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虐心甜宠 > 前夫成了我的回血包 > 6、他正得发邪
    同一时间,俞采星视线右上方的数值变成了【60天:21小时:16分钟:54秒】,最后一列的秒数依旧在不停迅速递减。


    女人激动不已。


    原来救活书中的必死之人,就会奖励两个月的生命值,老天开眼,她再也不必靠游千古续命了!


    就在俞采星激动之余,系统又诈尸出现:


    【由于宿主解锁“自力更生”续命法则,获得唯一抽奖机会,并随机生成一条终极系统任务——找到十八年前送出宫的皇子,并助他登上皇位。】


    【宿主必须在挣取生命值的同时,完成终极任务,时间不限,直到登基的新帝不是十八年前的皇子,则判定任务失败,宿主立刻被抹杀。】


    【警告:生命值归零,宿主直接死亡,生命值剩余,依然不能免疫生、老、病、死,以及突发危险或者意外。】


    【祝卿好运!】


    这次系统罕见的一连说了多条规则,大概意思:第一,她活命的基础是生命值,生命值一旦归零,她当场死亡;第二,就算有生命值,也不能免疫疾病和意外,遇到危险该死还得死。


    至于那个刚刚解锁的终极任务,俞采星刚想好好研究一下,这时脑海又弹出一个对话框,上面标注:【前世·亡灵的遗憾】几个大字,而且后面还自动跟着一个小三角的光标。


    这是个播放器?


    嗯……要说不说,还挺人性化。


    俞采星立刻用意念控制光标,点击【前世·亡灵的遗憾】,紧接着下方出现一个小屏幕,缓缓浮出画面。


    首先出现的是一双眼睛,更准确地说是一对空洞的眼窝,里面早就没有了瞳仁,但俞采星却莫名感觉到它释放出来的浓浓的悲伤。


    紧接着画面一转,映入眼帘的是一道道火把,火光映红了半条长街,大队皇城禁军如潮水般涌来。


    甲胄铿锵,步履沉重。


    他们腰悬制式腰刀,刀柄磨得锃亮,层层叠叠将街巷围得铁桶一般,领队将官一声令下,官兵们便推门入户,翻箱倒柜,不放过任何一处地方。


    隔着屏幕,俞采星都能感受到那股凛冽的军.威,他们所过之处,行人避退,连空气都被这股肃杀压得凝滞。


    俞采星看懂了,这其实是人死后化为亡灵所看到的画面,所以才称为【亡灵的遗憾】。


    而这个死去的亡灵,就是书里那个没被她救下的陆铁山,也就是说,这里面的场景是她穿书前,陆铁山死后最大的遗憾。


    女人继续往下看。


    紧接着,画面中又出现一名满身是血的男子,原来这场追杀就是为了他,而他终究没有躲过,被逼到护城河边,退无可退。


    月光下,男人忽然停住脚步,既然走不了,便索性站定,回身直面那片明晃晃的刀丛,他沾满血污的脸上,竟绽开了一个笑。


    那笑不是从容,不是释然,而是一种从灵魂里渗出来的恨意,只见他嘴角扯起,眼睛却冷得像腊月的冰,那笑里满是不甘与轻蔑,让追在最前面的官兵,都不由自主停了脚步。


    下一刻,那男人收住笑,没有半分犹豫转身奔向石栏,纵身一跃,衣袍翻卷如旗,整个人干脆利落没入黑沉沉的河水里。


    画面黑了,但还没有结束,里面传出一阵隐忍的哭泣,每一下都带着碎裂般的颤音。


    是陆铁山的亡灵在哭泣,到这里画面彻底中断。


    回忆着脑中的画面,俞采星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因为那男子跳河的神情太过悲壮。


    咦?等等!


    那人他……他竟然不是男人,而是个女子?!因为脑内画面播放完之后又弹出一段话:


    【郑芮,化名郑睿,前护国大将军郑元达的独女,从小女扮男装,长年跟随父亲征战沙场,只有少数几个亲信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自古帝王忌惮武将功高盖主,因此护国将军府被诬陷通敌叛国判满门抄斩,郑元达夫妇拼尽一切,把女儿秘密送出。


    郑芮带着家破人亡的血海深仇一路被官兵追杀,最后干脆不躲,想要直接杀进皇宫,郑元达的旧部陆铁山,在得知此事后要去阻止,却在青云客栈意外死亡。


    郑芮顺利潜进皇宫行刺皇帝,只可惜那一剑没有刺中要害,功亏一篑,于五月初九被逼投河自尽。


    陆铁山的亡灵亲眼见到这一幕,悲伤至极,郑芮的死成了他生前最大的遗憾。】


    俞采星内心五味杂陈。


    这么一位巾帼英雄竟然也是个炮灰,她的死亡日期是五月初九,这不就是三天后?


