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龙第一次主动带他出山洞,欺雪心里既害怕,又好奇它会把自己带到哪里去。
黑云一般的宽阔羽翼掠过群山,最终在一处遍布水坑的洼地停下来。
龙把他放到其中一个较大的水坑旁,喉咙里发出几声低沉的叫。
欺雪一看,这些在天上看着的“水坑”,近看实际上是一些大大小小的池子,上面冒着淡淡的白烟,竟是温泉池。
原来阿斯蒙德还算是个听得懂话的,把他的要洗澡的需求传达给龙了。不过,龙居然会答应食物的这种要求,倒是让欺雪有些意外。
快一天一夜没洗过澡的欺雪,此刻见到这些温泉简直快要哭出来了,他三两下脱掉鞋子,雪白纤小的脚踩进池水里。
而正当他想要脱衣服的时候,忽然想起有哪里不对。
一转头,一双金灿灿的兽眸像是两口巨大的铜钟,发出的光一动不动地落在他身上。
欺雪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摸了摸胳膊说:“我、我要洗澡了,你能不能暂时离开一下。”
龙没有反应。
欺雪咬了咬唇,“我不会跑的。”
龙还是盯着他,鼻孔里呼哧呼哧喷出热气,喉咙里发出含糊的低吼。
欺雪算是明白,黑龙无论如何都不会走了,毕竟,他之前就试图逃跑过一次。
他只好安慰自己,总归就是一只畜生罢了,被一只龙看见自己洗澡,和被一条狗看见自己洗澡,也没有多大分别,畜生又没有性别和羞耻的意识。
只是虽然这么想着,欺雪身上还是因为本能的羞臊而泛起热意,雪白的肤肉都泛起粉色。
他转过身,脱掉了身上沾满泥灰的裙子,姣美的身体曲线显露出来,雪腰纤细,臀.丘饱满,腿部线条优美流畅,腿.根处又堆着一点不多不少的软.肉,弧度丰润得刚刚好。
少年美丽赤.裸的背影倒影在龙的瞳孔中,那双金色眼睛渐渐染上赤色,龙喉咙里发出嚇嚇的低沉声响,连脖子上的鳞片都翕张起来。
第一次完整看到属于自己的雌性的身体,让它非常地兴奋。
龙用目光将少年雪白的身体从头到脚洗礼了一遍,从白皙柔润的肩头,到小巧精致的雪足,在看到那足踝上镶嵌着钴蓝色宝石的银镯时,那双眸子变得阴沉,几乎有些幽怨。
那个圆环状的东西,上面有不属于雌性的气味,是别的雄性在他的雌性身上留下的标记。
不仅如此,那上面似乎被下了某种强大的禁制,它会阻拦一切非人类的生物进入雌性的身体。
如果触碰圆环,只是会被灼伤,龙族强大的自愈能力并不惧怕这一点。但倘若强行进入,则会造成不可逆的严重伤害。
如果雌性一直戴着这个圆环,他就没有办法和雌性完成交.配...想到这里,黑龙有些焦躁地在地上磨了磨爪子。
欺雪没有察觉到身后黑龙的异常,他此刻全心全意地泡在热水中,搓洗着自己的身体,舒服得眼睛都微微眯起来,在夕阳柔软的金光下,像只娇贵慵懒的猫儿。
正在欺雪舒服得快要睡着的时候,脸上忽然落下水滴,与此同时,身侧也有水滴落在温泉池里,溅出滴滴答答的声响。
嗯?下雨了吗?
欺雪揉揉眼睛,看了眼周围,却发现没有其他地方都没下雨,只有他所在的这个池子上方在滴滴答答的滴水,而且这水好像还是热的...
直到他抬头一瞧,正对上一只漆黑狰狞的头颅,它从上往下盯着他,长长的吻部咧开一条缝,露出里面的森森白牙,透明的涎水像是小溪一样,稀里哗啦地从牙缝里漏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公主受到了自从来到这个山洞中最大的惊吓。
他怎么忘了,自己脱掉衣服站在龙面前,在这头野兽眼里就是一块儿剥了皮,可以入口的美味食物,龙一定是恨不得把他吃掉!
