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虐心甜宠 > 暴君的赝品公主 > 17、第 17 章
    暮色四合,圣驾回了乾宁殿。


    片刻后,李忠出来传膳,一行人躬身俯首端着托盘鱼贯而入,行至餐桌旁站定。


    梢间珠帘响动,容策握着巾帕,一面擦手一面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绛朱常服,将巾帕随手扔入一内监手里的铜盆内,撩袍在餐桌前落座。


    一旁的月梨屈膝行了礼后,继续依序将来人托盘内的碗碟一样一样端上桌面,最后,她将一碟玫瑰蒸卷儿放在男子的右手边,小小的一个个整齐摆着,色泽粉艳,尚冒着热气。


    容策的目光随即看了过去,接着抬眸看向一旁的少女,


    “这是,你做的?”


    月梨摆碗箸的手一顿,没想到自己尚未开口,他就发现了。


    容策看见她眸中的惊讶,不觉好笑,真是白长了一双这么大的眼睛,看不出她做的东西和御膳房的手艺比起来,有多粗糙。


    不过,她既有这份心主动践行当日的承诺,男子觉得还算满意,他拿起象牙箸,先夹起一枚玫瑰蒸卷儿送入口中,嚼了嚼后颔首:


    “味道尚可。”


    这小窝囊废也不算一无是处,给他做吃食,陪他用膳,还真能做些照顾他的事,算是没白留她一条命。


    他上下扫了她一眼,这么养着她在身边,倒也不错。


    月梨听他这话的语气,与素日说话惯见的奚落相比,应当算是在夸她了。


    她有些意外,忙立刻给他布菜。


    容策伸手端起面前的汤碗,十分有耐心地轻轻吹了吹,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月梨悄悄看过去,男子精致的五官轮廓在烛影下线条流畅,神情温和,整张脸少了许多素日的戾气,看上去心情很不错的模样。


    容策心情好,是因为今日朝臣们见英国公好好的上朝,还恭恭敬敬地接了去往北境的圣旨,那脸上的惊愕表情,是一个比一个精彩,瞧着就解气。


    不仅如此,早朝过后,容策还宣召了几个与张辅素来交好的文臣觐见,在一番威逼利诱下,老家伙们终于松了口,愿意推行新政,也表态在明日的早朝上,会当场主动请缨,如英国公一般为新政效力。


    如此,算是初步撕开了一个口子,京城的那帮老臣,再也不是铁板一块。


    心情好,连带着食欲也好了许多,容策用毕一碗粳米饭后,又吃了个玫瑰蒸卷儿。


    月梨见他拿起巾帕,便知他用膳已毕,忙去端了茶水和漱盂过来,在他漱完之后,方去准备新鲜的茶水。


    容策已经坐在了御案后,李忠正将搬来的折子摆放好,就听他吩咐:


    “去告诉沈侍郎,今日无事,不必过来。”


    李忠答应着去勤政殿了。


    月梨端着茶盘步入殿内,将茶碗小心放在御案的一角。容策看了她一眼,随手翻开一本折子:


    “屋子不冷了?”


    瞧她这两日气色好了许多,小脸红扑扑的,似乎还圆润了不少。


    月梨屈膝:


    “多谢皇叔祖关照,侄孙如今的屋子靠着火墙,李公公还额外添了炭盆,每日都有新鲜的红萝炭送来。”


    容策嗯了一声,那就好,省得外边那帮人说他虐待她。


    男子饮了一口茶后,开始提笔批折子,批了几本之后,他发现,身旁的人竟还没走。


    这倒奇了,平日里他这窝囊侄孙是唯恐避他不及,跟耗子见了猫一般,看见他便紧张,没打她没骂她更没要杀她,也不知道她怕他什么。


    容策看了眼反常的人儿,开口直接问:


    “还有事?”


    月梨抿抿唇,她的确有话要说,见他今日心情不错,权衡之后,她决定就此刻开口,于是她跪了下来:


    “侄孙…想求皇叔祖一个恩典。”


    容策见她眸中瞬间蓄了泪,一副哀楚的模样,皱了皱眉:


    “求什么?”


    月梨双手触地,额头磕下去,言辞恳切:


    “求皇叔祖允侄孙去给父皇守陵三年。”


    她伏地不动,却未听见男子回应,半晌后,方传来冷冽下来的声音:


    “为何?”


    月梨哽咽着,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道出:


    “这几日,侄孙日日梦见父皇,想起从前的舐犊之情,可父皇因病重盍然而逝,侄孙连他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她特意强调容询是病死,听得男子发出一声嗤笑,月梨浑身一抖,但还是鼓起勇气说完,


    “侄孙…心中愧疚难当,夜夜不能好眠,唯有亲去守陵,方能稍解心结,亦是尽人子之责,承天理之常。”


    “请皇叔祖成全!”


