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是被毛球踩醒的。
她头疼得快炸了,她好像睡了很久,但一直都在做梦。
她眯着眼,跟毛球圆溜溜的眼睛四目相对,她这才支着手肘从床上坐起来,把毛球抱在怀里,整张脸埋到它身上。
她缓了好一会儿,梦里那些事,好像就跟自己又重新经历过一样。
那段记忆算得上是她学生时代里最快乐的时光了,怎么能不让人怀念呢?
黎清在床上跟毛球玩了一会儿,毛球便“咚”的一声跳到了地上,然后黎清就看到一辆卡车从自己房间门缝里开了出去。
她一看时间,居然已经十点半了,赶紧给宋芹女士发了条消息:【妈,我起晚了,晚上回去吃晚饭。】
发完消息,黎清就把手机扔到一边,跟着毛球出了门。
她这才注意到,周霁屿房间门没关。
她站在门口停顿片刻,才想起今天周六,他大概会在家。
她立刻低头看了下,自己还穿着睡衣,两个凸点很明显,她立刻折回房间,打算在睡衣里穿一件内衣。
她看着椅背上搭着的那件肉色的内衣,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她对自己脱了睡衣这件事,一点印象都没有。
猛地,脑子里好像涌现出一些不属于她的回忆。
保安室,被抱着回家,还有喉结。
——你好大啊。
——怎么还会动?
黎清把半边身体蒙进被子里,她怎么有脸面对周霁屿。
好不容易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打算换好睡衣出门,反正不管他说什么,自己是断片了,她不记得,打死都是不记得!
好不容易说服自己,黎清拿着睡衣准备换上,突然想到了昨晚是怎么换的睡衣。
她是被某人抱到床上去的,周霁屿刚松开她,黎清却伸手搂着他脖颈,周霁屿猝不及防的就被他带到怀里,鼻尖触碰到她锁骨处。
黎清里面穿的一件圆领的内搭,外面是一件开衫,挤压着,沟壑若隐若现,周霁屿双手捏着拳。
周霁屿有时候都觉得是不是清醒时的她太压抑自己了,一旦喝醉了,就成了个变态。
不对,只要不是实名制的,她都这么变态。
高中披着盛京白的马甲,她也是什么话都敢说。
周霁屿鼻尖稍微离开她锁骨那处,伸手把她的手从自己脖颈处拿下来。
但她抓的太紧了,周霁屿只能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开。
好不容易把她双手放进被子里,周霁屿刚准备起身,黎清突然掀开被子,睁开眼睛,目光涣散,带着怨气的说:“我都没脱衣服,怎么睡觉啊?”
黎清说着就把外套脱了下来,随意地往后一扔,就扔到了地板上。
好巧不巧扔到了毛球的身上。
周霁屿叹口气,走过去把她衣服捡起来放到一旁椅子上。
这呆瓜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力气。
周霁屿刚转身,黎清又开始脱里面的内搭,周霁屿猝不及防,刚好看到她把里面那件衣服脱下,看到白嫩的肌肤,沟壑整个呈现在他眼前。
他只看了一眼,猛地转身,看着已经爬到床上的毛球,伸手捂着毛球的眼睛。
他声音里带了一种说不出的乱:“黎清,你别喝醉了就乱发疯,我是个男人。”
经不起你这样的诱惑。
黎清给他的反应就是,把内衣扔到他床尾,内衣肩带快要拖到地上了,然后听到黎清往后一倒,直接这么睡了。
周霁屿深吸一口气,捻起两根手指把内衣搭在她的脱下来的内搭上面,内衣的形状看的眼热,某种热气似乎已经从他的眼睛慢慢往下汇聚到一处,像是随时都能被一个细小的火苗点燃。
黎清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换上的睡衣,但她知道自己是当着别人的面脱下来的。
一想到那个人还是周霁屿,黎清觉得自己已经可以收拾东西离开地球了。
不行,今天绝对不能在这个家待着,黎清不想碰到周霁屿。
她收拾好,准备洗漱完直接去盛家。
但谁知道刚打开门,探出一个头,就看到周霁屿站在门口,他似乎也没想到黎清会开门。
黎清吓得一个激灵,但这时候把门关上好像显得自己很心虚。
周霁屿见这个呆瓜眼里从震惊到接受自己的出现,随后脸上又跟往常一样挤出一个笑,对他说:“早啊。”
这么一张单纯的脸,居然是昨晚对他说“你再敢勾引别人,大半夜的给下属发消息,你信不信我把你关在家里弄你”。
这些话到底是从哪里学的。
这些不亚于高一那个暑假,他说在打球,她说想看看,他就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结果她说他打球怎么把腹肌打没了,周霁屿说有。
她说不信,除非发张照片她检查一下。
这呆瓜似乎忘了自己是在用一个男人的马甲跟自己说话。
这就跟她带个口罩别人认不出来她是谁,就能去抢银行一样。
周霁屿面无表情的走过来,没回答他,只问了句,“以前喝醉也这样?”
“啊?”黎清心里忐忑极了,“哪样啊。”
周霁屿还没来得及说话,黎清立刻抢着说,“我喝醉了,我不记得昨天发生的所有事。”
周霁屿只是淡淡看着她,敷衍的笑了声。
黎清听出来他话里的意味,不就是不相信吗?
黎清强调,“我真的不记得了,我以前也没喝醉过,也不知道自己断片这么厉害。”
“我头到现在还疼呢。”她说着揉了揉太阳穴。
这倒是真的,做了一晚上梦,能不难受吗?
黎清以为周霁屿不相信,准备再强调一遍,但谁知道周霁屿已经转移话题了,“吃饭吗?”
“啊?”黎清没想到他话题转换的这么快,“吃什么?”
她确实饿了。
周霁屿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外卖。”
周霁屿说着已经走到了玄关,拉开门,把外卖袋拿进来,看黎清还站在那,“洗漱完,来吃饭。”
黎清太阳穴还觉得有点疼,下意识地听他的话,直接进了卫生间。
牙膏挤到一半,黎清反应过来,“我怎么又听他的了。”
黎清昨晚其实没吃多少,早饭也错过了,这会儿肚子已经咕咕咕的叫了好几声。
周霁屿点的是一家堂食要提前一周才能预约到的私厨,里面菜式的味道都很不错,黎清吃了一大碗米饭。
黎清放下筷子,对他说:“既然你请我吃饭,那我来收拾吧。”
周霁屿没回答,双手环抱在胸口,身体往后靠着椅背,“我昨晚想了一下,既然我们现在住在一起,是不是要一些约束?”
黎清还没明白,“约束?”
周霁屿说:“我们约法三章吧。”
黎清皱皱眉,心想着自己昨晚好像确实做的挺过分的,他没把自己赶出去,看来是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周霁屿:“第一,带人回家前,需要跟对方提前报备。”
“第二,我们家的门禁是晚上九点,九点前必须回家,如果有突发情况,比如说你昨晚聚餐,需要提前跟对方报备。”
黎清肯定的点点头,“完全没问题。”
她眨了眨大眼睛,“第三条呢?”
周霁屿顿了一下,“第三,如果对方谈恋爱了,也要报备。”
黎清沉默片刻,“嗯”了声,起身收拾碗筷,语气淡淡,“我同意。”
反正她肯定不会在周霁屿前面谈恋爱。
黎清去孟家的时候,刚拉着垃圾袋准备出门,想起什么,把垃圾袋放在玄关处,去敲周霁屿房间的门。
“进。”
黎清推开门,才看到周霁屿房间的布局,外侧是一个办公区域,他正坐在书桌前看着电脑屏幕,抬头看她一眼,黎清说:“那个,我今晚可能不回来了。”
她说晚上回孟家住。
周霁屿只是点点头,没有再继续问。
可以坐地铁回孟家,就是中间要转一下,有点麻烦。
黎清上了地铁,才看到自己昨晚没有回复刘雨诺的微信。
她说想要约她见面,黎清后面没有回复。
黎清想了想,还是回复她:【好啊,但是我刚来京市,工作还没稳定,也有些忙。】
刘雨诺大概十几分钟后回复的:【没事,等你忙完了,随时来找我。】
黎清刷着微博,看到了一个热搜:古典舞女神叶欣或将开始国内巡演
看到下面小道消息说,首站可能是京市。
黎清一顿,叶欣要回来了吗?
她想到自己在高考前打算跟周霁屿一起回南淮的前两天,叶欣来找她,告诉她跟的要带周霁屿回南淮吗?
“你确定他离开了舒适的圈子,跟你回去能适应吗?”
“万一他发现去南淮没有留在京市好,他会不会后悔?会不会觉得是你影响了他的前途?”
“只靠着一点点荷尔蒙的喜欢,能走多远呢?”
车子到站,黎清没有听到车站播报,但好在她导航了,手机一直在振动提醒她到站了。
到了孟家,黎清老远就看到小山芋朝她跑过来,然后扑到她身上。
黎清刚刚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带着小山芋进了孟家。
她带着笑意抬头,看到是盛叔叔时,笑容僵了一下,随后才喊人,“盛叔叔。”
盛振锋眯着眼笑笑,“清清回来了啊,你妈妈已经念叨你好几天了。”
晚饭是宋女士跟保姆一起准备的,很丰盛,都是黎清爱吃的菜。
黎清没怎么吃米饭,只吃了菜。
中午的饭其实还没消化掉,要不是宋女士准备了一桌饭菜,黎清是真的不打算吃了。
吃过饭后,黎清就换鞋,打算牵着小山芋去遛弯。
宋芹看着却说:“等我一起,我也去。”
母女俩牵着小山芋一起走在别墅里的小道上,慢悠悠的走着。
宋芹说:“你不在这几天,都是我带着小山芋遛弯的。”
“还真别说,养只小狗挺好玩的。”
“你这次来是打算把小山芋接回去?”
黎清摇头,“我尽量在一个月内吧,我现在其实是住在我高中同学的家里。”
“我想等工作稳定一点了,就搬走。”
宋芹:“你哪个高中同学?”
黎清搪塞过去,“你不认识,一个女生。”
宋芹也没再多问,只说:“你自己的事自己看着办吧。”
又一会儿,“你盛叔叔有个朋友,家里还有儿子”
黎清没等宋芹说完,就打断道:“妈,我现在还不想谈恋爱。”
宋芹:“你这个年纪,有合适的男孩子,可以谈谈看了。”
“盛叔叔给你介绍的,能差吗?”
黎清抿抿唇,“那他以前还想给我介绍”
黎清还没说完,就停顿住了,宋芹说:“介绍谁?”
黎清摇摇头,“没有谁,我不记得了。”
黎清第二天下午回的周霁屿的房子,他今天一整天不在家,黎清就在家蒸了些米饭,还打算把剩余的菜放到饭盒里,明天带到公司吃。
黎清刚把饭菜端到桌上,周霁屿就回了家。
他身上还带着一点淡淡的酒气,黎清转头看他,随意的问了句,“吃吗?”
周霁屿把外套搭在沙发上,走过来。
黎清一顿,以为他吃过了,但见他来了,还是去厨房拿了一副碗筷放到他面前。
周霁屿看着菜,笑了声,“你会做饭?”
黎清瞪他一眼,“瞧不起谁呢?”
周霁屿只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都是一些简单的菜式,他嗯了一声,“跟我们食堂的,不相上下啊。”
黎清:“”
黎清一时间不知道是在夸她还是损她。
黎清:“我就当你是酒后吐真言,夸我做饭好吃。”
周霁屿看她一眼,又夹了一块烧茄子,“不要以为每个人喝醉了都跟你喝醉了一样。”
黎清一顿,“我喝醉什么样?”
黎清身子往前探了探,一脸好奇地又问了一句,“我喝醉什么样?”
看着她亮晶晶的大眼睛,周霁屿又觉得喉咙发痒,“像个女”
黎清睁大眼睛,“女侠?”
周霁屿抬手在她额头弹了一下,“女流氓。”
黎清“啊”了声,捂着额头瞪他,“你说话就说话,又弹我。”
黎清说完,两人都愣住了。
连周霁屿都快忘了,上次做这样的动作是什么时候。
好像过了很久,久到像上辈子的事情-
高二开学,就文理分科。
黎清他们班是理科班,班里有几个人搬着座位去了文科班。
老妈在开学那天送黎清来的学校,还特意去找班主任交流了一番,所以在一周后的重新排座位,黎清就被分到了第二排。
黎清也有些诧异,原来从倒数第二排到整数第二排,比起学习能力,钞能力才是最重要的。
虽然她不支持妈妈这样做,但对于坐在这个位置,她问心无愧,毕竟她成绩真的没有那么差。
让她更意外的是,周霁屿居然坐在她后面,正后面。
成绩不能超过他,但座位能比他还靠前,或许也是另一种超越?