少年吓得小脸煞白,也顾不得洗澡了,更顾不得自己没穿衣服,跌跌撞撞地从池水里爬起来,光着身子就在地上跑。
所幸这是一片没有人迹的荒原,并没有人看见他此刻的狼狈。
他赤着脚,在洼地里一深一浅地跑着,慌乱中摔倒在草地上,听着身后庞然大物逼近的声音,趴在地上崩溃地哭起来。
“呜呜呜我还没有长胖,我身上的肉没有很多呜呜呜不要吃我...”
少年光.裸的身体落在绿茸茸的草地里,他一身皮肤被热气泡过,染上一层薄薄的桃粉色,皮鼓白白圆圆的,像草地里的小山丘,看上去可爱又可口。
黑龙馋得涎水像是小瀑布一样流下来,它盯着那粉白色的身体,厚厚的舌头伸出来,在上面舔了一口。
“滋啦....”
经过一晚上,刚刚愈合好的舌头,此刻又散发出一阵烤肉的香气。
舌头上火辣辣的,黑龙痛得嗷嗷叫了几声,锋利的爪子深深陷进泥土里。
而趴在地上的少年还在哭,黑黑圆圆的眼睛哭得水亮亮的,眼皮又红又肿,嫩嫩的脸蛋也变红了,他在微风中发着抖,很害怕很可怜的样子。
黑龙见状,低下头颅,用脑袋轻轻拱了拱少年的身体,但它的脑袋太大了,很不灵活,一不小心触碰到少年脚上的银镯,鳞片立刻被烧没了一块儿。
于是它只好用尾巴尖儿绕过欺雪的腰身,把少年卷起来,重新放回了温泉池里。
重新触碰到温柔的泉水,欺雪魂儿回来了一半,他茫然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仰着脑袋,呆呆地望着黑龙。
黑龙也望着他,而那巨口中的涎水还是一直在流。
欺雪这才想起来,他脚上还有镯子,黑龙一时半会儿是吃不了他的,只是刚才他被脑袋上的血盆大口吓傻了,本能地就开始跑,竟然忘了这一点。
一颗心渐渐安定的少年,又在池水中洗起澡来,只不过,第一次是洗身上的脏污,这一次却是洗龙留在他身上的涎水。
黑龙睁着一双竖瞳,一眨不眨地看着水中白白嫩嫩的小人。
龙族也会洗澡,只不过它们洗澡的时候就是在水坑,或者是哪个湖里随便滚几圈。
而他的小雌性,洗澡的时候却要伸着白白的胳膊,把身上每个地方都细致地摸一遍,这让龙想起他从前见过的,那种很爱干净,经常给自己舔毛的可爱小动物。
少年洗完身上,又站在稍浅一点的地方,弯下腰去搓洗自己的脚,他这样做的时候,白白圆圆的地方就会高高撅起来,晕着在温泉里泡出来的粉,而他自己却浑然不觉。
黑龙看着这一幕,舔了舔牙齿,无声无息地在少年背后探出脑袋,在那上面舔了一下。
“啊——”
欺雪突然被拱得翻了个根头,摔坐在泥里,湿漉漉的黑发上沾着几根草叶,乌黑的眼睛睁得圆圆的,满是懵然。
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后,欺雪捂着湿润的屁股,又羞又怒地看着始作俑者。
他刚刚才洗完的澡又白洗了!
可黑龙却很高兴似的,它蹬了蹬前爪,被烤焦的舌头摊在外面,呼哧呼哧喘气。
任是欺雪再怎么害怕,此刻也被愤怒盖过去了,他从岸边捡了一块儿石头,朝着黑龙脑袋上砸去,“不准再舔我了!”