    她心里迅速生出一个双赢的救人计划,但这个想法刚冒头,就立刻被打消,刚才画面里出现的追兵,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她不过一个庶女,自身难保,哪里有本事救人。


    除非去找游千古,他好歹是个亲王世子,也许有些办法,但那不可能,找他不如去死。


    算了。


    看来郑芮这两个月的生命值她是赚不到了,还是再找个稳妥的炮灰拯救吧。


    刚才脑内看到的一切,也不过才用了三四十息的功夫,没有人发现俞采星的异样,更何况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陆铁山上面。


    陆昭昭看着昏迷的老爹,后脑勺下全是血,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慌了神,只能抱着人哭。


    俞采星见状赶忙上前制止,“别晃,陆伯父头部出血,照你这样晃悠,他不死也要死了。”


    她倒没有太过慌张,主要系统已经确定炮灰拯救成功,她连六十天的生命值都领取了,那么陆铁山就肯定死不了。


    不过再晃下去加重了脑出血,或者脑震荡,万一成了植物人,或者醒来后变成了傻子,就不好了。


    三楼拐角处,方子昂喘息着从身上掏出一个白瓷瓶,颤抖倒出一粒药丸干吞下去,捂着胸口缓缓从地上爬起来。


    他担心俞采星和陆昭昭的安危,身体刚舒服些就着急忙慌往下跑,谁知差点一脚踏空,鞋尖已到了梯板的边缘,碎木屑簌簌落下,亏得及时稳住身子,才堪堪保住一命。


    他这才看见陆铁山倒在血泊中,而陆昭昭正趴在他身上哭着大喊“爹爹不要死”。


    方子昂愣怔片刻。


    原来大汉不是歹人,而是那名陆姓女子的父亲。


    这……


    事件骤然反转,男人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态度,他想要下去,可三楼通往一楼、二楼的木梯全部断裂。


    一楼大堂围满了看热闹的食客,店小二以为出了人命,整个吓呆,这时掌柜的也来了,躺在血泊的那人穿着亲王府的禁卫服,而旁边两位姑娘一看就是官第内眷。


    竟教官差死在他店里,这可怎么了得!


    店掌柜吓得腿脚发软,忙不迭上前撇清关系,场面乱作一团。


    “少爷、少爷,你没事吧?”这时一个小厮好不容易挤进来,就看到血泊中的陆铁山,顿时一惊,以为客栈进了歹人。


    “少爷,等我,这就上去救你!”


    此人名朱砚,是方子昂的书童,今日领了命去草市为饥民派米,方才回来。


    说完他就挤进人群,往断梯上爬,此人虽然腿脚灵活,可楼上楼下一丈多高,试了几次皆以失败告终。


    “我没事。”这一折腾,方子昂也看到了他,“你赶紧去请位大夫过来。”


    男人发现下面乱作一锅粥,竟然没人去请个大夫来救命。


    “是。”朱砚看到方子昂全须全尾,而且脸不白气不喘,这才放下心来,知道他家少爷向来心善良,于是赶紧又挤出人群去找大夫。


    “好了掌柜的,我们不追究木梯老化的事,也不用你赔钱,更不会到衙门状告你,你现在赶紧将人群驱散,快些请个大夫,再找个房间,总不能让人一直躺地上。”


    周围太过嘈杂,俞采星压根没听到方子昂的话,她往外推了一把店掌柜,又指了指越围越多的看客,心中一阵烦躁。


    “是是是。”掌柜的这才知道原来人还没死,忙叫来伙计将看客驱赶,把陆铁山抬进一楼的稍房,又火急火燎出去请大夫。


    “造的什么孽呦!”他这青云客栈住的都是各地来京赶考的书生,最是看重风水,若是那人没救过来死了,就算苦主不追究,客栈也没人敢住了。


    还有断裂的木梯跟围栏,光修缮就得不少银子,可不修又不行,总不能不让三楼的住客下来吧,于是又赶紧派人去隔壁街请木匠过来。


    ……


    大堂右侧的稍房内,陆铁山躺在床上,头上的血已经止住,伤口也已经包扎,只不过还在昏迷。


    “大夫,我爹爹他要不要紧?”陆昭昭眼眶通红,到现在语调里还带着颤音。


    “病情已经稳住,头部伤口不深,只要按照我开的方子喝药就行,问题不大。”老大夫摸了摸胡须。


    “那为何他还不醒?”


    “伤了脑子是要昏睡些时辰,我已经用银针将他脑部的淤血逼出,不会有事的,姑娘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


    “多谢大夫,有劳了。”见他说得如此笃定,陆昭昭总算放下心来,从荷包掏出诊金,送走了大夫。


    这时陆家也来人了,是陆昭昭让客栈伙计去通知的家里。


    “大哥、二哥、三哥!”陆昭昭看到哥哥们,瞬间哭了。


    “爹伤得厉害吗?大夫怎么说?”


