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诺莎做了一个抬手看表的姿势，可她的手腕上只挂着一根闪亮钻石手链——这是再明显不过的嘲讽，“第二轮投票还未开始，最佳球员的结果并没有确定。“
弗洛伦蒂诺则露出了他的招牌笑容，那是一种你明明看到他的脸部肌肉在笑，却依然感到阴森森的笑容。
而他的声音比笑容更加阴冷:“根本不需要看结果。我的皇家马德里去年拿到了欧冠三连冠，我们在这三个赛季拿到的大耳朵杯，甚至比尤文图斯一百多年时间拿到的更多。”
嘶——
这话有点难听，但也是事实。
但瓦诺莎不会轻易被打击到。
算算账吧，她才接管尤文图斯不到两个月——之前的尤文图斯踢得烂成绩差，和她瓦诺莎阁下有什么关系。
罪魁祸首应该是“外战外行内战内行”的阿涅利们。
过去的事如果不好，就不提了。
重要的是现在，和以后。
重要的是，属于克里斯蒂亚诺和瓦诺莎并肩作战的尤文时代。
“弗洛伦蒂诺。”瓦诺莎不再使用敬语，“有人说你是皇家马德里历史上最伟大的主席。”
在弗洛伦蒂诺还没来得露出自满的神情之前，瓦诺莎飞快输出：“但我觉得，你不过是用钞票抽卡的投机者，你幸运地抽到了几位好的球员和教练，把他们的成就当做自己的成功，以此沾沾自喜、居功自傲。”
“而现在，你的幸运已经透支完毕，皇家马德里的好运就到此为止了。”
他们的对话已经吸引了许多注意。
在后排葡萄牙人投来的关切目光中，瓦诺莎冲克里斯蒂亚诺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对方不要参与。
主席阁下继续道：“现在，克里斯蒂亚诺是我的球员，尤文图斯是我的俱乐部，还轮不到你弗洛伦蒂诺来操心。”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弗洛伦蒂诺当然还想说什么，这个马德里人一向傲慢自大，怎么能容忍瓦诺莎明晃晃的挑衅。
他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阴沉无比，皇马主席已全然忘记谁才是最先挑起事端的嘴臭之人。
而就在此时，马蒂凯尔的声音透过话筒和音响传遍会场——
2018-2019赛季欧洲冠军联赛小组赛抽签，暨欧足联颁奖仪式正式开始。
弗洛伦蒂诺被迫闭嘴了。
欧足联的传统是把颁奖和抽签穿插着进行，似乎这样能显得没那么枯燥。
瓦诺莎阁下则表示这可能是工作人员的臆想，这些官方流程无论怎么样都会很无聊。
——鉴于她已经准备成为欧足联执委会成员，瓦诺莎选择不对此进行吐槽。
依次宣布了最佳门将、最佳后卫、最佳中场的获奖球员后，抽签也逐渐公布到了f组。
意大利足球的运气不太好，国际米兰和那不勒斯都分到了死亡小组。
国际米兰和巴塞罗纳、热刺分在一组，而那不勒斯则需要和巴黎圣日耳曼、利物浦同组竞技，这两组的出线名额都很有悬念。
而已经公布的前三个球员奖项被皇家马德里包揽了，获奖人分别是凯洛尔.纳瓦斯、塞尔吉奥.拉莫斯、卢卡.莫德里奇……
这不奇怪，毕竟皇家马德里在上个赛季夺得了欧冠改制后的第一个三连冠，这是史无前例的辉煌成就。
这个银河战舰二期，在上个赛季真是该死的耀眼啊……
瓦诺莎阁下看过太多次克里斯蒂亚诺在皇马的现场比赛。她敢保证，她对伯纳乌的熟悉未必比弗洛伦蒂诺低。
所以，难免也会羡慕一下这个人该死的好运气。
自从瓦诺莎成为了俱乐部主席，有时候也会忍不住幻想——要是她能拥有银二时期最好的金边罗，陪伴克里斯蒂亚诺走过最好的巅峰时代，那应该是怎么一种幸福……
总之，瓦诺莎肯定自己不会像弗洛伦蒂诺那样发疯……
