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神色冰冷,毫不留情的轻蔑话语如一把利刃刺进心里,喧闹不已的z队众人霎时一静,被他身上陡然爆发的强势气场压得说不出话。
“就、就算是这样,你说话也太过分了吧……”
有人小声嘀咕,被碧色的眸冷冷一瞥,没出息地收声。
吉良凉介脸色有些难看,忍不住开口:“小忧,足球是一项11人一起努力的团体运动,一手包办是不可……”
月见忧瞅他一眼,看在白毛泪痣美人长得好看的份上,态度稍微好点——但也没好多少:“有何不可?”
别以为他没看到,就这满嘴协作、团结、友爱的家伙刚才抢球抢得最凶,小手一挥肘开肘开,他看着都肋骨疼。
被月见忧噎住,吉良凉介不再说话,见状,月见忧淡淡道:
“现在可以乖乖听话了吗?”
催促继续比赛的哨音与月见忧的嗓音一前一后落下,丧尸队友们恢复人性下意识点点头,他满意一笑,“很好,我不希望再有蠢货妨碍我的胜利。”
从混战中一锤定音,仅仅开局三分钟就先下一城后,z队逐渐在月见忧的带领下变得井然有序。
虽然还是有蠢蠢欲动的心思,但在冷酷暴君的威亚下,至少没头脑前锋们终于开始履行自己在这场比赛里应尽的职责。
“可恶,明明我才是抽中真·前锋的那个!结果现在风头全被那家伙抢走了!”
“……难道你能从他脚下拿到球?”
“啧。”
就是因为不能,才心不甘情不愿地配合月见忧的行动。
球来到脚下,下意识传了个勉强合格的传球,察觉到这一点,无疑更加恼怒,但——
“goal——!”
一分、一分、又一分。
好像只要传给他,他就一定能得分。
笨蛋队友们变乖了,月见忧心情不错,但他心情好了,有的人心情差到极点。
这个有的人之一——马狼照英锲而不舍地发起进攻,执拗地想要从白发少年足下抢走黑白皮球。
唉。
真顽固。
明知道不可能,还要继续尝试吗?
瞥一眼面色狰狞的中二少年,月见忧唇角一勾,脚后跟轻描淡写地一磕,球从两人围堵的空隙中向后传出,恰到好处地落在吉良凉介跟前。
霸道的、独揽z队三分射门,仅仅二十分钟就拿下帽子戏法的暴君破天荒地传球!
被选中的幸运儿一愣,竟莫名觉得受宠若惊。
这一球速度和缓、位置精妙,恰巧处于吉良凉介的绝对射程之内。
没有任何犹豫,他起脚抽射。
然而——
“砰!”
视界之外,通身冒着黑气的马狼蓦地闯入,高速旋转的球体狠狠砸在他的胸膛,发出极大的声响。
“?!”
竟然……!
他什么时候到那里去的,明明刚才还在……
该死!
烦躁咋舌,吉良凉介下意识看向传出这一球的月见忧,白发绿眼的少年微敛着眸没有看他,柔美娴静的脸上看不出喜怒,神色淡淡。
但莫名地,吉良凉介有种预感,他失去了这个难能可贵的机会,月见忧不会在这场比赛里再传球给他了。
吉良凉介不甘攥拳。
确实不打算把机会再浪费在几乎是一定会进球却没进的人身上,月见忧收回短暂停留在吉良凉介身上一瞬的视线,冷静观察场上局面。
他瞥了眼记分牌。
还有两分。
月见忧已经明悟:
与其把机会让给派不上多大用场的队友,还不如由他终结这场比赛。
对于自己进球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渴望,只要能够胜利怎样都好。可是,谁叫队友们全都靠不住呢?
月见忧不喜欢输。
绝对不可以输。
不管任何竞争,他只接受胜利,这个唯一的结局。
接下来的比赛里,月见忧真正做到了一手包办。
带球过人、把球传给一秒后的自己、势不可挡,视门将为无物,在敌阵中进进出出地进攻。
凭借绝顶的身体素质和纵观全场的视野,他狂轰乱炸,很快,终结了比赛。
5:1。
令双方都感到沉默的比分。
蜂乐回第一个打破沉默,呜呼一声冲过去抱住独立在球场中心的白发少年。
“呼……小忧,好棒!”
