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九璃轻哼一声,软着手去推她的脑袋,“不准...靠近那里。”


    “哦~”白也含糊应着,转过脸,贴向另一处柔软。


    “这里也不许!”


    “昂~”白也听话地挪开脑袋,顺势向下滑去,想将脑袋枕在她腰腹上趴会。


    钟九璃忍无可忍地踹了她一脚,软着手把人从身上推开,又羞又恼地吼道:“去穿衣服!!!”


    “你看你又凶。”白也小声嘟囔,不情不愿地从软榻上下来,软着手脚走到汤池边,捡起地上的衣衫往身上套。


    钟九璃目送她的身影穿过屏风,这才撑着绵软的身子起身,穿衣时,她的目光落在了软榻上,那一片狼藉的模样,看得她脸颊发热。


    她一挥手,将整张软榻都收进了储物戒中,这种东西,绝不能被旁人看了去。


    白也穿戴整齐回来,发现软榻不见了踪影,好奇地问:“你收的啊?”


    钟九璃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不收,难道留着给人家看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们光风霁月的钟宗主偷东西不太好,这种事情应该我来做。”白也解释道,“不过你拿了就拿了吧,我们上去?”


    “哼~”钟九璃轻哼一声,又一次幻化成了火兰的模样。


    她越过白也,自顾自推开石门往外走。


    白也连忙跟上她的脚步,地宫中寂静无声,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回荡在长廊中。


    “大家都已经泡完澡了吗?”白也没话找话地闲聊,她马上就要走了,想和钟九璃多说说话。


    “你以为,她们也像你一般,一泡就是三天三夜?”


    “呐呐呐...你看你这人,一下了床就翻脸,刚才可是说好了,不许秋后算账的。”白也一脸你这人真是不讲道理的模样。


    “哼,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火兰哼哼唧唧地说,“不光你是记仇的小老虎,姐姐也是个很记仇的女人。”


    白也被她那故作凶悍的可爱模样逗笑,点头道:“行,你记你的仇,我翻我的旧账,咱们就这么互相惦记着,看谁记更久。”


    火兰气鼓鼓地掐住她的脸颊,嗔道:“不许记!你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本来没那么厚的。”白也笑得见牙不见眼,“还不是被你掐多了,自然就厚了。”


    “懒得理你。”火兰松开手,想加快脚步往外走,奈何浑身筋骨都透着一股酥软,像是刚泡过热水澡,从身体深处透出来的倦,半点劲也提不起来。


    火兰心底暗啐,定是与这家伙胡闹得太久,连一身骨头都被磨得松散了,彷佛稍一碰触,便能化进春水里。


    白也同样有些懒洋洋的,俩人便这么慢悠悠地穿过地宫长廊,耗费了大半个时辰,才终于返回地面。


    等候多时的娇娇一见到她们的身影,顿时像个小炮弹似的猛冲过来,结结实实地撞进白也怀里,将她撞得一个趔趄,险些朝后栽倒。


    “也崽你怎么了,怎么这么虚弱?是不是受伤了?你这几天干嘛去了?”娇娇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抛出来,小爪子抓着她的衣襟上下检查。


    “脖子上怎么都是伤痕,你究竟干什么去了?”


    白也连忙按住她,可不能叫这小傻子看到,被衣服挡住的地方,伤痕更多呢。


    她轻笑着解释道:“没事,没受伤,就是修炼得太久了,可能是消耗太大了点。”


    “那你饿不饿?我给你叫烤肉吃?”娇娇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到了吃的上面。


    火兰在一旁说道:“先前不是说好了,回到烈火城,就请我们娇娇去最大的酒楼大吃一顿,我们现在去吧!”


    “好耶!那我们快走吧。”一听到好吃的,娇娇也不关心白也干嘛去了,反正人回来了就行。


    白也和火兰并肩出了城主府,往城中最为热闹的醉仙楼行去。


    长街上熙熙攘攘,叫卖声不绝于耳。


    她们走走停停,默契地放慢了脚步,好似这样就能拉长这最后一点相伴的时光。


    可再长的路也有尽头,再慢的脚步终也抵达了终点,醉仙楼的牌匾渐渐出现在视野中。


    两人一龟进了酒楼,小二立刻迎了上来,不等对方开口报菜名,白也直接开口道:“把你们这里的招牌菜都上一份。”