黑龙没有躲避,它的鳞片很坚硬,少年力气又小小的,石头砸上去完全没感觉。
小雌性生起气来脸蛋红红的,更可爱了。
黑龙扑上去猛舔一口。
“唔——”
欺雪拼命推挤着脸上的大舌头,却无处可逃。
到最后,他几乎是破罐破摔地坐在地上大喊道:“舔吧!你舔个够好了!最好能把你的舌头烧穿!烧出一个大洞来!你干脆现在就把我吃掉好了,把你的肠子也烧掉,我们谁也别想活了!”
黑龙金色的眼珠动了动,小雌性在地上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后面的他都没听清,只听到了前几个字,小雌性似乎是很喜欢,让他继续舔他。
在龙族里,配偶之间互相舔舐,是传达爱意的体现。
小雌性是接受他的爱意了。
受到鼓舞的黑龙,脖子上的鳞片开开合合,发出簌簌的响声,它喉咙里发出几声兴奋的吼叫,顺从雌性的意愿,反反复复将少年身上每一寸都舔了个遍。
“你、你这条疯狗...畜生!唔、把你的舌头拿开!”
欺雪气得大骂着,但他从小生活在宫中,并没有学习到多少骂人的知识,反反复复也就那几个词。
骂也没骂爽,倒是差点把自己气哭了。
直到天黑,这场澡才终于洗完了,欺雪已经不记得自己到底洗了多少遍,最后他累得在水池边昏睡过去,连自己是什么时候被龙抓起来带回山洞的都不知道。
*
昨晚,大洋彼岸的小镇上发生了一件怪事,一只会飞的巨大野兽袭击了一户人家。
夜色太黑,人们看不清野兽的形状,只能看到两只发光的金色巨眼,野兽巨大的爪子凿穿了房顶,却没去吃里面的人,而是抓起屋子里的床和衣柜飞走了。
那户人家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第二天清晨,就有上百只乌鸦衔着金子飞来,扔进他们残破的屋子里。
一夜暴富的奇闻渐渐在镇上流传开,有人说那头野兽就是传说中的巨龙,是至高无上的神明,为小镇赐下福祉。
当然,这一切奇遇,在山洞里酣睡的小公主是不可能知道的。
由于洗了一天的澡,十分疲累,他睡得很沉,有人把他从干草窝里抱起来,放到了柔软的床上,他都没有发觉。
直到早上,他感到脖子后面痒痒的,又黏又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拱他。
欺雪被这不舒服的感觉弄醒了。
揉揉惺忪的眼睛,他转过身,看见了一团乱糟糟的白毛。
什么怪东西!
欺雪吓了一跳,抬手就打。
头顶挨了一巴掌后,阿斯蒙德抬起头来,他唇上还沾着点湿润,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巴,好像刚刚吃过什么美味的样子。
欺雪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一摸后颈,摸到一片热乎乎的湿意。
这个野人竟然趁着他睡觉的时候舔他脖子!跟他的主人还真是一个德行的畜生!
“啪——”
欺雪照着那张脸又扇了一巴掌。
不过有了上次被舔手的经历,这次他扇完之后眼疾手快地把手藏到了背后。
“你是狗吗!”他气呼呼地说。
阿斯蒙德望着他的目光灼热,凸起的喉结滚了滚。
“...伤口...”他发出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
欺雪没听懂,奇怪地问:“什么?”
阿斯蒙德盯了他一会儿,忽然抓起他一条胳膊,低头在他小臂上咬了一口。
欺雪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抬手就想扇人,可阿斯蒙德这次却攥住他的手腕,不让他动。
男人手掌宽大,抓着人的时候跟铁钳似的,欺雪挣脱不开,只好凶巴巴的鼓起眼睛瞪人:“你狂犬病又犯了是吧!”