她觉得自己跟周霁屿已经算得上最熟悉的陌生人了,他大概想不到,跟他聊了一个暑假的盛京白,会是自己吧。
黎清忽然有一种成就感。
刚换好座位,后面的人像是掉了本书在他们中间,黎清下意识地回头,帮周霁屿的同桌把那本书捡了起来。
那个男生很亲切友好,连忙说谢谢,还说久仰大名,对她很是敬仰。
黎清有一种进入了某个武侠世界的错觉。
很快,黎清的同桌也加入这场聊天。
黎清知道同桌叫刘雨诺,她跟杨理仿佛还挺熟的。
刘雨诺说她跟杨理都前后桌一年了,能不熟吗?
杨理顺势把今天的作业递过来,“既然都好哥们儿了,帮我写个作业不过分吧?”
刘雨诺对他死亡微笑,“好啊,我现在就放到数学老师的工位上。”
黎清看着他们打闹,淡淡的笑了笑,下意识地看了眼周霁屿,却看到周霁屿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黎清下意识地挺直后背。
其实周霁屿只是在确认,眼前这个逗两句话都会脸红的女孩,跟手机上说帮他检查腹肌的是同一个人吗?
自己教他做了那么多题,她来一句:【我无以为报,要不我把我妹的号推给你?】
周霁屿:【想得美?】
黎清:【我是说我妹。】
周霁屿:【我也说的是你妹。】
黎清:“”
黎清又遇到一个看不懂的题,她第一反应就是问同桌。
刘雨诺帮她看了看,随后自己认真研究了一整节课,然后来跟黎清讲步骤。
但说到一半,又卡住了,还反问黎清下一步怎么来的。
黎清:“”
刘雨诺讪讪笑了笑,“我去找帮手。”
刘雨诺当即把题扔给杨理,“你快跟清清讲下。”
杨理想象力丰富,“什么亲亲?刘雨诺,你是不是对我那什么啊?”
“”
旁边的三个人同时无语。
杨理开完玩笑才正经起来,看了遍题后,就喊两人回头,把草稿本竖着放,边演算过程边讲。
黎清是斜着身体过去的,这中间不免碰到周霁屿的课桌。
她还看了眼周霁屿,周霁屿还是面无表情的低头写题,丝毫没有凑热闹的意思。
其实比起杨理的解法,她挺想问问周霁屿会用什么样的方法去写,毕竟他的解题步骤又少又简单,少饶了很多弯路。
但黎清还是忍住了,等晚上回家,她给周霁屿发了条消息:【在忙吗?】
周霁屿:【?】
黎清:【好兄弟,帮个忙,我妹又问我问题了。】
黎清说完把问题发给他。
周霁屿:【您老人家自己不用开学吗?天天都在家教你妹?】
黎清:“”
这话怎么听都像在骂人。
黎清选择继续演戏:【毕竟是妹妹,不帮忙不好。】
周霁屿三分钟后发来一张图片,黎清看清楚解法,心里开心起来,果然周霁屿的解法就是简单。
周霁屿:【顺便说一下,这道题你妹已经问过我同桌了。】
【你帮我问下你妹,是不是不相信我同桌的实力。】
黎清:“”
他怎么这么爱计较。
黎清:【我妹可能还是比较相信我吧,哈哈哈。】
周霁屿没再回复了。
黎清觉得这样通过第三方来问问题,好像效率不怎么高,她得想个办法。
又遇到不会的问题时,黎清纠结了一个自习课,才讪讪地转过身,看到周霁屿在看手机,她倒是不意外周霁屿带手机来学校,毕竟带手机的人也不少,只要别被班主任发现就行了。
见黎清回头,周霁屿面无表情地按灭手机,黎清一脸单纯又真诚地笑了笑,“那个周霁屿同学,我哥说”
周霁屿听到“哥”这个字,就没忍住笑出声。
黎清硬着头皮说:“我哥说你是他的好兄弟,说我要是在学校遇到什么不会的题,可以问你。”
周霁屿“哦”了声,皮笑肉不笑地说,“那你哥有没有告诉你,我这人脾气不好?”
黎清:“”
跟他聊了两个多月,黎清也没觉得他脾气不好啊,只是嘴巴比较毒。
哦,还有不给她看腹肌。
黎清在他的注视下才反应了下,“没有啊,我觉得你人挺好的。”
周霁屿忽然来一句:“下次值日,不允许倒垃圾。”
黎清足足愣了有一分钟,就这?
黎清很疑惑,“为什么啊?”
周霁屿没回答,只说:“还问不问了?”
黎清怕他没了耐心,“问,问。”
黎清把题本递给他,周霁屿只是扫了眼题目,就拿出草稿纸演算,黎清看着他拿着一个很厚的笔记本,提醒他,“你打草稿啊?”
周霁屿看她一眼,“不想听就”
黎清现在学会了抢答,“想,很想。”
周霁屿轻笑了声,才把笔记本竖着放在两人中间,他的声音低醇又又少年人的清脆,充满吸引力,黎清听得不觉脸颊都泛着红。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着笔在笔记本上来回穿梭,黎清很想上去摸一下,看看是不是跟看起来一样嫩滑。
周霁屿忽然停住,“嗯?”
黎清才猛地抬起头,眼睛还懵懵的,“啊?”
周霁屿忽然抬头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黎清吃痛的“啊”了声,摸着额头,“你干什么?”
周霁屿:“都在跟别人请教问题了,还敢开小差?”
黎清抿着唇看他一眼,还不是怪他太诱人了。
黎清说:“你能把你的草稿借我再消化一下吗?”
黎清原以为周霁屿会直接把那一页撕下来,谁知道他把一整个笔记本递过来,“看完还我。”
黎清看完后没有立刻还给他,她用余光看了眼身后,发现他不在座位上,就好奇的往前翻了翻,发现即使是打草稿,他写字也很漂亮,字迹介于楷体和行体之间。
黎清忽然看到一个猫猫头的简笔画,没忍住多看了两秒,随手画的还挺好看。
完了,黎清想,自己对他的滤镜越来越厚了。
黎清注意到有人站在自己桌边,她仰头一看,刚好跟低头看向自己的周霁屿四目相对,黎清慌张又迅速地把他的笔记本合上,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
周霁屿只是在走过道让路,等人走后,他又回了自己座位。
黎清把他的笔记本还给他,说:“我看完了,谢谢你。”
“还有你”黎清说着脸颊不自觉地泛红,“你画画也很好看啊。”
周霁屿“嗯”了声,“谢谢,但别以为你夸了我,我就会忘了值日不倒垃圾的约定。”
黎清:“”
苍天明鉴啊,她真的没有这么想过。
黎清又猛地想起来,明天就是轮到她值日了。
黎清这个学期值日排在周四这天,她负责打扫教室区域。
第二天一早,她怎么也没想到周霁屿早操都没做,直接来了教室。
他肯定是为了监督自己,到底有没有倒垃圾。
黎清打扫到一半,看到他心虚地忙着扫地,有人问他,“屿哥,你怎么来了?”
周霁屿还配合的咳嗽两声,“感冒,请过假了。”
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垃圾团成一团,黎清把垃圾扫进垃圾桶里,见排日志表里写的倒垃圾的那个男生直接把扫把一扔,准备回座位时,黎清忽然喊住他。
男生回头,语气还很平淡,“怎么了?”
黎清鼓起勇气,看了眼周霁屿,他单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随意地翻动书页,好像压根没关注这边。
黎清深吸一口气,说:“今天是你倒垃圾。”
男生不可置信,“啊?为什么是我?”
黎清指着排值日的表,“值日表倒垃圾的同学,是值日表排好的,第一个人第一周,第二个人第二周这样,这周是这学期”
“凭什么啊?”男生都没等黎清解释就有些不耐烦,“凭什么第一周你帮赵琦倒垃圾,这周不帮我倒?”
黎清见他这么生气,值班的好几个人都在看热闹,那个叫赵琦的男生直接把扫把扔到拐角,当没听见一样回了座位。
黎清都想要不这次算了吧,她却注意到周霁屿已经转过头了,盯着她看,眼神很严肃。
像是知道她已经动摇了,特意来提示她遵守诺言的。
黎清:“”
他该不会读心术吧?
男生见黎清在纠结,笑了笑准备回座位,反正最后还是她当冤大头。
黎清却还是说,“随便你,反正待会儿班主任看到,也不关我的事。”
黎清说着也把扫把放到拐角,还没回座位,那个男生就破防了,“你他妈的针对我是吧?”
黎清当没听见,男生又在座位上喊黎清:“这样,你这次帮我倒了,我下次自己倒。”
黎清已经坐在座位上,打算装听不到。
那个男生又骂了两句脏话,黎清心里难受但还是没回头。
倒是周霁屿转头看了眼那个男生,“你到底要骂到什么时候?你骂人的功夫都能去个来回了。”
“要不我替你去倒?”
周霁屿说着还配合地咳嗽两声。
男生知道周霁屿是不能得罪了,自然没敢让他倒。
只是笑了笑,说开玩笑而已。
然后灰溜溜地去拿着垃圾桶出门。
黎清的眼泪却没忍住夺眶而出,她悄悄的拭掉眼泪,希望没人发现。
周霁屿却戳了下她肩膀,黎清回过头,除了眼睛有点红红的,应该没有任何异常。
周霁屿把杯子递给她,一边咳嗽,“能帮我打杯水吗?”
“这周遇到的题我可以免费教你。”
黎清接过杯子,刚哭过的眼睛水灵灵的格外惹人怜惜,她问,“那下周问问题就要收费了吗?”
周霁屿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他像是故意逗她,“看你表现。”
黎清点点头,然后就起身去帮他打了热水。
后来周霁屿跟她说,“不要别人让你做什么就去做,其实你最应该讨好的人,是你自己。”
“你没有做错什么。”
那时候的周霁屿在黎清眼里是很可靠、值得依赖的朋友,她说,“可是我觉得你让我做什么我还是会去做。”
周霁屿笑,“讨好我?”
黎清摇摇头,“因为你是我的朋友,你做的事都是对我好的事。”
周霁屿这次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又伸手弹了下她额头,忍着笑走掉了。
第17章
两人之间好像除了弹额头外,没有再亲密的动作。
但也只有那一次。
算法培训这周就结束了。
周霁屿也没有区别对待黎清,对卫桑桑什么样,就对她什么样。
最后一节课,周霁屿说了考核要求,虽然题目是他们部门出的,但最后他也有一半的权利让他们通过还是不通过。
他让他们放心大胆地把这些理论知识用在工作当中,说是如果还有问题的话,欢迎他们在飞书上找他,一起探讨学习。
只是离开时,卫桑桑走在最后一个,在快要出去时,周霁屿还坐在会议室里。
黎清一想到明天不需要来耀远了,一时间还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快要出去时,卫桑桑忽然松开黎清的胳膊,说,“你们先走吧,我还有点事。”
黎清看了眼卫桑桑的背影,知道她今天情绪不怎么高,但没想到她会这么大胆。
走出大门时,黎清跟郭谈何在等电梯时,郭谈何问她,“你觉得卫桑桑告白会成功吗?”
黎清挤出一个苦笑,“谁知道呢?”
但她心里知道,周霁屿大概率是不会谈恋爱的,特别是跟他一个公司的女员工。
后来事实真的如黎清想的一样,卫桑桑坦诚直爽地说自己那天就是去表达心意了,但她没有要周霁屿有任何回应,因为喜欢是她自己的事情,只是想让他知道而已。
那一刻,黎清反而有点羡慕卫桑桑,可以这么大胆地说出自己的心意,即使被拒绝,好像也没关系,因为只是想让他知道。
黎清那时候在想,如果自己表白,周霁屿会不会直接让她连夜搬家。
但周霁屿怎么想的,黎清虽然好奇,但或许不会问,因为即使是朋友间,好像过问这些私密的事,也不合适-
这周五,黎清走到单元楼下,一场暴雨就急促地落了下来。
她庆幸自己离房子不远,不然肯定成了落汤鸡。
回到家后,她发现两人的衣服还晒在外面,阳台窗户没关,窗外的雨飘了进来,衣服差点湿了。
黎清赶紧把窗户关上,又因为这场暴雨很急,她把衣服全拿了下来,把自己的衣服挑选出来,然后把周霁屿的衣服放到沙发上。
看到那两条内裤时,黎清盯着看了两秒。
这个真的能兜得住他那个大东西吗?
