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虐心甜宠 > 我不是要PUA你吗 > 20、旧迹(3)
    这一路两人心思各异,不敢开口,反倒显得无比和谐。


    沈墟倒不是怕江叙舟发现他堕魔,只是在思索还有什么机会能叫他吐露出更多真相。


    江叙舟心思则要纷杂得多,一会儿想沈墟究竟看到多少了,一会儿又想倘若他开口询问,自己要怎么应付。最终决定若沈墟张口,他便装作忙着找路没空搭理,飘摇的心思才算勉强定了。


    沉默中,属于客栈的几盏星光已近在眼前。


    江叙舟扬起笑脸,向门口等得昏昏欲睡的阿云迎了上去。


    “阿兄!”


    小地瓜似的,阿云咚一下扑进他怀里,像小动物寻求交换气味一般蹭着他衣襟。


    余清弦也站在她身边,眼巴巴瞅着沈墟回来的方向。


    “该吃饭了么?”瞧着后边袅袅升起的烟火气,江叙舟问道。


    话音刚落,里屋传来震耳欲聋的一声爆炸。


    几人莫名对视几眼,余清弦才一拍脑袋:“陆迷——”


    等几人好不容易灭了火,才露出烧得黢黑的厨房,还有人形灰煤球似的陆迷。


    沈墟:“……你没走?”


    “走个屁!”陆迷怒气冲冲地把他顶了回去,“你们两个,一人一个把这俩小丫头给我领走!往灶台底下扔爆破符,丫没被勾魂使鞭子抽遗憾是吧?!”


    江叙舟一听他满嘴污言秽语,就赶紧捂住阿云耳朵。余清弦眼巴巴地望着沈墟,半天得到一句硬邦邦的“别学”,也心满意足地自己抬手捂耳。


    陆迷:“……”


    江叙舟不好意思地笑笑,想也知道这破事儿是谁干的,颠了颠怀里阿云,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阿云嗫嚅下,说余清弦想看烟花,所以找出两张流霞符改了几笔。


    余清弦点头。


    眼见陆迷又撩起袖子,让这俩姑娘感受下何为爱的教育,沈墟干咳了声,低头查看符咒残骸。


    谁知他低头竟看了很久,半晌抬起头,沉重问道:“这符,你们谁改的?”


    两个姑娘对视一眼,表示一起改的。


    沈墟的表情一言难尽:“……没什么,我就是有点庆幸。”


    听了这话,江叙舟也奇怪地伸头去看,灵力脉络入眼的瞬间,福至心灵。


    “还好,还好。”看着那张灵机一动而成的符纸,他也庆幸道,“这样的天才没有都归在我魔族,幸好还分了你们一个。”


    ·


    晚饭间,临时被拉出来充当桌子的小木板上,堆了两三只烤兔、三四盘瓜果蔬菜。


    瞧那死状美味的兔子,食草动物陆迷看一眼都嫌脏眼睛,自己拿树叶草草拱出个小碗,装满蔬果跑到另一边吃。


    偏他又不想错过饭桌闲聊,最后折中,背对着听他们讲今日见闻,包括江叙舟的神魂怎么恢复、沈墟的金丹怎么长出来,时不时幽幽吐出一句惊叹的呓语,诡异极了。


    江叙舟嘴里还含着兔肉,含混不清地问:“咱们有几间能睡的屋子?”


    余清弦答道三间。


    几人头便头碰头商量起来。


    两个女孩睡一间,自不必说。余下两间如何分配涉及自身权益,背对着的陆迷也不嫌恶心了,赶紧转身为自己争取道:“我不和你俩睡!”


    江叙舟闻言一瞪,正欲暴力镇压,但瞧见一旁沈墟,转而隐秘地舔了舔犬牙,挤出一个笑容:“那便抽签吧。”


    言罢随意折了三根草签拢在手中,只露出整齐的上半边。


    沈墟倒没什么意见,陆迷多少咕哝了两句,但在江叙舟威胁的目光下,到底还是屈服于强权,率先伸手。


    只见是条食指长度的短草。


    再轮到沈墟抽,又是一根长草,江叙舟心中不由暗笑。


    他留了个心眼,见陆迷抽了两长一短中长的那根,小指用力,便折成了两短一长,抽出的那根生短了一截。


    四双眼睛齐齐盯着掌心最后一根草签,那笑便遏制不住地浮现到脸上,他施施然张开手掌道:“今日我便屈就,与你这小鹿——”


    登时傻了眼。


    陆迷欢呼一声,沈墟脸上也浮现出些微的笑意。


    只见江叙舟手掌中的最后一根签,不知怎的成了根长的!


    他磨着后槽牙,看向事不关己的沈墟:“你做手脚?”


    陆迷立即为自己独占一间的权利辩护:“签是你折的,也从没离过你的手掌,旁人怎么做手脚?”


    江叙舟的目光唰一下就从沈墟挪到了他脸上。


    上边的得意真是叫他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瞟了眼沈墟,见他没什么反应,江叙舟眼珠一转,没骨头似的向陆迷靠去:“你个没良心的懂什么——”


    “我与沈墟同塌许多回早已腻了,你这样不占荤腥小鹿的滋味,我还没尝过呢。”


    陆迷脸腾一下红个彻底。


    身子僵了半天,他才骂骂咧咧地嘟囔狐狸精,仓皇转身不再搭理。


    江叙舟笑够了,才坐直身子,难得正色道:“屋子倒是还能收拾,将就一晚不是大事。可我想先问问诸位,有打算一辈子在这里扎根么?”


