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白有时候觉得自己不应该恨那个女人。
如果不是她一声不吭再婚嫁给一个南方人,他遇不到江诺-
盛京白六年级,做了一个很大胆的计划。
既然老头带别的女人回家,那他就去找自己母亲。
小升初的考试在高考后的一段时间,恰好考完试的两天,老头要出差,盛京白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
他带的东西很少,一个手机,充电器,充电宝。
他里面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外面还知道套一件拼接色的棒球外套。
出门的时候,家里的保姆看到他,就问了句他去哪里。
盛京白跟往日一样,说是跟朋友出去玩,这两天都不回家。
盛京白以前确实会去朋友家留宿,所以阿姨也没当一回事。
家里的司机随时待命,盛京白说了一个小区地址,他的好兄弟陈周景就住在这里,司机来过几次,自然也不会怀疑。
盛京白走进小区,看到车开走后,他就背着包走了出来,在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去了汽车站。
只是坐上车,他才想起来,自己忘记带伞了。
听说南方现在正是梅雨季。
算了,等下了车再买吧。
盛京白还有一个月才到十二岁,所以没办法独立坐火车和飞机。
只能这样一直转大巴车。
从京市到南淮大概要坐将近十八个小时的大巴,盛京白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忍受能力,他中途吐了不止一次。
再加上睡眠不足,他下车的时候腿都在发软。
恰好外面下起了绵绵细雨,他找了个便利店缓了一会儿,又买了些关东煮和水坐在座位上,拿出按键手机,看了下自己存的母亲的电话和地址。
他在想,要不要按下那个号码,告诉她,自己来找她了。
她会不会开心呢?自己坐了快一天的大巴来看她。
盛京白吃完关东煮,把喝了一半的水杯放进书包里,拿着透明雨伞出了便利店。
打算直接打个出租去找母亲时,发现玻璃里自己整个人的样子看起来惨兮兮的,他又四处张望,看到一家汉庭酒店。
他撑开伞,往酒店的方向走去。
他戴着帽子走进去,拿出一张满十四岁的身份证给前台。
然后开了一间大床房。
他准备拿钱包付款时,却猛地发现自己的钱包丢了。
里面差不多有两三千的现金。
他搜寻脑海里的记忆,大概是晚上自己睡觉的时候被偷走的。
但具体是谁,他还真没猜到是谁。
前台见小男孩没反应,喊了他一声。
盛京白回过神来,把身份证又拿了回去,“抱歉,我不住了。”
这些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这是他现在全部的家当,刚刚口袋里的五十块钱现在只剩下十几块钱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现金,在想如果现在去报警,家里老头肯定会知道。
说不定还没见到母亲,自己就被“押送”回京市了。
盛京白四处张望,这里也很偏,他撑着伞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了走,充电宝已经没电了,手机也只剩下百分之五的电。
大概走了半个小时,盛京白腿都走酸了,才看到前面稍微热闹一些。
前面的巷口有个入口,里面有个小吃街,盛京白打算去碰碰运气,这里人生地不熟,他没法找别人借钱,只能看看附近有没有要临时工的地方,他想赚两天的工资,凑够打车的钱。
只是接连问了两个小饭店,都说不需要。
还让他一个小孩别耽误他们做生意。
看着里面还有一条小吃街,盛京白觉得自己现在除了给母亲打电话外,只能给父亲打电话。
但是他谁也不想打。
盛京白把一个石子踢到不远处,他看着石子的方向,刚好滚到一个人的脚边。
他一顿,用力过猛了,他只好抬头看向那个人。
没想到居然是个穿着校服的小姑娘,站在一个卖烤肠的摊位前。
厚厚的齐刘海刚到眉上,后面的头发刚到脖颈处,整个人看起来很清瘦,校服松松垮垮的像是挂在她身上一样。
她刚好投来视线,盛京白挪开视线,双手插在口袋,把那把伞挂在自己背包一侧,继续往前走。
只是没走两步,他又顿住脚步,转过头看向刚刚那个女孩的方向。
那个摊位前有人去买烤肠,她像是正在跟那人沟通,然后忙活起来。
等摊位前的客人走后,盛京白走到摊位前站定脚步,“你好,你是南附小的?”
盛京白看到她校服上的字样。
女孩懵懵的点点头,“是。”
盛京白开始表演,“这不是巧了吗?”
“我也是,我今年刚毕业呢,你呢?”
女孩抿抿唇,很显然是警惕,盛京白说:“我不是坏人。”
女孩这才说:“我下半年五年级。”
女孩的声音很轻很柔,声音也格外的小。
盛京白说:“既然是校友,那我买两根烤肠,能让我在这儿给手机充个电吗?”
女孩明显一顿,“手机?”
盛京白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对,我出来的急,就剩下一丝丝的电了。”
“不信你看。”盛京白说着还把手机递过去,“我真没骗人。”
盛京白在心里感叹,这年头当好人也太难了。
女孩压根没接他的手机,只说:“你进来吧。”
然后她从插线板里整理出一个插口,盛京白走过去,看到后面居然还有一张折叠桌子和两个塑料折叠椅。
桌子上还放着一些书本,看来是个热爱学习又懂事的小孩啊,盛京白在心里想。
插上充电线,盛京白见她还站着,面向前,背对着自己。
盛京白说:“同学,你给我烤两根肠吧。”
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两个硬币放到一旁的干净台面上。
盛京白说完就坐在一旁的折叠椅上,他一边看着手机电量,一边随意地看了看一旁的作业本。
他说:“这是你的作业吗?”
女孩把两根脆皮烤肠放在一个铁盘里拿过来,看了眼盛京白指着的作业本,“嗯。”
盛京白看到姓名那一栏写着:余诺。
余诺。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或许今天是周末的缘故,来买烤肠的小孩居多。
来的客人不算多,偶尔是带着小孩逛菜市场的大人来买两根,或者是从这边路过的学生。
这个摊位靠近路边,也能听到逐渐加大的雨势。
盛京白吃完两根烤肠,还在等手机充电。
心里想着这雨这么大,等充好电后,他又该去哪里呢?
他的目光又落在那本写着暑期作业的作业本上,随意地伸手翻了翻,里面每道题的解答都很工整,解题思路也很清晰,她的字虽算不上好看,但很整齐。
盛京白一只手撑在桌上,一边说:“你学习很好吧?”
见余诺没回答,盛京白随意地又往后翻了翻,都写完了。
盛京白觉得无聊,好奇地问了句:“你们还要上多久放假?”
他说着抬起眼眸看了眼那个女孩,恰好那个女孩也在看他,盛京白一顿,就听到余诺清清淡淡的开口,“两周。”
“然后就要期末考试。”
“你”
盛京白见余诺欲言又止,“我?你说呗。”
余诺说:“你上过学吗?”
盛京白:“”
他居然被人质疑了。
他看起来很像没文化的混子吗?
盛京白还没来得及给自己解释,摊位前就来了好几个女孩。
“老规矩,六根烤肠。”
那个长发穿着格子短裙的女生说话没什么好情绪,像是在命令余诺一样。
盛京白以为她们只是关系好,没当一回事。
余诺也没接话,但还是帮她们烤了。
她们三个在一旁边笑边聊天,说起昨天老师布置的作业,三个人都没写。
其中一个就把目光投向余诺,“哑巴,你作业是不是写完了?”
盛京白这才转过头看了眼三个人。
她们三个这才注意到旁边居然还有个帅哥。
盛京白见余诺烤的有点多,就起身帮她从一旁扯下来一个袋子撑开,让她把烤肠装进里面。
余诺也一顿,似乎是因为他主动帮忙有一些意外。
盛京白见她发呆,说:“放心,我不收费,义务劳动。”
余诺:“”
对面一个女生问:“你是小哑巴什么人啊?”
盛京白抬眼看了下那个女孩,“我是余诺的远房表哥。”
对面女孩说她们是余诺的同班同学。
盛京白问:“那你们平时关系好吗?”
女孩抢答,“好啊,特别好。”
盛京白说:“那以后你们也要多照顾照顾余诺。”
寒暄过后,三人准备离开,盛京白喊住她们,“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儿?”
盛京白指了指一旁的牌子,“一块钱一根,一共六块钱。”
或许是碍于有生人在,她们还是付了钱走的。
等她们走后,两人之间忽然安静了下来。
盛京白一脸讪讪,“那什么,你名字我是在你作业本上看到的,是你吧?”
余诺点点头。
盛京白说:“盛京白。”
余诺抬头看他,盛京白说:“我的名字。”
余诺这才开口,“刚刚谢谢你。”
盛京白一边坐下一边摆摆手,“没事儿,就当是感谢你收留我充电吧。”
余诺看着他吊儿郎当的背影,“你是首都人吗?”
盛京白一顿,转头诧异地看她,“这么明显吗?”
余诺点点头,“你说话的语气跟我从电视里看到首都人说话的语气,特别像。”
盛京白清清嗓,字正腔圆的说着普通话,“现在呢?”
余诺没忍住笑了声,摇摇头没回他,转头看着摊子。
盛京白说:“你的名字难道是一诺千金的意思?”
余诺又看他一眼,盛京白说:“我发现你特不喜欢说话,千金同学,为什么人家喊你哑巴,是你不爱说话吗?”