平时放左边还是右边?
勒得不难受吗?
放到沙发上,毛球直接跳到沙发上躺在他衣服上,黎清赶紧把毛球抱下来,想了想,给周霁屿发消息:
【外面雨很大,我把你的衣服收进来了,放哪里呢?】
周霁屿十分钟后回的:【房间里吧。】
黎清没想到他对自己这么放心,但还是回答了好。
黎清拿起他的衣服打开了他的房间,这次能认真打量,主卧算是比较大,外面是一个书房,中间有装饰的书柜隔开,往睡觉区域走,旁边还有一个衣帽间,黎清想了想,把衣服放在房间的沙发上,然后帮他把衣服按照他的分类挂好。
床上只剩下两条深色内裤,黎清沉默片刻,还是拿起来叠好,放到他装内衣的抽屉里空出来的两个格子里。
黎清收拾完好,给周霁屿发了消息:【我已经放好了。】
周霁屿很快回复:【介意帮个忙吗?】
黎清:【还有什么?】
周霁屿:【给我打个电话催我回去。】
黎清懂了,他肯定是被困在了某个饭局。
黎清想了想,给他回复:【那我算不算又帮了你一次^_^】
周霁屿:【你先帮我解决了麻烦再说。】
黎清想了想,回复:【但是我用什么理由给你打电话呢?如果说是朋友,是不是没有说服力?】
周霁屿:【随你。】
得到他的同意,黎清露出一个狡猾的微笑,既然什么都可以,那她就能把脑子里想的那些天马行空的想象实现一下,过一把瘾。
黎清清清嗓,下一秒,拨通周霁屿的电话,深吸一口气,其实她还是有些紧张的。
电话很快接通,黎清提高音量,“老公,你怎么还没回家?我跟宝宝都想你了。”
周霁屿没想到这个呆瓜玩这么大,这故作娇柔的声音让他差点没崩住。
周霁屿还没想好要怎么接,一桌子刚刚还说换个地方继续的人,一下子都安静下来,八卦的眼神望过来。
黎清继续按照剧本走,声音委屈地好像下一秒眼泪就要掉下来,“老公,外面下了好大的雨,我一个人好怕,你快点回家陪我吧。”
黎清说话带着哭腔,还干着嗓子哭了两声,然后挂断电话。
周霁屿旁边的男人一脸嫌弃,像是识破了什么,但没说破,只说:“周总看来很忙,那只能先走了?”
周霁屿起身,拍了下沈时屹的肩膀,又对一桌人说,“抱歉,我自己一些私事耽误了。”
“下次我请客赔罪。”
周霁屿说着就拿着外套离开,开门的时候,他的嘴角漾起一个微笑-
黎清挂了电话,目视前方眨了眨眼,好像刚刚那些事只是在脑子里预演的。
她看着跟周霁屿通话聊天界面的通话记录,吓得把手机扔到一边,“啊!”
她居然真的做了。
毛球本来还在吧唧着嘴吃猫粮,听到黎清的声音,抬起头看了一眼把自己埋在沙发抱枕里的黎清,随后又平静地低下头继续吃猫粮。
黎清头脑风暴过后,又想着破罐子破摔,反正是他说的随便,她安静地听着窗外急促的雨点拍打窗户的声响,起身去厨房拿了两个鸡蛋和一把青菜。
她饿了,准备随便做个饭。
她这几天发现,上班路上会经过一个小巷子,再往前穿过去就是一个菜市场,里面的菜都还挺便宜的。
黎清昨天下班早,跟卫桑桑去那逛了逛,一边听她说自己跟周霁屿上午的时候在电梯偶遇时,他还对自己笑了,又觉得自己有机会了。
黎清只是听一听,没给什么评价,因为她也猜不透周霁屿的想法。
黎清一边手机里放着相声,一边做饭。
面条出锅速度很快,差不多十分钟后,面条的香味就飘出来了。
黎清刚关燃气,周霁屿就打开门进来了。
黎清跑到厨房门口,看到还在玄关换鞋的男人,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灰色的衬衫,整个人看起来身形颀长,即使弯着腰,也能看到他无处安放的大长腿。
毛球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周霁屿身边的,周霁屿蹲下来摸了摸,转头看到黎清扒着门。
黎清一顿,周霁屿转过头挠了挠毛球的下巴,或许是刚刚的那通电话,黎清觉得两人之间气氛有点奇怪,她只好像往常一样顺嘴问了下,“我煮了面,要吃点吗?”
周霁屿把毛球抱了起来,边走过来边说:“那谢谢?”
黎清比了一个OK的手势,“你先坐吧,马上就好。”
黎清说着转头进了厨房,她把刚刚拿出来的一个大碗收了起来,换成了两个装米饭的小碗,还在想着自己吃这么点肯定吃不饱。
她明明就是客气一下,谁知道他还当真了。
黎清刚放下锅铲,往后退了一步,就撞到周霁屿怀里,她肩膀一颤,握着锅铲的手更紧了些,她下意识地抬头,就跟垂眸看着自己的周霁屿四目相对。
他把外面的外套脱了,里面是一件黑色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些锁骨。
黎清看到他若隐若现的锁骨和让人无法忽视的喉结。
自己刚刚在语音时说的话,仿佛在耳边响起——老公,外面下了好大的雨,我一个人好怕,你快点回家陪我吧。
黎清整个人反射一样弹了出去,但前面就是流理台,她的腿撞到大理石上“嘭”的一声,吃痛地叫了声,锅铲也被碰到了地上。
周霁屿把她拉开,下意识地低头看她:“碰到腿了?”
他说着还准备伸手去确认是哪儿磕到了,黎清回家换了休闲的长袖长裤,绿色的宽松款。
他说话的时候,黎清都能感受到他嘴里轻微的酒气。
他一弯腰,黎清就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没事真没事。”
周霁屿也停顿了一下,仿佛也觉得这样触碰不合适。
他又弯腰把掉落到地上的锅铲捡起来放到流理台边,说:“能自己走到那边吗?”
黎清刚准备把面端过去,边说:“我没那么脆皮。”
只是指尖还没碰到碗,周霁屿已经率先把碗端了起来,留给黎清一个背影,“你拿筷子。”
黎清拿着筷子过来,毛球已经跳到了她旁边的椅子上,黎清坐下把其中一双筷子递给他,他的指尖触碰到她的掌心,黎清感觉心脏像被羽毛轻抚了一下。
她不动声色地把手收回来,低头吃面。
两人之间安静得诡异,黎清发现自己手机还在厨房,不知道相声从什么时候已经停了,毛球一只脚跨到她身上,黎清低头看了眼,看到毛球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自己,黎清心一下子就软了,放下筷子把毛球抱到腿上。
周霁屿说:“你腿行吗?”
黎清:“?”
周霁屿看着黎清向自己投来不友善的眼神,解释说:“你不是受伤了?”
黎清一边摸毛球一边说:“我自愈能力很强,已经好了。”
周霁屿轻笑了声,拿出手机翻开什么,推到黎清那边,“想吃什么自己点。”
黎清一顿,看着还亮着的屏幕,“你不是在外面吃了吗?”
“还没吃饱啊。”
周霁屿掀起眼皮看她一眼,“你不是没吃吗?”
“我现在把你煮的面吃了,你晚上说不定还得偷偷出来觅食,我睡眠浅,怕你吵醒我。”
黎清:“”
黎清翻一个白眼。
行,还是为了自己着想。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黎清可就一点也不惭愧,拿起手机就点点点,到最后付款的时候把手机还给他,周霁屿却只是看了眼,说:“还是那个。”
“没变。”
黎清一顿,握着手机的手也僵了下,周霁屿说:“忘了?”
“啊?”黎清一顿,“好像记得?要不你还是自己输吧,我怕这么多年,我记错了。”
周霁屿只是沉默片刻,没说什么,伸手接了过来,直接刷脸支付。
两人两碗小面很快吃完,黎清抱着毛球去了沙发上,周霁屿去厨房里洗碗。
窗外的雨已经小了不少,黎清看着电视机里的电影,怀里抱着猫,却心不在焉。
那时候刚捡到毛球,周霁屿说给毛球买什么猫粮,黎清说了几个牌子,周霁屿直接把手机给她,“你来买。”
需要付款的时候,黎清双手把手机递给他,“得你来。”
周霁屿当时只是垂眸看了眼手机,没有什么动作,说了一个六位数字。
黎清:“啊?你的支付密码啊?”
周霁屿:“不然呢?”
黎清小声喃喃,“我以为你又发明了什么我听不懂的东西来调侃我。”
周霁屿:“”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坏吗?”
黎清一边点密码一边说:“也不是坏吧,就是喜欢嘴人。”
周霁屿:“”
黎清支付完成后,又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周霁屿,你是不是在考验我?”
周霁屿:“?”
黎清:“就是你告诉我密码,只是在考验金钱对我的诱惑力,我会不会为了金钱出卖你。”
周霁屿面无表情地“哦”了声,“那看来以后被人卖了就是你干的。”
听到周霁屿这么说,黎清连忙说:“才没有,我怎么可能把你卖了。”
周霁屿点点头,“这倒是,毕竟有的呆瓜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呢。”
黎清知道他在逗自己,哼一声,“你还敢威胁我,我现在手里可是有你的支付密码。”
“不出意外,你的银行卡密码也是这个。”
“小心我哪天去你家把你卡都偷了。”
周霁屿语调更散漫了,“你走个路都能迷路,你找到我家的时候,我估计高考都考完了。”
黎清:“”
可恶啊,看不惯他又干不掉他-
周霁屿洗完碗出来,黎清心虚地看了他一眼,“看看电视吗?”
周霁屿一边把卷起来的袖子慢慢放下,一边看了眼电视屏幕,他微微皱眉,黎清这才看向电视屏幕。
她开的声音很小,看到电视机里正放着一对男女在床上热情拥吻,不由得睁大眼睛,赶紧换了个别的频道。
恰好这时候外卖员敲了两下门,周霁屿过去拿了外卖。
黎清点了烧烤,周霁屿把烧烤放到沙发边的矮桌上,黎清眼里带着一丝喜悦,“这么快就到了吗?”
她说着就拆开外面的包装,下意识地说,“喝汽水吗?”
“我昨天还买了汽水,在冰箱里。”
周霁屿没说话,直接走过去,黎清一脸满意,“我想要苹果味的。”
没会儿,周霁屿拿了两瓶绿色的汽水回来。
黎清已经把烧烤都拆开,摊放在桌上,周霁屿单手把她那瓶打开,然后放到她面前。
黎清一边拿起一根串串,一边跟他说谢谢。
周霁屿没有拿串串,黎清直接拿一串给他,“这么客气嘛。”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是在酝酿什么坏主意。
黎清看着周霁屿思考了两秒,心想着他肯定是有点醉的,这时候跟他说,答应的概率肯定大。
周霁屿伸手接过,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手刚好捏在黎清手上面,黎清等他拿稳后,不着痕迹的松开,但被他捏到的拇指上好像还残留着他的余温。
黎清伸出食指,一脸期待的问他,“这是几?”
周霁屿猝不及防,抿着唇眯着眼看她,“你以为我是你?”
黎清:“”
果然没有那么醉。
“那你说要谢谢我帮你脱身,你准备怎么谢我?”
周霁屿:“让你在我家多住一天?”
黎清瞪他,“小气鬼,才一天。”
周霁屿:“不然我把房产证上名字改成你的?”
黎清一脸真诚,“可以吗?”
周霁屿:“当然不可以。”
黎清:“”
“那就感谢我一个实际一点的,我想把我家小山芋接过来。”
周霁屿:“什么?你再说一次,我没听清。”
黎清:“反正我就当你答应了。”
第二天,周霁屿一起床,就闻到厨房里的饭香。
黎清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看到周霁屿,跟他打招呼,“早上好啊。”
“快去洗漱,准备吃饭吧。”
周霁屿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果然在饭桌上,黎清一个劲给他夹菜。
“快尝尝这个,看看怎么样。”
“还有这个。”
“我一早去菜市场买的,可新鲜了。”
最后,黎清问:“味道怎么样?”
