摁住头顶上翘起的呆毛,小松鼠推开木屋门,按部就班地给蔬菜浇水,去又各个田地里巡视一圈,期间和另几个小妖碰到,几只小妖坐在田埂上聊关于种田的心得。
“松松,我记得当初让你修炼的时候,你可是千百个不情愿,现在怎么突然转性子了?”狐妖搓了把稻草垫在地上,躺下去,“星星给你上眼药了?”
星星是一只刺猬妖的小名。
小松鼠用力揉脸颊,尾巴在地上烦躁地甩来甩去:“她还能指挥到我了?我就是单纯想修炼了,不行吗?”
狐妖敷衍地点头:“行行行。”
松灵拍了爪狐妖:“你们要修炼吗?”
豹妖趴在地上,悠闲地舔自己的爪子,闻声:“修炼做什么?像你一样,捡个娘子带回家养着?”
妖族对八卦具有天生的好奇心,尤其是近些年,对于人与妖在一起的八卦更是不肯放过。松灵将任疏晚捡回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古地内的小妖们去搭建木屋,给人提供好的居住环境。
虽然也没有多好。
豹妖:“你真打算当她娘子啊,你和她才认识多久?”
狐妖感概:“不过那女子的确貌美。”比她见过的能化为人形的狐妖还要好看,“松松,你该不会是看那女人长得好看,才把人捡回来的吧。”
松灵懒洋洋地回:“我有那么肤浅吗?”
狐妖和豹妖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你有。”
松灵:“……”
这天聊不下去了,小松鼠拍拍身后沾染到的草屑,踩着豹妖和狐妖的身体跃到另一边:“走了,回去修炼了,你们记得等会把晒的稻谷翻个面。”
小松鼠踩两妖的时候控制着力度。狐妖揉揉小腹,笑骂了声:“这什么妖啊。”
小松鼠接话:“好妖。”
留在原地的狐妖和豹妖无奈地笑了下,等小松鼠走远了,狐妖想起先前任疏晚向她们打探的事:“之前那女人向我问过松松的情况,我不知道松松的想法就没说,她问你了吗?”
豹妖想了想说:“问过吧,我也没敢说。我嘴笨,怕说错。”
狐妖在古地众多的妖中智商极高,任疏晚打探的不明显,但她隐约能察觉出几分说不上来的不对劲。可毕竟是松松带回来的人,她不好乱说乱猜。
狐妖伸了个懒腰,爬起来:“知道就好。我回洞再睡会,你去把稻谷翻翻。”
豹妖腾地起身:“凭什么,松松去人族城池帮佣,还要修炼,每天辛苦,所以才不管,你凭什么不管!”
狐妖扭捏地在豹妖身前走了几步,抛了个媚眼,语气柔得能滴出水来:“豹姐姐,你忍心看我这样的弱妖子在大太阳底下翻稻谷吗?我的毛都要被烤焦了。”说着还装模作样地扯起蓬松的毛发,“你就不能怜惜怜惜人家嘛~”
豹妖被她这恶心的语气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受不了地喊了声:“赶紧滚回你的窝里去。”
狐妖得意洋洋地扭着腰走了,还不忘使坏:“兔妖,虎妖她们都闲着呢,你去找她们。”
小松鼠蹦蹦跳跳地回到木屋时,任疏晚正坐在椅子上,手中把玩着两枚暗色的珠子。
女人修长白皙的手指灵活转动,见到她回来,抬抬手臂:“回来了?”
总喜欢问些明知故问的话。小松鼠还记着任疏晚昨晚将她当个球扔到垫子上的画面,不客气地哼了声,头一甩,钻进厨房,而后在任疏晚的注意下,将碗绿豆粥端到女人面前,故作沉稳地压着声音:“喏,你的饭!”
像对待罪人般,小松鼠本想直接将碗摔在任疏晚面前,但转念又担心溅出来的汁水烫到任疏晚,最后妥协地将那碗绿豆粥稳稳地放到任疏晚伸来的手上。
碗太贵了,摔坏还要重新买。
小松鼠给自己找到个合理的理由。
小松鼠的表情太过丰富,任疏晚忍着笑:“今天没有小菜吗?”
小松鼠炸毛:“没有!”
敢那么欺负她,还想要小菜,去梦里吃吧。
任疏晚垂头,长而翘的睫毛快速扑扇两下,眼睑下投射一小片阴影,她不声不响地端起碗,抿了口粥。许是没什么味道,她咬住下唇,盯着碗中的粥,迟疑片刻,才又喝了口。
很委屈的样子。
小松鼠的心软了又软,到底是看不得女人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将一早准备好的小菜拿出。
任疏晚:“不是没有吗?”
