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年年一边问，一边噔噔噔地下楼，小叔出差回来会有一天假期，应该不会去厂里。
他有假期的时候，喜欢休息，会去打篮球，带她看电影，不会忙工作。
小叔认为休息是很重要的，现在不知道在家没有，还是跑步去了？
陈应川听到声音，微微抬眼，看向正在下楼的宋年年，她应该刚睡醒，眼神还是迷迷糊糊的。
他把烟在烟灰缸里碾灭，才招了招手道：“过来，饿了吗？”
说完，他看向林科长和李科长。
林科长刚才和厂长两人正想着事情，突然一道很年轻的女孩声音响起。
他还懵了一下，后来才反应过来，厂长娶媳妇了，娶的还是侄子的未婚妻。
他轻咳一声，打算打声招呼，结果看到厂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他看向厂长刚碾灭的烟，他立马把烟熄掉。
还很有眼色地撞了撞李科长，小声道：“把烟熄了。”
然后，他顿了顿，要叫嫂子吗？还是叫小嫂子？
他之前还见过厂长小媳妇，那是他们没有结婚的时候，她一直叫他叔叔。
他犹豫着。
小叔在呀，宋年年下到一半，就看见了小叔，听到了小叔的声音，过了几秒，她才看见屋里多了两个男人，林科长和李科长。
“饿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小跑到陈应川旁边，说完转头，看向他们，眼里带了一丝好奇。
林科长对上她的眼神，动了几次嘴，听到她说饿了之后，他才艰难地开口：“年年，醒了啊！饭还没有打回来，你稍等会儿，啊。”
之前聊了一会儿，他才发现他们打扰厂长打饭了，他赶紧喊通讯员，让他打饭。
“好。”宋年年乖乖点了点头，她见过他们好几次，有点熟吧。
“先喝杯奶。”陈应川冲了一杯奶粉过来，递给小姑娘。
宋年年接过，小口小口地喝着。
几人说过几句话后后，又开始谈正事。
“厂长，这个是损耗分析表。”李科长又递过陈应川一些资料。
陈应川接过，没有翻开看，他轻轻敲了一下：“老师傅那边怎么说？”
……
宋年年坐在一边，眼神好奇地看着他们，怎么越说越严肃。
她打了个哈欠，去坐在院外面等着饭来，她不想听他们谈事，很无聊。
没有八卦好听。
宋年年托着下巴，开始回忆林科长和李科长的八卦。
**
等宋年年吃完饭，他们事终于谈完了，人也走了。
陈应川看了看表，垂眸看向吃完早饭犯困的小姑娘，突然道：“收拾一下，我带你去百货大楼。”
“要去买什么呀？”宋年年疑惑地问。
陈应川默了下，声音平稳：“内衣。”
宋年年猛地一下抬头，神色有点羞窘，她最近那里好像变大了好多，小衣穿着有点勒，不太舒服。
但她没有和小叔说呀，小叔怎么知道她需要新的内衣。
宋年年愣愣地点了点头，那，那她要买什么尺寸的？
她摸了摸滚烫的耳朵，小嘴张开又闭上，还是没好意思问出口。
陈应川看了一眼她粉红的脸蛋，移开视线，低声道：“把衣服脱了，我给你量尺寸。”
虽然他能估摸出来，但并不精准。
说完，他把椅子拉开，让她坐下。
宋年年脸色一下红得通透，乖乖坐下，然后慢吞吞地脱下她身上浅粉色的毛衣。
陈应川垂眸，拿着软尺，开始测量。
软尺蹭过她的背，她的腋下，她的胸前，宋年年抬头看向陈应川，他利落的下颚线绷得很紧，神色认真，像是做什么大事。
她低下头，咬了咬唇，想亲小叔。
男人粗糙的指腹落在宋年年身上，耳边是他滚烫的气息。
突然，一阵微凉的风从窗户缝里吹进来，小姑娘的身子抖了一下。
陈应川手上动作一顿，喉结滚了滚，低哑道：“挺一下身子。”
害羞的小姑娘乖乖挺起身。
良久，一道平稳低哑的声音响起：“好了，九十三公分。”
陈应川把软尺放下，看了一眼懵懵的小姑娘，给她把毛衣套上，整理好衣服，牵着她的手出了大门。
“站这儿等着，我去骑自行车。”陈应川道。
宋年年晕乎乎地点了点头。
她站在大门外，看着男人推着自行车出来，他的腿很长，自行车在他的衬托下，显得很小。
陈应川把自行车停到门前，示意宋年年上车。
宋年年踮起脚尖，扶着后座，坐上去，但她屁股刚挨着后座，就掉了下去。
她眨了眨眼，打算再试一次，这次她要蹦上去，应该不会掉。
结果她还没蹦，宋年年就被一只大手给提溜了上去。
宋年年：“……”
她要自己上去。
陈应川看她终于坐稳之后，笑了一下，她还可以再长高。
“走了。”
“好~”
宋年年坐在后座上，拽着小叔的衣角，目光不由得看向他的皮带。