周霁屿看着碗里堆满的菜,认真地问她,“不会是一早上偷偷点的外卖吧?”
黎清:“”
“你这人,一点情绪价值都没有。”
其实她没有点外卖,而是直接去饭店买的,当然,简单的炒菜是自己做的,不然显得太假。
周霁屿指着那道炒青菜,“这道菜绝对是你做的,没有那个餐厅能做出这么齁咸的菜,不然早倒闭了。”
黎清:“”
“我可能是刚刚手抖了,放多了盐。”
周霁屿:“”
这呆瓜现在还会睁眼说瞎话了。
“直说吧,什么事?”
黎清:“没什么事啊,跟你说的事,昨晚已经谈完了,你也答应我了。”
周霁屿:“家里有猫,还能养狗吗?”
黎清一脸真诚,“当然可以啊,猫和狗都是人类的好朋友。”
周霁屿看着还懒洋洋的躺在猫爬架上睡觉的煤球,“它行吗?”
“它要是知道你在外面还养了一个,还想带回家里,你看它同不同意。”
黎清:“”
听周霁屿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黎清抛夫弃子,在外面养了个小/三。
“不是”黎清想了想,“这样行吗?”
“我把小山芋带回来看看,如果到时候毛球不喜欢的话,我再送回去。”
黎清是前几天听盛京白说,小山芋已经待在她住过的房间里不肯走,因为里面还留有黎清的味道。
从她收养小山芋开始,这已经是两人分开的最长时间了。
小山芋会没有安全感,黎清原本想着等一个月后再把它接到新家,但现在接回小山芋成了当务之急。
吃过饭,黎清原本打算喊余星送自己回去,毕竟带着一只大金毛坐出租,有的司机是不愿意的。
吃过饭,黎清就主动把碗筷收回厨房,周霁屿帮忙把剩下的菜用保鲜膜套上,放到冰箱里。
黎清碗都洗完了,周霁屿却还在客厅,半蹲在毛球身边。
周霁屿抬头看她,“打算什么时候去?”
黎清一顿,他什么意思?
周霁屿起身边说,“我今天刚好没事,昨晚你不是帮了我两次?”
“哦。”黎清懂了,“那太好了,等我十分钟,我换个衣服。”
黎清说着就跑进了房间。
盛家本家离他们现在住的房子不算远,驱车过去不到一个小时。
黎清之所以选择这个点,是特意打了电话回去问的,知道盛叔叔跟宋芹女士今天不在家,她也不想跟宋芹女士打照面。
周霁屿都没有导航,这条路他很熟悉,毕竟以前他也住在这附近,盛家跟周家以前在一个别墅区,他跟盛京白也算是从小就认识。
车子停在门口,黎清看向周霁屿,“要不你在车上等我?”
黎清是害怕管家看到周霁屿,到时候跟宋芹说。
周霁屿刚准备解开安全带,停住了手,“我也没打算下去。”
黎清没说什么,拉开副驾驶的门。
只是她没想到,宋芹居然在家。
周霁屿在车上看到黎清手里牵着狗绳,还拿了一大袋狗狗用品,站在门口不知道跟她母亲说些什么。
周霁屿降了一些车窗,隐隐约约的声音传进来。
“到时候你们先聊聊看,等他回国了,再一起吃个饭。”
周霁屿捏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两分。
黎清带着小山芋坐在后座,让周霁屿开车。
周霁屿抿着唇没有回答,驱车离开别墅区。
车里一直沉默着,周霁屿透过后视镜,只能看到那只大型金毛犬把头放在黎清腿上,黎清低着头一直抚摸着它。
周霁屿心里只觉得有些闷,他把前面的车窗降下来,外面的风“嗡嗡嗡”的往里面灌。
周霁屿忽然说:“我刚刚不小心听到了什么,你妈在给你介绍对象?”
第18章
黎清的刘海被风吹的乱飘,她看着周霁屿的侧脸,眼睛盯着前方,薄唇紧抿,猜不出他现在是什么情绪。
黎清承认,这么着急把小山芋接出来,就是想快点跟盛家撇清关系,也不想听老妈给自己介绍什么海龟的世家子弟。
她只想安安静静的在京市做自己想做的事。
黎清看了看他,又垂下眼眸看着耷拉着脑袋的小山芋,“嗯。”
她又漾出一个笑容,“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谈,毕竟我们还有约法三章。”
从这之后,一直到家,两人都无言。
黎清感觉得出来,周霁屿身边的气压很低。
她也没想好要找什么话题,也没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回到家,黎清小心翼翼打开门,看到毛球已经乖乖的坐在玄关处等两人回家。
黎清对毛球笑笑,“毛球,我跟你说的小妹妹,我带回来了哦。”
黎清走进去,又牵着小山芋进去。
小山芋还高兴地摇着尾巴张着嘴进去,毛球看到那条比自己大好几倍身型的狗的时候,下意识的往后退,一边低吼出声,全身的毛毛炸开了。
黎清立刻紧张起来,周霁屿走进来,二话不说把毛球抱起来,径直回了卧室。
毛球回过头看着黎清,黎清正抿着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着周霁屿走进房间关上门,全程都没有说一句话。
黎清不知道蹲在那发呆了多久,小山芋走过来蹭了蹭黎清的脑袋,低声“啊呜”了声,仿佛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黎清揉了揉它的脑袋,挤出一个笑容,“不怪你,是我不好。”
黎清把小山芋的东西都搬到自己房间里,然后给周霁屿发消息:
【不好意思啊,还是吓到毛球了。】
【你可以把毛球放出去了,小山芋一直在我房间里。】
周霁屿说:【没什么好道歉的,人和人之间都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更何况猫和狗。】
但黎清还是很自责,耷拉着脸去洗漱。
她一出房间门,就看到毛球走过来,黎清弯下腰一脸惭愧地看着她,“毛球,刚刚是不是吓到你了?”
毛球还跟往常一样,抬起头温柔地跟她喵喵叫了两声,不知道怎么的,黎清没忍住眼泪掉下来。
她把毛球抱在怀里,一边抽泣一边小声说会给它买好吃的猫条和罐头弥补它。
周霁屿靠在门后,安静地听着她的声音。
也听着她自言自语般的跟毛球说话-
昏暗的房间,黎清的衣服被面前热烈亲吻自己的男人撕开,她被压在床上,男人已经开始揉/弄起来。
黎清偶尔低低呻吟。
他低沉的声音在这种氛围下变得更低了,“毛毛,喜欢我这么喊你吗?”
黎清面颊红润,眼睛已经迷蒙涣散,“喜欢”
接着他随即深深往里嵌入,黎清觉得自己到了某个高点。
接着便听到一首《好运来》。
黎清不情愿地睁开眼,窗外才一点亮光。
黎清双目无神地盯着看不清的天花板,还没尽兴。
即使是在做梦。
而且是这么色情的春/梦,不出意外,她发现自己需要换内/裤了。
黎清想着今天是小山芋来新家的第一天,想早点带它下去溜一圈熟悉环境。
黎清准备好,看到毛球睡在客厅阳台边上,才放心地牵着小山芋出来。
刚好撞到穿着深色运动服准备出门的周霁屿,黎清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下意识地笑着跟他打招呼,“早啊。”
周霁屿只是淡淡“嗯”了声,便走在她前面。
这会儿外面天色已经亮得差不多了。
两人等了会儿电梯,小山芋摇着尾巴张着嘴跟在黎清身边,它一脸好奇地看着周霁屿,周霁屿只是垂眸,眼神犀利地盯了它几眼。
小山芋被他看得往黎清身后躲了躲。
电梯一来,两人各自站在电梯的两边,小山芋原来还站在黎清那边,它又慢慢的挪到黎清跟周霁屿中间的位置。
电梯在三楼的时候停下,上来一对带着一只白色泰迪犬的老夫妻,看到大体格的小山芋时,还迟疑了一下,黎清立刻说,“放心,我们家狗狗很乖的。”
夫妻俩笑了下,他们顺势聊上了天。
他们问黎清,金毛叫什么,养多久了,吃的什么狗粮这些等等。
电梯到了一楼,几个人一起下去,周霁屿率先走在前面,热了会儿身就开始绕着小区外围跑步。
黎清跟那对老夫妻慢悠悠地散着步,两只小狗倒是熟络得很快,已经相互贴在一起了。
两人转了一圈,两位老人带着黎清去了一块草坪,这会儿太阳已经出来了,草地上有不少小狗在玩,老奶奶把牵引绳解开,让小泰迪去跟其他狗狗一起玩。
黎清看着小山芋羡慕的眼神,她还有些犹豫,毕竟小山芋是第一次来,怕因为面庞陌生被排挤。
但奶奶说有她们家小白带着,没什么太大问题的。
黎清就解开了牵引绳,小山芋跟小白你追我赶地在草地上奔跑。
黎清就跟着两位老人在一旁聊天,两位老人问她是不是最近才搬过来的,以前好像没怎么见过。
黎清一五一十的说了。
黎清也才得知两位老人是某所大学退休的教授,老奶奶退休前还是硕士生导师,主攻生物工程方向。
黎清一听,这不是巧了吗?
黎清跟老奶奶聊了好一会儿,才下意识的看向小山芋刚刚还在的方向,没想到小山芋已经不在那里了。
黎清吓了一跳,赶紧去找。
还没走一会儿,周霁屿倒是给她打来电话,他说:“你的狗,在这儿。”
他的气息不怎么平稳,像是还在跑步中的状态。
黎清还诧异,“你这儿?”
周霁屿:“跟我一块儿跑步呢。”
黎清:“”
小山芋在陪周霁屿跑步?
黎清觉得小山芋对人属于慢热型的,或许是以前被人类欺负过,对主动亲近的人警惕性很高,很少有还没接触过,就能这么熟络的。
黎清等在周霁屿跑步的必经之路上。
没多一会儿,黎清就看到周霁屿迈着大长腿朝这边跑过来,他跑步的姿势很好看很标准,脸颊泛着一些红,额头还有些汗渍,黎清却觉得他流汗都格外好看。
他身边跟着小山芋,跟他基本保持着一样的节奏,看起来格外和谐。
小山芋闻到黎清的味道,朝着黎清叫了两声,然后摇着尾巴快速地跑到黎清身边,往她身上撞去。
黎清被小山芋撞得往后踉跄两步,黎清感受到小山芋的开心。
她一脸宠溺地捏了捏它的脸,“就这么喜欢跑步啊?”
也不知道小山芋能不能听懂,反正还是“汪汪”了两声。
周霁屿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经过黎清身边,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又朝前跑步,小山芋看向周霁屿的方向,又从黎清身上离开,赶紧追了上去。
黎清还是第一次看到小山芋这么的亲近一个人,她弯弯嘴角,也不知道周霁屿喜不喜欢小山芋-
周霁屿回到家,黎清从厨房探出头。
黎清看到一人一狗进门,眯着眼睛笑了笑,“我做了粥,要不要一起吃点儿?”
毛球已经没有昨天那么抵触小山芋了,但警惕性还是很高。
它从看到小山芋开始,就从猫爬架上起身,弓着身子盯着小山芋。
小山芋还是一脸无辜的跟它对视两眼,然后慢慢摇着尾巴到黎清腿边蹭了蹭。
毛球看到后,喵呜喵呜的怪叫着。
黎清一脸讪讪看着它,想过去,但怕小山芋跟着过去吓着毛球。
周霁屿过去摸了摸毛球,毛球又变成了“喵~”
周霁屿说:“你是哥哥,干嘛这么凶?”
黎清:“?”
黎清不可置信的看着周霁屿面无表情的说出这些话,毛球也是,明明昨晚还不待见小山芋的,怎么小山芋陪着跑个步,态度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周霁屿看着还发呆的黎清,淡淡说:“我要先洗个澡。”
黎清立刻眨眨眼,“好啊,刚好我再炒个菜。”
等周霁屿进了浴室后,黎清蹲下来抱了抱小山芋,“山芋真的是个好宝宝。”
还亲了亲它,“知道替妈妈解决烦恼。”
她刚亲完,就听到躺在猫爬架上毛球低沉的喵呜声。
黎清看着毛球一脸阴沉地盯着小山芋,赶紧过去把毛球抱在怀里:“谢谢毛球。”
“今天多给猫粮里加点冻干好不好?”