不知道这个马德里人的脑回路是怎么样的，为什么会不断打压自家成绩出众的头牌球星……克里斯蒂亚诺明明是最纯粹的球员，只要让他好好踢球他就满足了……
瓦诺莎的思绪飘得有些远了。
不过，当听到最佳前锋奖宣布时，在主持人高声喊出的“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瓦诺莎皱着的眉头渐渐松开了。
——众望所归。
主席阁下微笑看着葡萄牙人整了整领带，看他在众人的掌声中站起来，看他不紧不慢地系上为了坐得舒服而敞开的西装扣子，迈着自信的步伐上台领奖。
接下来就是最终分组结果了，皇家马德里和罗马分在g组，而尤文图斯和曼联则一起分到了h组。
很好，瓦诺莎闭着眼睛都能猜到媒体报道的标题了。
比如“克里斯蒂亚诺新老东家的对决之战”，再比如“斑马vs红魔谁才是罗纳尔多最爱的俱乐部”……或许还会更突破下限，取一些更有火药味儿的标题……
瓦诺莎目前很怀疑，欧足联的分组机器是否被植入了什么奇怪的kpi？
比如，一定要选出最有看点最有流量的分组对决？
但不能总逮着她家葡萄牙卷毛狗反复薅羊毛吧？——欧洲动物保护协会到底在哪呢，怎么遇到事又不出声了？
今晚最受关注的欧洲最佳球员奖被放在了最后。
等待记者团按下电子计票器的时间很短，又很长——
当葡萄牙人的名字再一次出现在屏幕最前端，当仪式主持人马蒂凯尔再一次叫起那个熟悉动听的名字，当受邀而来的弗格森爵士已经稳稳拿好了“银裤衩”奖杯，表情自豪而骄傲地在台上等待着。
——所有人，都等待着那个足坛的超级巨星。
除去了人为操纵的部分后，2018年的欧洲最佳球员奖留下了绝对公平的结果，“银裤衩”被交到了无需质疑的获奖人手中。
瓦诺莎感到自己终于恢复了呼吸。她又一次露出了克里斯蒂亚诺迷妹的标志性微笑。
在聚光灯下的克里斯蒂亚诺就是最完美的发光体。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无论是什么样的奖项，只要克里斯蒂亚诺成为了获奖候选人，瓦诺莎认为所有的选票都只应投给他一个人。
——克里斯蒂亚诺就是最伟大的球员。
凡人的力量怎么能妄图掩盖太阳的光芒。
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先生必将辉煌灿烂，不可阻挡。
……
“弗洛伦蒂诺先生，我代表尤文图斯感谢您的慷慨。”
颁奖仪式结束后，趁脸色发青的弗洛伦蒂诺还没离开，瓦诺莎抢先开口，“谢谢把你全世界最优秀的球员给了我，我会用好克里斯蒂亚诺的。”
主席阁下的笑容灿烂到欠揍，语气又很诚恳，“我衷心希望，皇家马德里能够好好地从小组赛里面出线，期待我们在欧冠淘汰赛上相遇的那天——尤文图斯一定不会错过和克里斯蒂亚诺一起淘汰皇马的机会的。”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姐，你根本不懂足球。皇家马德里从来不缺伟大的球员。”弗洛伦蒂诺脸上的皱褶挤在一起，这让他显得更有年纪了。
这位掌控皇马多年的独/裁者非常轻蔑地看了一眼捧着奖杯的葡萄牙人，弗洛伦蒂诺一字一顿地说，“我马上就会买一个罗纳尔多的替代品的。那个人会比他更年轻、更出色。”
瓦诺莎阁下的目光已经透露出了怜悯。
“弗洛伦蒂诺，不要自我欺骗了。”
“你买不到的——世界上不会有比克里斯蒂亚诺更好的球员。”
*
“克里斯，我观察到你似乎有点情绪低落。”
返回都灵的专机上，葡萄牙人一直翻看着座位上的《都灵日报》。
瓦诺莎注意到那份报纸被拿倒了。
好吧，克里斯蒂亚诺才到意大利两个月，他很善于语言的学习，可此刻他显然心不在焉。
