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青春校园 > 情书里的欢愉 > 13、你们在做什么?
    她攥着条毛巾慢悠悠擦着发梢沾的水,有些小水珠顺着长发往下淌,在胸前打湿一小块水痕。


    两条腿线条干净利落,走动时带起灰色短裤轻轻晃荡。


    她身上没有那种刚洗完澡很浓的沐浴露的味道,在姜念梨的感知里,那是一种很淡的,刚被细雨拂过的草地的清爽感。


    明兮一边擦着发梢,问小景:“在聊什么?”


    “我在和念梨姐讲学校的事。”小景答完,冲姜念梨递了个眼色。


    姜念梨心领神会:“对,聊了聊学校的事。”


    明兮督促小景:“快睡觉,医生不让你熬夜,又忘了。”


    又对姜念梨说:“你先睡沙发吧,等我明天把楼下小屋收拾出来。”


    “啊?”小景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一声“啊”惹明兮斜她一眼,小景便不再说话,乖乖缩进被子里。


    明兮从衣柜取出一件薄毯递给姜念梨:“喏,给你用。”


    那是一件和屋里床品同色系的薄毯,天灰色和白色相间的小方格款,简约又治愈。


    姜念梨要睡的沙发靠进门边那侧墙,与床斜对面放置。沙发并不大,需要蜷起点身子才能睡下。


    才刚刚躺下,姜念梨又坐了起来。


    也就是这会儿屋里熄灯才发现,外面走廊亮着一盏灯,光不算亮,勉强照着房子的一切。


    她边摸索着拖鞋,同床上两人说:“我去关一下灯。”


    “不必,开着。”是明兮的声音。


    抻了几秒钟,又冷冷补充一句:“以后都开着,不许关。”


    姜念梨重新躺回了沙发,她这一夜都没怎么睡好。


    那沙发垫根本撑不住腰背,怎么挪都硌得慌,并且稍一动弹,就会有“吱呀”的声响。


    许是家里多了个人睡得不踏实,明兮天一亮就起来了,她手脚上的动作很轻,站在离沙发几步远的地方。


    那条薄毯不知什么时候滑到地上,姜念梨蜷着身子,前胸的衣料被汗珠洇着小块,几缕发丝沾在脖颈处。


    她看起来并没有睡安稳,眉头浅浅皱着。


    明兮出了房门,随手关了走廊那盏灯,她远远望了楼下小屋一眼,很快又收回眸光,嘴巴紧紧抿成一条线。


    头顶一阵轰鸣,明兮仰头朝那方天井望去,一颗亮晶晶的小飞机正拖着长长的线钻进云层的褶皱里。


    天井将视野圈的窄小,没等她的视线追着飞机望几秒,就沿着屋檐滑了去,像人失手放飞的风筝线。


    明兮伸出指尖虚虚抓了下,浅叹口气:“谁的风筝啊,线都拽不住了。”


    她转身回了屋,拍了拍姜念梨的腿:“喂。”


    姜念梨缓缓睁开眼,望过来。


    明兮指了指外面:“今天天气好,小屋的东西可以拿出来晒晒,你自己去收拾吧。”


    诶?不是昨晚还说帮忙收拾吗,才一宿就变卦了?姜念梨揉揉眼尾,顺带将头发绑了绑。


    明兮跟在她身后一起往小屋的方向走,却在离门口两米远的地方停住脚,望着姜念梨的背影。


    “喂,给你钥匙。”明兮唤了她一声,将钥匙抛了过去。


    那扇门许久未曾打开,锁上锈迹斑斑,姜念梨努力捏着钥匙往里探,来来回回旋了好几次。


    “咔哒”一声开锁的声音,明兮垂在衣摆处的手紧紧攥在一起。


    门刚推开一道缝,尘土混着老木头的潮味就钻了出来,姜念梨一只手掩着鼻头,将门又开得大了些。


    明兮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呆呆望着。


    里面其实没什么东西,一张不大的单人床,一张掉了漆的木桌,墙角堆了几箱杂物。


    这间屋子并没做什么装修,天花板露着几根木梁,屋子中间立着一根扎实的棕色柱子。


    一扇半米宽的窗户勉强透进来一点光,周遭时常黑乎乎的。


    “明兮。”姜念梨一边四处打量着,朝身后勾了勾手,像是在叫她。


    “啊?”明兮下意识应一声,两条腿却没有前进的打算。


    姜念梨转过身:“过来呀。”


    “你自己收拾,我还有事。”明兮撂下这一句,转身跑了。


    只是她并没有跑远,暗自躲在角落,探着头望着小屋的动静。


    她的眸光追着姜念梨一箱一箱往外搬着杂物,又看她去卫生间打了一盆水。


    等到擦完里面的桌椅和床,姜念梨倚着门框笑,欣赏劳动成果。


    明兮远远凝着她的背影,此时的姜念梨在想什么呢?


    是露宿街头后终于有了地方住的安稳吗?还是在想,以后是不是每顿都能吃到热乎的饭菜?