毛球看着一直仰着头盯着两人看的小山芋,眼里仿佛有一种傲娇,像是在说,我才是这个家的原住民,傻狗。
周霁屿洗漱完出来后,黎清已经帮他把小米粥盛好,他的目光挪向阳台,一猫一狗在阳台两侧,安静地吃着各自的粮。
周霁屿坐下,看着黎清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他一顿,“你做的?”
黎清眯眼笑笑,“你尝尝看?”
黎清看着他V领的深色睡衣,锁骨露出大半,脖颈间像是还有没擦干净的水珠,黎清联想到昨晚他还在自己的梦里挥汗如雨,心虚的挪开眼,还咽了咽口水。
“什么时候养的狗?”
“啊?”黎清还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猝不及防被他这句话打断。
“是去年的时候,住在我隔壁的情侣吵架,把狗从二楼扔下去,我回家路上看到它的腿还在不停流血,就带它去了医院,捡回了一条命。”
“一来二去,看它也很喜欢我,我就收养了它。”
周霁屿吃了口黎清煎的鸡蛋饼,又问:“那怎么叫这个名字?”
黎清心一跳,“是是那天刚好有人在我旁边吃烤山芋。”
“哦,烤山芋就是烤红薯,你别误会。”
黎清压根不敢跟他对视,心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她听到周霁屿轻笑了声,然后问,“我能误会什么?”
“是怕我不知道烤红薯就是烤山芋,还是小山芋的名字”
他故意拖着长音没有说,准确的说,是在等黎清说话。
黎清看他一眼,他的眼睛依然深邃有神,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好像还带着某种期待。
只一眼,黎清觉得自己慌得不行,“北方都叫烤红薯吧,我们我们家都叫烤山芋。”
“地域差异,容易被误会。”黎清只好睁着眼睛说瞎话。
当时决定收养小山芋的时候,黎清是想到了她跟周霁屿一起收养毛球的场景,他说以后毛球就是她的家人了。
虽然不知道周霁屿一个人在京市顾不孤单,但她还是很想他,她多希望他也能成为她的家人。
原本她准备给狗取名叫小周周,但好像太明显了,就把他名字的最后一个字拆开,一般人估计也不会联想到他身上。
只要不舞到正主面前,估计问题都不大。
谁知道呢
周霁屿显然不信的口吻,语气散漫,“还有这种说法呢。”
但他也没想要戳破什么-
黎清最近几天加班有些严重,实验数据有些问题,再加上她对新的项目的不熟悉,她也急需快点融入他们的节奏里。
晚上回来她还要带着小山芋下去溜一圈,有时候她真的累得想躺下。
有时候刚好碰到周霁屿,她还在想他是不是想要遛狗?
毕竟小山芋还挺喜欢他的。
但让小山芋住过来,已经足够麻烦他了,黎清实在是没脸再得寸进尺。
黎清这天晚上因为等实验数据,回来的有些晚了。
她怕小山芋憋的太久,就一路跑回了家。
只是没想到,她刚到小区门口,就看到不远处一人一狗在前面散漫地走着。
周霁屿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装,要不是路灯,他都快要跟黑夜融为一体了。
他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牵着牵引绳,
目光盯着正在一旁灌木里酝酿着拉粑粑的小山芋,黎清顿住脚步,不可置信,周霁屿居然会主动帮她遛狗。
等小山芋完事了,周霁屿走近一些,看到小山芋的“杰作”,他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捡屎袋,黎清看到他皱着眉头,赶紧跑过去,喊他名字。
周霁屿看到她突然出现,似乎还顿了一下,黎清没多想,只朝他伸手,“给我吧,我来捡。”
她抬头看他一眼,又说:“我比你熟点,我来吧。”
周霁屿把袋子递给她,看着她熟练地捡起来,然后绑好袋口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
动作一气呵成,黎清扔完垃圾又过来,周霁屿把牵引绳递到她手里。
路灯和月光把两人一狗的影子拉长,他们跟着小山芋在小区里漫步。
黎清低着头,小声说:“谢谢。”
周霁屿这才说,“给你发信息了,没看到?”
“啊?”黎清应了声,从包里把手机拿出来,她按了下开机键,下意识的递到他面前,“关机了。”
周霁屿只垂眸看了眼就收回了视线,“我回家的时候看到小小山芋一直看着窗外,着急的在客厅来回的走,我就问了一个养狗的朋友,说是得出去溜溜。”
周霁屿还是不适应一只狗叫这个名字。
黎清:“早上的时候小山芋就没怎么拉屎,难怪”
两人溜了好几圈才一起回了家,等电梯的时候,恰好遇到了下楼扔垃圾的教授奶奶。
教授奶奶看了眼黎清,又打量了站在黎清身边的周霁屿,说:“你们回家了?”
黎清寒暄两句,按了电梯上楼。
只是教授奶奶的话,怎么听怎么奇怪。
不对她该不会误会自己跟周霁屿?
但周霁屿都没说什么,黎清也装傻。
回到家,黎清看到客厅放着一个快递纸箱,黎清下意识地问了句,“你的快递啊?”
周霁屿从抽屉里拿出小刀划开纸箱,一边跟黎清说,“晚上我做了饭,多做了一些,在厨房。”
黎清喜出望外,晚上她都没来得及去食堂吃饭,又溜了好一会儿狗,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这一刻,她简直觉得周霁屿是什么海螺姑娘啊。
黎清去厨房一看,居然是虾仁鸡蛋炒饭,还有一盘青菜和土豆丝。
黎清一边把饭菜端到桌上一边说,“周霁屿,你还真会做饭啊。”
黎清刚坐下,就看到周霁屿的快递,居然是木质的狗围栏,黎清诧异地问,“你怎么买这些啊?”
周霁屿没看黎清,一边看着说明书组装一边说,“培养一下动手能力。”
黎清:“”
他继续淡声说,“天气越来越热了,你还真打算一直把狗养在你那个小房间里吗?”
黎清听到,捏着筷子的手一紧,“没事啊,其实小山芋没什么味道的。”
周霁屿这才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视线很快落回来,继续手里的手工活,“我是说天气太热狗在房间里容易暴躁。”
黎清:“”
合着他是担心狗。
黎清撇撇嘴,一边送了口炒饭到嘴边,边说,“其实你挺喜欢小山芋的吧?”
周霁屿已经安装好了一侧,又继续安装另一侧,“也算是一起跑步的好朋友,我家这么大,装一个围栏也不算占地方。”
黎清嘿一声笑了,跑步的朋友。
在周霁屿冷着脸看过来时,黎清已经低下头大口干饭了。
只是吃了两口,虾仁的味道在嘴里散开,黎清忽然想到了什么。
周霁屿以前不怎么吃虾仁,几个人为数不多的几次一起吃饭,他总会默许黎清把他碗里的虾仁夹走。
当时杨理看到,怎么说的来着?
“周霁屿你是周扒皮吗?连清清都欺负?把不吃的往她碗里扔?”
周霁屿眯了眯眼,“清清?”
他像是不在意的笑了声,“你们很熟吗?叫的这么亲切?”
黎清不知道怎么的,怕周霁屿生气,赶紧解释,“没事啊,我刚好喜欢虾仁,我自愿的。”
杨理当时只是笑,长叹一口气,“清清同学,我是真怕哪天被周霁屿卖了还替他数钱。”
所以后来,两人独处时,黎清记得杨理说的话,一脸单纯的问他,“你真的会把我卖了吗?”
当时周霁屿还在跟她讲题,被她突然的问题问到了,他朝她招招手,黎清就凑近一些,周霁屿捻着大拇指和中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黎清下意识的“啊”了声,“你干嘛?”
周霁屿没怎么用力,自然知道不怎么疼,他说,“我刚刚跟你说了十分钟题,你居然还在想杨理说的话?”
“要不喊他来跟你讲。”
“哦,他那个猪脑子不一定会。”
黎清:“”
或许是黎清盯着周霁屿发呆时间太久了,周霁屿安装好后,见黎清只吃了两口还在发呆,他把安装好的围栏拼接到一起,一边淡然说,“看我就饱了吗?”
黎清:“”
黎清心一跳,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的悸动好像跟以前一样,他认真的时候特别有魅力。
“我只是想起你好像不吃虾仁。”
周霁屿听到她的话,也停顿片刻,说:“是啊,虾仁已经买了好几天了,再不吃就坏了。”
黎清噘噘嘴,低头继续吃饭,一边喃喃,“合着是把我当成垃圾桶了。”
周霁屿哼笑声,“别太看得起自己了,垃圾桶可没你这么爱唠叨。”
黎清:“”
现在还说她连垃圾桶还不如。
她哼一声,“本来还想说感谢你,想请你吃饭来着。”
周霁屿面不改色,“明晚吧,地址发我手机上。”
黎清:“”
“你倒是客气一点啊。”
周霁屿:“都认识多少年了,这么见外做什么?”
黎清:“既然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能把我给你的房租还我吗?”
周霁屿倒是想起来了,他差不多已经把围栏安好了,站起来锤了下腰,“你的钱还没找杨理要回来?”
周霁屿:“你确实好像还没交房租。”
黎清:“”
黎清觉得自己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坑。
“那钱是我给杨理投资的。”
周霁屿走到她跟前,喝了口杯子里的水,“投资?”
“这么有钱,怎么没见得你投资投资我?”
“我印象里,以前我们俩关系更好一些?”
黎清因为这句话,不小心咬到了舌头,她“嘶”的一声,伸手摸了下自己侧脸,又看着正看着自己的周霁屿。
他似乎在等自己的回答。
我们的关系更好一些。
是啊,以前他们的关系更好一些,好到,黎清都不只是想跟他当朋友。
第19章
周霁屿买的围栏是粉色的,小山芋很喜欢。
有事没事就喜欢躺在里面。
对于小山芋有这么大的一个房子,毛球很有意见,每次一看到小山芋摇着尾巴,它就低声喵呜的叫着。
它还故意趁着小山芋不在围栏里,自己躺了进去。
等小山芋开心的跑过来时,它就挑衅的叫着,不让小山芋进来。
小山芋也不恼,只耷拉着脑袋躺在围栏外。
黎清觉得给小山芋买了新的东西,是不是也要同步给毛球买一个才算公平,她要当一个公平的妈妈。
午休的时候,她跟实验室的同事去食堂,一边给毛球挑选玩具。
只是玩具还没挑选好,周霁屿发来消息:【地址?】
黎清看着跳出来的信息,她昨晚真的只是随口说说的。
黎清纠结片刻,还是假装没看到,把手机收了起来。
黎清随意的问周涵,“师兄,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餐厅吗?”
周涵一听,“你问我算问对人了。”
“我可是美食鉴赏家。”
“你想吃什么?”
黎清跟周涵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就到了食堂,丝毫没注意到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周霁屿一行人。
周霁屿就盯着黎清,她几乎都不看路,全程盯着旁边那个高大的男人。
一脸的笑意,光是侧脸,就能感觉到她在对他龇着牙笑个不停。
周霁屿觉得自己有病,一周来食堂一次,就看到不想看的画面。
不知道怎么的,今天食堂人很多,他们几个人没找到一个四人座。
卫桑桑忽然朝黎清招手,她跟周涵分开了,黎清朝卫桑桑那边走去。
只是走近才发现,卫桑桑对面是周霁屿,一旁还有一个男人,正打量着她。
黎清没得选,只好坐在卫桑桑旁边。
卫桑桑说,“今天食堂人太多了,还好我们提前来吃饭了。”
黎清点头,“是啊,今天人很多。”
卫桑桑又问黎清,“你跟周涵师兄说什么呢?刚刚喊你好几声你都没听到。”
黎清一顿,“啊没什么,就说一些实验数据。”
卫桑桑一脸八卦,“说实验数据能说的这么开心?”
黎清:“”
黎清觉得对面两个人虽然没说话,但目光也落在自己身上。
周霁屿旁边的沈时屹一脸八卦,只是黎清不会知道他在看戏。
他还不忘添油加醋,“毕竟都是一起从南淮来的,能聊的话题就是比较多吧?”