“还是你脾气好,要是谁敢这么喊我,我直接揪着人头发,指着他说‘你丫的再说一次’。”盛京白说着还做了一个把人拎起来的表情。
余诺就安静的看着。
好一会儿,盛京白都开始发呆了,余诺小声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你想跟我说话吗?”
这句话其实很奇怪,盛京白说:“你现在不就是在跟我说话吗?”
这会儿又有人来买烤肠,两人对话就停止了。
盛京白看着外面天色要黑不黑,雨势变小了,像是很快就要停了。
盛京白吐槽,“怎么南方的雨这么多啊?”
余诺问:“京市不下雨吗?”
盛京白:“没这么多雨。”
可能是外面雨停了,晚上的时候,来小吃街的人变得多了,生意也变好了。
盛京白原本打算等雨停就离开,但看到她一个小姑娘实在是忙不过来,就留下来帮忙打包了。
有个常来的客人看到盛京白,问了句,“你妈妈呢?怎么今天来了个帅小伙儿?”
余诺说:“妈妈今天有点感冒,我让她在家休息。”
“这是”
余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介绍他。
盛京白顺嘴说:“我是余诺的远方表哥。”
余诺一顿,只好顺势应了声。
等那熟客走后,盛京白一边打包一边说:“我还以为这个摊子是你的呢。”
余诺一边给烤肠翻面一边说:“哪有小学生干这个的?”
盛京白在一旁叉着腰,一边看着她有条不紊地干活,说:“你这手法熟练得可不像个小学生。”
余诺说:“这个不算难,多做两次就会了。”
后面人多的时候,两人就分工。
一直忙到晚上将近十一点,人才算少了。
盛京白抽了好几张纸巾叠在一起擦了擦额头的汗,“怎么人这么多啊。”
余诺却还是淡淡的,只是刘海已经透湿,脸颊两侧也有不少的汗渍,“昨天人更多,过了周末,人就会少很多。”
余诺转头看着坐在椅子上休息的人,“真的谢谢你。”
盛京白:“没事儿,你能撑住,我肯定也没问题。”
他才不想在一个小姑娘面前跌了面子。
余诺:“但是你是不是得回家了?这么晚,你家人不担心你吗?”
盛京白一顿,他家老头正带着他新老婆出去玩儿呢,哪想得到他啊。
“我没地儿去,实话跟你说吧,我上周才考完,来这里是来找人的。”
余诺:“那你怎么不去找?”
盛京白却沉默了,叹了口气,“我钱包被偷了,现在连住酒店都成问题。”
余诺:“你不是找人吗?怎么又住酒店?”
盛京白:“你不懂,你要是去见一个人,不得打扮得好好的吗?你看我现在这样,头发还乱糟糟的。”
余诺:“你都跨越那么远来找她了,其他的已经不重要了吧?”
盛京白问:“那如果是你呢?”
“我?”余诺看着远方,想了想,“如果是我,我肯定很感动吧,会有人不远万里来见我。”
余诺说着又垂眸看他,“你不是吗?”
盛京白指了指自己,“我?”
他又说:“会吧?”
余诺:“从这里去你找的人那里,需要多久?”
盛京白:“打车的话,一个小时左右吧,但是我现在没钱了。”
余诺:“要多少钱?”
盛京白:“应该不超过一百吧。”
“一百”余诺说,“可以不打车,坐公交可以吗?”
盛京白点头:“可以,但是我没看这里的路线。”
余诺问了地点,盛京白说了一个地址,余诺摇摇头,“江南区跟静音区确实很远,横跨了大半个南淮了。”
盛京白说:“但是如果转公交,也是可以到的。”
余诺指了指一个方向,“从那儿就可以坐,到时候你上车了,可以问下司机怎么转车。”
余诺说着又垂下眼眸,“一百块钱,真的很多了。”
“我妈妈一周卖烤肠才能赚两百多块钱。”
余诺话还没说完,看着不远处的眼睛亮了亮,然后一边跑着过去朝那边招手,“妈妈。”
这小半天的相处,盛京白还是第一次看到余诺笑的这么开心。
盛京白听到这个称呼,也看向朝这边打着一把黄色雨伞的女人,她穿着很旧的朴素的衣服,进了小吃街里面,她把伞收了起来,她看到余诺朝她跑去,笑了笑。
盛京白忽然觉得余诺的眼睛很像她妈妈,漂亮的像是会说话。
只是看到余诺跟她妈妈用手势交流时,他整个人一愣,她妈妈是聋哑人。
余诺带着妈妈到摊位前,盛京白站得笔直,恭敬的跟她妈妈问好,“阿姨好,我叫”
盛京白说了一半,又看向余诺,“对了,你好的手语怎么说?”
余诺一边说一边做示范:“伸出食指指着对方,再竖起大拇指。”
盛京白照着做了一遍,然后跟余诺母亲问好,妈妈笑着点点头,也做了一个你好的手势。
余诺站在妈妈面前,一边说一边做手势,“妈妈,他是从京市来的,来我们这里找人的。”
“但是手机没电了,他在我们这里给手机充电,晚上客人很多,他一直在这里帮忙。”
妈妈又做了几个手势,余诺边说边打手势,“我已经感谢过他了。”
妈妈又转头看向盛京白,打了几个手势,余诺说:“我妈妈说谢谢你。”
盛京白:“不用谢怎么说?”
余诺做了几个手势,盛京白照做。
盛京白又说:“我该怎么说我的名字?”
余诺:“你要不写下来吧,我妈妈识字。”
余诺说着就翻到自己作业本的最后一页,又拿着铅笔过来,盛京白借着橘色的弱光,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余诺看着他写的字,然后告诉妈妈这是他的名字。
盛京白看着两人又在打手势,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两人像是交流结束了,她妈妈就去收拾摊位。
余诺过来跟他说:“我妈说你今晚去哪儿住?要不要跟家人报个平安。”
盛京白:“打算去网吧的。”
那会儿的网吧管理不是很严格,特别是包夜的,不一定需要身份证。
余诺微微皱眉,“会不会不安全?”
盛京白不以为意,“那也没办法啊,我身上也没钱,不能住酒店,难不成你能收留我?”
盛京白当时只是随口一说,余诺却认真地想了想,“我得跟我妈妈商量一下。”
余诺说完后,就到妈妈跟前,跟她打手势。
两人像是又说了些什么,然后看向盛京白的方向。
盛京白完全不知道两个人在说什么,就走过去,说:“我刚刚就”
余诺却说:“我妈妈说你可能不愿意住在我们家,因为我家比较潮湿。”
盛京白笑,“这有什么,我睡地板都行。”
余诺开心地跟妈妈说,盛京白说可以去我们家。
妈妈转头看了眼盛京白,盛京白跟余诺说:“要不你跟你妈妈说,虽然咱俩认识时间是挺短的,但是我现在确实没地方去了,就当收留我一晚上,等我回了京市,我就会把钱还给你。”
余诺还是跟妈妈表达了盛京白的意思,两人一番交流后,余诺说:“那你给你家人打个电话吧,说你住在我家。”
盛京白一顿,“我爸妈离婚了,我明天去见的人就是我妈妈,她嫁给别人了,我家那老头我爸也不在国内,联系不上的。”
余诺像是被触动了什么,然后也不知道跟她妈妈比划了什么,反正最后妈妈同意让他一起回去。
收拾好摊位后,妈妈推着推车,余诺打开手电筒给妈妈照亮回家的路,盛京白就跟在一旁。
大概走了十几分钟,盛京白问了句还要走多久,余诺说一共要走半小时。
中间有些路小推车还跨不过去,余诺就把手电筒咬在嘴里,熟练地弯下腰帮妈妈把小推车抬起来,这次准备弯腰时,盛京白拦住她,“我来吧。”
盛京白用力抬的时候,发现推车居然这么重。
他几乎是用尽全力才抬起来的。
盛京白其实走的脚都酸了,但又好面子,看余诺还健步如飞的,就不好意思说出来。
快到家时,盛京白才想起来问,“你爸爸怎么没来帮你们?”
余诺一顿,“我爸爸不要我们了,他也有了新的家庭。”
盛京白有些慌不择路,“我我随口一说,不好意思。”
余诺摇摇头,“没关系,能跟妈妈一起,我反而觉得挺好的。”
到了那栋老房子门口,盛京白发现是楼梯,没有电梯,就问:“你们家在几楼啊?”