    想到这些,明兮皱起眉头,她为什么要关心这些,这女人是否吃饱穿暖和她并没有什么关系。


    姜念梨只是自己突发善心,顺便带回家暂时照顾小景的人。


    是客人。


    “明兮。”姜念梨又喊了一声。


    这女人什么时候开始喊她大名了?之前还明小姐,明小姐的称呼呢。


    趁她不注意,明兮从角落溜了出来,故作不耐烦:“又叫我干嘛,我在忙。”


    姜念梨指着刚搬出来的箱子:“我看里面有一些杂物和旧书,我们拿出来晒晒,都发霉了。”


    明兮犹豫着,看不出是否愿意做这件事。


    姜念梨晃了晃她手臂:“快点,那边有个小木梯帮我抬出来,我们晒到房顶。”


    “哦。”明兮不情愿应着。


    那木梯倒是不重,两人各自搭着一头挪了出来,又将它斜靠于屋檐。


    姜念梨指了指上面,吩咐道:“我上去,你在下面扔给我。”


    “好。”听起来没什么其它想法,只能答应的无奈感。


    往上递东西的过程中明兮在想,这女人怕是靠晒东西找乐子的吧?


    她一会儿东瞅瞅西看看夸上面风景好,一会儿抬手和不远处落着的鸟打个招呼。


    还有,她还时不时冲下面催促:“快一点,你扔的太慢啦。”


    明兮想不通,不就是上个房顶吗,那又没有多高,怎么会有好看的风景值得这么开心?


    自己在这住了这么多年,附近啥样还能不知?


    等她再抬起头时,姜念梨正蹲在屋檐处垂眼望着她。


    此时的太阳没有很大,将姜念梨整个轮廓染上暖调。她长长的头发垂落一侧,眉眼间弯起浅浅的笑。


    她那样含笑望着明兮,伸出一只手:“上来,我带你看看。”


    明兮迟疑了几秒,一只脚迈上木梯的梯阶,她倒要看看上面有什么好看的。


    快到梯子顶部的时候,姜念梨那只手又伸了过来:“我拉你,小心掉下去。”


    这一说,明兮下意识往下看了一眼,还真是有些高度呢,这才伸手搭了上去。


    姜念梨手腕儿往上一带,将人带到自己身边。


    屋顶有着小小的坡度,姜念梨并没有松开手,拉着明兮挪到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


    另只手朝四周一挥:“你看,还不错吧?”


    先不说风景怎么样,单就姜念梨这挥手的动作和气势,让明兮有一种错觉:来来来,这是我为你打下的江山,你看看。


    明兮悠悠瞥她一眼,顺着她挥舞的方向望去。


    毕竟站的不算高,四周并没什么特别之处,四处青灰色的屋顶挨挨挤挤。


    远点的地方能看见窄窄的石板路,三两行人慢悠悠走过,穿蓝衫的婆婆挎着新鲜的蔬菜沿街售卖。


    巷口那棵老树望过去倒是不显得有多高了,枝叶重重叠叠遮住附近的矮墙,将阳光滤成细碎的影。


    这并不是明兮第一次登上屋顶。


    只是碰巧糖水铺飘来红糖豆沙的甜,裹着小贩们悠远的吆喝,让她觉得,屋顶原来是这样的心安。


    “姐,你们在做什么?”是小景的声音。


    两人循声望去,小景正站在一方光影里微微仰着头。她的视线,直勾勾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


    明兮这才松开姜念梨,赶紧和小景解释:“我们在晒东西,刚姜小姐拉我上来。”


    小景脸上满是好奇,同明兮商量:“姐,我也想上屋顶去看看。”


    “不行。”任何可能对小景有危险的事,明兮向来拒绝的痛快:“上什么屋顶,有什么好看的。”


    小景撇撇嘴,转身回了屋。


    姜念梨不理会她们的话,蹲下身将几本书翻了个面继续晒。


    这些旧书中有泛黄的古代诗词集,国外文学名著,还有些当代散文选。


    有的书里夹着干枯的花瓣,该是当时读的时候塞进去做书签用。


    姜念梨拾起一本诗词翻了两页:“你喜欢这些啊?”


    明兮站在她身旁,低垂眉眼:“不喜欢,喜欢的话还能收起来吗?”


    “噢?”姜念梨唇角勾起抹笑,按这书的卷曲程度来看,之前可不是翻了一次呢。


    只是这姑娘的喜好这么文静,和她在甘城这片的名声,好像很难扯到一起去。


    明兮往木梯那边挪了挪,往下迈着阶梯督促:“弄完就下去吧,小屋收拾完还要做饭的。”


    “真没人情味呢。”姜念梨睨她一眼,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吐槽了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嘛,这道理她懂,即使此时她高高站在屋檐上。


    一个小时后,姜念梨真的将那屋子收拾妥当,把小景喊了过来。


    她双臂抱在身前,脸上除了得意看不到一点疲惫。问小景:“要不要进去看看?”


    小景站在原地,往里探了探脑袋,又往后看了看:“我姐姐不让我进去里面。”


    “为什么?”


    小景摇摇头:“不知道,她自己也不去,之前去里面放东西都是我放的。”


    真是个奇怪的人,姜念梨无奈摇摇头:“好吧,那你只能站在门口看一眼喽。”


    当晚,姜念梨就搬进一层那间窄巴巴的小屋住下。


    走廊的灯照常留着,深夜的巷子安安静静,只有夏虫发出几声虚晃的叫声。


    已是后半夜,明兮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一双眼直勾勾盯着天花板,心思却在那间小屋:人住里面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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