黎清小声,“也没有”
卫桑桑太自来熟了,问黎清,“我有两张话剧的门票,今晚有空一起去看吗?”
黎清看懂了卫桑桑眼神里的暗示,叹了口气,“我我晚上有约了,可能不能去了。”
卫桑桑一脸惋惜,“啊,那没人陪我去了啊。”
她又看向周霁屿,“周老师,你晚上”
周霁屿语气淡然又疏离,“有人约我晚上吃饭,估计也没空。”
卫桑桑紧张地问,“女生吗?”
周霁屿点点头,“算是吧。”
黎清:“”
什么叫算是?她就是啊。
卫桑桑:“那她该不会对周老师你,有那个意思吧?”
黎清:“”
黎清咬咬牙,心里紧张起来,下意识地低着头,差点都要把脸埋进碗里了。
她听到自己对面的沈时屹短促的笑了声。
黎清假装没听到,脸颊连着耳根已经成了粉色。
周霁屿散漫地回应一句,“谁知道她什么意思。”
黎清:“”
昨晚明明说了,是感谢他啊。
卫桑桑又看向沈时屹,沈时屹说:“我晚上加班,欢迎你来我们耀远跟我们大伙儿一起看。”
两个人先离开,等他们走后,黎清才敢抬起头。
卫桑桑看黎清脸颊泛红,担忧起来,“清清,你该不会发烧了吧?”
黎清心虚地笑了笑,“没有,估计是太热了。”
黎清觉得周霁屿不来食堂吃饭,一点事都没有。
回去的路上,黎清还有些惭愧,“那你晚上一个人去看吗?”
卫桑桑摇摇头,“不是啊,我已经跟朋友约好了。”
黎清意外,“那你刚刚”
卫桑桑爽朗地笑,“要是周老师能答应,我肯定跟周老师去啊,但是我知道他不会答应,所以也没抱希望。”
黎清好奇,“那你还喜欢他吗?”
卫桑桑想了想,“喜欢吧,欣赏的喜欢,如果他给我一点希望,我肯定奋起直追,不过按照这个进度,我估计是没希望了。”
黎清觉得卫桑桑格外地想得开,比起卫桑桑,她忽然觉得自己差劲很多。
有一点希望。
过去的很多次,她都觉得周霁屿有点儿喜欢自己,如果不是自己反复无常,或许她也不会跟周霁屿走到现在这样的处境,朋友不像朋友,恋人不像恋人。
回到实验室,已经熄灯了,黎清趴在工位上午休,一只手肘垫在下巴下面,盯着工位上某个点发呆。
没一会儿,黎清都听到隔壁工位周涵师兄的打呼声,黎清在小红书上关键字搜索到周涵师兄说的那家餐厅,她看了几个评价都还不错,然后把链接转发给周霁屿。
【下班后去这个怎么样?】
周霁屿是午休结束后回的黎清:【几点?】
黎清看到消息,在软件上预定位置,只是今天周五,这家餐厅本来就受欢迎,她没想到下午五点到九点的位置已经被预定完了。
这下完了,她没有提前做调研,问周霁屿:【要不我们换一个?】
没等到周霁屿的回复,黎清接到一个京市本地的电话,黎清第一次以为是诈骗电话,没有接。
第二次同样的号码打过来,黎清才接。
他居然是隔壁私厨的经理,说是有个客人刚好退订了,空出来一个位置,问她还要不要预约。
黎清立刻说要留位置。
挂了电话后,黎清又在小程序上按照经理说的操作了一下,预约到了一个位置。
她心满意足地跟周霁屿说不用换,晚上见。
周霁屿很快回复一个:【好。】
黎清一下午情绪还算不错,一直到下班时,她一边脱工作服,突然想到:那个餐厅离他们大楼就一条街的距离,会不会在里面遇到同事啊?
周霁屿的信息已经发了过来:【下班来地下二层。】
黎清脱下衣服,周涵问她,“清清,走吗?”
黎清一顿,朝他笑笑,“我还有点事,师兄你先走吧。”
周涵就跟她打了个招呼,背着包跟张池一起离开了。
黎清见他们走后,给周霁屿发消息:【我们晚点去吧,我肚子疼。】
周霁屿:【?】
【下来,去医院。】
黎清:“”
【不用,我是大姨妈来了,我上个厕所就好了。】
【要不你先回家喂下毛球和小山芋。】
周霁屿没有回复,黎清就把还没做完的实验做了笔记,因此有人推门进来时,她因为太认真都没听到。
“肚子疼?”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黎清吓了一跳,看到是周霁屿,更是吓得手里的记录本都掉落到地上。
黎清低头捡起记录本,一边心虚的问,
“你怎么来了?”
周霁屿:“怕有人晕倒在实验室。”
他边说着边观察了下黎清,黎清因为他的注视,下意识地伸手碰了下银边眼镜,她度数不高,平时很少戴眼镜,但需要做实验看数据这类的,她都会带着。
“看你脸色,也没那么严重?”
周霁屿一下班就到车里等她了,听到她说肚子疼,想都没想,直接拉开车门往她们这栋楼上来。
他走近些,像是故意打量她一样,“原来是为了加班啊,你这么爱工作?”
“为了让我多赚两块钱?”。……”
黎清心虚地往后退了两步,“不是,我刚刚真肚子疼,现在好了。”
周霁屿呵一声,“你大姨妈结束有一周吗?”
黎清顿时不由得瞪大眼睛,“你怎么”
周霁屿看了眼她电脑上的算法和实验记录,“上周厕所的垃圾你猜猜是谁扔的?”
黎清:“”
她扔姨妈巾的时候明明还用纸包了一层的,就怕被他看到会尴尬。
谁知道还是尴尬了。
黎清:“那你也不能来我们实验室啊?万一被人看到了,别人还以为我是走你的关系进来的。”
周霁屿挑眉,“看来你对自己很没有自信啊,黎清老师。”
黎清:“”
明明知道他是在调侃自己,但黎清还是鸡皮疙瘩起一身,她脸颊已经红得不成样子了,“你别调侃我了。”
“我是怕人多眼杂,我来公司还没一个月,还不想成为焦点。”
周霁屿:“我来是拿资料的。”
周霁屿四处张望了下,“杜源的工位在哪?”
黎清指了指一个位置,又说,“你对我们老大能不能客气一点?”
周霁屿走过去拿起上面一份文件翻开看了看,然后拿到手里,跟她说:“你还要多久?”
黎清:“大概半小时?”
周霁屿点点头,“那我回家先喂它俩?”
黎清一听,赶紧笑脸相迎,“感谢周总。”
周霁屿面无表情转过身,嘴角才微微上扬,开门时,又回头问了一句,“肚子真不疼?”
黎清前一秒还在想实验数据,被他突然问懵了,“啊嗯。”
半小时后,黎清才收拾好离开实验室。
黎清直接打了辆车去那儿,上了车才问周霁屿:【我还有十分钟到,你出发了吗?】
周霁屿回的语音:“估计比你早两分钟到。”
黎清疑惑,他怎么知道自己会什么时间到的。
黎清到的时候,周霁屿居然真的已经在位置上了。
黎清过来,周霁屿还贴心地帮她移开椅子,黎清有些不适应,但想到这大概是他的习惯,绅士风度而已。
周霁屿用手机扫了下桌上一角的二维码,然后把手机递给黎清。
黎清一顿,接过手机,一边点菜一边问周霁屿口味,好在两人口味还算接近。
点好后,黎清还特意要了瓶红酒。
周霁屿一脸疑惑,“你能喝?”
黎清哼一声,“你小看谁呢?喝一杯还是可以的。”
“这酒是我师兄”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黎清便顿住了,周霁屿好像不怎么认识他们实验室的师兄师姐。
周霁屿接话,“你师兄?”
黎清只好硬着头皮说:“是啊,餐厅是今天中午师兄推荐的,说这里的红酒很好喝,还让我一定要尝尝。”
周霁屿挑了下眉,原来今天这个呆瓜跟那个男人聊的那么开心,只是在为了晚上跟自己吃饭做调研啊。
一想到这,周霁屿又觉得那个男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是吗?”他散漫地应了声。
两人手机同时振动了两下,黎清下意识地看了眼,是杨理在他们几个人小群里说他马上要出差回京市了,到时候要不要一起聚一下。
黎清正在群里跟杨理热聊,让他快点回来,黎清还想跟他算账呢。
杨理回复她:【投资人发话了,我哪敢不听啊。】
周霁屿只看了两眼抬头看着还在打字的黎清,“你怎么会有钱投资杨理的?”
“啊?”黎清把那句话发出去后就把手机放到一边,“这说来话长。”
周霁屿食指轻敲了下桌,“长话短说。”
黎清白他一眼,说:“我研究生刚毕业的时候,京白哥怕我在南淮变成乞丐,就想给我钱,但我拒绝了。”
“然后他就提议去刮了两张彩票,谁知道中了二十万,我又不是傻子,我知道这钱是他用这种方式给我的,我不想浪费他的良苦用心,我就收下了。”
“刚好杨理创业资金紧张,我就投资给他了。”
周霁屿不屑地笑了声,“你把你哥给你的钱给了另一个男人,就不是浪费他良苦用心了?”
黎清:“”
“那他现在不是赚了钱嘛?我也算投资成功?”
周霁屿闷闷一句,“你要是投资我,现在已经翻了好几倍了。”
黎清眨了眨眼,真诚地问了句,“现在投资还来得及吗?”
周霁屿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沉默两秒,这呆瓜真的觉得自己是在跟她说投资的事?
两人在一来一回中也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服务员上菜时,黎清还看了眼时间,居然过了二十分钟了。
红酒上来时,是已经醒好的,服务员为两人倒好后,说了句祝他们用餐愉快,便离开了。
这里每个座位之间都有木质的装饰物挡着,隔音也还算不错。
黎清闻到红酒的醇香,就端着杯子抿了一小口,眼睛发亮,“还真的挺好喝的。”
吃饭接近尾声,黎清去了趟厕所,刚出来时,没想到会看到宋芹。
“清清?”宋芹看到黎清,也很诧异,“你怎么在这儿?”
黎清反应慢了半拍,“我我跟朋友来吃饭。”
宋芹:“男朋友?”
黎清立刻摇摇头,“不是,普通朋友。”
宋芹显然不信,“男的?”
黎清沉默片刻,心里有点恼了,“男的女的重要吗?”
宋芹皱皱眉,“你怎么跟妈妈说话的?”
卫生间又来了几个人,宋芹就把黎清拉到外面一角,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气,“你还喝酒了?”
黎清说:“妈妈,我今年二十七岁了。”
宋芹:“是不是霁屿?”
黎清一顿,宋芹说:“我刚刚在门口遇到了他,我就知道你也在。”
“你们高中关系就还不错,刚好你盛叔叔跟他们家”
黎清心里火气更重了,“我不会跟他在一起的,你们别做梦了。”
“为什么你要讨好盛叔叔,就要拿我当牺牲品呢?”
黎清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醉了,居然会这么强烈地反抗,明明以前他们说的要比现在难听很多。
黎清看着宋芹错愕的眼神,她说:“对不起,我喝醉了,我先回去了,下次我再回去看您。”
黎清转身离开,就看到周霁屿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拿着她的背包。
黎清心虚得不敢看他,周霁屿脸上没什么情绪,转身离开。
黎清赶紧跟上去。
周霁屿走的慢,黎清也慢慢地走在他身后,不敢跟他并肩。
周霁屿找了代驾,两人坐在车后一言不发。
还好十分钟就到了目的地,代驾离开后,周霁屿打开车门离开,黎清慢了半拍跟着下车。
一直到家,黎清都能感觉到周霁屿周身的气压很低。
他打开门,黎清进门换了鞋,周霁屿走在她前面两步,正半蹲着在那跟毛球玩。
黎清站在玄关处,小山芋已经都站在她脚边了,黎清看了眼它俩,又转向周霁屿的方向,略带着忐忑:“周霁屿,你是不是听到了我跟我妈说的话?”
周霁屿这才慢慢抬眼看着她,“嗯。”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挪开。
黎清甚至想过,要是他否定的话,自己也没打算解释。
周霁屿甚至收起了往日那副散漫的样子,站起来冷着脸盯着她看。
黎清尴尬地笑了两声,“我可不是嫌弃你啊,我只是”
只是不想为了妈妈讨好盛叔叔,连自己都要牺牲。
“只是觉得我们是朋友,被我妈误会不好。”
周霁屿在她说完后开口,“朋友就不能喜欢吗?”