余诺:“不用上楼,我们住地下室。”
盛京白:“地下室?有意思,我还没住过呢。”
余诺不解地看他,“地下很湿的,不好住。”
打开门,盛京白才知道余诺说的湿有多湿,灯一打开,水泥地板都是湿漉漉的。
盛京白走进去,每走一步都觉得地板上的水吸附在鞋子上。
她们家很小,盛京白目测,厨房加上卫生间和睡觉的地方,只有自己的一间房间大。
她妈妈进屋后,就把床上的被子掀起来,然后打开床板,从里面拿出一张折叠床,余诺说:“那你晚上只能睡这儿了。”
盛京白倒是不挑,“行啊,我还没睡过折叠床呢。”
余诺拿热水壶接了水在烧,又看暖水瓶里还有热水,就把热水倒进一个红色的塑料桶里,然后拎到卫生间里,跟盛京白说:“你洗澡吗?我家没有新的毛巾了,但是只有一条很久没用的,跟新的一样。”
盛京白坐了一晚上大巴,身上都快臭了,现在急需冲个凉水澡。
虽然条件简陋,但盛京白觉得凑合凑合也行。
只是连个淋浴都没有,看着蹲式的厕所,他还是给自己心理建设了两分钟,对比之下,自己在京市的生活简直是神仙生活。
他用最快的速度冲了个澡,余诺还给他拿了件睡衣,说这件睡衣是她妈妈怀孕的时候穿的,现在穿不下了,也很久没穿了,让他凑合凑合。
行,又是凑合。
只是穿着一条裙子出去,盛京白觉得自己脸都没了,这要是让他那群犯贱的兄弟知道,估计能嘲笑他到大学。
而且裙子还是他最讨厌的粉色。
他走出卫生间的时候,余诺就朝他看了两眼,没忍住笑了出来,连她妈妈都笑了。
盛京白立刻转过身,“我还是穿我自己的衣服吧。”
余诺说:“挺好的呀,就是看着有点别扭,你凑合一晚上吧。”
“你看,我妈都说你穿的也挺好的。”
盛京白这才转过身,看到余诺妈妈点点头。
折叠床打开,这间房都没法走路了。
轮流洗完后,关灯睡觉,但床头留了一盏橘色的夜灯。
盛京白躺下才发现,这床一翻身就咯吱咯吱的响。
他其实挺困的,但这床实在是难受,好一会儿,他以为余诺跟她妈妈都睡着了,就叹了口气。
余诺淡淡说:“你睡不着吗?”
第67章
盛京白是想说睡得太难受了,这辈子就没睡过这么难受的床,但自己在别人家里,也是自己舔着脸要来的,盛京白说:“认床吧,不太习惯。”
余诺说:“我妈妈可能会起得比较早,明天你可能会被吵醒。”
盛京白:“没事,你们收留我,我已经很感谢了。”
虽然身体很累,但思绪还很清醒,盛京白闭着眼跟余诺说话,“你周末都会帮你妈妈看摊子吗?”
余诺:“其实平时都是我跟妈妈一起的,但今天妈妈生病了,我就让她在家休息,让她收摊的时候去就行了。”
盛京白弯弯嘴角,“你也太懂事儿了,你今年才十岁?”
余诺顿了一下,“我十二岁。”
盛京白:“那你上学够晚的。”
“按理来说,应该小升初的。”
余诺:“我比我们班同学都大,我妈妈说我上学晚,妈妈说是家里穷才没上学的。”
“但是我知道是我爸爸不想让我上学,他们离婚后,我才上小学的。”
盛京白睁开眼,“为什么?”
余诺:“我也不知道。”
盛京白:“那你跟你妈妈现在没有钱吗?”
余诺:“前两年的时候是真的没钱,我的学费都是找邻居阿姨家借的。”
“后来妈妈去饭店里干活赚了一点钱,反正后来我们还是决定自己卖烤肠了。”
盛京白倒不是八卦,单纯的想要说点什么,来打发时间。
后来意识越来越模糊,也不知道余诺说了什么,自己回答的也不过脑,再醒来时,居然是在她们家的床上。
他撑着起床,发现自己的腰疼得离谱。
“你醒了?”
门口的余诺听见声音走过来,盛京白眯了眯眼看她,“几点了啊?”
“十点。”
盛京白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床上起来,“我该不会是自己去床上的吧?”
余诺:“我妈妈把你喊醒,让你去床上睡,你就去床上了。”
盛京白:“”
他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甚至都不知道是自己去的床上。
换下睡衣,家里没有他的洗漱用品,盛京白就洗了个脸,从书包里拿出口香糖放进嘴里,见余诺好奇,他说:“这是口香糖。”
余诺点点头,盛京白说“手伸出来。”
余诺照做,盛京白倒了颗糖到她掌心,说:“嚼的,等没味儿了,就吐了,不要咽下去。”
余诺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好凉。”
盛京白把自己的衣服拿进卫生间里,一边笑,“肯定啊,是薄荷味的。”
盛京白换好衣服后,出来看到余诺还站在厨房很小的流理台边给切香肠,然后拿一根木签子穿进去。
盛京白说:“需要帮忙吗?”
余诺:“不用了,马上就好了。”
盛京白还是去帮忙,因为第一个不小心切坏了,他只好站在旁边看着余诺熟练地干活。
余诺安慰他说,是因为他没干过,熟练了就会做了。
剩余几个很快就串好了,余诺说现在要去找妈妈了。
看着余诺拎起大大的一袋香肠,盛京白伸手:“我来吧。”
余诺:“很重的。”
盛京白:“没事,我来。”
余诺松了手,重量一下就落到盛京白手里,盛京白觉得自己手臂突然拉伤了,但还是咬着牙拎起来,他不能在力气上输给一个小姑娘。
拎着走了五分钟,盛京白就说:“我们能稍微休息一下吗?”
余诺淡淡地走在他身边,伸手把那一袋子香肠接过来,“换我来拎吧。”
盛京白说:“那好,五分钟四分钟后,换我。”
盛京白说着还看了眼时间,他不能输给一个小姑娘。
四分钟时间一到,盛京白生无可恋的让余诺把那一袋子香肠给他,但余诺没松手,“还是我来吧。”
盛京白:“不行,小爷就是说到做到。”
余诺:“不是的,我是怕你走的太慢,到时候我们到的太晚了。”
盛京白:“”
这不是激起他的斗志了吗?
盛京白坚持拎着,并且比刚刚走的还要快。
余诺一边担心他,一边怕他拎不动把袋子甩出去。
到了摊位时,妈妈出来接他们,问余诺为什么让盛京白做。
余诺说:“是他自己要拎的。”
盛京白累的满头是汗,那只手感觉废掉了,但还是说:“阿姨,是我自己要做的。”
余诺来看摊子,阿姨回家做饭了。
余诺还带了作业过来,盛京白说:“你作业不是写完了吗?”
余诺:“昨天写的数学作业,今天要写语文。”
盛京白说:“你还真挺厉害的。”
余诺一顿,问他:“厉害什么?”
盛京白:“能会做这么多,帮你妈妈看摊位,还能做生意,还会穿烤肠。”
“还能一边写作业。”
余诺:“真的吗?你是第一个夸我的小孩。”
“小孩?”盛京白说:“我比你大,我都小学毕业了,你得喊哥哥。”
余诺:“哥哥?”
盛京白:“认我当哥不亏,我可是很厉害的。”
“以后有机会,你来京市找我,我带你住我家,一米八的大床,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可以在书桌上写作业,还能”盛京白觉得自己说的有点过了,“我没说你家不好。”
余诺:“我知道我家不好,反正都这么说。”
“但是我跟我妈妈在一起,就觉得很幸福。”
盛京白反而很羡慕:“我也想我妈妈。”
余诺:“没事啊,等会儿吃完饭,你就去找她了,她肯定很开心。”
盛京白期待地问:“真的吗?我怕她忘了我。”
余诺:“不会的,我妈妈说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孩子的人。”
盛京白笑了,“我猜也是。”
盛京白说:“你是不是也没手机?”
盛京白拿出自己的手机,然后翻开短信的草稿箱递给她,“你把你家地址给我,等我回了京市,到时候给你寄钱。”
余诺摇头,“妈妈说不收钱,不能要。”
盛京白坚持,“我说了十倍给你的,我就要给你,再说了,我家有钱,真的,这点钱不算什么。”
“而且我还能给你寄你想要的东西。”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想要的?”余诺想了想,“我想要一个粉色的小公主文具盒,还有一个自动削铅笔的转笔刀。”
盛京白打了一个响指,“我给你买两个。”
余诺摇头,“一个就够了。”
盛京白:“行行行,随你。”
余诺拿起手机,却又迟疑了,她看向盛京白说:“我不会。”
盛京白一顿,操作了一遍,打了南淮市,后面的具体地址指导她打出来。
盛京白问:“那要不我再给你买个手机?”
余诺连忙摆手,“不行,不行,这个要很多很多钱吧?我妈妈都没有,这里很多叔叔阿姨都没有,我不能要的。”
盛京白看着一串地址,点了个保存。
“那行,到时候你要是还想要什么,就找个电话给我打就行。”
他说着就从她的黑色布袋里拿出一支两毛钱的小豆芽油笔在她作业本的最后面写了自己的手机号,想了想,又把自己在北京的地址写了下来。
然后跟她说:“等你来京市,一定要来找我。”
余诺说:“找你玩吗?”
盛京白:“嗯,到时候我把我的朋友都介绍给你,你想玩什么我们都可以陪你。”
余诺:“你有很多朋友吗?”
盛京白:“还好吧。”
盛京白感觉出来余诺情绪有点低,她说:“我没有朋友。”
盛京白一想到昨天那三个女生,说:“那你要不要跟我当朋友?”
余诺:“可以吗?”