今天小叔上身穿着一件深蓝色中山装，风纪扣扣得很严，下身穿着一条军绿色裤子，就是皮带有一截耷拉着。
她想了想，伸出小手，打算把那截皮带给它固定到小皮圈里。
她以前不太懂男人的皮带，是小叔教她怎么系的。
陈应川握在车把上的手顿了下，看向那双小手，指腹饱满，指甲剪得整整齐齐，很粉，上面还有几道小月牙，在他腰侧动来动去。
“宋年年，手松开。”他道。
宋年年眨了眨眼，“我帮小叔弄皮带呢。”
陈应川沉默了两秒，又道：“谢谢年年。”
“不客气~”宋年年拉长声音道。
今天天气不错，天空湛蓝，微风吹拂。
坐在自行车后座的小姑娘轻晃着小腿，嘴上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只见骑在前面的男人神色沉静，时不时点点头，附和一声。
……
很快，到了百货大楼，宋年年一下从车座上蹦了下来。
陈应川停好车，带着宋年年去了四楼，卖内衣处。
男人漫不经心地看着柜子后面的内衣，沉吟片刻，对售货员道：“麻烦把浅蓝色，米杏色，米白色，小碎花那四件内衣拿下来，要九十五分的。”
说完，他垂眸看向宋年年，又道：“你看看，再挑一件。”
宋年年赶紧摇了摇头，轻声道：“已经够了，小叔挑的很好看。”
眼神里都是崇拜，小叔挑得很好看。
售货员有点懵地看着面前一脸冷硬的男人说出那四件内衣的款式，然后再怔怔地拿了下来，包好递给他，这是她当售货员以来第一次见男人来买内衣。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她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机械厂的陈厂长吗？她有幸见过他一面，没想到……
**
到了百货大楼，怎么可以不买别的东西？
陈应川又给宋年年买了两条围巾，快到冬天了。
又买了两件毛衣和一条裤子。
吃的，喝的都买了些。
“看看，还想买什么？”陈应川微微垂眸，看向小姑娘道。
“小叔，你买了好多啦，我们要省着点花。”宋年年一脸认真地说。
她觉得小叔给她买东西，就像溺爱小孩的大人似的，吃的穿的喝的都要买。
陈应川看向宋年年乌溜溜的大眼睛，嗓音低沉：“我们家钱还有很多，这只是一点小钱。”
他的工资不低，给她买这些东西的钱还是够的。
宋年年眨了眨眼，噢了一声，她知道家里钱很多，小叔都放在了柜子上的铁皮盒子上，让她缺钱拿着花。
但她听人说要做一个贤惠的妻子，首先便是劝着男人不要大手大脚。
她学一下。
不过，她觉得学不学都可以吧，小叔大手大脚也是给她买东西。
宋年年拽了拽男人衣角，眉眼弯弯道：“我其实有看中两件衬衫。”
是男士的，小叔穿上肯定很英俊。
……
出了百货大楼，两人把东西先放在里面，打算去国营饭店吃饭。
陈应川把自行车推出来，这次直接像抱小孩似的，把宋年年给抱了上去。
“我今天想吃牛肉面。”
“可以。”
“还要吃烧鸡。”
……
吃完午饭，又去看了电影，这才回家。
到了家门口，陈应川把自行车停在原地，声音低沉道：“我去一趟厂里，晚一点儿再回来。”
说完，他又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零钱，递给宋年年：“无聊了，自己去外面玩会儿。”
“好~”宋年年点了点头，又轻轻亲了一下小叔的脸。
她早就想亲了，现在在家门口，也没有人，她要亲。
陈应川顿了顿，看看周围，没有人，刚看完，她又亲了一下他的嘴巴。
宋年年亲完有点不舍，“小叔，你要早点回来呀！今天是周六。”
周六，他们要在一起睡觉。
她要从他回来就开始睡觉。
陈应川：“……”
他揉了揉她的头，应了下来。
小叔离开后，宋年年一蹦一跳地进了屋。
先是去了卧室洗澡，她要把自己洗得香香的。
洗完后，宋年年去了书房看书，顺便把头发晾干。
秒针嘀嗒嘀嗒地转动着，书页被一页一页地翻动。
下午的阳关斜斜地照进屋内。
宋年年摸了摸头发，已经晾干了，她揉了揉眼睛，把书放下，枕着胳膊看向窗外的绿色，要把眼睛歇歇。
突然，她看到了小叔，他和一个女人站在一起。
她看到了小叔的背影和那个女人笑得很开心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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