“是因为你的前队友吗？”主席阁下及时接话，她和弗洛伦蒂诺打嘴仗的时候，也随时关注着葡萄牙人，虽然因为距离无法听清谈话，但她有注意到到后排球员之前不同寻常的气氛——克里斯蒂亚诺的话很少。
要知道，在正常情况下，葡萄牙人可是是那个永远健谈、永远乐于聊天的“一直讲”先生。
“能和我聊一聊吗？”主席阁下随时愿意当克里斯的心理医师。
“我不明白。”克里斯蒂亚诺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我只是转会了，我的兄弟就变成了陌生人。”
“球员转会是足球世界最常见的操作了。”
瓦诺莎始终不理解那种把俱乐部视为一切的球员心态，但她知道某些皇马球员的确是的，“没有规定说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不能去其他俱乐部——谁能要求你必须和皇家马德里绑定一辈子？”
“哈哈哈。”葡萄牙人干笑了几声。他始终对前俱乐部怀有深厚的感情。
克里斯蒂亚诺的喉结滚动了几下，然后，他端起桌上的冰水，一饮而尽。
这个总是喜欢笑的葡萄牙人收起了笑容，他的脸上浮现了罕见的苦涩。
他的眼睛永远明亮滚烫，这双眼睛总让克里斯蒂亚诺显得有一种孩子气的天真，无关年龄，无关性别。
“不，瓦娜，你不知道。”葡萄牙人有些艰涩地开口，“我一直都觉得皇家马德里是世界上最好的俱乐部。”
“曾经的我，想要一辈子都为它踢球。”
长长的睫毛低垂，遮住了那对总是明亮湿润的绿棕色眼睛，
“我儿时最大的梦想，就是为皇家马德里踢球，然后在伯纳乌挂靴退役。”
“只是，我在皇马呆了9年，才认清楚了——梦想终归是梦想，而现实就是现实。”
“我明白了，有些事情不取决于我。”注1
克里斯蒂亚诺，你就是世界上最大的傻瓜。
我是你的粉丝，怎么会不知道你离开皇家马德里有多难过。你不知道我看到那个采访的时候，在你向上擦去泪水之前，就早已泪流满面。
是皇马辜负了你。
你为皇马付出了你能付出的一切，你把最好的青春留在了那里。
你为皇马出场了438次，你进了451个球，你为他们带来了三连冠。
但是俱乐部高层没有好好对你。他们傲慢得以为一切都理所当然。
那群蠢货高管永远不知道他们失去了什么。
——他们失去的不是一个球员，而是一个真心爱着俱乐部、永远热爱足球、永远渴望胜利的奇迹先生。
克里斯蒂亚诺是如此地难过，机舱的灯光昏暗朦胧，他低垂着眼，显得分外脆弱，似乎随时都会落下泪来。
瓦诺莎感到四周的空气有一种咸湿的潮闷，她透不过气来了。
那种闷闷的感觉无法言说，瓦诺莎隔着座位扶手，用力拥抱亲爱的葡萄牙人。
他们拥抱了很久。
体温通过拥抱传递，带来最直接的安慰。
克里斯蒂亚诺无声地哭了，他的泪水洒落在瓦诺莎的衬衫领口。
那泪水先是温热的，很快就变凉。
它大颗大颗从葡萄牙人美丽的眼睛里滴落，穿透了薄薄的真丝布料，一滴一滴，落到了瓦诺莎的心脏上。
主席阁下的心立刻被那种咸涩酸苦腌透了。
瓦诺莎无法抑制地哭泣。她抱紧克里斯蒂亚诺，让她的泪水也被他感知。
克里斯蒂亚诺，我会与你分担一切痛苦，我会永远和你站在一起。
克里斯蒂亚诺，我永远不希望你因为悲伤而落泪。
——你的痛苦便是我的痛苦，你的幸福才是我的追求。
瓦诺莎哭泣一边发誓，她一定会让皇家马德里后悔莫及。
所有伤害克里斯蒂亚诺的人都必须品尝痛苦的滋味。
他流过的泪，她为他流过的泪，必定会让对方百倍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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