盛京白:“你同意就行。”
余诺笑,“好啊。”
恰好这时候外面出了一些太阳,盛京白说:“太好了,终于天晴了。”
余诺:“但是下午估计还会下雨,现在是梅雨季。”
妈妈做好饭,就用饭盒把饭菜装了过来,虽然菜式很简单,但盛京白觉得很好吃。
盛京白让余诺教她用手语表示“好吃”,妈妈看到后开心地笑。
余诺说:“你妈妈做饭好吃吗?”
盛京白一顿,“我也不记得了。”
“但是肯定好吃吧?”
余诺:“那晚上的时候,你妈妈见到你,肯定要给你做好吃的。”
被余诺这么一说,盛京白还有些期待。
跟余诺说的一样,吃过饭后,天色就变得阴沉沉的。
盛京白背着书包,把自己身上的一些零食和那一罐口香糖都留给了余诺。
然后跟阿姨说谢谢,跟余诺说到时候等他寄东西给她。
他跟两人挥手说再见,余诺问:“我们真的能再见吗?”
盛京白笑,“肯定的啊,都是朋友了,我还会来南淮的。”
少年时候的承诺,在说出去的那一刻,只是很纯粹的承诺,不带任何敷衍和冲动,是会用行动来守护的承诺。
他们纯粹的世界里,并不会想到阻碍他们的,还有很多。
盛京白走到公交站台时,雾蒙蒙的天空开始下起了毛毛细雨,他刚准备撑开伞,发现自己把伞也落在了那里。
他只好戴上衣服后面的帽子,一边期待公交车快点来。
等了大概五分钟,雨势越来越大,盛京白觉得衣服已经湿了。
“盛京白。”
他听到余诺在喊自己,转头一看,看到她正打着自己的那把伞朝这边快步走来,然后她把伞撑在自己头顶,又把那把黄色的折叠雨伞递给他,“你雨伞忘记拿了,但你这个不好带着,你把我的拿走吧。”
盛京白顿了一下,才接过已经干燥的雨伞,恰好这时候公交车来了。
余诺拿出三十块钱递给他,“你不是说你没钱吗?这钱是我妈妈让我给你的,你干了很多活,还给我留了零食。”
盛京白没拒绝,他现在身上只剩下十块钱了。
他说:“我干活是我自愿的,等我回去了,我会连本带利十倍一百倍还你。”
余诺笑,“快上车吧。”
余诺垫着脚给他撑伞,送他上车。
盛京白坐在靠窗的位置,跟她挥手,“快回去吧,待会儿雨就下大了。”
余诺点点头,“再见,盛京白。”
余诺看着车子驶动,鼻尖有点酸酸的,或许是舍不得唯一一个愿意跟她当朋友的同龄人吧。
他从不会喊她小哑巴,也不会嘲笑她妈妈,还一点也不嫌弃她家住在地下室,还愿意帮她干活。
还会喊她的名字。
余诺。
一诺千金。
公交车消失在视线里,雨势也越来越大,余诺才发现自己哭了。
她赶紧擦干眼泪,还要回去帮妈妈呢。
南方的梅雨季总是断断续续很漫长,只是这一个雨季,也在她的心里下了很多年。
第68章
回家的路上,黎清抱着毛球坐在副驾上。
她看着手机里刚刚盛京白帮他们一家四口拍的照片。
刚刚在客厅一起聊天的时候,黎清眼尖地看到盛京白把他的相机带回来了,就说:“你帮我们拍个全家福吧。”
盛京白叹了口气,“你真把我当奴隶使唤了?”
黎清面不改色,“我这是提前锻炼你,等以后你真有了女朋友,你要是这个态度,肯定会被甩的。”
盛京白一边拿起相机,一边不屑地笑了声,“哥谈恋爱的时候你还在过家家呢。”
黎清才不信,“你就吹吧,不是说嫂子跟我是一届吗?”
盛京白没了耐心,“快点儿,过期不候。”
黎清就摸了摸小山芋,又四处望了望毛球,然后喊了好几声毛球,毛球才懒懒的从另一个房间里过来。
恰好周霁屿拿着手机从外面进来,黎清指着毛球说:“周霁屿,你快点把毛球抓住。”
周霁屿不知道做什么,但还是按照指示抱起毛球。
黎清满意地笑笑,“来吧,一起拍个全家福。”
毛球被周霁屿抱着就开始挣扎,周霁屿一边安抚毛球一边抱着它走过来。
盛京白举着相机调整角度,黎清脸都快笑僵了,盛京白又放下相机,说:“我突然想起来,你嫂子给他们买了口水兜。”
黎清一顿,立刻从客厅一角的猫狗行李袋里打开一看,果然看到了各种各样的口水兜。
黎清眼前一亮,“哇,好可爱的口水兜啊。”
“你记得帮我谢谢姐姐。”
盛京白不屑,“我们一起买的,你就谢谢她?”
黎清:“当然啊,姐姐不想买的话,你能进宠物用品店吗?”
盛京白翻个白眼,“你赶紧选一个,我还有事儿呢。”
江诺买了很多,黎清挑来挑去还在纠结,盛京白说:“早知道我就不跟你说了。”
十分钟后,两人终于给一猫一狗挑好了。
毛球挑选的是一件黄色带黑色领结的,小山芋的是一件蓝色带白色边波点的。
小山芋带上后就一脸的开心,张着嘴摇着尾巴,毛球则板着脸想要伸手把围在脖子上的口水兜取下来,但被周霁屿挡着。
一张一家四口的合照就这么诞生了。
黎清还挺喜欢的,直接把这张照片设置成了屏保。
然后她把手机锁屏展示给周霁屿看,“怎么样?好看吗?”
周霁屿转过头看了一眼,“嗯,好看。”
然后他弯弯嘴角,“帮我也换一个。”
黎清还是很乐意的,拿起他的手机,看到上面需要输入密码,说:“你手机密码多少?”
周霁屿:“不是给你录了指纹和人脸吗?”
黎清一边解开手机,一边说:“我知道啊,我就是好奇嘛。”
“万一你哪天你不开心了,把我的指纹跟人脸删了怎么办呢?”
周霁屿哼笑,“怎么了?现在都见家长了,你还想着跟我两清?”
“咱俩现在,清不了。”
“密码就是我们家的密码锁的密码。”
黎清一顿,“你这么随便吗?”
周霁屿:“都用一个密码,方便,好记。”
黎清帮他换好后,把手机屏幕按灭又按亮,“老板请查收。”
周霁屿看了眼,哼笑,“什么老板,要叫老公。”
黎清:“行啊,那你跟我说你的锁屏密码是什么意思,我就叫。”
周霁屿笑,“这个啊”
“其实是个日期。”
黎清:“我猜到了,2016年的植树节嘛。”
“然后呢?”
周霁屿:“那天我认识了一个女孩儿。”
黎清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周霁屿,要不是你在开车,我肯定会掐死你的。”
周霁屿跟没听到一样,继续挑衅,“既然你这么会猜,那要不要再猜猜看,是哪个女孩呢?”
黎清咬牙切齿地看他,“周霁屿,你是一点也不装了是吧?”
“我真的会掐死你的。”
黎清边说着边掐他大腿,周霁屿:“嘶”了声,“趁机摸老公?”
“开车呢,要摸回家摸。”
黎清:“”
黎清还不死心地问:“真的是女生吗?”
周霁屿:“如假包换。”
黎清:“”
“你好歹骗骗我啊,我是真的会生气的。”
到了地下车库,黎清还在生气,车子一停,她就拉开车门,抱着毛球快步上前。
周霁屿牵着小山芋,拎着猫狗的行李包跟在后头,差点就没赶上电梯。
周霁屿见她一脸要吃人的样子,问:“真的生气了?”
黎清:“我要是告诉你,我的手机锁屏密码是一个男人的生日,你不生气吗?”
周霁屿:“生气啊,生气的都想把那个男的杀了。”
电梯还在上行,黎清说:“行吧,既然你这么坦诚,那我也告诉你好了。”
黎清说:“其实我初中的时候还喜欢过我们班班长呢。”
周霁屿笑了笑,问:“其实我说的那个女孩,有没有可能是你呢?”
黎清更不信了,电梯门一开,指挥周霁屿先走,“别想说假话哄我,你去按密码开门。”
她跟在后头,“我让你好好回忆一下跟那个女孩的初遇好吧。”
周霁屿直接解锁了门,边说:“真说了你又不相信。”
黎清:“我也没傻到那个地步吧,虽然我也想过,但那会儿我还在南淮呢,我是九月份才来这儿的。”
一进家门,周霁屿就伸手拉住黎清的手腕,黎清被他抵在门边。
黎清还是瞪他,一只手抵在他胸前,“你不让开我就揍你了啊。”
周霁屿伸手又拉住她的手腕放到自己胸口,“黎毛毛,你怎么回事?说了是你,我还骗你不成。”
周霁屿说:“你是笨蛋吗?你人在南淮,但是你的档案先一步转到了京市。”
那天是周六,周霁屿跟沈时屹到陆家找陈周景的弟弟,被盛京白喊住,“你们两个。”
周霁屿一回头,看到盛京白也在,“来联机?”
盛京白朝他俩招招手,两人也去了二楼的客厅。
周霁屿就看到一旁桌上放着一个个牛皮纸袋,上面露出了一个文件一角,盛京白说:“老头让我把这个送到你们学校,你们下周一上课帮我带过去吧。”
沈时屹:“不就隔了两条街,这种事也放心交给我们初中生啊。”
谁让盛京白平时都用这句话来搪塞他们呢。
周霁屿:“这什么?”
