来走到他跟前：“对啊，你每到换季就感冒，这次还高强度学习，身体肯定吃不消。”
谢熠：“没事，习惯了。休息一晚上明天应该就好，别因为我耽误你跟女生约会。”
他故意这么说，果然打消大家的顾虑。
方沅哈哈大笑，他也跟着松口气。
隔日清晨，谢熠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下意识摸了摸额头，发现依旧异常滚烫，身体半点没好转，四肢还发软得更厉害。
药没效果？
这是他第一反应。
没等他缓过神，床下已经传来走来走去的脚步声，紧接着方沅急不可耐道：“谢哥！还有两小时就出发了，起来收拾收拾！”
从答应方沅那天起，这家伙就天天盼着这次出行，作为迟到专业户今天难得起个大早。谢熠没料到自己这次感冒这么严重，又不想打乱计划，匆匆回了句“好”。
这次行程全是皎皎安排的，等谢熠三人赶到约定地点时，皎皎和她朋友已经在高铁站等了一会了。
皎皎个子小小，穿得像只洋娃娃，并排才到方沅肩膀。她不像普通女生见到异性会害羞，反而看见方沅就毫无包袱地笑起来。
相互介绍完，皎皎旁边的女生才开口：“我叫蒋曦，数学系的，很开心能认识谢同学。”
谢熠戴着帽子和口罩，怕传染给女生，便点头示意。
感冒的人格外怕冷，见人到齐想先进站待着，结果被方沅从身后拽住衣角。
“再等等，还有人没来。”
“谁？”
“给你找的伴啊。”
谢熠想起这回事，烦躁地站在原地继续吹风。
他倒要看看是哪尊大佛这么难请。
药效上来了，谢熠这会浑身又冷又热，迷糊间听见耳边响起一道清冷的男声。
“抱歉，下雨堵车。”
声音有点耳熟，他没细想。
谢熠帽檐压得很低，皎皎嗓音明显变甜，他也只是默默把领口往上拉了拉。
“谢哥？”方沅笑着说，“别发呆了，看我把谁请来了，你关系最好的朋友！”
视线慢慢聚焦，在看到面前站着的人是季忱时，谢熠整个人瞬间僵住，脸上难受的表情都空白几秒。
哈？？？
开什么玩笑？怎么是季忱？
跟这家伙待两天，比杀了他还难受。
季忱同样愣住：“谢同学居然也来？真没想到。”
“没想到的事多了去。”谢熠没好气，“我也没想到季少爷会迟到，天知道大家在这等你有多冷。”
季忱：“是吗？真不好意思。那这次全部开销由我买单，希望大家能玩得开心。”
说完，空气短暂安静。
“真的！？”
皎皎先反应过来，激动得瞪圆眼睛，搂着蒋曦的胳膊一个劲夸季忱。
杜烨明跟着道谢，就连方沅都笑着替谢熠打圆场：“哎呀他这两天身体不太舒服，可能有点累着了，季忱你别往心里去啊。”
季忱脸上笑意加深，表示自己没那么小气。
谢熠总感觉自己吃瘪了，平白无故给这小子装波大的。
他恶狠狠地在心里吐槽：该死的有钱人。
检票进站的时候人挤人，谢熠被推着往前走，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走进列车站台不知被谁撞了一下，眼前突然发黑，他下意识想扶点什么，手刚伸出去就碰到一截温凉的手臂。
那只手很稳，掌心贴上来牢牢托住他。
“谢熠？”季忱垂眼看他。
谢熠戴着口罩看不清表情，唯一露出的眼睛烧得泛红，根本没认出面前是谁。季忱手指收紧，另一只手扶住他后背：“你发烧了？”
“谢谢……”谢熠以为是路人，怕打扰对方想抽回手，可浑身软得根本使不上劲。
“还能走吗？”
周围人声嘈杂，季忱俯身贴在他耳边说话，气息丝丝缕缕地喷在脸颊上，字字清楚入耳。
谢熠盯着他看半响才认出人来，意识到自己身子几乎全靠在季忱怀里，脸烧得更烫。
他攒足力气站直，猛地推开他：“混蛋，别碰我。”
“……”
季忱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摇摇晃晃的背影，手背上还残留着刚才触碰的温度。
他垂下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指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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