    “好嘞,客官楼上雅间请。”小二在她们侧前方引路,将两人带入一间临街的雅间里。


    白也和火兰相继坐下,她执起茶壶倒了三杯茶,推了一杯递到火兰面前,自己也端起一杯慢慢喝着。


    室内茶香袅袅,长街上的喧闹人声透过半开的木窗飘了进来,平添几分市井气息。


    不过片刻功夫,菜肴便陆续呈上,各种烈火城的特色吃食,琳琅满目摆了一桌。


    诱人的香气盖过了茶香,白也把娇娇放在桌上,“自己上桌吃吧,这些都是你的。”


    “好哦~”娇娇顾不上别的,趴在桌上大快朵颐起来。


    白也和火兰偶尔执箸,尝一两口菜。


    有娇娇这个吃货在,满桌珍馐不过半个时辰,就被吃得一干二净。


    “吃饱了吗?要不要再上一份?”白也看着意犹未尽的娇娇问道。


    娇娇摇头道:“不吃了,这几天吃太多,感觉要装不下了。”


    白也有些失落地点点头,她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烈阳高照,连天色已晚的借口都找不到。


    她们得走了。


    火兰看出她的失落,靠近低声问:“你想要我陪着你吗?”


    白也下意识就想答应,但最终还是摇头拒绝了,“事情解决了,我会尽快去中州找你。”


    “好。”火兰莞尔一笑,站起身,“我在中州等你。”


    白也急忙拉住她的手腕,“你现在就要走了?”


    “嗯,就现在,我不喜欢离别的场面,所以,就不送你去传送广场了。”火兰温声说。


    白也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问道:“之前一直忘记问了,柳老板怎么样了?”


    火兰轻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眼底满是温柔:“很好,等你去中州就能见到她了。”


    “嗯。”白也点点头,抓着她的手腕还是不想松开。


    “你该出发了,乖一点~”火兰轻声哄她。


    白也默默松开手,看着她的身影推门离去,直到再也瞧不见。


    她轻叹一声,捞起趴在饭桌上打盹的娇娇,迈步出了雅间,结完账后,径直朝传送广场的方向走去。


    路过百炼阁的时候,白也脚步微顿,略一思忖,还是转身走了进去。


    百锻虹显然刚醒酒不久,见她来了,脸上露出些许意外,“小鬼头,昨天没喝够,还要来找姐姐喝酒?”


    白也笑着摇摇头,“我是来道别的。”


    “这么快就要走了?”


    “嗯,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白也说着取出蛛皇丝和龙晶,“还有一件事情想麻烦大师。”


    百锻虹瞥了眼她手中的材料,了然道:“你想让我替你炼制法袍?”


    白也点头:“只需要为我炼制一件防御法衣即可,余下的材料,便都当做酬劳。”


    百锻虹挠了挠有些乱糟糟的头发,有些为难,“炼制法衣倒是不难,可你这马上就要走了,我这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出来啊。”


    “无妨,百大师炼制完成后,只需将东西送到万象阁,说是一位友人相赠,托她们送往三清宗即可。”


    “嗯?”百锻虹闻言,眉梢轻挑,上下打量着她,“你这小鬼头,路子野得很,连万象阁都能随意使唤?”


    白也语气平淡地说:“不过是恰好相识罢了。”


    “行吧!”百锻虹也是个爽快人,不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她抬起大手在白也肩头上重重一拍,“若是有机会,再来烈火城,姐姐请你喝酒。”


    “一定!”白也含笑点头,“那就再会了,百大师!”


    她拱手一礼,转身踏出了百炼阁。


    ……


    广场上人来人往,传送法阵明灭闪烁,热闹得就像是春运的火车站一般。


    白也踏入传送广场,一眼就瞧见了人群中那个“童叟无欺”的身影,对方几乎在她目光投过去的一瞬间,也望了过来。


    两人隔着人群对视,童叟无欺像是受惊的兔子般,闪进人群中,转身就溜。


    白也不由失笑,低声自语:“跑那么快做什么,我还能因为十块灵石要你的命啊。”


    其实离开前看到童叟无欺还在广场上骗人,她还挺开心的,这是她踏入西州时,第一个与她说话的人。


    【也崽,我们就这么走了吗?】小王在脑海中问道。


    “嗯,走了,我该去找阿娘了。”白也轻声回应。


    【可是,你和叶如歌的那个任务,不做了吗?】


    “不做了。”


    【那功法怎么办?】


    “我已经有了新的路。”白也抬起头,望向前方流转着灵光的传送阵,语气愈发坚定了起来,“小王,那是书中白也的路,不是我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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