盛京白:“学籍。”
周霁屿单纯只是好奇才把文档拿出来看了眼,就看到黎清那张齐刘海低马尾的照片,脸上似乎还有几个青春痘,眼睛单纯的带着假笑看向镜头。
沈时屹也凑过来,“卧槽,还挺漂亮的。”
“京白哥,这谁啊?”
周霁屿没理会他们说话,而是看到姓名那一栏写着黎清。
当时他好像也没什么感觉,只是在很多时候,都会无意中想到那张证件照。
下学期开学时,再次遇到盛京白,周霁屿就随意的问了句,你妹转到我们学校了?
盛京白说转到八中了。
周霁屿不解,“为什么?”
盛京白:“老头故意的吧。”
周霁屿没再问,不过想想也知道原因,他是想看一个女孩在学习氛围并不好的八中,能不能保持自我。
见黎清发呆,周霁屿低头碰到她的唇,“这下相信了吗?”
他见黎清脸红,像是故意又说:“我还把你证件照扣下来了呢,要看吗?”
“现在就在房间里。”
周霁屿松了手,转身就往房间里走,黎清以为他真的有,就说:“不许看了。”
她记得自己初中的时候满脸青春痘,但一进房间,周霁屿就把门关了起来,还锁了一圈。
黎清一顿,“你又骗我。”
周霁屿走过来把她推到床上,自己直接覆过来,“这叫请君入瓮。”
“不早了,我们俩再吵下去,什么时候能做得上?”
黎清:“你敢一晚上骗我两次,还想做,你睡地板吧。”
周霁屿却已经开始脱一边说:“马上就十点了,明天还得上班,最多就只有三个小时了。”
“我们去南淮前才屯的一抽屉套呢,都一周了还没开封,不得试试吗?”
黎清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你明明带了一盒去奶奶家的,你天天说憋死了,结果还是把一盒都用完了。”
周霁屿脱完自己的开始脱她的,给她脱的时候简直就是打架现场。
周霁屿:“我们去了快十天,才做了八次,你想想比起家里的频率,我在那儿的频率不是很低吗?”
黎清:“你会收敛不还是因为奶奶在隔壁吗?”
“哎呀你到底会不会解开,弄得我很痒。”
周霁屿:“如果我们在家,可能做八十次都不止,还不算少?”
周霁屿终于把她后背的搭扣解开了,心想着以后还是得多练习,这也太浪费时间了。
黎清开始双脚抵在他胸口,“谁跟你做八十次?我还不想跟你精尽人亡。”
一想到在南淮的晚上,他明明说去散步的,结果还把自己拐到酒店去。
第二天奶奶吃早饭的时候,奶奶看到黎清走路奇奇怪怪的,就说:“你们散步太久了,腿是不是酸了?”
黎清一脸情绪复杂地点点头,“有点儿”
只不过她酸的是大腿根。
她一边说着话还在桌下踩了周霁屿两脚。
周霁屿往黎清碗里夹了一块肉,一脸单纯地说:“是啊,毛毛,好好补补。”
黎清:“”
还有一次晚上被他拉到房间里,他就直接开始脱,野蛮又让人猝不及防。
关键时候黎清咬着牙,细细的声音还是从嘴里溢出来,她还一脸无辜的说:“奶奶就在隔壁,你也不想吵醒她是不是?”
到最后他还伸手捂着她的嘴,“宝宝,我帮你。”
这一晚,黎清说不做也做了三四次。
黎清这才相信周霁屿说的他憋坏了,那套跟不要钱一样拆着用。
他自己倒是会享受,套都是国外进口的,他自己说国内的有的牌子没他的号,黎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果然空气里气氛像是凝固住了,黎清说:“我乱说的”
果然周霁屿就这么顺手拉开最后一个抽屉,又抽出一小片,“嗯,我觉得你还有精力,那再等半小时睡。”
黎清:“”
“周霁屿,你就是破防了,你玩不起你”
黎清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堵住嘴,“是,我就是,我破防了就喜欢x你。”
黎清:“”
这人在这时候最不要脸了。
周霁屿还故意用力一动,黎清酸麻感瞬间涌上头,又听到周霁屿幽幽的一边咬她耳边一边说:“这时候应该叫老公。”
黎清偏偏反骨,“我不叫。”
周霁屿这时候就不会用语言来说服,而是用做的。
黎清到最后也累了,主要是被他弄得云里雾里,感觉被人抛到半空中一样。
“老公,我错了,我们睡觉吧。”
“你睡你的,我做我的。”
“”
黎清也不知道自己几点睡的,反正醒来时,周霁屿也还在睡。
一般这时候他应该早就起来了。
黎清稍微动一下,明显感觉到有什么还留在自己体内。
她察觉到后,顿时脸颊热气就上来,这人也太不要脸了。
这次,两人一起迟到。
上电梯的时候,没想到电梯里都是人,看来今天迟到的人有点多。
周霁屿还偷偷的在人挤人的电梯里拉了拉她的手,黎清吓了一跳。
但一想到自己昨天已经答应他,在公司里不会刻意隐藏恋爱关系,黎清就随他去了。
不过很庆幸,电梯里人实在是太多了,没人注意到他俩。
上午的实验室,大家都好像有点心不在焉,没法集中注意力干活,就连杜源原本说的周会也推到了第二天。
中午去食堂吃饭,周霁屿因为有工作,没去。
黎清就找卫桑桑,想起她在节前说,打算跟易铭说开的。
黎清第二天刚到南淮,就收到卫桑桑的好消息,说她跟易铭在一起了。
今天卫桑桑穿了一件很漂亮的格子裙,看着她笑意盈盈的走过来,黎清调侃她,“我怎么闻到了一股恋爱的酸臭味?”
黎清凑近一看,“你还化妆了?”
卫桑桑害羞一笑,“什么呀,我就涂了个隔离。”
黎清毫不留情戳破她,“你还画口红了。”
卫桑桑:“看得出来你是一点没化,你的黑眼圈明显得都能直接去动物园替熊猫上班了。”
黎清苦笑,“上班第一天,还没缓过来。”
卫桑桑坏笑,“你们不会在奶奶家做了一整个假期吧?”
黎清:“”
“没有,我们没那么不节制,天天可多事儿了。”
黎清或许是出于心虚,“我们老夫老妻没啥好说的,说说你们吧,你们亲嘴了吗?”
对于刚谈恋爱的小情侣来说,这个话题有些害羞。
卫桑桑吓得都想给黎清捂嘴了,“你你你你这么一张单纯无害的脸,怎么能说的这么不单纯的话。”
黎清看到卫桑桑耳朵都泛红了,终于知道周霁屿为什么喜欢逗她了,看到卫桑桑耳朵红的样子,黎清很有成就感。
黎清凑近她说:“到底亲了没有啊。”
卫桑桑小声说:“嗯,亲了。”
黎清一脸姨母笑,“好甜啊。”
卫桑桑点头,“他的嘴确实挺甜的。”
黎清:“”
两人坐下,卫桑桑又叹口气,“可是我觉得如果不是我找他,他根本就没想过跟我在一起。”
黎清一边吃饭一边问:“你跟他表白的?”
卫桑桑点头,“而且我问他为什么会跟我在一起,你猜他说什么了,他说因为我想和他在一起。”
黎清微微皱眉,“他也太直男了。”
卫桑桑叹口气,“但谁让我喜欢他呢。”
黎清:“那也不行啊,既然在一起了,那两个人在一起就应该是为了快乐的,他如果让你不开心,那就说明这段关系有问题。”
他们吃饭快结束时,黎清看到周霁屿端着餐盘过来,直接放在黎清身边座位。
没一会儿易铭也过来了。
卫桑桑还跟往常一样喊周霁屿,“周老师,看你面色红润,看来假期跟我们家清清过得不错啊。”
周霁屿笑了下,“我看你上班第一天还能笑的跟朵桃花一样,看来最近是有喜事发生?”
周霁屿说的时候还顺带饶有深意的看了眼易铭。
卫桑桑笑笑没说话,易铭也没什么情绪起伏。
只说:“周老板现在一看到女朋友就眉飞色舞的,刚刚在会议室里脸黑得像块煤球一样,可真吓人。”
周霁屿“嘶”了声,“都说了吃饭的时候不谈工作。”
黎清见易铭这么不冷不淡的,主动说:“有人是不是要请客了?”
周霁屿看了眼黎清,“那这周末?你们来商量好想去哪儿或者想吃什么,到时候全场消费易公子买单。”
易铭顺势接话,“嗯,到时候我提前订餐厅。”
这个话题就这么完美地被他们躲过去了,其实黎清是想让易铭承认跟卫桑桑谈恋爱的。
晚上回家,黎清在实验室等了会周霁屿。
等他忙完后来找她,他们再一起回去。
只是才出实验室,就遇到刚从办公室出来的杜源,看到两人先是一愣,但黎清也没打算掖着藏着,喊了声杜总。
杜源跟两人打了招呼,虽然神色很奇怪,但也没问周霁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更没有问两人的关系。
三个人乘电梯去地下二楼停车场,下了电梯,杜源快步提前走了。
黎清疑惑地看着杜源的背影,“你觉不觉得我们杜总有点奇怪?”