黎清这一刻心跳像是漏了半拍,她整个人脑子还有些嗡嗡的。
黎清觉得自己有些站不稳,她很想快点逃离这个焦灼的境地。
“能啊。”
周霁屿看到她满脸的为难,自嘲地笑了声,“我都忘了,我们根本不算朋友。”
黎清的话梗在喉咙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霁屿往她跟前走了两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明显超过了安全距离,他的声音更冷更轻了些,“不然有的人,怎么会拒绝我跟她填在一个城市,突然间的一声不吭就走了,连正式的告别都这么难吗?”
黎清都不知道自己的眼泪什么时候夺眶而出的,她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小孩,这些都是她做的。
“我我以为你不会在意。”黎清小声地抑制住哭腔。
她看到周霁屿又往她面前走了一步,他的声音仿佛就在她头顶响起,“你以为?”
“你真的是个呆瓜吗?”
这个称呼,黎清听到心尖一颤,已经多久没听到他这么喊自己了。
虽然已经不记得他第一次这么喊自己是什么时候,但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快适应了他这么叫自己。
他虽然很少在很多人面前这么喊自己,但黎清有时候还是会反驳他,“你能不能别这么喊我,会显得我很笨啊。”
周霁屿撩起眼皮看了眼皱着眉的黎清,他轻声笑,“那这道题你写出来,我就不这么喊你。”
黎清:“”
“这道题你都想了五分钟了,你让我想,我要是会我就不会问你了。”
周霁屿“嗯”一声,“其实我已经想好了,在想更简便的你能更快掌握的思路。”
黎清拿起题目看了眼,“要是我能理解你说的第一种方法,你能不能别叫我呆瓜了?”
周霁屿顿住在草稿纸上写字的手,看她一眼,呵的笑了声,“你还真的,连吃带拿的,一点也不像个呆瓜。”
然后周霁屿告诉了她思路,黎清觉得理解起来不算难,便说自己会了,周霁屿却说:“这是我跟你说的简单方法。”
“这样,你再想一个别的解题方法,我就不喊你呆瓜。”
黎清:“”
这跟让她去摘星星有什么区别?
但周霁屿很少会在人多的地方这么喊她,就连同桌杨理,也很少听到。
那天不知道被谁听了去,哈哈哈的笑个不停,带着嘲笑意味的喊黎清,还趁着周霁屿不在坐在他位置上,问黎清谁给她起的外号。
黎清当时在写作业,没想搭理那个男生,没一会儿,就听到身后“嘭咚”的一声。
黎清下意识地看了眼,周霁屿直接把那人脑袋按在桌上,眼神里透着冷意,往日一样平淡梳理的语气里,增添了一些想要刀人的意味,“谁让你坐这儿的?”
“是你能坐的?”
那个男生只瞪了眼周霁屿,但又打不过,只能灰溜溜的走掉了。
黎清当时被吓了一跳,周霁屿看起来太凶了。
不过那个人也再也没有在黎清面前喊过她的外号。
但黎清也一整个下午没有理他,单纯是怕他还在生气,连自己都不理。
可那天晚上,他破天荒的主动喊她,黎清一脸警惕又疑惑的回头,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他看,周霁屿说:“喝奶茶吗?”
“啊?”黎清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好。
杨理凑过来,一脸兴奋,“太阳明天估计打西边出来,周扒皮居然说要请我们喝奶茶,清清,别跟他客气。”
黎清眨了眨眼睛,看了看杨理,又看向周霁屿,他依然跟平日一样散漫淡然的看着自己,仿佛今天上午那个把人按在桌上的人不是他。
同桌刘雨诺也凑过来,贴着黎清胳膊,“听说还有我的份?”
杨理摆摆手,“你可拉倒吧,你还是跟着我沾光。”
“人周扒周哥哥还是看在我的面上,带着给你买的。”
刘雨诺瞪他一眼,“你什么面子?有脸的人才有面子。”
“哦,你连人都不算。”
反正黎清就在他们俩吵闹声里,看着周霁屿一直看她,她还有些讪讪的挪开了视线。
周霁屿在他俩喧闹声里,问她,“想喝什么口味的?”
黎清没什么特别想喝的,光是想到周霁屿要请她喝奶茶就已经是不敢想的事。
她先说随便,又说:“可以喝抹茶口味的吗?”
杨理一听,跟刘雨诺互怼之余凑到周霁屿跟前,夹着声音说:“鲫鱼哥哥,人家想要芋泥味的。”
周霁屿朝他翻一个白眼,顺势把他推开,“滚远点。”
黎清当时没忍住眯眼笑了笑,怎么周霁屿连无语的表情都做得这么可爱啊。
晚自习上课前,周霁屿拎了三杯奶茶回来,但都是抹茶口味的。
杨理看到的时候,说:“不识字儿吗?周霁屿。”
周霁屿把另外两杯放到袋子里,递给黎清,“你们的。”
黎清回头接过他递过来的袋子,一边分给同桌,一边听到他说,“不喝拿来。”
杨理立刻眼疾手快地撕开吸管戳破,吸溜地喝了一口,递给周霁屿,“要吗?”
周霁屿面无表情地让他滚。
杨理却说:“我知道你为了请我喝奶茶请了前面两位女同学,煞费苦心,我不能让你失望的。”
周霁屿似乎被他逗笑了,“要是真这样,我去死好吗?”
黎清心里却一咯噔,该不会是真的吧?
黎清思绪飘得格外的远,远到周霁屿已经弯下腰跟她平视。
两人距离近得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黎清心跳快得感觉都要从嗓子眼冒出来了。
她有些后悔,早知道就多喝两杯,喝醉了的黎清做了什么都跟清醒状态的她无关。
黎清觉得周霁屿大概会做些什么,还在想要不要闭上眼睛,眼前就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
她还没闭眼啊。
黎清眨了眨眼,看到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才发现应该是停电了?
只是周霁屿却好像没有受到任何影响,黎清在转过头时,唇角还是不可控的擦过他的唇角。
黎清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低声说,“我不是故意的”
不然显得她很色一样。
周霁屿这才开口,“你刚刚走神了好几分钟?在想什么?”
“怎么找个借口来哄我?”
“还是直接骗我?”
黎清刚想解释,周霁屿居然直接低头在她肩膀上,咬了一口。
现在已经是五月份了,黎清今晚穿的一件淡蓝色薄款针织开衫,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吊带长裙。
周霁屿隔着针织衫咬到她肩膀上,黎清下意识地伸手捏着他腰两侧的衣服一角。
“周霁屿”
黎清感觉到周霁屿的咬合力,他咬得并不重,但黎清还是不习惯跟他有这么亲密的距离。
他又用了些力,黎清感觉到被他咬合的地方有微微的刺痛感。
她无意识地喊他的名字,“嘶”了声,“周霁屿,有点疼。”
第20章
黎清知道,周霁屿是在惩罚她。
或许他以为自己跟宋女士说自己不会和他在一起是瞧不上他,也或许是刚好想到了她拒绝让他一起去南淮读大学,再或者在他说话的时候分神。
黎清觉得自己都能接受。
只是她有些庆幸,还好停电了,还好不用那么清晰的看到对方,减少了不少的尴尬。
还好今晚也不用遛小山芋,周霁屿去餐厅之前,他就已经遛过了。
黎清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的。
她都觉得自己应该是喝醉了,甚至没有洗澡换睡衣,就那么直接睡着了。
醒来时,外面天色渐亮,她换了睡衣想继续睡到七点,但压根睡不着了。
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小时,黎清还是选择起床。
只是在穿内衣时,黎清摸了下锁骨那处。
她脑海里想到周霁屿昨晚咬她肩膀的场景,被咬的地方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甚至连牙印都没有。
但黎清总觉得那里还是有一股温热的气息,属于周霁屿的气息。
黎清出门时,没想到周霁屿的房间门也刚打开。外面天色渐亮,两人看到对方出来时,都是一愣。
黎清主动朝他挤出一个笑,“早啊。”
黎清说完都想立刻缩回去,周霁屿随后只是“嗯”了声。
黎清给小山芋套上牵引绳,带着工具,她还故意磨蹭了一会儿,但没想到还是跟周霁屿在电梯口遇到。
黎清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前几天明明都没这么巧合过。
偏偏不想什么就来什么。
电梯门开了,两人一狗一起上去,黎清下意识地带小山芋往后站,电梯里安静得诡异,黎清祈祷着不要有人上来。
就这样直接到一楼吧,但电梯偏偏在八层停了下。
黎清没想到今天会这么巧,教授奶奶也早了半小时。
她看到黎清,显然也有些意外,黎清眯着笑打招呼:“早上好。”
两只狗一遇到,就摇着尾巴跟对方打招呼,教授奶奶也跟黎清随意地说话。
“昨晚停电了,我就睡得早了。”
黎清一顿,说起停电,一时间不知道该回答知道还是不知道。
黎清只好笑笑,“是吗?我昨晚睡得也挺早的。”
教授奶奶却追问,“听说是附近有个工程,不小心碰到了我们这个小区的供电系统。”
黎清却疑惑地问:“工程晚上八九点还在施工啊?”
问出之后,黎清下意识地住嘴,她的人设是不记得昨晚停电啊。
教授奶奶说:“听说是连夜赶工,比较急。”
出电梯后,黎清特意邀教授奶奶一起去小区外的公园里遛狗,黎清怕小山芋看到周霁屿跑步,又会跟着跑,到时候两人又要见面,她又会尴尬。
黎清遛了两个小时,原本打算再晚点回去的,但小山芋都有些累了。
她心惊胆战地回了家,还好周霁屿并不在客厅,卫生间里还有雾气氤氲,很明显他才洗过澡的。
黎清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他房间门的方向,发呆了两分钟,却没想到他房间门就这么打开了。
黎清下意识地想要往自己房间里跑,周霁屿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走到了她身后,她怕踩到小山芋,下意识的往旁边让了下,但惯性作用,还是让她摔在了地板上。
她背对着周霁屿,摔倒的那几秒钟,黎清觉得自己好像又丢人了。
黎清没听到周霁屿说话,但他也没动静,好像就站在原地看着她。
黎清简直想用脑袋把这地板砸个缝隙出来,然后钻进去。
黎清已经假装自己不记得昨晚那件事,演戏就得演到底,表现得像平时一样。
她翻过身坐在地上,小山芋“呜呜呜”的凑过来,黎清摸了摸他脑袋,“我没事。”
毛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蹲坐在她身边,摇了摇尾巴。
见黎清摸了小山芋,毛球也凑到她跟前蹭了蹭她的手腕,黎清挤出一个笑,只好又摸了摸毛球。
毛球这才一脸得意的看着小山芋。
周霁屿只看了几眼,就收回视线,他走到黎清跟前,黎清原以为他要扶自己,“我没什么事”
“你很喜欢我家地板吗?”他语气淡然又疏离。
黎清知道他还气着呢,说,“确实不错。”
周霁屿没理她了,转身去客厅倒了杯水。
黎清上午洗了个澡后,就在房间里学习。
没一会儿,她脑子里就下意识地会想到跟周霁屿的那些事。
太烦了,一想到他又对自己冷着脸,还不如跟自己吵一架来得痛快。
一想到这,黎清就打开了租房软件,她一定要快点找个房子搬走。
要不是舍不得毛球,黎清感觉自己才不会赖在这儿不走。
只是比起找房,最先听到的是时漾婚礼的消息,对方就是她年初闪婚的对象,是她高中时的同桌,也是周霁屿的好兄弟之一,许砚。
黎清知道,时漾一直都很喜欢许砚,所以少年暗恋如愿以偿,黎清也是由衷的为她感到开心。
时漾:【刚好你到时候跟周霁屿一起来给我跟许砚当伴郎伴娘。】
【说不定下一对结婚的就是你们!】
黎清看到这两句,不由得脸颊泛着热气。
她也太敢想了。
跟时漾聊完,黎清端着水杯出去倒水,却没想到周霁屿后脚就从浴室里出来。
黎清也没想到,这个人这么爱干净,早上洗一个,晚上还要洗。
两人又遇上了,周霁屿当没看到她一样,径直走到放着猫粮和狗粮的柜子前,脖颈间还搭着一条毛巾,黎清下意识的说,“它们俩晚上已经吃过了。”
她声音更小了,“刚吃饱呢。”
周霁屿一只手撑在柜子门上,目光朝黎清投过来,黎清不敢看他,随意地盯着不远处正在打闹的猫狗。
周霁屿这才说:“以后不要再给毛球喂食了。”
黎清立刻瞪他,“为什么?”