小松鼠傲娇:“再不吃就要坏了,只能让你处理。下次就没有了。”
任疏晚笑着揉上小松鼠的脑袋,掌心暗暗使力,小松鼠本就不高的身型被硬生生摁下去几分。
意识到不对的小松鼠双爪掐在腰侧,跳起来顶开任疏晚的掌心,刚要说两句,女人露出惹妖怜惜的表情,无辜地问:“不可以揉吗,娘子?”
小松鼠:“……可以揉。”
任疏晚眯着眼睛又揉起来:“体内的灵气还不足以化作人形吗?”
小松鼠心虚:“等会要修炼,要多留点灵气,哎,你不修炼,不懂这些。”
任疏晚笑着应“是”。
看着任疏晚将一碗粥喝完,小松鼠才放心地去到一旁的空地,从空间储物中取出一叠明黄色的空白符文放在地上,又取出一枚留影石,爪子贴在留影石上,往里注入一丝灵气。
留影石中央亮起一点紫色的芒,那抹妖异的紫色蹿出,在小松鼠面前形成一道小小的人形虚影。
人形虚影开始刻画符纸。
松灵抓起一张空白符纸,目不转睛地观摩虚影的动作。看时,小松鼠的爪子不时在空着跟着挥动两下。
一连看了数遍,将刻画的流程记住,小松鼠抿唇,抬起爪子,在空白符纸上勾勾画画。
微弱的灵力汇聚成一条条弯曲的线,烙印在符纸表面。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组成复杂的图纹。
这个符是初学者必须学会的基础符,松灵紧绷着神经,无意识地舔了下发干的唇,控制灵力每次在符纸上落下时的轻重变化。
在刻画到下部分时,松灵连呼吸都快忘了,紧张地盯着游走的灵线。
“嗤”。
捏着的灵符化为一缕青烟飘走。
是刻画其中一条灵线出错而导致的整个符纸作废。
小松鼠不放弃地抽出新的空白符纸,继续刻画。一个时辰过去,地上放着的空白符纸消耗一空。
果然,成为阵法师很难,怪不得世间阵法师那么少。
小松鼠甩甩略有些酸的爪子,毫无形象地瘫在地上。
难,好难,怎么会这么难。她不过是只想要成为阵法师的小松鼠罢了,为什么上天连不将这个机会轻易地交给她,反而还要她一遍遍的练习。
这个世界对她这只小松鼠太坏了。
松小松鼠无助地哀嚎一声,闭上眼睛。
任疏晚双腿交叠,一瞬不瞬地望着瘫成饼的小松鼠,眼底浮着浓重的费解。
这只小松鼠不仅有极高品级的本命剑,还有甚至可以用挥霍一词来形容的修炼资源。单说那块留影石,这种东西普通修士根本舍不得购买。
而这只小松鼠的留影石内里还有专人留下来的符文刻画教程。
就连市面上价值不菲的空白符纸,寻常的修炼世家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给家族的小辈用来练习都肉疼不已,这只小松鼠却毫无感觉,就像是扔掉一叠无用的废纸。
但相处这么久,这只小松鼠的确很穷,以至于需要去人族的城池打工换取钱财。
贫穷又富有的小松鼠。
思索间,一道蹦蹦跳跳的身影落入眼中,任疏晚视线对焦,出现在她面前的小松鼠抱住她的小腿,额头抵着蹭动:“怎么办啊,任疏晚。成为阵法师好难啊。”
任疏晚敛下思绪,温柔地摸摸小松鼠的脑袋,将小松鼠抱到腿上,原本灵动的小松鼠再次在她的怀中一点点僵硬,任疏晚心下好笑,捏捏小松鼠的后颈:“还不习惯?”
小松鼠爪子晃动。
任疏晚好心情地:“娘子好厉害,我都看不懂,你刚刚是在写符纸?为什么那些符纸没多久就变成青烟飘走了?是娘子施展了什么术法吗?”
小松鼠的身体更僵硬了。
突然觉得好丢脸。她该怎么跟任疏晚说,那是因为失败,符纸碎裂了。
小松鼠撑着面子:“昂,对,就是术法。”
任疏晚继续夸:“哇,好厉害的术法。不过为什么要让它们变成青烟飘走呢?是有什么作用吗?”
某只小松鼠的脸颊发烫,仗着任疏晚不懂这些胡编乱造:“修炼就是这样,下次再跟你解释。对了,我可是剑道和阵法双修,等日后,不仅是符文,我还能构建出强大的阵法。”
任疏晚面上露出惊讶:“娘子真棒。”
小松鼠得意:“那是,小松鼠就是很棒。”
任疏晚勾勾她的爪子,亲昵地揉捏小松鼠的耳朵:“那现在……娘子可不可以化回人形,想抱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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