周霁屿同样有这样的疑惑,“他居然一点也不好奇我们为什么会一起下来。”
黎清没忍住笑,“那这样是不是也不算我故意不说你是我男朋友吧?人家根本不问。”
周霁屿:“”
他也没想到自己的存在感低得这么离谱。
第69章
两人回家前,顺路去了商超,主要是买点生活用品和晚上要做的饭菜。
挑选了不少食材,黎清觉得大概能吃个两三天。
两人走着走着,黎清想起卫桑桑,“易铭为什么要跟卫桑桑在一起?”
周霁屿一顿,“他们之间的事我怎么知道。”
黎清:“那你去问问易铭,到底喜不喜欢桑桑,如果不喜欢就不要耽误我们桑桑的桃花运。”
“你看他今天中午的表现。”
周霁屿伸手揽着她,“人家感情的事,外人还是别管了吧,也管不到。”
黎清看他,“可是一开始是易铭先招惹桑桑的,那天轰趴馆里,桑桑抱易铭,易铭也没拒绝。”
周霁屿:“那不是个游戏吗?再说了,她不抱易铭,难道抱我吗?”
黎清:“那后来易铭主动说送桑桑回家呢?”
周霁屿:“因为我想单独跟你回家,就拜托易铭送卫桑桑回家。”
黎清:“”
“所以易铭根本不是在对桑桑示好。”
周霁屿:“后面的事可跟我没关系啊,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联系上的。”
黎清心里堵堵的,“那你明天一定要问下易铭,是不是真的喜欢桑桑。”
周霁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好,我记住了,干嘛一脸严肃?”
黎清微微皱眉,“她跟易铭好不容易在一起了,我可不想她谈恋爱谈的这么不开心。”
回到家,黎清就往沙发一躺,周霁屿把菜拿到厨房,将今晚要做的放到厨房,剩下的放进冰箱,黎清还在抱着毛球吸猫,看到他在忙活,说:“还早呢,待会儿再做吧。”
周霁屿:“那怎么行。”
“晚上还有事要做,快点吃饭然后洗澡再”
他说到这看了眼黎清,“再睡觉啊。”
黎清:“”
黎清一脸警惕,“我警告你啊,不许再跟昨天一样了,搞得我一上午坐在椅子上”
“都都觉得屁股下有什么。”
周霁屿哼笑,“我都说了我是在南淮憋太久了而已。”
“也不能怪我。”
黎清:“?”
她趴在沙发上,看他,“不怪你?那怪我了?”
“怪我魅力太大了,连呼吸都是在勾/引你,让你控制不住。”
周霁屿也没忍住笑,“你知道就行。”
黎清没想过周霁屿已经不要脸到这个程度了,“我不管,周霁屿,你今晚不能再这样了。”
周霁屿:“还是先做饭吧。”
黎清:“难道我说的不是做饭吗?”
周霁屿:“我说的是厨房做饭,你说的是床上做饭。”
“还是不一样的。”
这个人仿佛真的是在认真跟她科普。
周霁屿很会做饭,应该说是越来越会做了,指的是他在厨房做的饭。
黎清歇了会儿后,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饭香,还是决定去厨房帮他打下手。
比如把菜端出来放到桌上,自己没忍住尝了一口。
然后再吃一口,周霁屿见她喜欢,就说:“还有菜呢,别吃饱了。”
黎清两颊鼓鼓囊囊的边走到厨房边说:“周霁屿,你怎么去了一趟南淮,厨艺又精进了不少呢?”
周霁屿转过身,饶有深意的看她一眼,“真的吗?”
黎清知道他想歪了,无奈的解释,“我是说你在厨房的厨艺。”
周霁屿“嗯”一声,“我也说的是。”
黎清:“”
可是你的表情完全不像是在说。
看在饭的份上,黎清不打算跟周霁屿计较。
吃饭的时候,黎清觉得自己吃饱了,还打了个饱嗝,又觉得不文雅,下意识的捂了捂嘴。
然后又讪讪看向周霁屿,周霁屿笑,“你什么样我没见过?还害羞呢?”
“上次你上厕所谁给你”
“啊啊啊我不想听,你别说了。”黎清脸颊染着一层绯色,“还是你做饭太好吃了,我还是下去遛狗吧,消消食。”
黎清说着就快速的拿着牵引绳给小山芋套上,然后牵着狗下了楼。
周霁屿喜欢看她害羞的样子,但也不喜欢她离自己太远。
周霁屿洗完碗后,就去小区门口找黎清了,黎清转一圈后就会回到这里。
几分钟后,黎清真的牵着小山芋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周霁屿刚准备走过去,就看到黎清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周霁屿只看了一眼就挪开,所以压根没注意到那个女人是全妆。
周霁屿过来,黎清先是一顿,随后跟旁边女孩介绍说:“这是我男朋友,周霁屿。”
女孩看到周霁屿,笑了笑,“你好。”
周霁屿看清楚那个女孩,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点了点头。
黎清没发现周霁屿短促的异常,拉着周霁屿,“这是我们隔壁楼的邻居,前两天搬过来的。”
周霁屿哼笑了声,“既然都不在一栋楼里,怎么算的上邻居呢?”
黎清掐了他一下,这人怎么一点也不给人留面子啊。
黎清转移话题,“她叫乔枝,她的狗是一只泰迪,叫旺旺,是不是跟小山芋一样好听?”
周霁屿还是没什么情绪,“还行吧,走吧,回家吧。”
黎清就这样被拉着走了,只好跟乔枝挥了下手说再见。
等电梯时,黎清才说:“你怎么回事?这样很不礼貌的。”
周霁屿:“怎么你跟谁都这么能说?”
黎清皱眉,“你这样我很没面子的,我们刚认识,人家会觉得我男朋友很没礼貌的。”
周霁屿叹口气,刚好电梯来了,周霁屿伸手揽着她的胳膊进去,说:“我错了,下次一定不这样,不过你也不要随便跟人说话,万一她是个人贩子怎么办?”
黎清:“”
“我看着很像傻子吗?”
周霁屿:“高级的人贩子不是把你拐走的,是慢慢的骗你的。”
黎清还是觉得不对劲,她说:“周霁屿,你今晚很不对劲。”
只是黎清没来得及去想,一进家就被周霁屿亲得缺氧。
这个着急的男人。
或许是昨晚纵/欲过度真的没了精力,今晚周霁屿没折腾多久,两人就睡了。
第二天,黎清起来时,周霁屿刚遛狗回家。
周霁屿说:“早饭在锅里,我去拿,你去洗漱。”
黎清一边伸懒腰一边说:“你今天没跑步?”
周霁屿“嗯”一声,“昨晚不是没怎么遛狗吗?所以早上多遛了会。”
说起遛狗,黎清想起什么,“那你有没有遇到乔枝?她说她也在我们那附近上班的。”
周霁屿只有简单的几个字,“没看到。”
今天他们去的算早的,黎清跟周霁屿是走着去上班,路上虽然也遇到了两个同事,但也没人问什么。
等电梯的时候,黎清看到杜源,主动去打招呼。
杜源见到黎清笑了笑,看到一旁站着的周霁屿,笑容立刻收敛了起来。
黎清转头看了眼周霁屿,没忍住笑了。
上了电梯,周霁屿就站在黎清身后,底下周霁屿非得牵着她的手,等黎清到了楼层才松开,他还在她耳边叮嘱她,“中午在食堂等你。”
黎清跟杜源还有其他两个同事一起下的电梯,杜源喊住黎清。
黎清顿住脚步,两人走在后面,杜源压低声音,“黎清,我知道你的私事我不应该管的,但是我还是想说两句。”
“周霁屿,他家里背景很大,他为人是不错,跟下属也很和善,没什么架子,这样的领导可遇不可求,但是黎清,你得分清工作和生活。”
“不能因为对他在工作上的仰慕,以为他生活中也是个很好的人,当然,我没有说周总不好的意思,我应该已经提醒过你,周家已经给他物色了结婚对象。”
黎清一顿,“啊?我当时以为您误会了。”
杜源笑,“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黎清摇头,“他求婚我知道,但我不知道他家还有个联姻对象。”
杜源诧异地看着黎清,“你知道他求婚的事?”
黎清点头,“这也不算是秘密吧。”
杜源:“所以他都要结婚了,你还跟他牵扯不清干嘛呢?你还年轻,要多为自己考虑啊。”
黎清笑笑,“因为他是跟我求婚的啊。”
黎清知道杜源人不错,虽然在工作上严格,但在工作之余,为人一直不错。
原以为他会惊讶,事实上他确实惊讶了,但却是另一种反应。
他压低声音,“你是不是被他骗了?男人的鬼话你也信啊?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这么说,背着你就能跟别人订婚。”
“我说我怎么没听到一点动静呢,原来订婚没对外公开啊,我估计他们两家是有合作,到时候在一起对外公布。”
黎清:“”
黎清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现在毕竟杜源已经认定自己被骗了。
黎清苦笑声,“那周霁屿跟谁订婚的?”