“你也太霸道了吧?我好歹也养了”一说到这,黎清就有些心虚,“救过它。”
周霁屿起身,边走过来边说:“听说你在找房子?”
黎清心一跳,他怎么知道的?
黎清印象里或许自己跟同事闲聊的时候说起过两句,但她真不记得了。
黎清硬气地说:“不是你让我搬出去的吗?”
“我找房子不是很正常?”
周霁屿像是不在意的“嗯”了声,“是很正常。”
“所以麻烦你不要再给毛球喂食了,不然它会适应有你在,等它被抛弃了,它会难过。”
他就站在她面前,声源越来越近,他刚洗完澡,那股青提味的沐浴露香味也浓了些。
黎清却从他话里听出来一些埋怨和生气。
黎清:“我就算以后不住这儿了,我也会常回来看毛球的。”
“不对。”黎清反应过来,“我会接毛球去家里住一段时间的,相信你应该会同意吧?”
周霁屿轻声笑了下,“我为什么要同意?”
你觉得我是什么好人吗?
“只要你离开这个家,你跟毛球,就没有任何关系。”
周霁屿说得决绝果断,黎清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
他好像还没有打算离开,就这么跟黎清对峙着。
说起对峙,黎清更觉得他像是带着生气的逗自己,他就那么懒懒散散的坐在桌边,手里把玩着水杯。
黎清咬牙切齿的瞪了他两眼,“我当时是把毛球寄养在咪咪乐园的,我大一的寒假回去过,我原本就是想等自己在南淮稳定下来,再”
黎清越说心里越委屈,她哽咽一声,“再把它接回去的。”
刚回南淮的第一个月,其实很不好受,因为寄住在大伯家里,不仅要看人脸色,即使受了委屈也只能自己默默忍着,她那一个月里,每晚都在被窝里偷偷的哭,想周霁屿,想那一群朋友,想在京市的所有的一切。
黎清不知不觉眼眶发红,说话的声音带着颤音,“我从来,都没有抛弃过毛球。”
周霁屿抬头看着黎清,她的唇在颤抖,他知道她在强忍难过。
黎清没想到自己还是不争气的掉了眼泪,她本想转身走的,却被周霁屿喊住。
他放下杯子,朝她走过来。
毛球和小山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一旁蹲坐着,目光跟随着周霁屿移动。
周霁屿走到她面前,他把她刚刚倒的水杯递到她面前,“倒的水不要了?”
“浪费水资源?”
黎清瞪他一眼,伸手接过,什么也没说。
真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到这时候还说这些有的没的。
她都哭了,就不能安慰她一下吗?
但周霁屿却没有在黎清接过的时候松手,黎清刚准备开口,问他是不是在耍她,周霁屿忽然温声说,“我知道了。”
黎清又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周霁屿说:“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说你抛弃毛球了。”
黎清原本只是因为突然想起来往事,觉得难过。
听到周霁屿说话的那一刻,眼泪像不要钱一样往下落。
黎清看着他,越哭声音越大。
周霁屿无奈地笑,“干嘛?你哭这么大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家暴呢。”
黎清边哭边说,“你还笑我?这时候不应该安慰我一下吗?”
“呜呜呜周霁屿,你还是人吗?”
黎清说着松了手,杯子还在周霁屿手里。
下一秒,黎清没想到周霁屿会上前一步,另一只手放在她背上,轻轻地拍。
她的鼻尖都快触碰到他胸口往上些的位置,比起刚刚,这会儿青提味更浓了些。
黎清闭着眼,轻轻地把额头碰到他一侧肩膀上,嘴角扬起微微的笑意。
明明脸上还挂着泪珠,可这一刻,黎清只觉得很快乐。
今晚,两个人都滴酒未沾。
黎清想起有一次月考数学考了历史最低分,就连班里排名也十五名开外,回来的时候,没忍住难过了好一会儿。
周霁屿当时就轻拍她的背,黎清泪眼朦胧的回过头看他,带着哭腔说:“干嘛?”
周霁屿:“你上次不是这么安慰你同桌的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霁屿轻声问她,“还没好?”
黎清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没想到碰到他的手腕,他拿着水杯的手晃了一下,水洒出来一些,落在地板上。
周霁屿也往另一边让了些,把水杯重新推回她的手里。
他说:“我来就行。”
周霁屿说着就去卫生间里拿了拖把过来。
黎清只好把水杯放到一边,毛球不知道什么时候“咚”的一声跳到椅子上,又从椅子上跳到桌上,黎清顺势伸手抱了抱它,看着周霁屿弯着腰把那块水渍弄干净。
黎清忽然又很自责,她小声说:“周霁屿,谢谢你。”
周霁屿没抬头,回答她:“如果只是因为安慰你,不用谢我。”
“我只是不希望自己哪一天被街坊邻居传出来,我是个家暴男。”
黎清:“”
“我刚刚就该哭大点声的。”
周霁屿只是嘴角微微上扬,这样的话,估计也只有这个呆瓜会相信。
这里寸土寸金的价格,隔音效果自然不会差。
周霁屿收拾好从卫生间出来,黎清还坐在地上跟一猫一狗玩闹,她看了眼周霁屿,周霁屿说:“我晚上有个跨国会议。”
黎清一顿,她觉得周霁屿好像在跟她报备行程。
“噢。”黎清应了声,“好啊,我会小点声的。”
周霁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间说这句话,明明这一周,他还在因为黎清跟她母亲那句话生气的。
但一看到她委屈的掉眼泪,他就忍不住。
不过确实是因为他才哭的,哄两句又没什么。
再加上她身上也香香的,总是让人忍不住亲近,那晚要是真的喝醉,估计能把她肩膀咬出血,那时候他是真的生气了,生气为什么要这么直接拒绝他。
他也不比别人差。
可在她说疼的时候,还是舍不得。
周霁屿没有回应,径直地回了房间。
只是在关上门之前,黎清喊了他一声,周霁屿转身看她。
黎清带着犹豫问他:“时漾今天跟我说,她……她跟许砚六月初要结婚了,你也会去吧?”
周霁屿想起来了,许砚那个闷骚说是要结婚来着,还让他们去吃狗粮。
毕竟谁也没想到,这个不善言辞的闷骚会是他们中间最早结婚的那一个。
“哦,是吗?”周霁屿说,“你想我去吗?”
他忽然把问题抛过来,黎清一下子没接住,如果是在一个小时前,黎清肯定会赌气的说千万别来,但这一刻,黎清却觉得跟周霁屿一起参加共同好友的婚礼,这种感觉好像也不错-
黎清仿佛已经习惯了跟周霁屿这样有些暧昧又诡异的相处。
他们偶尔还是会在食堂偶遇,要是卫桑桑在,就会一起拼个桌。
黎清就装傻,听他们说话,自己埋头吃饭。
除非问到她脸上,她才会答两句。
时漾婚礼前的一周,黎清跟卫桑桑又在食堂遇到了周霁屿。
只是这次他们身边还跟着一个男人,他一身贵气,端着餐盘坐在周霁屿旁边,看着饭菜,还微微皱眉。
卫桑桑当时就坐在他们斜对面,激动地捏着黎清的胳膊,“看到没有,传说中的第三个合伙人。”
黎清当然认识许砚,毕竟自己曾跟他同学过只是黎清想不起来许砚是什么时候转学过去的。
反正肯定有一年多。
当时他转学来时,也是轰动学校。
初三保送少年班,一年的时间修完了整个少年班要学的内容,却又退学,重新回到高中的普通班,在无数的质疑和嘲笑声里,第一次月考就考了年级第一。
又在所有人风向好转的时候,再也没有考过第一。
黎清确实很佩服他到底是怎么忽略别人的目光的。
黎清一边吃饭,一边看了几眼,许砚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没有表情的样子,好像这个人生来就不喜不怒,除了少数几次看到他被时漾气的皱着眉,说了好几句话,黎清都没怎么看到过他跟身边人说话。
黎清一边听卫桑桑说八卦,一边想着过去的趣事,放在一旁的手机振动了两下。
黎清放下筷子,一边回应卫桑桑的八卦,一边拿起来看了眼。
周霁屿:【再看,哈喇子都流到碗里了。】
黎清:“”
黎清这才无语的看向坐在许砚旁边的周霁屿,他似乎也有意无意的朝这边看了眼。
黎清没有回复,继续吃饭。
他也太小气了,虽然许砚要结婚了,但看两眼也不行啊?
晚上下班早,黎清就去超市逛了逛,买了些居家用品,又打算去买些菜,晚上自己做饭。
住得近就是好,回到家,外面天还没黑。
想了想,毕竟有个合租室友,黎清给他发消息:【晚上我要自己做饭,你吃吗?】
周霁屿隔了两分钟回:【做什么?】
黎清:【青椒炒肉丝吧?复杂的我也不会做。】
周霁屿:【你回家了?】
黎清:【还没,买菜呢。】
周霁屿:【我还有个会。】
黎清:【没事啊,我做晚点。】
黎清发完,站在原地,看着这句话,怎么看怎么奇怪。
但好在周霁屿发过来一个:【好。】
黎清没再想了,收起手机,去买菜-
周霁屿回家的时候,黎清已经做好了饭,她盘坐在客厅那处,看着猫猫狗狗吃饭,一边给它们拍照录视频。
周霁屿回来,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一边说:“你可以先吃的。”
黎清却还趴在地上,找角度给毛球拍照。
动作看起来有些滑稽,周霁屿轻笑声,“你干嘛?”
黎清专注抓拍,小声说:“想把毛球吃饭时候的样子拍下来。”
周霁屿:“”
黎清很快拍到了满意的,从地上爬起来,边说:“拍到了,吃饭吃饭。”
周霁屿已经帮她把米饭盛好放在她位置上了。
黎清说谢谢,周霁屿看着桌上的三菜一汤,“吃的完吗?”
黎清:“没事啊,我买了饭盒,我可以明天带饭。”
周霁屿一顿,“行啊。”
“我不挑食。”
黎清没忍住笑出声,周霁屿横她一眼。
黎清说:“实在是没忍住啊,你哪儿不挑食。”
周霁屿一个微笑,“嘴巴不挑食。”
黎清一脸嫌弃,“不吃葱不吃蒜,还说香菜有腥味,虾仁和海鲜也不吃。”
周霁屿叹口气,“个人口味,你这是歧视。”
黎清“哦”了声,一脸无辜地说,“可是我菜里放了小葱。”
周霁屿停顿一秒钟,随后反而笑了声,他饶有深意地看着她,“黎清,这么多年了,我吃什么还记得这么清楚?”
黎清:“”
她明明是在报复好吗?
她在报复他中午说她吃饭对着帅哥流哈喇子。
黎清刚准备扳回一局,又听到周霁屿克制的装模作样,“还买了两个饭盒?”
“另一个是给谁的,好难猜啊。”
黎清:“”
她有些无奈,“第二个半价。”
周霁屿呵的笑了声,“你以为买冰淇淋?”
黎清:“”
真的是啊,晚上看到一个十六,两个就二十四,黎清就没多想,买了两个。
黎清这次一定要证明自己:“明天我们一起去那个超市。”
周霁屿反而叹了口气,还给她夹了一筷子辣椒炒肉,“算了你说的都对,行吗?”
黎清:“”
他还是不信。
特别是后面,两人吃剩的饭菜,刚好把两个饭盒装满了,黎清更说不清了。
周霁屿一边拿着食品保鲜膜把饭盒口包好,再把盖子盖上,一边回答她,“我相信你。”
“特别相信。”
可是他的语气里,没有一点相信的意思。
黎清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好奇地问,“你以前还经常带饭啊?”
周霁屿一顿,这是他从沈时屹那儿看到的,他女朋友给他做过饭,还炫耀地说他是这群人里第一个吃上女朋友做的饭的人。
周霁屿看她一眼,“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
黎清:“”
什么跟什么啊。
他怎么没吃过猪肉,刚刚吃的辣椒炒肉里用的就是猪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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