    这是她想了两日,才想出来的离宫借口。


    她不想再被动地等下去了,也等不起。


    以她对陛下的了解,他不是一个会被传言所扰之人,说不定根本不放在心上,就算散布得厉害有损天威,他只要抓住几个有心之人杀鸡儆猴,流言自然便烟消云散。


    光靠那些不一定有用,或许,她得让他知道自己不愿留在宫里的心思。


    比如,主动向陛下陈情,其他什么都别说,更不能提外面的流言蜚语,只恳请去先帝的皇陵守陵三年,以全孝道。


    大缙素来以孝治国,她身为“公主”,为先帝守陵合乎礼法,更可避人耳目,从此远离皇宫,远离京城。等过段时日无人记挂这件事时,她就有机会悄悄金蝉脱壳。


    说完这番话,月梨只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她心中忐忑,不知道有没有说错什么惹到他。


    整个大殿安静异常,男子许久不开口,气氛越来越冷肃,只听闻滴漏一嗒一嗒,月梨竟突然有种生命进入了倒记的恍惚之感。


    就在她浑身逐渐发冷,连带着齿关都紧张得打颤时,头顶终于传来了男子不辨情绪的声音,他问:


    “真的想去?”


    月梨一怔,赶紧点头应“是”。


    “好!”


    男子答应得爽快,


    “起来吧,立刻出发。”


    “多谢皇叔祖。”


    月梨刚谢完,就听他说了后面那句,起身时微微一顿,立刻?


    容策看着神情错愕的人儿,扔了手里的折子:


    “对,就现在。”


    “回去收拾两件厚衣服,朕送你去。”


    闻听此言,月梨瞪大了眸子,一脸不可置信,他送?


    容策不耐地扫了她一眼:


    “还杵着不动,是想等朕改变主意?”


    月梨赶紧屈膝告退,容策瞧着她慌乱中却透着解脱松快的背影,冷笑一声,叫来李忠吩咐道:


    “叫沈缄回来,去西苑等着。”


    月梨回到自己的屋子,怕容策随时反悔,她也没敢多停留,当真只拿了两件裘袄,包好便过来。


    容策依旧坐在御案后的龙椅上,上下打量了她两眼,随即吩咐李忠:


    “去取公主的斗篷过来。”


    “要最厚的那件。”


    李忠不明所以,目光在二人身上逡巡了个来回,立刻照办,还不忘把男子的黑狐大氅一同捧了过来。


    容策起身绕过御案大步向外走,从他手中拿过自己的大氅,又把另一件扔在小姑娘身上。


    月梨被那力道撞得后退了两步,扶着一旁的桌案才稳住,见男子已走出殿外,忙将小包裹挎在手臂上,将斗篷披好,一面系绑带,一面快步追了上去。


    男子没发话,劲急的步伐带起的衣摆都是瞧得出的愤懑,李忠见这番架势,想了想刚才他的吩咐,也没敢跟上,直接往宫门口接应沈缄去了。


    已近冬月,夜里愈发寒风刺骨,月梨纵是披着厚厚的斗篷,露在外的脸颊却被刮得生疼,瞧着有即将落雪的征兆。


    前方的男子大步流星,玄色大氅携风翻飞,月梨双手收紧了斗篷,奔跑着跟上,却见他要去的似乎是西华门的方向。


    她心下诧异,论理,圣驾出宫不是应当走正阳门才对么?不过,她转念一想,他说的送她,怎么可能是真的送她到皇陵。


    应该就是送她到宫门口,自有人带她过去。


    如此,她便安下心来。


    这么一路跑,很快就到了西华门,宫门守卫瞧见容策过来,自觉行礼开门。


    宫门外的甬道上两侧皆空空,月梨并未瞧见停着的马车,前面阔步而行的男子,更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而是转向北面的甬道继续走。


    月梨放缓了脚步,气喘吁吁,不明白他还要往哪里去。


    而前方的容策却似后脑勺长了眼睛一般,催促道:


    “还不快走?”


    月梨攥了攥拳,只得继续跟上,然后发现,他们去往的是西苑方向。


    西苑毗邻皇宫,本是皇家猎苑,但自北山行宫建好后,平日里的各种皇家狩猎包括秋狝,就改在了北山的大围场,而此处,则成了饲养各种珍禽异兽的地方。


    根本不是放她去皇陵!


    那带她来这里是做什么?


    月梨的心忽的一沉,抱紧了怀里的小包裹,不…不会,是要把她扔进去,喂什么猛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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