杜源说:“我听说是周乔两家。”
乔黎清心里一顿,想起昨晚那个叫乔枝的女孩,还有周霁屿那反常的态度。
特别是乔枝的主动示好,她为什么要来找自己呢?
为什么周霁屿不直接说呢?
中午,黎清收到周霁屿的消息,说已经到食堂等她了。
黎清回他:【不想去了,我跟桑桑在公司里吃。】
两人在休息区面对面坐着,黎清说:“其实你可以去食堂吃饭的。”
卫桑桑摇头,“没事啊,今天易铭的姐姐给他做饭了,他说不去食堂了。”
黎清:“那他怎么不下来找你一起吃饭呢?”
卫桑桑:“啊?他可能不喜欢麻烦吧?”
卫桑桑笑,“没事,他说晚上送我回家的。”
黎清一直觉得卫桑桑为人很爽快正直,拿得起放得下,但是在感情上好像总是想要付出,不在乎得到多少。
虽然她觉得如果是自己遇到这种问题,她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周霁屿发来几条消息,黎清懒得看,直接给手机免打扰。
只是还没吃两口,她突然看到周霁屿倾长的身影,黎清一顿,他完全没想到周霁屿会这样突然拿着饭盒来这儿。
周霁屿站在他俩位置旁边,卫桑桑感觉到两人之间有种奇怪的感觉,拿着自己的饭盒边说着:“那个我突然记起来易铭说在食堂等我呢。”
“周老师,你帮我陪下清清吧。”
卫桑桑说着,拎着刚刚才拆开的外卖去了食堂。
进电梯的时候,卫桑桑长叹一口气,羡慕周老师跟清清之间的相处,周老师虽然在工作上严格,但其实对清清真的没话说。
总是能第一时间察觉到黎清的情绪,然后就会第一时间来找她,让黎清不用过多的胡思乱想。
说不羡慕是假的,真的羡慕,特别的。
如果易铭有卫桑桑想了一半,心想算了,一半都不会有的。
她到食堂的时候,看到有不少空位,估计是不少人已经吃完回去了,她就找了个进门的位置坐下。
她继续打开外卖盒子吃起来,一边刷手机,只是还没吃两分钟,就听到有个饭盒放到自己面前,卫桑桑鼓着腮帮子,抬头看着面前的人。
那张建模好看的脸上,带着一副黑框眼镜,整个人带着冷意和高智感,却还是让人挪不开眼。
卫桑桑对于易铭的突然到来感到意外,但更多的是感觉惊喜。
她说:“你怎么来了?”
易铭坐得周正,慢慢打开自己的饭盒一边说:“我刚热好饭,就”
就收到周霁屿的消息。
他想到上午周霁屿找自己说的话,他扶了下眼镜,“想着你应该在这儿,不过怎么就你一个人?”
卫桑桑简单说了经过,她看到易铭碗里的虾仁西蓝花,还有一些牛肉,她说:“你姐姐做的好健康啊。”
易铭挤出一个笑,“看着健康,但我姐厨艺一般,还没我做的好。”
卫桑桑更诧异了,“你还会做饭,那怎么没见得你带饭呢?”
易铭:“一个人就懒得做吧,食材太少了不好做,做太多又吃不完。”
卫桑桑:“真好啊,我做饭也不好吃。”
易铭还没动筷,就从碗里夹起一颗西蓝花问她,“吃这个吗?”
“啊?”卫桑桑心想该不会是那个意思吧?
她点点头,还没来得及想别的,易铭就把那颗西蓝花送到她唇边,“那你尝尝看。”
卫桑桑心一跳,还是张嘴咬住西蓝花。
她嚼了嚼,看着易铭自己也夹了一颗西蓝花送到嘴里,她脸颊微微翻红,这算是间接接吻吗?
她想到告白那天的接吻,其实不算是接吻,准确来说是自己的强吻。
那天她喝醉了,他来找她。
她意识半清醒着,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大脑却没办法控制。
她哭着说他为什么总是忽冷忽热的,总是让她猜来猜去。
她不喜欢自己的喜怒哀乐被他牵动着思绪,所以很讨厌他。
当时两人在车里,卫桑桑的妆都哭花了,易铭抽出两张纸巾给她擦了擦眼泪,平静地问:“真的讨厌我吗?”
卫桑桑简直恨铁不成钢,直接抓住他没有一丝褶皱的单薄卫衣的衣领,自己的唇就这么怼上他的唇。
连易铭自己都没想到,他的初吻居然是强吻。
见易铭下意识地想要推开自己,当时卫桑桑想的是,跟他以后估计真的连朋友都做不了了,不如一鼓作气再多亲一会儿,虽然以后他估计真的会讨厌自己,但他肯定也会忘不掉自己。
毕竟怎么可能会有这么耍流氓的女孩呢。
易铭的背紧靠着驾驶座的椅背,卫桑桑的双手变成抵在他肩膀的姿势,咬着他的唇亲吻。
只是她接吻的次数也不算多,磕到第二次易铭的牙时,易铭还是靠着男人力气比女人大的优势,拉开了她。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都重重喘息着,卫桑桑只能借助微弱的灯光看到易铭慌乱的眼神。
她的心一跳,还是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这样的情绪。
她猛地清醒过来,双手从他肩膀拿下,缩到副驾驶,说:“抱歉我喝醉了,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卫桑桑说着就想逃离下车,但被易铭拉住手腕,两人都是一愣。
易铭随后也发现自己失礼了,就松开,随后说:“现在很晚了,你一个人打车也不安全,地铁站离这儿也有点距离。”
实际上地铁离这里不过走路三分钟,易铭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
卫桑桑就假装喝醉了坐在副驾闭眼睡觉,到了她家小区,她才假装清醒过来,说:“谢谢你”
“对不起。”
卫桑桑除了道歉,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易铭看着她眼泪含在眼眶,要落不落的样子,跟她往日明媚的样子很不一样,看起来有些委屈和可怜。
易铭说:“为什么要道歉?”
卫桑桑一顿,“我”
她看着易铭被自己亲的还有些过分红艳的唇,“我不是不小心亲了你吗?”
易铭说:“我以为你是在表白。”
卫桑桑感觉到自己心跳的加快,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易铭说:“既然你道歉”
“是表白。”卫桑桑觉得如果错过这次机会,或许以后真的连朋友都不是了。
易铭定神看了她足足一分钟,看的卫桑桑忐忑的要命,即使是拒绝也给她一个痛快吧。
但是如果拒绝的话,那刚刚前面说的那么多是干嘛?
逗她玩吗?
他拒绝的话,她是不是可以直接反手给他一巴掌?
在她猜测易铭会同意还是拒绝时,没想到他给了第三种答案——拖延。
他说:“有点突然,我明早再告诉你好吗?”
“如果你明天清醒过来还觉得”易铭想了一个措辞,“还觉得我没那么差劲的话,我再告诉你我的答案。”
第70章
黎清都没来得及留卫桑桑,卫桑桑就不见踪影。
卫桑桑前一步离开位置,周霁屿后一步就把跟黎清一样的饭盒放到对面位置上,他人也坐在她面前。
然后慢条斯理的打开饭盒,全然不顾黎清的死亡目光。
黎清看到周围已经不止一个人在讨论为什么周霁屿会出现在这里。
黎清说:“你来我们部门干嘛?”
周霁屿不紧不慢,“找女朋友吃饭。”
“哦,不对。”周霁屿带着微笑,“不对,应该是未婚妻。”
黎清哼一声,“周霁屿,你再说好听的话,我以后都不理你了。”
周霁屿放下筷子,“好,你问我就说。”
但旁边人太多,你家里是不是还在给你物色结婚对象这类的话,她真的说不出口。
俗话说得好,家丑不可外扬。
周霁屿歪着头在等她说话,黎清说:“晚上再说,现在吃饭。”
周霁屿笑,“行,吃饭。”
周霁屿动筷,见黎清真的认真吃饭,他说:“那说好了,以后你要是还这样突然不理我,冷暴力我,我就这样直接来找你。”
黎清又瞪他一眼,“我没有冷暴力你,是你”
黎清觉得绕来绕去,还是绕到那件事上了。
周霁屿:“我?我冷暴力?”
黎清:“下次你别再这样突然来找我。”
周霁屿:“那你先答应我,别该回消息不回,答应我又放我鸽子。”
黎清:“”
怎么说到最后好像还是她不对了。
行,晚上要你好看!
黎清快速吃完饭,就让周霁屿赶紧回去。
她拿着饭盒回去的路上,果然有个同事走过来八卦地问,“清清,你怎么单独跟周总一起吃饭啊?”
黎清笑,原本她是答应周霁屿,不会刻意隐藏两人的关系,但是现在是他不仁在先。
黎清说:“估计是看到桑桑走了,觉得我一个人,找我吃个饭搭伙吧。”
同事显然不信,“那他怎么不找别人呢?”
黎清:“是啊,怎么不找别人呢?”
“下次他再来,可以问问看?”