    “头上出血了,大夫说没有大碍。”


    陆大递了条手帕过去,“快擦擦,也是大姑娘了,当众哭鼻子成何体统。”


    “哦。”陆昭昭缩了缩脖子,偷偷抬眼瞅了瞅哥哥的脸色,接过手帕不敢吭声。


    “俞姑娘,令尊乃朝廷三品大员,我陆家不过小门小户,您遇到难处,令尊自能周全,望日后别再来寻我妹妹相助了。”陆大虽然话里用着敬语,但眼神和举止没有半分尊敬。


    陆三的不满更加明显,接话道:“因为你我们陆家遭了多少罪,大上次昭昭为了帮你,冲撞了江淮大人的嫡长女,不小心碎了她的镯子,您不肯跟嫡母要钱,是我们家筹了四百两赔给人家。


    还有上次,为了帮你昭昭被家法处置,一个月下不来床,这次倒好,直接将家父弄的不省人世,陆家哪经得起你这般折腾,往后望你高抬贵手,弃了昭昭这个手帕交吧。”


    俞采星不知该如何回答,由于她没有原身记忆,前因后果也不清楚,看在陆昭昭的份上,面对三个男人极度不友好的态度,也只能尴尬扯扯嘴角。


    “三哥,你别说了,采星也不想的……”陆昭昭小心拉了拉陆三的衣袖,却叫陆二一个眼神给制止。


    “好了,万幸没出大事,我们把父亲抬回家去静养。”陆大扭头看了眼陆昭昭,“还不走?”


    “哦,知道了。”她这才不情不愿答了句,快步走到俞采星身边,把自己荷包里仅剩的碎银子都倒出来给她:“我得走了,你自己小心,一定先吃饱肚子再回家。”


    此时三道目光凌厉射过来,俞采星只得又把碎银子强硬还回去,“谢谢,不用担心我,回家后听长辈的话,不要顶嘴。”


    陆昭昭还要说什么,被她二哥拉走了。


    ……


    客栈内匠人忙忙碌碌,总算把木梯补修完整,朱砚这才“吭哧吭哧”跑上来,离近一看,大吃一惊。


    “少爷,您受伤了!”


    方子昂摆摆手,快步下到大堂,朝着陆铁山砸下的位置看去。


    那里碎屑残渣已经打扫,连血污都擦得一干二净,在墙角不起眼的角落里,独留一只女人的高头履。


    他瞥一眼地上的青砖,最后鬼使神差的将鞋子捡起,朝着稍房走去。


    跟在他身后的朱砚不可置信地擦了擦眼睛,他那清心寡欲、循规蹈矩的少爷,竟然捡了女子的一只高头履。


    捡就捡了,关键还用他那洁白无瑕的袖口,仔细将履底的灰轻轻拂了。


    真是活见鬼了。


    送走了陆家人,俞采星一屁股坐在床上,总算可以歇会了,此时她还不理解陆昭昭那句“小心,一定要吃饱再回家”是什么意思。


    她很想陆铁山能在客栈里养伤,起码醒了之后还能旁敲侧击,说不准能问出郑芮刺杀皇帝前的藏身之处,无法在护城河的追兵下救人,她可以提前去阻止。


    可惜,陆铁山已经走了,而且看今日陆家人对她的厌恶程度,若执意去陆家探病,肯定会被打出来。


    让大脑放松了片刻,俞采星便起身要走,左脚脚趾不自觉地蜷了蜷,有点凉,这才发现自己光着一只脚,先前在房里换衣裳时太急,连袜子都没来得及穿。


    敞开的稍房门被敲响,俞采星抬头,是方子昂,而他手里正拿着那只“见义勇为”的高头履。


    男人一眼就看到女子的脚上没有穿罗袜,那皮肤白的刺眼,像不慎遗失在泥潭的羊脂玉。


    许是知道自己的举止十分孟浪,他心里倏地一荡,目光却飞快移开。


    男人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双手捧着布履,端端正正举至俞采星胸前,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分轻慢和逾矩。


    “姑娘,”他垂下眼,声线微紧,“地上凉。”


    俞采星看着眼前的男人,他鼻梁高高肿起,鼻下的皮肤上还残存些许没有擦净的血迹,胸口处有一个大大的鞋底印子,在月白色的长袍上极其显眼。


    总之,狼狈至极。


    这画面让她想到了古装电视剧里,挨打后依旧恭敬给皇帝递折子的大臣。


    俞采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这书生也忒有规矩了。


    听到女人骤然的笑声,方子昂一瞬间心跳加速,耳根更红了。


    “有劳。”俞采星忙接过穿上,大方道谢。


    “不必言谢。”方子昂退后一步,垂首作揖,随即转身欲去,月白色的袍角随着动作微微一扬,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分差池。


    走了两步,忽又顿住。


    “在下方子昂,”男人终究没忍住回过头来,声音压得极低:“敢问……姑娘芳名?”


    “俞采星。”虽然觉得他们以后应该再无交集,但出于礼貌,还是告知了自己的名字。


    他没有再说话,只将那三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而后深深看她一眼,转身离去。


    出了客栈,俞采星漫无目的走在街上,她想听陆昭昭的话,先买点吃食填饱肚子,奈何身无分文。


    要不,干脆打听一下俞府怎么走吧。


    正想着,突然一个大麻袋兜头套下,紧接着俞采星就被人扛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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