脸颊上传来软乎乎的湿漉触感,是嘴角高高咧起的蜂乐回蹭了上来,与他脸颊相贴,黏黏糊糊地赞叹道。
含煞的冰雪瞬间消融,这比赛中独裁又霸道的少年露出抹浅笑,叫人疑心现在这个柔美娴静、纤细单薄的天使和方才场上的暴君不是同一个人。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队伍取得了开门红的胜利,欢呼震破天穹。
虽然被霸道暴君奴役了一整场,但不管怎样,他们赢了,取得了宝贵的3分!
z队全员全都松了口气,泄力般瘫坐在地,场上争锋如潮水退潮般迅速消散,变得和乐融融起来。
*
与z队的兴奋不同,首战落败的x队一片愁云惨淡,输了,意味着他们的分数落后于楼栋里至少一半的队伍,更意味着,他们承受不起再一次失败,随时处于走在悬崖钢丝上的绝境之中。
顶着一张恶人颜,马狼向月见忧走去。
优越的身高,居高临下地站在身形纤细的少年身前,如一座山般,衬得不得不仰头看他的月见忧格外弱小可怜。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假象。若真以为月见忧是什么柔弱可欺一推就倒的小可怜……
呵呵。
看看快被踢裂了的球吧!
马狼照英抬手一指,向他宣战:“下次,我会赢过你。洗干净脖子等着,品尝失败的绝望吧!”
月见忧:“。”
“哦。”
他满不在乎。
下次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
反正中二国王已经是过去式了。
对于过去的事情,月见忧从来不放在心上,更何况是这种虚无缥缈不知何时才兑现的狠话。
察觉到他的敷衍,马狼照英脸色一黑,死死握紧了拳,用力到青筋蹦起。
下一次、一定、一定要……吃掉他!
……
水雾弥散在浴室,空旷的水池里,月见忧坐在最里面的位置,运动后酸软的肌肉被温热的汤水抚慰,他情不自禁发出声喟叹。
“唔……好舒服。”
没有什么比踢完球后湿哒哒地来泡澡更幸福的事了。
坐在他左手边,双臂展开撑在壁沿,远远望去将少年拥在怀里般,吉良凉介露出笑意,“感觉小忧要化掉了呢。”
明明踢起球来又凶又冷,泡澡的时候却犹如快要融化的软绵绵棉花糖,眼下晕着热意熏染的绯红,坐在他的身侧,仿佛触手可得。
想到球场上冷漠的、视其他人为空无一物的空气,以及收回后再也没看他的目光,吉良凉介收敛笑意,暗金色的眸落在月见忧脸上。
冷不丁,他开口,“小忧,你对我感到失望了吗?”
明知故问。
可他还是问了出来,连吉良凉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听到怎样的回答。
“……唔?”眯起眼的少年掀了掀眸,湿漉漉地打量他,蓦地,笑了下。
月见忧说:“怎么会?凉介已经尽到自己最大的努力了。”
没有期望,何来失望。
至少吉良凉介经过一开始的混乱后还给他贡献了助攻,反倒令他有点惊喜呢。
任性地把头一歪,靠在少年蓦然绷紧的肩上,月见忧漫不经心地想到某个有着一头漂亮红色长发的忧郁美人。
存在感极低,几乎散步了一整场的究极摸鱼怪。
想到这里,月见忧抬手,拍拍吉良湿哒哒的头,呼噜呼噜毛:“凉介好棒好棒,我期待你后续的表现哦~”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他突然觉得吉良凉介还算不错,决定给似乎有了点毛茸茸小情绪的人一点鼓励。
“……”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有一点果然如此、月见忧没有把他放在心上的失落;又有一点他对我有期待,是不是说明他有认可我的能力的欢欣,千头万绪,被潮热的空气蒸腾得更加复杂,搅得脑子晕晕乎乎。
吉良凉介垂眸,凝视少年纤长睫羽上颤动的水珠。
鬼使神差般,他伸出手。
“啪嗒。”
温热的水珠落在掌心,小小一颗,晶莹剔透,晃动不已。
下一刻。
“芜湖——!”
白花花的一个人冲了进来,不同于老老实实在腰间围了浴巾泡澡的两人,蜂乐回慷慨地全身赤-裸,高举着手噗通一声跳入浴池,溅起巨大的水花。
与飞溅的巨浪相比,吉良掌心的水滴实在太小,轻轻一荡,便从掌心滑落,混入水波之中。
他面色一冷,不等开口质问蜂乐回在搞什么,又一道喧哗声起。
“啊啊啊——浴巾!浴巾!不要直接跳进去啊!”
“有什么关系,洁你也快下来!”
“喂,别拽我——”
“噗通!”
静谧被彻底打破。
被热气熏得昏昏欲睡的月见忧揉了揉眼睛,从吉良凉介肩上起开,呆呆看向混乱的水池。
“唔?”
蜂乐回灵活地抢占了月见忧右侧的空位,嘻嘻笑着:“小忧要睡着了吗?一会我抱你回去怎么样。”
他跃跃欲试。
慢了一步只好来到月见忧对面的洁世一:“……蜂乐,先把抱人回去这事放在一边,我必须说——不围浴巾泡澡简直是变态!”
他大声指责。
什么?
没穿?
接收到关键词,混沌的脑袋略微清醒,月见忧下意识下移视线……
哇喔。
月见忧唇角一勾,吹了个口哨。
资本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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