    话音落下,余下几人面面相觑。


    客栈虽说是个容身之处,但现下走不进核心、找不见阵法,能搜刮出的资源十分有限。即便是从前阿云在此地,那也是因为她睡着的时候比醒的时候久,才能勉强充饥。


    沈墟打破平静,似笑非笑地问:“你很想离开这儿?”


    “……总得商量出个章程。”


    沈墟便不说话了。


    似乎是为了掩饰什么,江叙舟轻咳一声,道:“其实,我的皮肤对这里过敏。”


    “……?”


    为了证明这一点,江叙舟施施然起身,推了推桌椅,只听虫蛀过孔窍的吱呀声轻吟;又拍了拍墙壁,只见积年的尘灰与墙皮簌簌脱落。最终他站定,无辜的双眼扫向众人,示意真不是他娇气。


    其他几人似乎都被他的不要脸震惊到了,久久难以移开,唯有余大小姐点头如捣蒜,就差挽起他的手臂当场认亲。


    “我没意见。”


    沈墟忽然出声。


    江叙舟惊诧地顺着看去,这才说话的真是始终想撬开自己秘密的沈墟。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是你要损失些东西了。”


    说得太笃定,又太突兀,叫其他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问你,方才洞穴中,我们这样重的伤,为何顷刻就能治好?”


    “……”


    “神魂之伤,现世除地府外无处可医。因此我们撞见的,只可能是上古杏林神祇,那处洞穴本也是祂的洞府。”


    “…………”


    “方才你晕过去,不曾听见。那神仙愿意出手相助,是与你有缘,有件事要托你办。祂这洞府近年荒得厉害,已扰他魂魄不宁,需你修缮,否则这伤,怎么走的,怎么回来。”


    感受到四道目光整齐地落在自己身上,江叙舟明知他在胡诌,却因心虚而无法反驳。本还试图抢救一下,可阿云已吓飞了魂,抱着他的脖子连道不可。


    没法子,他磨了磨牙:“你还真是……记性好。”


    意思是接受了这说法。


    “祂还道,”沈墟面不改色,“原是有人替祂照顾洞府的,偏祂不慎,在那人外出时不慎放进一伙贼人,辜负了心意。若是可以,还希望你能找出这些贼人,再向那照顾洞府的人道个歉,万不要叫祂神魂不安。作为报酬,此地藏珍之地在核心阵法处,可随意取用。”


    哐当一声,江叙舟手边,屋子里最后一件勉强能算得上完整的摆设,也被他失手摔碎了。


    有一瞬间他是面无表情的,但也只这么一瞬间,又恢复如常。


    有人小心地问他还走吗?


    “走什么走。”江叙舟丝毫不嫌丢脸,“我看此地钟灵毓秀,珍宝众多,是个不可多得的福地。虽说物资也并不那么充足,但如今魔域处处荒芜,可还有什么地方比这儿好?”


    “……”


    见众人沉默,他高兴地合掌:“便这么说定了!今夜各回各屋,待明日起来再行计划。”


    很快便作鸟兽散了。


    走前,陆迷悄悄凑到沈墟身旁,问他那神仙当真有这么说?


    沈墟目光动了动,似笑非笑答道,不知道,要不你亲自去问祂?


    见陆迷讪讪离开,他也转身,与江叙舟一道回了屋子。


    晚间,屋中。


    似乎是对力量重新充盈身体的感觉十分新奇,江叙舟对着床头一盏油灯入了迷,用魔气将它擦了又灭、灭了又擦亮,玩得不亦乐乎。


    不知何时,沈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成年男子沐浴后的湿润气息裹来,他才有些后知后觉的回头,被对方露出的腰身迷了满眼。


    “洗完了。”沈墟擦着头发,肌肉纹理在昏暗灯光下竟显得无比清晰,“你去吧。”


    江叙舟愣了会儿,才说他白日里才洗过,不再洗了。沈墟也不勉强,待头发烘干,便放下巾帕走上前。


    高大的身躯顿时向自己压来,都不必到江叙舟跟前,便已经囫囵个将笼进影子里,且愈往前走,压迫感愈强。


    他喉结不自觉动了动,心中怪道,沈墟是不是比以前在无涯渡时还长高了许多?


    直到沈墟拿来外裳遮住,才把黏在他身上的眼睛挪开。


    却不知沈墟也不自觉被他迷了下眼。


    作狐狸时,江叙舟极爱惜他那一身皮毛,化作人形后却极为不羁。尤嫌那一头长发打架不方便,往日都用发带草草扎在身后,额前碎发只要不遮眼,便任由他去了。


    是以沈墟不大常见他把长发整个放下来的样子,方才乍见他坐在床上解开发辫,墨团一般的乌发统统拢到右胸前,竟显出与平日极不符的温柔,不由愣了愣。


    只见晦暗中,他的五官模糊了,浑身皮肤上被暖灯照出莹润光泽,敞开的衣襟边、锁骨上,还有一点突兀的红痣。


    这个念头甫一出现,沈墟心中便充斥起奇怪的感觉。


    他于此道向来不算热衷,便是从前江叙舟实在看不过眼,抱着叫他出丑的心思雇了一堆醉仙居的“美人”来烦他,竟也没有觉得比此刻要好看。


    为了遮掩什么似的,他胡乱扯了件外裳套上,几乎是同手同脚走到床边,敲了敲床沿:“往里面睡点。”


    江叙舟的目光却诡异地向下移,慢慢挪到那个他万般羞恼想遮住的地方。


    见状,轰的一声,他大脑空白。


    不会吧?我起反应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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