“”
晚上,周霁屿特意准点下班,他就光明正大的站在她们部门的大厅等着,就怕黎清会提前逃跑。
但是不巧,黎清今天得加班。
从实验室出来后,就看到周霁屿在大厅的休息区办公。
黎清刚准备打卡下班,就看到周霁屿拿着一台笔记本在休息区的座位上,手指在键盘上来回移动,但只要有人路过,他都会下意识地抬头看一眼。·
黎清刚走过来,他习惯性的一抬头,没想到就看到了黎清看着自己露出疑惑又惊讶的表情。
黎清一顿,连忙挪开眼,转身就快步往门口走去。
周霁屿用最快的速度合上电脑,装进包里,然后单肩背着包,快速赶上。
在电梯门快要关上的那一瞬,周霁屿伸手挡开电梯,抬头看到黎清缩在最后面。
下了电梯,周霁屿就在门口等她。
黎清不理她,自顾自地走,周霁屿也不说话,就跟在她身后。
走出一楼的大门,黎清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周霁屿也不问,就跟着她。
黎清加快速度,周霁屿也加快速度。
黎清后来都跑起来了,周霁屿也跟着她跑。
黎清真的用力在跑了,但周霁屿还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赶上了。
黎清停下来,额头都出汗了,“你是什么狗皮膏药吗?”
周霁屿伸手帮她把背包拿下来自己拿着,一边说:“你去哪我就去哪。”
黎清:“我要跟余星去吃饭,你不许去。”
周霁屿点头,“行,那你玩好了告诉我吗,我去接你。”
黎清没回他,伸手把包从他手里抢回来,但周霁屿还是帮她把饭碗从包里拿出来,说是他先拿回家洗洗。
黎清懒得理他,把自己的包从他手里拿回来,就头也不回地朝着地铁站里去了。
黎清跟余星约在一家常去的米线店里见面。
余星先到的,黎清到的时候,刚好轮到他们的号。
这家店的味道还不错,一到饭点就还得排队,两人边吃边说。
余星:“我知道你这人,每次一跟周霁屿吵架闹脾气,就不喜欢跟人待一起。”
“所以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黎清挑着碗里的米线,但一口没吃,她摇摇头,“就是郁闷,你知道周霁屿他们家居然还在给他找结婚对象,我居然今天才知道。”
余星也诧异,“真的假的?他不是都跟你求婚了吗?”
黎清:“周霁屿是周霁屿,但他家是他家,这不一样的,我知道最后周霁屿也不会跟别人结婚,但是或许我永远也得不到他的家人的认可。”
“周霁屿不跟我说我也知道原因,我知道了也只是一个人难过,而且我喜欢想的乱七八糟的,所以根本没必要跟我说。”
余星一边吃米线一边吃瓜,“你这不都门清吗?”
黎清:“这是两回事,你知道我还看到他们家给他安排的结婚对象,还来跟我打招呼,这不是赤裸裸的挑衅吗。”
余星没忍住想笑,但因为嘴里还在吃着东西,直接把自己呛了一下,然后一直在咳嗽。
黎清:“我都这么惨了,你还笑我。”
余星喝了口水才缓过来,说:“不是,我是刚刚根据你的话发散了一下思维。”
“真的很搞笑啊。”
“人家结婚对象找上门,你个笨蛋还以为是自己的人格魅力吸引了人家,结果你跟人当朋友,周霁屿还得帮你玩心机对付人家,不知道还以为那女的是看上了你,周霁屿跟人家抢人呢。”
黎清:“”
“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昨天跟我说话的时候,我也很谨慎,只是我压根没往这上面想。”
余星:“你这不是门清吗?怎么还跟周霁屿闹脾气呢?”
黎清:“我哪儿闹脾气了?我只是觉得很烦,明明都跟我求婚了,还闹出这么多事。”
“我妈要是知道周家这个态度,估计肯定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到时候更烦。”
余星:“是啊,你们现在出了问题,就赶紧解决,解决不掉就赶紧分。”
“趁着还没结婚,赶紧的。”
黎清:“”
黎清一脸委屈看她,“你怎么劝我分手啊?”
余星摊手,“我这人向来劝分不劝和。”
黎清不说话了,余星说:“你看你,这方面跟时漾一模一样。”
“其实你们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只是因为自己的性格,没法坦诚地跟对方说出来而已。”
“干嘛呢?何必让自己这么难过。”
“我要是你,我就回家跟周霁屿大吵一架,要是想跟老娘结婚,就赶紧把你家那点破事解决了,解决不了,就赶紧给我滚,居然敢让人舞到我面前,你想死吗?”
黎清看着余星绘声绘色地说这话,连情绪都渲染到位,没忍住笑了笑。
余星说:“笑屁啊,我这说一次,回家就这么跟周霁屿说,听到没有?”
“你就得硬气给他看。”
黎清笑,“我?这是我能说出来的话吗?”
余星:“我倒是想上你我是说上你的身,然后回家帮你说的,但是我这实在是爱莫能助。”
不过跟余星说完后,黎清觉得自己心里舒服多了。
黎清没有让周霁屿来接自己,余星顺路送她到的家门口。
黎清今天一天都有心事,导致准备下车的时候才想起来,“你顺路?你哪儿顺路了?”
余星一顿,“我今天住朋友家,明天上午没课。”
黎清:“还是蒋煊吗?”
余星:“谁都一样。”
黎清刚准备说话,余星说:“打住,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别说我了。”
“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你放心好了,他那个人身体很健康,我看了体检报告,而且很行。”
黎清:“”
她一度怀疑蒋煊是靠身体勾/引的余星。
“那你们怎么不谈恋爱呢?”
余星笑,“你跟时漾把恋爱都谈得乱七八糟的,我还敢谈吗?再说了,我单身惯了,喜欢一个人。”
“只是说有时候会有点儿那方面的欲望,需要纾解,刚好有这么一个我知根知底的男人出现,我们算是一拍即合。”
黎清微微皱眉,“蒋煊也是这样想的?”
余星:“你管他怎么想的,又没谈恋爱,只要他跟你是1v1就行。”
黎清沉默片刻,“我怎么”
余星看了眼腕表,“你别再八卦了,这都马上九点了,你再不回家周霁屿会以为你被我拐卖了。”
黎清:“”
黎清晚上确实是要跟周霁屿说清楚的,想着余星的事,下次再问好了。
黎清回到家,站在家门口,看着密码锁,想到周霁屿说的那个含义。
她想按此密码锁,只是刚按了一个数字,门就被周霁屿从里面拉开。
黎清一顿,看着周霁屿穿着居家的睡衣,周霁屿什么也没说,侧身让她进屋。
黎清看着桌上一些文件,电脑也是打开的,以为周霁屿在工作。
她犹豫片刻,还是转身,“周霁屿,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周霁屿走过来,他双手按在黎清肩膀上,推着她坐到自己旁边的椅子上。
“等会说。”
周霁屿说着也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
周霁屿把他面前的一份文件递过来,黎清觉得过分正式,“搞得跟离婚协议一样”
周霁屿不屑地笑,“天天就知道离婚分手的,就不能是结婚协议?”
黎清一顿,抬头诧异地看他。
周霁屿:“你打开看看。”
“股份转让”黎清后面的字还没看完,她一只手捏紧协议的一角,对上周霁屿的视线,“你想干嘛?”
周霁屿指了指自己手下面的好几份协议,“我这些都是,目前我能调动的可转移资产。”
黎清:“你这是要转给我?”
周霁屿:“嗯,这样的话,你不开心了可以让我扫地出门。”
黎清一顿,“你说什么傻话,我怎么可能做这么缺德的事。”
虽然周霁屿说的这些确实让人很心动。
周霁屿把每份协议都打开摊在她面前,“这份是我在周家的股份,这份是耀远的,另外两份炒股的投资,还有两份是在京市的房产,车库”
黎清打断他,“你不用这样,你全给我了,你真的可能在外流浪。”
周霁屿笑,“你真的舍得把我赶出去?”
黎清沉默,把这些推远,“你不用这样,跟我说清楚就好了。”
周霁屿:“我只是觉得比起说清楚,做得更清楚不是更好?”
都怪周霁屿,黎清想了一晚上的话,都没按流程说出来。
见黎清低头不说话,周霁屿一只手搭在她椅背上,身体朝她倾斜些,“你觉得呢?”
黎清:“你别搞得这么复杂,你就直接跟我说,你不会答应家里给你安排的结婚对象,你也不知道那个女孩会找到这里来不就行了吗?”
黎清说着鼻尖又开始泛酸,“其实你跟我说,我就会相信你。”
看到黎清眼泪又在眼眶打转,周霁屿心尖一紧。
他的确把这个笨蛋想的过于复杂了。
“对不起。”周霁屿说:“原本我只是想安静的解决这件事,不想让你知道的。”
“只是没想到被你提前知道了,我知道你肯定很难受很没有安全感。”
“所以想用一种能让你获得安全感的方式跟你道歉,这也是我一直想给你的。”
黎清眼泪没忍住夺眶而出,虽然觉得这时候不应该哭的,就应该跟他生气的,可怎么也生气不起来。
黎清说:“我不管,你得在一周内解决这件事,不然不然我真的会生气。”
周霁屿点头,从一旁抽出两张纸巾帮她擦了擦眼泪,“好,我肯定解决。”
黎清伸手揽着他的脖颈,小声地抽泣。
周霁屿伸手揽着她的腰,把她抱得更紧。
黎清闻着他身上那股好闻的青提清香,听到周霁屿温声说:“黎清,和我结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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