阿斯蒙德眉头蹙了蹙,没听懂这句话,只是指着刚才他咬过的地方说:“看。”
“什么嘛...”欺雪不太高兴地嘟囔着,一看却愣住了。
阿斯蒙德并没有把他咬出血,只是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牙印,但这种牙印放在皮肤娇嫩的小公主身上,少说也要几天才能完全消散下去。
而现在,那枚牙印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浅,连同周围泛起的红肿,到最后一并消失了。
欺雪惊讶地微微睁大眼睛,“你是说,你的唾液有愈合的效果?”
阿斯蒙德点点头。
这么神奇,欺雪心想,难道这个野人和人类真的是不同的物种?
“这么说,你刚才是在替我治愈伤口了?”
阿斯蒙德点点头。
“啪——”
脸上又挨了一巴掌,男人轮廓英俊的脸抬起来,原本生得有些凶戾的五官上写满茫然。
欺雪:“骗谁呢!你刚才都快舔到我耳朵里面去了!”
就算他昨天洗澡的时候在地上摔了好几跤,身上磨出了些小口子,那也不可能治疗伤口治疗到耳朵里面去!
说到洗澡...诶、他的衣服呢?
欺雪到现在才发现自己身上光溜溜的,可身下的干草窝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成了床,虽然不及他寝宫里的柔软,但和干草比起来可真是舒服太多了。
发现自己有床后,少年神色明显开心起来,连自己没穿衣服都忘了,他四处摸着身下的床,在上面爬来爬去。
他身后,男人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那雪白背脊上。
原来的那个窝,是在雌性到来前就搭建好的。
龙的鳞片很坚硬,平时都是直接睡在地上的,那些干草和树叶在龙眼里已经是世界上最柔软的东西,但小雌性是一个娇贵又脆弱的人类,他的皮肤太娇太嫩了,睡在柔软的干草窝里,身上依旧被磨出了红痕,甚至有一些细小的伤口。
龙对此懊悔不已,他一从沉眠中醒来,就立刻去把他的雌性抓回来了,却完全没有学习过怎样养一个娇贵的雌性。
好在,趁着雌性睡觉的时候,他把雌性身上的那些小伤口都舔了一遍,现在已经长好了,只除了被那块儿银色圆环圈住的地方...
人类形态的皮肤和龙坚硬的鳞甲不同,坚硬的龙鳞被碰到这个圆环,都会在瞬间被烧融,而如同他直接用手去触碰它,他的骨头都会被烧断,甚至可能无法再愈合。
阿斯蒙德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来,有什么东西从中一闪而过。
他指了指欺雪的脚,说:“这个、什么?”
欺雪看了眼他指着的方向,是那个戴在他脚踝上的银镯。
“你说这个啊。”少年有了床睡,心情甚好,得意洋洋地说道:“这是我哥哥专门给我做的,这上面的宝石和纹路都是特制的,能够烧穿龙的鳞甲,有了它,那条坏龙就不敢靠近我了。”
此刻可怕的巨龙不在,高傲的小公主又习惯性地拿出了那副盛气凌人的姿态,他看着阿斯蒙德,恶狠狠地威胁道:“我告诉你,那条龙是吃不了我的,要是把我吃进肚子里,它自己也会死。”
“所以,我父亲的军队迟早都会找来,把那条坏龙大卸八块,到时候,你也会被抓起来,关到地牢里去,我劝你现在最好乖乖听我的话,把我哄高兴一点,这样的话,我可以勉强把你收作我的狗狗,你就不用和那条龙一起去死了。”
他说了一长串,见阿斯蒙德没什么反应,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脚。
这个蠢笨的野人该不会是又没听懂吧?
欺雪正疑惑,就听阿斯蒙德说:“...坏。”
“嗯?”
阿斯蒙德盯着他脚上的镯子,金眸里有一闪而过的赤色,他用并不标准的发音,用力地重复道:“很、坏。”
”什么很坏?”
欺雪想了想,“你是在说那条龙吗?”
想起那条臭龙的所作所为,欺雪凶狠地攥紧拳头表示同意:“你说的对,那条龙真是太坏了!”
阿斯蒙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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